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的萬人迷師兄28
潤玉像往常一樣在側殿外的迴廊下修煉，劍鋒划過空氣，帶起靈力波紋。
可他的劍總是慢了半拍，腳步也亂了節奏，就連平日裡背得滾瓜的口訣，此刻也在腦海中攪成了一團漿糊。
他的腦海里全是那個人的影子，白衣如雪，眉眼如畫，那雙寒潭般的眼睛看著他時，如此動人心魄。還有那個讓他覺得莫名安心的懷抱。
簌離坐在廊下，看著兒子心不在焉的樣子，眉頭越皺越緊。她已經忍了很久了，這孩子從那天從外面回來就不對勁，修煉時走神，吃飯時發呆，夜裡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問他什麼都不說，只是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
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潤玉不是那種會把心事掛在臉上的孩子，可正因為他什麼都不說，她才更加擔心。
「潤玉！過來！」簌離提高了聲音。
潤玉猛地回過神來，收劍入鞘，小跑到母神面前。他跑得有些急，氣息還沒喘勻，垂著眼站在簌離面前：「你在想什麼？為什麼不認真修煉？」簌離的語氣嚴厲，可眼底藏著擔憂。
潤玉的修行天賦本就不算出眾，若再不刻苦，如何在九重天上立足？她逼他修煉，逼他變強，不是因為她心狠，而是因為她不知道水神大人還能堅持多久。
這九重天危機四伏，太徽虎視眈眈，她自己的身體又一落千丈，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潤玉必須要替她把未完成的誓言做完。
「母親，我……」潤玉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潤玉，你要記得我告訴你的話。」簌離的聲音沉了下來：「變強。變得比你父神更強。你記住了嗎？要變強。」
潤玉低著頭，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他不太明白為什麼母親總是這樣強調「變強」，不太明白為什麼要和父神比，不太明白母親提起父神時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恨意究竟從何而來。
「母親，孩兒知道了。」
簌離鬆了口氣，正要讓他繼續去修煉，潤玉忽然抬起頭，那雙安靜的眼睛裡有一絲猶豫，最後鼓起勇氣說了出來：「母親，我想問您一件事。」
簌離眉頭微鎖，但還是點了點頭。潤玉不是一個會主動開口的孩子，他肯問，說明這件事在他心裡已經壓了很久了。
「母親，我前些日子見到一個人，很漂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
簌離的手指猛地一顫。
「你在哪兒見到的？」她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我……」潤玉垂下眼，「我在書閣。」
簌離的瞳孔猛地一縮，猛地站起身來，椅子被她帶得向後翻倒，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她一把抓住潤玉的肩膀，十指用力到指節泛白，聲音都在發抖：「什麼？！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他可還好？他現在在哪兒？還在不在那裡？」
潤玉被母神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嚇了一跳，肩膀被攥得生疼，可他咬著牙沒有躲。他從沒見過母神這個樣子，那雙總是平靜的、偶爾會流露出疲憊的眼睛裡，此刻瘋狂熱切的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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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仙人……靈力被封印住了，」潤玉忍著痛：「只是後來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他頓了頓：「母親，他是誰？他犯了什麼錯，為什麼會被關在書閣里？」
簌離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她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緩緩跌坐回椅子裡，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不，」她的聲音很沉，讓人喘不過氣，嘆息道：「他沒有犯任何錯。他是水神大人，受人敬仰的水神洛霖。」
潤玉愣住了。水神。那是六界敬仰的水神，是天庭的中流砥柱，是無數神仙提及都要肅然起敬的存在。那樣的人，竟然被鎖在父神書閣底下的密室里，腳上綁著鏈子，靈力被封，衣襟半敞，滿身痕跡。
「都怪太徽，因為私心將他……」簌離說不下去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廊下的風都換了一個方向，久到潤玉從震驚中慢慢回過神來，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了母親的手背上。
簌離低下頭，看著那雙因為日日握劍而微微泛紅的手指，忽然覺得喉嚨更緊了。她反握住潤玉的手，那隻手太小了，小到她的掌心可以整個將它包裹住。可就是這雙小小的手，她想要把它變成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足夠堅韌、足以刺穿那個人的刀。
