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萬人迷哥哥37
盛長楓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爬得老高了。
窗欞間漏進來的陽光明晃晃的，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他想要翻身，身體卻像被什麼東西碾過一般，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酸澀，他撐著床沿坐起身來，髮絲散落肩頭，中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腦子裡一片混沌。
昨天……長楓閉了閉眼，將那團亂麻狠狠壓了下去，不願再想。
就在這時，外頭的喧譁聲撞進了耳朵。小廝們急促的腳步聲，丫鬟們壓低的竊竊私語，長楓皺了皺眉，朝門口喚了一聲。
「什麼事？」
門外的隨從早就候著了，聽見聲音連忙推門進來，臉上寫滿了焦急：「楓哥兒！不好了！柏哥兒不見了！」
長楓正要接過茶盞的手頓住了。
「海家的人今兒個上門相看，老爺找了大少爺一早上，影兒都沒見著。」隨從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聽那邊的小廝說，許是大少爺對老爺的安排不滿意，故意躲起來了。
老爺氣得摔了好幾盞茶杯，連茶壺都砸了一把，大娘子在邊上勸都勸不住。海家那邊……臉色也不太好看，怕是不成了……」
隨從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長楓已經慢慢放下了茶盞。他的手指在瓷壁上停了片刻，然後收回來，攏了攏散落的中衣。胸口那一小片露出來的皮膚上，有幾道淡淡的紅痕，他低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扯了扯衣領，遮住了。
不滿意？故意躲起來？
容硯殊嘴角微微一動，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笑意落在臉上，冷在眼底。
今天一早，人去樓空，連面都不露，讓海家的人干坐在偏廳，讓滿府上下雞飛狗跳，讓父親摔碎了滿桌的茶具。
耍我呢。
這三個字在他舌尖滾了滾，沒有說出口，但從他那聲輕輕的冷笑里，能品出幾分意思來。
他抬起頭，看向隨從：「海家那邊怎麼說？」
「不太……不太好，」隨從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措辭：「主君已經在氣頭上了，怕是一時半會兒消不了。海家那邊怕是也得罪了，您看……」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隨從渾身一凜：「去告訴我爹。」
「他不去，我去。」
隨從愣在原地，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他跟在長楓身邊也有些年頭了，從沒聽少爺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是！」隨從回過神來，連忙躬身，轉身就往外跑，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一溜煙消失在了迴廊盡頭。
他走到衣架前，拿下外袍，一件一件地穿上。動作很慢，很仔細，系腰帶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腰間那塊玉佩，那是大姐送他的，他和二哥一人一塊正好配對的。
長楓看了片刻，伸手解了下來，輕輕放在桌上。
玉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
他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盛紘正滿心焦躁地站在廳堂里，背著手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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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小廝來報：楓哥兒來了。
盛紘腳步一頓，轉過身去，便見長楓正從門外走進來。日光落在他身上，將他那件月白色的長袍映得近乎透明，襯得整個人清雋出塵，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走到盛紘面前，行了一禮，聲音不疾不徐：「父親，海家的人還在偏廳等著，既然二哥不肯來，那便由兒子去吧。」
盛紘愣住了。
他看著長楓，看著這個自己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兒子，有些捨不得。長楓是他的心頭肉，是他最愛重、最疼惜的孩子。這孩子的眉眼、這孩子的才學、這孩子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在他眼裡都是頂好的，沒有一處不讓他歡喜，沒有一處不讓他驕傲。
他對著長楓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放軟了語氣，放柔了目光，生怕磕了碰了。
海家自然是好人家。書香門第，世代簪纓，族中子弟遍布朝堂，配他盛家的兒子，原是盛家高攀了。可那是長柏，長柏剛剛好，如果是配長楓，盛紘總覺得虧了。
不是海家不好，是長楓太好了。好到他覺得這世上沒有什麼人能配得上自己的兒子，好到他一想到長楓要成親、要娶妻、要離開他的眼皮子底下，心裡就像被人剜了一塊似的，生出一種嫁女兒般的心情來。
盛紘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小跑著進來，進門便躬下身去，聲音都有些發顫：「老爺！老爺！邕王府來人了！」
盛紘渾身一震，邕王府？那可是邕王府！當今聖上跟前炙手可熱的人物，宗室之中最有權勢的幾家之一，他盛紘現如今一個四品官，平日裡連人家的大門朝哪開都夠不著，如今竟主動派人來了？
