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響番外3
陸揚今天回來得格外早。天色還未徹底暗下，鑰匙剛插進鎖孔，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他動作一頓，下意識放輕手腳，緩緩推開了房門。
客廳的燈亮著。陳金默正蹲在床邊，將疊好的衣物一件件放進行李箱，旁邊還散落著幾樣隨身物件，顯然不是整理屋子，而是在收拾行裝準備離開。
陸揚腦中轟然一響，來不及多想，快步上前緊緊抱住了對方。
「別走……」他的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事情已經解決了，真的。」
陳金默被他抱得往前踉蹌半步，手中的衣服滑落在地。他身體微微一僵，慢慢低下頭，看向環在自己腰上、不住輕顫的雙手。
「解決了？」陳金默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陸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慌忙騰出一隻手去掏手機。指尖太過慌亂，接連點錯兩次，才終於點開頁面，將屏幕遞到陳金默眼前。
「你看，都沒了。那些帖子，全部都消失了。」
陳金默垂眸看向手機屏幕。頁面乾乾淨淨，往日鋪天蓋地的言論、詞條全都不見蹤影。他試著輸入幾個關鍵詞，搜出來的也都是毫不相干的舊消息。
他靜靜看了幾秒，抬眼望向陸揚。對方臉上滿是小心翼翼的期盼，像只惶恐不安的小動物，拼盡全力把成果捧到人前。陸揚眼眶泛紅，眼皮浮腫，明顯是連日熬夜、心緒不寧。
陳金默沉默片刻，開口問道：「怎麼解決的？」
陸揚張了張嘴，又遲疑著合上。他下意識避開對方的視線，喉結反覆滾動，語氣含糊不清：「就……順利處理好了。」
見他支支吾吾、神色心虛，陳金默也沒有繼續追問。
「算了。」他輕聲道，「解決了就好。你不願說，我便不問。」
他輕輕按下陸揚拿著手機的手，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拍掉浮塵重新疊整齊。行李箱依舊敞開著，他沒有合上，也沒有再繼續收拾。
陸揚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往後幾日，表面上重歸平靜。網絡上的風波徹底平息，陸揚也日日早早歸家。可陳金默漸漸察覺到異樣：他和林朔碰面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多。
一次兩次或許是巧合，次數多了，便只能是刻意為之。
陳金默心裡透亮，卻始終沒有點破。可這份刻意，讓陸揚終日如驚弓之鳥。只要陳金默多看他一眼，他的脊背就會下意識繃緊；夜半時分更是輾轉難眠，偶爾驚醒，第一時間便要伸手確認身邊人還在。
夜色沉沉，月光順著窗簾縫隙淌進屋內，房間裡沒有開燈。兩人面對面坐著，氣氛壓抑難言。
陸揚身子一滑，從床邊跪落在地板上，膝蓋磕碰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他垂著頭，雙手放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從脊背到肩頭都在不停發抖。
陳金默坐在床沿，靜靜俯視著他。片刻後，他緩緩抬起一隻腳，不重不輕地抵在陸揚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慌亂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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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陳金默的聲音平靜無波：「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揚呼吸猛地一滯，下頜繃得緊緊的。他心知再也瞞不下去，自己從來都瞞不過陳金默。
他閉上眼，將那晚深夜登門求助林朔、兩人商議對策的經過和盤托出。從自己苦苦哀求，到林朔動用各方人脈，對陳泰名下產業展開全面核查；從高啟強被迫收手，再到網絡負面內容全數清空，一五一十，沒有半分隱瞞。就連林朔藏在心底的心思，他也如實說了出來。
他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乎只剩唇齒翕動。
陳金默自始至終沒有插話，抵在他胸口的腳也未曾收回。等到陸揚說完，房間陷入漫長的寂靜。
片刻後，一聲清冷的嗤笑在暗處響起，帶著幾分荒謬與無奈。
「合著，是把我當成維繫關係的籌碼了。」陳金默收回腳，站起身，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陸揚。唇角的笑意未散，眼底卻徹底沒了溫度，「真有本事，陸揚。」
滾燙的淚水瞬間涌滿陸揚的眼眶。他猛地上前抱住陳金默的小腿，將臉埋在對方膝頭，淚珠不斷滾落，浸濕了衣料。
陳金默靜靜立在原地。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與疲憊：「好了，起來吧。」
他沒有立刻抽回腿，反而彎下腰，手掌撫上陸揚的後腦，穿過凌亂的髮絲，輕輕安撫了一下。
「我不怪你了。」
陸揚渾身一僵，隨即顫抖得更加厲害，淚眼朦朧地抬頭望向他。
「明天你把林朔請過來。」陳金默語氣平淡，「我們三個人，當面把話說清楚。」
陸揚愣了愣，低聲應了一句。
次日下午，林朔端坐在沙發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頭，手指不自覺地相互絞著。他面上看著還算鎮定，可耳尖泛著淡淡的緋紅，喉結滾動的頻率也遠高於平日。
他經歷過無數棘手場面，再兇險的處境都從容應對，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坐立難安。
