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的萬人迷師兄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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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鳳和潤玉對視了一眼,然後,兩個小孩就那樣走了過去。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警惕,本能地覺得這個好看的人不會傷害他們。旭鳳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了洛霖跟前,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潤玉慢一些,但也走到了近前,依舊垂著眼,依舊規規矩矩,只是那雙攥著衣角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洛霖看著這兩個毫無戒備之心的孩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一左一右,在兩人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力道不重,可指腹落下的瞬間,帶著一絲極細極微的靈力。

  「啊!」旭鳳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地叫了一聲,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好痛!」

  潤玉沒有喊出聲。他只是抿緊了嘴唇,可眼眶卻不爭氣地紅了,水汽氤氳著,在眼眶裡打著轉,隨時都可能落下來。

  他沒有去捂額頭,疼也不喊,苦也不說,把所有的話都默默地吞進了肚子裡。

  「你們兩個小傢伙,」他開口了,聲音帶著溫柔:「怎麼偷偷跑到這兒來了?叫你們過來就過來,知道我是誰嗎?也不怕我傷害你們?」

  旭鳳揉了揉額頭,抬起頭,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還掛著方才被彈出來的淚花,可他下意識回答,讓洛霖都微微怔了一下。

  「可是你長得這麼好看,怎麼可能是壞人!」

  潤玉沒有說話,只是垂著眼,紅暈染透了小臉。

  「我不是壞人?」

  洛霖微微偏頭,看著面前這個理直氣壯的小傢伙,唇角那點弧度若有若無:「那剛剛是誰打了你?」

  旭鳳張了張嘴,他那顆小小的、還沒學會處理複雜邏輯的腦子裡,這兩個念頭像兩條小蟲扭來扭去,扭了半天也沒扭出個結果來。他乾脆不想了,因為他忽然注意到另一件事。

  好好聽的聲音,好聽到他想讓這個人多說幾句話,說什麼都行,罵他也行。

  「怎麼不說話?」洛霖見那孩子愣愣地看著自己,以為是自己方才那一彈把人彈傻了,微微傾身湊近了些,目光在兩張小臉上來回地看:「不會是給打傻了吧?」

  他湊得太近了。

  近到旭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那近到潤玉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

  旭鳳的腦袋猛地低了下去。值得他把整張臉都埋進去。他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那紅色從耳尖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子,連帶著耳廓都變成了半透明的緋色,他也不敢抬頭,不敢看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他發現自己心跳得好快,我是生病了嗎?

  洛霖看著這兩顆低垂的小腦袋,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小炮仗,此刻安靜得像一隻被人捏住了嘴的麻雀。方才還規規矩矩行的小大人,此刻連耳根子都紅透了,像一朵羞得合不攏的含羞草。

  還是孩子啊,不禁逗。

  洛霖收回了傾出去的身子,靠回床柱上:「好了,你們快回去吧。」

  「不然被發現了,會受罰的。」

  旭鳳猛地抬起頭,那張小臉上,方才的羞澀和窘迫轉化為了委屈。

  他往前邁了一小步,下巴微微揚起,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母神那樣理直氣壯,說一不二。

  「可是你為什麼在這裡啊?你犯了什麼錯?我父神和母神可是天帝天后,我幫你!」

  胸脯挺得高高的,語氣里沒有半分猶豫,他是天帝天后之子,這九重天上沒有他辦不到的事,至少他是這樣以為的。

  潤玉站在旭鳳身後,沉默了片刻。他沒有旭鳳那樣理直氣壯,他想的是另一件事,這間密室藏在父神的書閣下面,門外有侍衛把守,能在這九重天上、在父神的眼皮底下,將一個人關進這樣一間密室的,還能有誰?

  他抬起頭,看了洛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那隻攥著衣角的手鬆開了,又攥緊,像是一個下了很大決心的人,在開口之前最後的猶豫:「我…我也會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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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向父神求求情的。」

  他其實連父神的面都沒見過幾次,父神會不會聽他說完一句話都不知道。可他願意試一試,願意低下頭,求一個不知能不能求到的情。

  旭鳳愣住了。他方才還在想怎麼跟父神開口,忽然被潤玉這句話點醒了:「哎?」旭鳳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潤玉,又轉回去看著洛霖:「是父神關的你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又不太願意相信的複雜情緒。父神會關人?父神為什麼要關人?這個好看的人做錯了什麼,父神要把他關在這間黑漆漆的密室里,腳上還要綁著鏈子?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被母神關在籠子裡,是因為他打碎了母神最喜歡的那隻玉瓶,偷吃了供奉給先祖的靈果,還在母神最心愛的鳳尾花叢里放了一把火,他做了壞事,所以受罰。那這個人呢?他也做了壞事嗎?

  「可是父神如今閉關了,」旭鳳的眉頭皺成了疙瘩,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怎麼去求情啊?」

  洛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剛才說什麼?」

  旭鳳眨巴眨巴眼睛,老老實實地重複了一遍:「我說……父神如今閉關了,怎麼去求情啊?」

  閉關!?太徽閉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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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徽站在密室之外,那幾滴精血被他小心地收入玉瓶之中,太徽將玉瓶貼近心口,閉上眼,仿佛能透過那層薄薄的玉壁,感受到洛霖的氣息。

  因為禁術,荼姚靈力根基鬆動,修為折損近三成,且這種損傷是不可逆的。簌離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比修為淺,禁術的反噬在她身上表現得更為劇烈。

  太徽走在迴廊上,腳步不疾不徐,面容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對荼姚和簌離沒有什麼愧疚可言。她們是他棋盤上的棋子,棋子受了損耗,棋手只會計算得失,不會心疼。他此刻想的是另一個人,一個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讓之受到傷害的人,洛霖。

  太徽停下腳步,站在九重天的雲海邊緣,俯瞰著腳下翻湧的雲濤。他想起昨日給洛霖服下禁靈丹解藥後,那具清瘦的身體在他懷中微微顫抖的模樣,因為太久沒有感受到靈力在經脈中流淌的感覺了,讓洛霖不由自主地戰慄。太徽當時抱著他,感受著那陣細微的顫抖,如果禁術的反噬落在洛霖身上,會怎樣?

  荼姚折損了三成修為,簌離幾乎去了半條命。若是洛霖,洛霖的修為遠在她們之上,也許不會傷得那麼重,可太徽不允許。

  「即使受傷,也應該是我給予的。」

  洛霖身上的每一道痕跡都應該是他留下的,每一分痛苦都應該是他給予的,那是他的權力,他的專利,是他囚禁洛霖、占有洛霖的意義所在。

  旁人不配,禁術也不配,如果洛霖註定要承受什麼,那只能是他太徽親手加諸其上的。

  可他又實在想要一個孩子,一個流著他和洛霖血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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