「快請！快請！」盛紘連聲催促，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趕緊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皺，將歪了的腰帶正了正，又讓丫鬟快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了，手忙腳亂地迎了出去。
來人是邕王府的一個管事，穿戴比尋常富戶家的老爺還體面，進門便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笑容可掬，卻不卑不亢。
盛紘將人請進正廳，上了最好的茶，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試探：「不知王爺那邊……有何吩咐？」
那管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這才笑吟吟地開口：「盛大人不必緊張，不是什麼大事。我們王妃聽說，今兒個海家來府上相看，原以為是衝著三公子來的，可把我家王妃急壞了，這不，火急火燎地打發小的來打聽打聽。」
他頓了頓，目光在盛紘臉上打了個轉，笑意更深了幾分：「王妃說，嘉成縣主前些日子在馬球會上遠遠見了貴府三公子一面，回去之後啊，茶不思飯不想的，連最愛的曲子都不聽了。
王妃心疼縣主，便想著來問問：幸好幸好，海家相看的是二公子，不是三公子。既然是二公子，那三公子便還是空著的，依我看不然今天也把三公子的事定下來，這不正好好事成雙麼？」
那管事放下茶盞，站起身，朝盛紘拱了拱手，笑容滿面，目光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不知盛大人，意下如何啊？」
盛紘坐在椅子上，臉上掛著笑，後背卻已經被汗浸濕了一片。邕王府，嘉成縣主。這門親事若是成了，盛家便是攀上了天大的高枝，從此在汴京城的地位便不可同日而語了。
長楓站在那裡，依然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樣，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了一下袖口，很快又鬆開了。
盛紘回過頭，對那管事擠出一個笑容：「這……這門親事來得突然，容我……容我跟家裡人商議商議……」
那管事笑著點了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婚姻大事，哪能說定就定呢？盛大人慢慢商議，我們王妃不急，縣主也不急，只是，也別太慢了。」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畢竟汴京城裡，盯著三公子的眼睛，可不止我們一家呢。」
說完，他拱了拱手，告辭離去。
盛紘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彈。他看了看看了看站在門邊、一言不發的長楓，又想起如今還在主院的海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叫什麼事啊。
窗欞間漏進來的陽光明晃晃的，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他想要翻身，身體卻像被什麼東西碾過一般，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酸澀，他撐著床沿坐起身來，髮絲散落肩頭，中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腦子裡一片混沌。
昨天……長楓閉了閉眼，將那團亂麻狠狠壓了下去，不願再想。
就在這時，外頭的喧譁聲撞進了耳朵。小廝們急促的腳步聲，丫鬟們壓低的竊竊私語，長楓皺了皺眉，朝門口喚了一聲。
「什麼事？」
門外的隨從早就候著了，聽見聲音連忙推門進來，臉上寫滿了焦急：「楓哥兒！不好了！柏哥兒不見了！」
長楓正要接過茶盞的手頓住了。
「海家的人今兒個上門相看，老爺找了大少爺一早上，影兒都沒見著。」隨從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聽那邊的小廝說，許是大少爺對老爺的安排不滿意，故意躲起來了。
老爺氣得摔了好幾盞茶杯，連茶壺都砸了一把，大娘子在邊上勸都勸不住。海家那邊……臉色也不太好看，怕是不成了……」
隨從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長楓已經慢慢放下了茶盞。他的手指在瓷壁上停了片刻，然後收回來，攏了攏散落的中衣。胸口那一小片露出來的皮膚上，有幾道淡淡的紅痕，他低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扯了扯衣領，遮住了。
不滿意？故意躲起來？
容硯殊嘴角微微一動，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笑意落在臉上，冷在眼底。
今天一早，人去樓空，連面都不露，讓海家的人干坐在偏廳，讓滿府上下雞飛狗跳，讓父親摔碎了滿桌的茶具。
耍我呢。
這三個字在他舌尖滾了滾，沒有說出口，但從他那聲輕輕的冷笑里，能品出幾分意思來。
他抬起頭，看向隨從：「海家那邊怎麼說？」
「不太……不太好，」隨從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措辭：「主君已經在氣頭上了，怕是一時半會兒消不了。海家那邊怕是也得罪了，您看……」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隨從渾身一凜：「去告訴我爹。」
「他不去，我去。」
隨從愣在原地，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他跟在長楓身邊也有些年頭了，從沒聽少爺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是！」隨從回過神來，連忙躬身，轉身就往外跑，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一溜煙消失在了迴廊盡頭。