「潤玉，你知道母親為何讓你這麼刻苦修煉嗎？」
潤玉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母親想讓我變強，之後保護自己和母親。」
簌離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不是全對，也不是全錯。
「不全是。我想讓你，殺了你父神。」
潤玉的瞳孔猛地一縮。母親的話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炸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殺父神？他怎麼可能——
「潤玉，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也該告訴你了。」簌離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底下壓著的是多少年的恨意、多少年的隱忍、多少年不敢對任何人說出口的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
「當年我年少，去凡間除妖，差點死在水怪手下。」她的目光望向遠處，望向那個她再也回不去的的黃昏，「是水神大人救了我，他一抬手便擊潰了那水怪，我從那一刻起，就再也忘不掉他了。」
潤玉安靜地聽著，心臟砰砰地跳。
「後來我知道水神大人與花神結為了伴侶。我本想著，將自己的那份心思永遠藏在心底，誰也不告訴，誰也不打擾。可誰成想……」
簌離的聲音忽然變得尖厲起來，像是什麼東西被猛地撕裂了：「太徽！那個噁心的男人！他因為愛慕水神大人，設下了一個天大的局，將水神大人囚禁在了書閣下的密室里！」
潤玉的呼吸停了一瞬。愛慕？父神愛慕水神大人？所以才會把他關起來？才會在他腳上綁鏈子？才會……
「我因為一次天庭宴會，誤打誤撞發現了那間密室。」簌離的聲音又沉了下去，沉到了谷底，「從那天起，我便暗自發誓，一定要把水神大人救出來。」
「可我的力量太弱小了，即使我接近太徽，成為他的側妃，我也找不到殺他的機會。
他的修為太高了，他的防備太深了，我一個人根本做不到。」簌離的聲音在發抖，可她的目光沒有躲閃，直直地看著潤玉，「所以我需要一個幫手。潤玉，我的孩兒……」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上潤玉的臉。那手指微微發涼，是禁術反噬之後再也暖不回來的寒。她撫著潤玉的臉，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一滴，又一滴，無聲地砸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母親對不起你。」
可他的劍總是慢了半拍，腳步也亂了節奏，就連平日裡背得滾瓜的口訣，此刻也在腦海中攪成了一團漿糊。
他的腦海里全是那個人的影子，白衣如雪，眉眼如畫，那雙寒潭般的眼睛看著他時，如此動人心魄。還有那個讓他覺得莫名安心的懷抱。
簌離坐在廊下，看著兒子心不在焉的樣子，眉頭越皺越緊。她已經忍了很久了，這孩子從那天從外面回來就不對勁，修煉時走神，吃飯時發呆，夜裡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問他什麼都不說，只是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
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潤玉不是那種會把心事掛在臉上的孩子，可正因為他什麼都不說，她才更加擔心。
「潤玉！過來！」簌離提高了聲音。
潤玉猛地回過神來，收劍入鞘，小跑到母神面前。他跑得有些急，氣息還沒喘勻，垂著眼站在簌離面前：「你在想什麼？為什麼不認真修煉？」簌離的語氣嚴厲，可眼底藏著擔憂。
潤玉的修行天賦本就不算出眾，若再不刻苦，如何在九重天上立足？她逼他修煉，逼他變強，不是因為她心狠，而是因為她不知道水神大人還能堅持多久。
這九重天危機四伏，太徽虎視眈眈，她自己的身體又一落千丈，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潤玉必須要替她把未完成的誓言做完。
「母親，我……」潤玉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潤玉，你要記得我告訴你的話。」簌離的聲音沉了下來：「變強。變得比你父神更強。你記住了嗎？要變強。」
潤玉低著頭，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他不太明白為什麼母親總是這樣強調「變強」，不太明白為什麼要和父神比，不太明白母親提起父神時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恨意究竟從何而來。
「母親，孩兒知道了。」
簌離鬆了口氣，正要讓他繼續去修煉，潤玉忽然抬起頭，那雙安靜的眼睛裡有一絲猶豫，最後鼓起勇氣說了出來：「母親，我想問您一件事。」
簌離眉頭微鎖，但還是點了點頭。潤玉不是一個會主動開口的孩子，他肯問，說明這件事在他心裡已經壓了很久了。
「母親，我前些日子見到一個人，很漂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
簌離的手指猛地一顫。
「你在哪兒見到的？」她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我……」潤玉垂下眼，「我在書閣。」