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陳金默姿態閒適放鬆，手臂搭在扶手上，雙腿隨意交疊，目光淡淡落在林朔身上。
客廳的燈亮著。陳金默正蹲在床邊，將疊好的衣物一件件放進行李箱，旁邊還散落著幾樣隨身物件，顯然不是整理屋子，而是在收拾行裝準備離開。
陸揚腦中轟然一響，來不及多想，快步上前緊緊抱住了對方。
「別走……」他的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事情已經解決了，真的。」
陳金默被他抱得往前踉蹌半步，手中的衣服滑落在地。他身體微微一僵，慢慢低下頭，看向環在自己腰上、不住輕顫的雙手。
「解決了？」陳金默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陸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慌忙騰出一隻手去掏手機。指尖太過慌亂，接連點錯兩次，才終於點開頁面，將屏幕遞到陳金默眼前。
「你看，都沒了。那些帖子，全部都消失了。」
陳金默垂眸看向手機屏幕。頁面乾乾淨淨，往日鋪天蓋地的言論、詞條全都不見蹤影。他試著輸入幾個關鍵詞，搜出來的也都是毫不相干的舊消息。
他靜靜看了幾秒，抬眼望向陸揚。對方臉上滿是小心翼翼的期盼，像只惶恐不安的小動物，拼盡全力把成果捧到人前。陸揚眼眶泛紅，眼皮浮腫，明顯是連日熬夜、心緒不寧。
陳金默沉默片刻，開口問道：「怎麼解決的？」
陸揚張了張嘴，又遲疑著合上。他下意識避開對方的視線，喉結反覆滾動，語氣含糊不清：「就……順利處理好了。」
見他支支吾吾、神色心虛，陳金默也沒有繼續追問。
「算了。」他輕聲道，「解決了就好。你不願說，我便不問。」
他輕輕按下陸揚拿著手機的手，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拍掉浮塵重新疊整齊。行李箱依舊敞開著，他沒有合上，也沒有再繼續收拾。
陸揚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往後幾日，表面上重歸平靜。網絡上的風波徹底平息，陸揚也日日早早歸家。可陳金默漸漸察覺到異樣：他和林朔碰面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多。
一次兩次或許是巧合，次數多了，便只能是刻意為之。
陳金默心裡透亮，卻始終沒有點破。可這份刻意，讓陸揚終日如驚弓之鳥。只要陳金默多看他一眼，他的脊背就會下意識繃緊；夜半時分更是輾轉難眠，偶爾驚醒，第一時間便要伸手確認身邊人還在。
夜色沉沉，月光順著窗簾縫隙淌進屋內，房間裡沒有開燈。兩人面對面坐著，氣氛壓抑難言。
陸揚身子一滑，從床邊跪落在地板上，膝蓋磕碰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他垂著頭，雙手放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從脊背到肩頭都在不停發抖。
陳金默坐在床沿，靜靜俯視著他。片刻後，他緩緩抬起一隻腳，不重不輕地抵在陸揚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慌亂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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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揚呼吸猛地一滯，下頜繃得緊緊的。他心知再也瞞不下去，自己從來都瞞不過陳金默。
他閉上眼，將那晚深夜登門求助林朔、兩人商議對策的經過和盤托出。從自己苦苦哀求，到林朔動用各方人脈，對陳泰名下產業展開全面核查；從高啟強被迫收手，再到網絡負面內容全數清空，一五一十，沒有半分隱瞞。就連林朔藏在心底的心思，他也如實說了出來。
他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乎只剩唇齒翕動。
陳金默自始至終沒有插話，抵在他胸口的腳也未曾收回。等到陸揚說完，房間陷入漫長的寂靜。
片刻後，一聲清冷的嗤笑在暗處響起，帶著幾分荒謬與無奈。
「合著，是把我當成維繫關係的籌碼了。」陳金默收回腳，站起身，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陸揚。唇角的笑意未散，眼底卻徹底沒了溫度，「真有本事，陸揚。」
滾燙的淚水瞬間涌滿陸揚的眼眶。他猛地上前抱住陳金默的小腿，將臉埋在對方膝頭，淚珠不斷滾落，浸濕了衣料。
陳金默靜靜立在原地。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與疲憊：「好了，起來吧。」
他沒有立刻抽回腿，反而彎下腰，手掌撫上陸揚的後腦，穿過凌亂的髮絲，輕輕安撫了一下。
「我不怪你了。」
陸揚渾身一僵，隨即顫抖得更加厲害，淚眼朦朧地抬頭望向他。
「明天你把林朔請過來。」陳金默語氣平淡，「我們三個人，當面把話說清楚。」
陸揚愣了愣，低聲應了一句。
次日下午，林朔端坐在沙發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頭，手指不自覺地相互絞著。他面上看著還算鎮定，可耳尖泛著淡淡的緋紅，喉結滾動的頻率也遠高於平日。
他經歷過無數棘手場面，再兇險的處境都從容應對，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坐立難安。
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陳金默姿態閒適放鬆，手臂搭在扶手上，雙腿隨意交疊，目光淡淡落在林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