梓芬的萬人迷師兄45
潤玉跪在那片荒原上的時候，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水神大人了。
他找遍了那個巨坑的每一寸焦土，可什麼都沒有找到。太徽的內丹爆炸將一切都抹去了，水神大人帶著太徽瞬移到數百里之外，將那場本該吞噬九重天的災難擋在了外面，然後把自己也葬在了裡面。
潤玉跪在那裡，從黃昏跪到夜深，從夜深跪到天明。
他後悔了，他當初不應該自以為是，不應該騙母親，不應該瞞著水神大人私自行動，不應該被那點說不出口的私心蒙蔽了眼睛。
他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以為只要父神死了、龍蛋碎了、水神大人就可以自由了。
他替水神大人做了選擇，然後水神大人替他去死了，為什麼死的不是他？他跪在空蕩蕩的巨坑裡，一遍一遍地問，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從焦黑的土地上空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你害死了他，你還有臉活著？
————————————————
旭鳳最近很不對勁，潤玉不是故意要關注他的，只是旭鳳的動靜太大了，消息傳遍了九重天，自然也傳到了潤玉的耳朵里。他原本沒有在意，可旭鳳找的不是普通的東西續經脈的九轉回魂草，接骨的龍骨散……這些不是修煉用的靈藥，是治傷用的，旭鳳不是那種熱心腸的人，他不會無緣無故為一個人拼命，除非那個人對他很重要。
潤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想，可他忍不住想。
會不會是水神大人？會不會水神大人沒有死？會不會旭鳳找到了他，把他藏在了棲梧宮裡。
潤玉最後還只是懷著微弱的希望去了，他穿過迴廊，繞過拱門，避開了所有可能被人發現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間旭鳳不許任何人進入的寢殿。
他推開了門，然後他看見了，洛霖靠坐在床榻上，背後墊著柔軟的靠枕，一襲白衣如雪，墨發散落在肩側，面容蒼白而清冷。
那雙眼睛被一層薄薄的白布蒙住了，可那輪廓，那氣息，那讓他從第一眼就淪陷了百年，不會有錯！是水神大人！
他還活著！潤玉的眼淚在那一刻奪眶而出，他衝上前緊緊地抱住了那個他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整個人都在發抖，不肯鬆開，害怕這個人就會像上次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不是夢吧……」他的聲音沙啞破碎，他的臉埋在洛霖的肩窩裡，淚水浸濕了那片素白的衣料：「對不起……水神大人……潤玉錯了……潤玉真的錯了……」
洛霖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眼睛看不見，只能感覺到有人猛地撲過來抱住了他。
旭鳳端著藥碗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潤玉整個人緊緊地抱著仙人，臉埋在仙人的肩窩裡，肩膀在微微抖動，像是在哭，而仙人沒有推開他。
仙人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回抱，可也沒有拒絕。
啪嗒。
藥碗從旭鳳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濃黑的藥汁濺了一地，濺在他的衣袍上，濺在他還帶著傷痕的手背上。
旭鳳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兩個人，盯著潤玉那張埋在仙人肩窩裡的臉，盯著仙人沒有推開的雙手，盯著他們之間那種旁若無人的親密。
「你們在做什麼？！」
旭鳳的聲音尖銳而嘶啞，他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潤玉緊緊抱著仙人，仙人沒有拒絕，而且看潤玉那副失而復得的、激動到語無倫次的模樣，他們分明早已認識了很久，所以他們這麼多年來一直有聯繫！
洛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他看不見，可他聽得見，他伸出手，摸索著握住了潤玉的手。微微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潤玉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別暴露我的身份。」
潤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洛霖那張蒼白的、被白布蒙住眼睛的臉，隨後他握緊了水神大人的手。
他的眼睛嫉妒得要滴血，他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可仙人從來沒有主動握過他的手，從來沒有湊到他耳邊說過悄悄話。
「我找了我的伴侶許久，」潤玉擦了擦眼淚，站起身，轉向旭鳳，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笑容里充滿著得意挑釁，旭鳳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旭鳳的瞳孔猛地一縮：「什麼？！」他的聲音拔高了，變了調，伴侶？仙人怎麼會是潤玉的伴侶？他怎麼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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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什麼時候有的伴侶！我怎麼不知道！」他的聲音越來越大：「你們難道一直都在聯繫嗎？！」
他不是在問潤玉，而是在問仙人，只有仙人說的話，他才會信。