簌離的瞳孔猛地一縮，猛地站起身來，椅子被她帶得向後翻倒，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她一把抓住潤玉的肩膀，十指用力到指節泛白，聲音都在發抖：「什麼？！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他可還好？他現在在哪兒？還在不在那裡？」
潤玉被母神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嚇了一跳，肩膀被攥得生疼，可他咬著牙沒有躲。他從沒見過母神這個樣子，那雙總是平靜的、偶爾會流露出疲憊的眼睛裡，此刻瘋狂熱切的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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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仙人……靈力被封印住了，」潤玉忍著痛：「只是後來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他頓了頓：「母親，他是誰？他犯了什麼錯，為什麼會被關在書閣里？」
簌離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她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緩緩跌坐回椅子裡，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不，」她的聲音很沉，讓人喘不過氣，嘆息道：「他沒有犯任何錯。他是水神大人，受人敬仰的水神洛霖。」
潤玉愣住了。水神。那是六界敬仰的水神，是天庭的中流砥柱，是無數神仙提及都要肅然起敬的存在。那樣的人，竟然被鎖在父神書閣底下的密室里，腳上綁著鏈子，靈力被封，衣襟半敞，滿身痕跡。
「都怪太徽，因為私心將他……」簌離說不下去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廊下的風都換了一個方向，久到潤玉從震驚中慢慢回過神來，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了母親的手背上。
簌離低下頭，看著那雙因為日日握劍而微微泛紅的手指，忽然覺得喉嚨更緊了。她反握住潤玉的手，那隻手太小了，小到她的掌心可以整個將它包裹住。可就是這雙小小的手，她想要把它變成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足夠堅韌、足以刺穿那個人的刀。
「潤玉，你知道母親為何讓你這麼刻苦修煉嗎？」
潤玉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母親想讓我變強，之後保護自己和母親。」
簌離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不是全對，也不是全錯。
「不全是。我想讓你，殺了你父神。」
潤玉的瞳孔猛地一縮。母親的話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炸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殺父神？他怎麼可能——
「潤玉，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也該告訴你了。」簌離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底下壓著的是多少年的恨意、多少年的隱忍、多少年不敢對任何人說出口的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
「當年我年少，去凡間除妖，差點死在水怪手下。」她的目光望向遠處，望向那個她再也回不去的的黃昏，「是水神大人救了我，他一抬手便擊潰了那水怪，我從那一刻起，就再也忘不掉他了。」
潤玉安靜地聽著，心臟砰砰地跳。
「後來我知道水神大人與花神結為了伴侶。我本想著，將自己的那份心思永遠藏在心底，誰也不告訴，誰也不打擾。可誰成想……」
簌離的聲音忽然變得尖厲起來，像是什麼東西被猛地撕裂了：「太徽！那個噁心的男人！他因為愛慕水神大人，設下了一個天大的局，將水神大人囚禁在了書閣下的密室里！」
潤玉的呼吸停了一瞬。愛慕？父神愛慕水神大人？所以才會把他關起來？才會在他腳上綁鏈子？才會……
「我因為一次天庭宴會，誤打誤撞發現了那間密室。」簌離的聲音又沉了下去，沉到了谷底，「從那天起，我便暗自發誓，一定要把水神大人救出來。」
「可我的力量太弱小了，即使我接近太徽，成為他的側妃，我也找不到殺他的機會。
他的修為太高了，他的防備太深了，我一個人根本做不到。」簌離的聲音在發抖，可她的目光沒有躲閃，直直地看著潤玉，「所以我需要一個幫手。潤玉，我的孩兒……」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上潤玉的臉。那手指微微發涼，是禁術反噬之後再也暖不回來的寒。她撫著潤玉的臉，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一滴，又一滴，無聲地砸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母親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