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響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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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揚坐在陳金默身側,一直垂著腦袋,像只溫順依偎在旁的模樣,偶爾偷偷抬眼瞥一下兩人的神色,又飛快地低下頭。

  房間裡陷入漫長的沉默,安靜得仿佛過了整整一個世紀。

  最終還是林朔先撐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開口的聲音比預想中還要輕,滿是拘謹。

  「那……小默。」

  陳金默微微偏過頭,示意他繼續說。

  林朔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足勇氣,語速不自覺地加快,生怕對方誤會:「你放心,我絕不會像高啟強那樣逼迫你。真的不會,我們就和從前一樣,正常相處就好。」

  他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反覆攥緊又鬆開,喉結重重滾動幾下,終於把藏在心底許久的話說出口:「只是……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朔只覺得渾身緊繃,這輩子從未這般緊張過。胸腔里心跳擂鼓,咚咚作響。他目光緊緊落在陳金默臉上,不願錯過一絲神情變化,卻又滿心忐忑,害怕看到拒絕、疏離或是嘲諷。

  陳金默靜靜看了他片刻,緩緩抬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低頭拂去浮葉,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時,他唇角勾起一抹深淺難辨的笑意。

  「呵。」

  一旁的陸揚和對面的林朔同時心頭一緊。

  「畢竟你幫了他這麼大的忙,」陳金默目光悠然一轉,從林朔臉上移到陸揚身上,「他都不計較,我又何必放在心上,對吧?」

  陸揚身體猛地一僵,聲音都帶上了怯意:「小……小默。」

  林朔只覺得如坐針氈,心裡咯噔一沉,後背悄然滲出一層薄汗。他清楚,對方這是動了情緒。他下意識看向陸揚,卻發現對方比自己還要慌亂,神情惶然,仿佛下一刻就要再度屈膝低頭。

  無奈之下,林朔只能硬著頭皮接話:「小默,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你心裡不願意……」

  「我沒說不願意。」陳金默出聲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從容。

  他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頭,目光先掠過林朔,又掃過陸揚,最後重新落回林朔身上。眼神里並無惡意,也算不上冷淡,只剩一番深思熟慮後的平靜。

  他心裡早已盤算得明明白白。對於林朔的主動靠近,他並不牴觸。相較於高啟強濃烈的占有與掌控,林朔這份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心意,反倒不讓他反感。

  冷靜下來細細權衡,他想讓女兒瑤瑤擁有安穩的生活,而高啟強始終是最大的隱患。那人野心難馴,絕不會輕易收手,遲早還會再起事端。林朔,正是制衡對方最有力的依靠。

  這算不上單純的利用,更像是彼此成全、各取所需。

  這些心思,他自然不會直白說破。有些事心照不宣便好,但相處的規矩,必須提前立清楚。

  「你可以搬過來一起住。」陳金默神色正經起來,褪去了方才幾分調侃,「但有些話我得先說在前頭。」


  「我女兒的安全,是我的底線。」

  話音剛落,林朔毫不猶豫地應聲:「我明白。」

  「你倒是……半點猶豫都沒有。」

  林朔聞言微微耳熱,側過臉避開對方的視線。不是不假思索,而是這件事他早已在心裡篤定許久,只要能留在這人身邊,他絕不會輕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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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林朔搬進了陸揚與陳金默的住處。

  於他而言,「家」這個字眼,從前一直只是個空洞的概念。

  入住的頭幾日,林朔格外拘謹。每天早早起身,輕手輕腳地洗漱打理;個人物品擺放得整整齊齊,用過的物件必定歸回原位,就連水杯洗淨後,也會仔細倒扣在瀝水架上。

  飯桌上他話不多,吃完便主動收拾碗筷。他始終拿捏不准自己的位置,處處謹小慎微,生怕逾越分寸,惹得陳金默不快。

  可朝夕相處的日子,自有潤物無聲的力量。

  偶爾失神恍惚時,他會暗自感慨,從前的日子過得何其孤單苦澀。那些孤單的過往漸漸模糊,只剩下眼前的溫暖。暖黃的燈光,溫熱的飯菜,屋裡時時縈繞著人聲笑語。

  他再也不用獨自啃著冷掉的餐食,不用守著空曠的屋子對著天花板發呆,也不用把所有心緒獨自吞咽、強裝坦然。

  這樣的生活,安穩又美好。

  成年人的相處,看似複雜,實則也簡單。彼此有相互扶持的緣由,也藏著真切的心意,同住一屋便水到渠成。

  可朝夕相伴之後,相處的分寸與姿態,卻成了新的考驗。

  就像此刻,客廳燈火明亮,電視開著,卻無人留意畫面。

  陳金默坐在沙發正中,後背倚著軟墊,而軟墊之後,還靠著一個人。

  陸揚不知何時悄悄挪了過來,半倚在沙發扶手與靠背的夾角里,一條手臂從陳金默肩後環住,下巴輕輕抵在他的肩窩,安安靜靜地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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