他走到衣架前，拿下外袍，一件一件地穿上。動作很慢，很仔細，系腰帶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腰間那塊玉佩，那是大姐送他的，他和二哥一人一塊正好配對的。
長楓看了片刻，伸手解了下來，輕輕放在桌上。
玉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
他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盛紘正滿心焦躁地站在廳堂里，背著手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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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小廝來報：楓哥兒來了。
盛紘腳步一頓，轉過身去，便見長楓正從門外走進來。日光落在他身上，將他那件月白色的長袍映得近乎透明，襯得整個人清雋出塵，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走到盛紘面前，行了一禮，聲音不疾不徐：「父親，海家的人還在偏廳等著，既然二哥不肯來，那便由兒子去吧。」
盛紘愣住了。
他看著長楓，看著這個自己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兒子，有些捨不得。長楓是他的心頭肉，是他最愛重、最疼惜的孩子。這孩子的眉眼、這孩子的才學、這孩子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在他眼裡都是頂好的，沒有一處不讓他歡喜，沒有一處不讓他驕傲。
他對著長楓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放軟了語氣，放柔了目光，生怕磕了碰了。
海家自然是好人家。書香門第，世代簪纓，族中子弟遍布朝堂，配他盛家的兒子，原是盛家高攀了。可那是長柏，長柏剛剛好，如果是配長楓，盛紘總覺得虧了。
不是海家不好，是長楓太好了。好到他覺得這世上沒有什麼人能配得上自己的兒子，好到他一想到長楓要成親、要娶妻、要離開他的眼皮子底下，心裡就像被人剜了一塊似的，生出一種嫁女兒般的心情來。
盛紘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小跑著進來，進門便躬下身去，聲音都有些發顫：「老爺！老爺！邕王府來人了！」
盛紘渾身一震，邕王府？那可是邕王府！當今聖上跟前炙手可熱的人物，宗室之中最有權勢的幾家之一，他盛紘現如今一個四品官，平日裡連人家的大門朝哪開都夠不著，如今竟主動派人來了？
「快請！快請！」盛紘連聲催促，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趕緊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皺，將歪了的腰帶正了正，又讓丫鬟快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了，手忙腳亂地迎了出去。
來人是邕王府的一個管事，穿戴比尋常富戶家的老爺還體面，進門便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笑容可掬，卻不卑不亢。
盛紘將人請進正廳，上了最好的茶，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試探：「不知王爺那邊……有何吩咐？」
那管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這才笑吟吟地開口：「盛大人不必緊張，不是什麼大事。我們王妃聽說，今兒個海家來府上相看，原以為是衝著三公子來的，可把我家王妃急壞了，這不，火急火燎地打發小的來打聽打聽。」
他頓了頓，目光在盛紘臉上打了個轉，笑意更深了幾分：「王妃說，嘉成縣主前些日子在馬球會上遠遠見了貴府三公子一面，回去之後啊，茶不思飯不想的，連最愛的曲子都不聽了。
王妃心疼縣主，便想著來問問：幸好幸好，海家相看的是二公子，不是三公子。既然是二公子，那三公子便還是空著的，依我看不然今天也把三公子的事定下來，這不正好好事成雙麼？」
那管事放下茶盞，站起身，朝盛紘拱了拱手，笑容滿面，目光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不知盛大人，意下如何啊？」
盛紘坐在椅子上，臉上掛著笑，後背卻已經被汗浸濕了一片。邕王府，嘉成縣主。這門親事若是成了，盛家便是攀上了天大的高枝，從此在汴京城的地位便不可同日而語了。
長楓站在那裡，依然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樣，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了一下袖口，很快又鬆開了。
盛紘回過頭，對那管事擠出一個笑容：「這……這門親事來得突然，容我……容我跟家裡人商議商議……」
那管事笑著點了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婚姻大事，哪能說定就定呢？盛大人慢慢商議，我們王妃不急，縣主也不急，只是，也別太慢了。」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畢竟汴京城裡，盯著三公子的眼睛，可不止我們一家呢。」
說完，他拱了拱手，告辭離去。
盛紘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彈。他看了看看了看站在門邊、一言不發的長楓，又想起如今還在主院的海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叫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