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的萬人迷師兄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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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徽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小小的身影,那孩子會有一雙洛霖的眼睛吧?清冷的看什麼都淡淡的,可偶爾被逗笑了,會漾開一圈溫柔的漣漪。

  那孩子也許會有他的眉眼,或者洛霖的輪廓。會在這九重天上長大,會成為他和洛霖之間永遠無法割斷的紐帶。

  有了孩子,會不會好一點?

  太徽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想了無數遍,在每一個輾轉難眠的深夜,在每一次洛霖用沉默回應他的時候。他做盡了能做的事囚禁、威脅、折辱、討好、溫柔、粗暴,可洛霖依舊不愛他。

  他什麼辦法都試過了。只剩下最後一個,也許那個流著他們兩個人血脈的生命,能讓洛霖心軟。洛霖是那樣重情重義的人,對自己的女兒牽腸掛肚,對花界和師門念念不忘,那他會不會也對他們的孩子心軟?

  會不會因為那個孩子,分一點點目光給他?會不會在某個深夜,當他們一起看著那個熟睡的小生命時,洛霖忽然覺得,身邊這個人也沒有那麼不可原諒?

  太徽知道這很荒唐,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囚禁、折辱、威脅,樁樁件件都足以讓洛霖恨他一萬年。

  可他還是忍不住去想那個萬一。

  萬一有了孩子就好了呢?萬一看在孩子的份上,洛霖願意給他一次機會呢?萬一真的能融化那座萬年不化的冰山呢?

  太徽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笑容里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卑微的、不肯死心的希望。

  那就讓自己來承擔一切後果吧,所以太徽閉關了。

  他將朝政託付給信任的近臣,將九重天的事務安排妥當,他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關在了外面,只剩下他自己,和那個瘋狂而孤注一擲的念頭。

  男人與男人孕育血脈,本就違背天地陰陽之理。即便是以禁術行之,也需要付出遠超常人的代價。

  太徽翻閱了無數古籍,推演了千百次術法,最終找到了那條唯一可行的路,這意味著他要承受比荼姚和簌離加在一起還要沉重的反噬,意味著他的修為會折損,根基會動搖,甚至可能落下永遠無法痊癒的暗傷。

  可太徽不在乎,修為折損了可以再修,根基動搖了可以再固,暗傷落下了可以慢慢養。

  他將那隻盛著洛霖精血的玉瓶捧在掌心,眼底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溫柔,這也許是最後一個希望了。

  他做過那麼多錯事,犯過那麼多不可饒恕的罪。他知道洛霖恨他,知道這份恨意也許永遠都無法消弭。

  太徽將玉瓶貼在胸口,閉上眼,開始運轉禁術。靈力在經脈中瘋狂地奔涌,灼熱的氣息從丹田處升騰而起,燒得他渾身都在顫抖。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一顆一顆地滾落,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沒有停,只要想到那個孩子,想到洛霖也許會因為那個孩子而心軟,想到那雙寒潭般的眼睛裡也許有一天會映出他的影子,他就覺得什麼都不疼了。

  太徽咬著牙,他不在意自己的修為會折損多少,不在意自己會受多重的傷,不在意這個術法會不會在他的身體裡留下永遠無法癒合的創口。

  他只在意結果,一個孩子,一個他和洛霖的孩子,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若是連這個都不行……

  太徽不敢想,他也不敢停。

  汗水浸透了他的天帝袍,粘膩地貼在身上,他渾然不覺。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丹田深處那團正在緩緩凝聚的光芒上,這是他的精血與洛霖的精血在禁術的作用下逐漸融合。

  太徽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他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洛霖。

  他在心裡輕輕地念那個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祈禱,像是在贖罪,又像是在對著那個還不知道會不會降臨的孩子說話。

  你來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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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來了,他也許就會愛我了。

  洛霖目光落在兩個孩子的臉上,沉默了片刻。

  他看不明白太徽要做什麼了。給他解藥又封住他的靈力,取走他的精血又將他扔在這裡不聞不問,說想要一個孩子,說完就走了,再也不來。

  閉關,太徽閉關了。是真的閉關,還是另一個試探?如果他趁著這個機會逃跑,會不會剛出密室的門,就撞上太徽會不會這一切都是太徽布好的局,故意讓他以為有機會……

  洛霖垂下眼,看著自己垂落在身側的手。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曾經執掌天地水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如今卻連一根細細的銀鏈都掙不開。

  靈力在復甦,他能感覺到,丹田深處那股被封印了太久的力量,衝擊著那道越來越脆弱的堤壩。封印已經有了裂痕,再過不久,也許就能徹底沖開。可他等得了那麼久嗎?

  他留在這裡,是因為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太徽的布局密不透風,從戰場調離到替身上任,從囚禁到折辱,每一步都踩在他反應的間隙里,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鎖在這間密室中了。

  他擔心梓芬,擔心花界,後來他漸漸想明白了,太徽留著梓芬,留著花界,留著他所有在意的人,只要那些人還在,他就不會死,不會逃,不會做任何魚死網破的事。

  可現在太徽閉關了,那道最深的枷鎖暫時鬆開了。如果他能在太徽出關之前恢復靈力、逃出密室、回到花界,也許一切還來得及。

  洛霖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兩個孩子。

  「你們父神閉關多久了?」

  旭鳳歪著腦袋想了想,他不太記得具體的時間,母神說的時候他聽了個大概。他眨了眨眼,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最後篤定地豎起一根手指。「我聽母神說,好像要——一百年!」

  一百年,洛霖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一百年,足夠他做很多事了。足夠他衝破封印,足夠他逃出密室,足夠他回到花界,足夠他把梓芬和錦覓安頓好,足夠他想辦法揭穿太徽的真面目。一百年。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腳踝上那根細細的銀鏈上。鏈子在燭光下泛著冷冷的光,一頭系在他的腳踝上,另一頭沒入床柱之中,看不出材質,也看不出機關所在。

  他試過很多次,用那點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法力去衝擊鏈鎖,他還需要更多的靈力,需要封印再解開一些,需要有人幫他:「你們可會法力?」

  兩個小孩同時點了點頭。旭鳳點得又快又用力,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生怕眼前人看不見似的。潤玉點得含蓄一些。

  洛霖看著他們,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你們不是說,想幫我出去嗎?」

  旭鳳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自然!」他一拍胸脯:「我說話算數!」

  洛霖看著他們,唇角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那你們幫我把腳鏈解開,」他的聲音很輕,哄著兩個孩子:「然後,幫我把外面的人引開,好不好?」

  旭鳳和潤玉對視了一眼。兩個小小的孩子,在那一刻,達成了默契。

  「好!」

  他的手指輕輕勾了勾,示意兩個孩子靠近些。等他們湊過來,他便壓低聲音,將他們需要做的事一件一件地、清清楚楚地說給他們聽。

  一大兩小,挨得很近很近,末了,洛霖伸出手,在兩個孩子的發頂各自輕輕揉了一下。

  「小心些……」

  「顧好你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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