洛霖沉默著，他看不見旭鳳那雙通紅的眼睛，可他聽得見他的聲音，聽得見那聲音里的顫抖和破碎，可他沒有回答。
潤玉看著水神大人沉默的側臉，看著那雙被白布蒙住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爽感，水神大人是在他這邊，他的秘密只有自己知道：「這幾天多謝你照顧了。你耗費的那些藥材，改日我會派人送過來。」潤玉的聲音客氣而疏離，說著客套話；「人我就帶走了，不需要你繼續照顧了。」
「他說的都是真的嗎？」旭鳳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又怕聽到答案，但又不得不問。
沉默是洛霖此刻唯一能給的回答，旭鳳等了很久，久到他的心臟從劇痛變成了麻木，他的胸口堵得慌。
但他也只是轉向潤玉，惡狠狠的道：「哼，你連伴侶都護不住，還不如趁早鬆手，有人自然護得住。」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時刻關注著仙人的樣子，可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潤玉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側過身，將水神大人從床榻上抱起來。洛霖沒有拒絕，這畫面很刺眼，旭鳳站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
二人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旭鳳猛地伸出手，拉住了洛霖的衣袖。
「這麼久了，你連名字都沒有告訴我……」
「難道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洛霖的衣袖被旭鳳拉著，一個念頭忽然從旭鳳的腦海中閃過，將那些他從未注意過的細節照得通明。
潤玉的本體是龍，法力也和水有關。龍蛋，水龍，該死！他們連孩子都有了！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自己怎麼不知道？！
他抬起頭，想要質問，想要問個明白，可仙人已經將衣袖從他手中扯了出來，這一下扯，像是把旭鳳心裡最後那根弦也扯斷了，斷得那麼乾脆，那麼不留餘地，連餘音都沒有留下。
「不必了。」洛霖的聲音很冷淡：「我們以後也不會再見了。」
旭鳳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拉扯衣袖的姿勢，僵在半空中。他的指尖還殘留著那片衣袖的溫度和觸感：原來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哈哈哈……
旭鳳低下頭，看著地上那灘打翻的藥汁，這是他熬了一整夜的藥，如今它灑在了地上，被他自己的腳踩過，變成了一灘沒有人在意的、醜陋的污漬，和他的心一樣。
他找遍了那個巨坑的每一寸焦土，可什麼都沒有找到。太徽的內丹爆炸將一切都抹去了，水神大人帶著太徽瞬移到數百里之外，將那場本該吞噬九重天的災難擋在了外面，然後把自己也葬在了裡面。
潤玉跪在那裡，從黃昏跪到夜深，從夜深跪到天明。
他後悔了，他當初不應該自以為是，不應該騙母親，不應該瞞著水神大人私自行動，不應該被那點說不出口的私心蒙蔽了眼睛。
他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以為只要父神死了、龍蛋碎了、水神大人就可以自由了。
他替水神大人做了選擇，然後水神大人替他去死了，為什麼死的不是他？他跪在空蕩蕩的巨坑裡，一遍一遍地問，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從焦黑的土地上空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你害死了他，你還有臉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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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鳳最近很不對勁，潤玉不是故意要關注他的，只是旭鳳的動靜太大了，消息傳遍了九重天，自然也傳到了潤玉的耳朵里。他原本沒有在意，可旭鳳找的不是普通的東西續經脈的九轉回魂草，接骨的龍骨散……這些不是修煉用的靈藥，是治傷用的，旭鳳不是那種熱心腸的人，他不會無緣無故為一個人拼命，除非那個人對他很重要。
潤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想，可他忍不住想。
會不會是水神大人？會不會水神大人沒有死？會不會旭鳳找到了他，把他藏在了棲梧宮裡。
潤玉最後還只是懷著微弱的希望去了，他穿過迴廊，繞過拱門，避開了所有可能被人發現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間旭鳳不許任何人進入的寢殿。
他推開了門，然後他看見了，洛霖靠坐在床榻上，背後墊著柔軟的靠枕，一襲白衣如雪，墨發散落在肩側，面容蒼白而清冷。
那雙眼睛被一層薄薄的白布蒙住了，可那輪廓，那氣息，那讓他從第一眼就淪陷了百年，不會有錯！是水神大人！
他還活著！潤玉的眼淚在那一刻奪眶而出，他衝上前緊緊地抱住了那個他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整個人都在發抖，不肯鬆開，害怕這個人就會像上次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不是夢吧……」他的聲音沙啞破碎，他的臉埋在洛霖的肩窩裡，淚水浸濕了那片素白的衣料：「對不起……水神大人……潤玉錯了……潤玉真的錯了……」
洛霖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眼睛看不見，只能感覺到有人猛地撲過來抱住了他。
旭鳳端著藥碗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潤玉整個人緊緊地抱著仙人，臉埋在仙人的肩窩裡，肩膀在微微抖動，像是在哭，而仙人沒有推開他。
仙人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回抱，可也沒有拒絕。
啪嗒。
藥碗從旭鳳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濃黑的藥汁濺了一地，濺在他的衣袍上，濺在他還帶著傷痕的手背上。
旭鳳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兩個人，盯著潤玉那張埋在仙人肩窩裡的臉，盯著仙人沒有推開的雙手，盯著他們之間那種旁若無人的親密。
「你們在做什麼？！」
旭鳳的聲音尖銳而嘶啞，他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潤玉緊緊抱著仙人，仙人沒有拒絕，而且看潤玉那副失而復得的、激動到語無倫次的模樣，他們分明早已認識了很久，所以他們這麼多年來一直有聯繫！
洛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他看不見，可他聽得見，他伸出手，摸索著握住了潤玉的手。微微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潤玉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別暴露我的身份。」
潤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洛霖那張蒼白的、被白布蒙住眼睛的臉，隨後他握緊了水神大人的手。
他的眼睛嫉妒得要滴血，他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可仙人從來沒有主動握過他的手，從來沒有湊到他耳邊說過悄悄話。
「我找了我的伴侶許久，」潤玉擦了擦眼淚，站起身，轉向旭鳳，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笑容里充滿著得意挑釁，旭鳳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旭鳳的瞳孔猛地一縮：「什麼？！」他的聲音拔高了，變了調，伴侶？仙人怎麼會是潤玉的伴侶？他怎麼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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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問潤玉，而是在問仙人，只有仙人說的話，他才會信。
洛霖沉默著，他看不見旭鳳那雙通紅的眼睛，可他聽得見他的聲音，聽得見那聲音里的顫抖和破碎，可他沒有回答。
潤玉看著水神大人沉默的側臉，看著那雙被白布蒙住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爽感，水神大人是在他這邊，他的秘密只有自己知道：「這幾天多謝你照顧了。你耗費的那些藥材，改日我會派人送過來。」潤玉的聲音客氣而疏離，說著客套話；「人我就帶走了，不需要你繼續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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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洛霖此刻唯一能給的回答，旭鳳等了很久，久到他的心臟從劇痛變成了麻木，他的胸口堵得慌。
但他也只是轉向潤玉，惡狠狠的道：「哼，你連伴侶都護不住，還不如趁早鬆手，有人自然護得住。」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時刻關注著仙人的樣子，可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潤玉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側過身，將水神大人從床榻上抱起來。洛霖沒有拒絕，這畫面很刺眼，旭鳳站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
二人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旭鳳猛地伸出手，拉住了洛霖的衣袖。
「這麼久了，你連名字都沒有告訴我……」
「難道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洛霖的衣袖被旭鳳拉著，一個念頭忽然從旭鳳的腦海中閃過，將那些他從未注意過的細節照得通明。
潤玉的本體是龍，法力也和水有關。龍蛋，水龍，該死！他們連孩子都有了！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自己怎麼不知道？！
他抬起頭，想要質問，想要問個明白，可仙人已經將衣袖從他手中扯了出來，這一下扯，像是把旭鳳心裡最後那根弦也扯斷了，斷得那麼乾脆，那麼不留餘地，連餘音都沒有留下。
「不必了。」洛霖的聲音很冷淡：「我們以後也不會再見了。」
旭鳳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拉扯衣袖的姿勢，僵在半空中。他的指尖還殘留著那片衣袖的溫度和觸感：原來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哈哈哈……
旭鳳低下頭，看著地上那灘打翻的藥汁，這是他熬了一整夜的藥，如今它灑在了地上，被他自己的腳踩過，變成了一灘沒有人在意的、醜陋的污漬，和他的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