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萬人迷哥哥33
顧廷燁一路風塵僕僕，終於還是順順噹噹地回了汴京。
中途雖然出了點小差池，不知哪伙人膽大包天，竟在半路上伏擊趙氏父子。
那場面刀光劍影，血肉橫飛，他若再藏拙，只怕連自己都要搭進去。不得已，只好露了幾手。好在他本就是武將世家的嫡子，會些拳腳功夫也不算稀奇，更何況他出行只帶了一個侍衛，路上想尋個靠山、求個安穩，也在情理之中。
那趙氏父子被他那番話糊弄了過去，倒也沒起疑心。經此一遭，他身上那點嫌疑算是徹底洗清了。
如今放榜已過，顧廷燁騎著馬進城的時候，心裡頭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如何跟父親交代，而是長楓考得如何？中了沒有？名次幾何？
回到府里，果然免不了一頓打。顧偃開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拿著棍子追著他滿院子跑，嘴裡罵罵咧咧，什麼「混帳東西」「不孝子」「還敢回來」輪番上陣。
顧廷燁挨了幾下，悶哼幾聲，倒也沒躲。從小到大，他挨的打還少麼？這點皮肉之苦，早就習慣了。打完了，該吃吃，該喝喝，跟沒事人一樣。顧偃開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得直哆嗦，卻也拿他沒辦法。
顧廷燁趴在床上，讓石頭上藥的時候，忽然問了一句：「盛家三公子，考得如何？」
石頭手上動作一頓，低頭小聲說：「中了，第九名。」
顧廷燁沉默了片刻，然後嗯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沒有再說話。
盛長楓是在顧廷燁回到汴京的第三日信的。
信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老地方見。他一眼就認出了那筆跡，是顧廷燁。
他把信折好，塞進袖中，心裡有些恍惚。算起來，他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過顧廷燁了。那人說跑就跑，科舉也不考了，連個招呼都不打，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夜色初降，長楓獨自來到城東一處僻靜的院落。這是他們從前喝酒的地方，偏僻，安靜，不會有人打擾。他推門進去，便見顧廷燁正站在院子裡，月光落在他肩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清輝里。
長楓站在門口，雙手抱胸，語氣不咸不淡：「你也真是膽大。這麼光明正大約我出來，也不怕我哥知道了打死你？」
顧廷燁轉過身來，看見長楓的那一刻，心跳猛地加速。他強壓下那股悸動，嘴角扯出一個笑，故作輕鬆道：「那你不還是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長楓身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像是要把這些日子錯過的都補回來。然後他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問：「如何？最近……還好吧？」
長楓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語氣淡淡的：「挺好的。我和我哥都中了，我哥第七，我第九。之前糾纏的人也遭了報應，如今也沒人敢招惹盛家了。想必往後，必定是一帆風順吧。」
顧廷燁聽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壓在心頭許久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連說了兩遍那就好。
長楓瞥了他一眼，忽然話鋒一轉：「你呢？明明也努力了那麼久，怎麼科舉的時候跑了？聽說你爹在汴京找了你好久。你去哪了？」
顧廷燁垂下眼，避開了他的目光。他撓了撓頭，扯出一個滿不在乎的笑：「我啊？我還能去哪兒？不過是四處溜達溜達，看看山水，吃吃酒。我也知道自己不是科舉那塊料，索性也不想浪費時間了。」
長楓沒有說話。他只是直直地看著顧廷燁，顧廷燁被那雙眼睛看得心裡發虛，嘴裡的謊話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怎麼也說不出下一句。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像泄了氣的皮球，垂下腦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長楓微微皺眉：「和我說對不起？」
「對不起。」顧廷燁的聲音低了下去，「騙了你。」
院子裡的風忽然停了。月光靜靜地落下來，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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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楓沉默了很久。久到顧廷燁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他才終於開口到：「你的傷，怎麼樣了？」
顧廷燁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裡有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刀傷，是那天替趙氏父子擋刀的時候留下的。他趕緊把手放下來，故作輕鬆道：「我的傷沒什麼，你也知道，我從小就被我爹追著打，那傷……」
「我說的不是這個。」長楓打斷了他。
顧廷燁整個人都僵住了，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長楓看著他，目光平靜：「看來你瞞了我不少事啊。」
顧廷燁張了張嘴，想辯解，想繼續糊弄，想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謊話把人搪塞過去。可對上長楓那雙眼睛，他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垂下眼，然後側頭，看向遠處的石頭。
石頭正躲在院門邊偷聽，被公子這一眼看得渾身一激靈。他跟了顧廷燁這麼多年，太清楚那道目光是什麼意思了：走，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
石頭二話不說，拉開院門，一溜煙跑了出去，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院子裡只剩下兩個人。
月光如水，風聲細細。顧廷燁站在長楓面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長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那副心虛的模樣，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放輕了幾分：「說吧。從頭到尾，你到底瞞了我多少？」
「我殺了趙旭。」
顧廷燁開口了。他沒有抬頭，不敢看長楓的眼睛，只是垂著腦袋盯著地上自己的影子：「但你放心，」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不會連累你的。我處理得很乾淨。沒有人會發現，也沒有人會懷疑到你身上。」
他說得很平靜，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卻在微微發顫。
長楓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看著顧廷燁：「那之前，」長楓緩緩開口，「他去禹州，也有你的手筆吧。」
顧廷燁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嗯了一聲。
中途雖然出了點小差池，不知哪伙人膽大包天，竟在半路上伏擊趙氏父子。
那場面刀光劍影，血肉橫飛，他若再藏拙，只怕連自己都要搭進去。不得已，只好露了幾手。好在他本就是武將世家的嫡子，會些拳腳功夫也不算稀奇，更何況他出行只帶了一個侍衛，路上想尋個靠山、求個安穩，也在情理之中。
那趙氏父子被他那番話糊弄了過去，倒也沒起疑心。經此一遭，他身上那點嫌疑算是徹底洗清了。
如今放榜已過，顧廷燁騎著馬進城的時候，心裡頭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如何跟父親交代，而是長楓考得如何？中了沒有？名次幾何？
回到府里，果然免不了一頓打。顧偃開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拿著棍子追著他滿院子跑，嘴裡罵罵咧咧，什麼「混帳東西」「不孝子」「還敢回來」輪番上陣。
顧廷燁挨了幾下，悶哼幾聲，倒也沒躲。從小到大，他挨的打還少麼？這點皮肉之苦，早就習慣了。打完了，該吃吃，該喝喝，跟沒事人一樣。顧偃開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得直哆嗦，卻也拿他沒辦法。
顧廷燁趴在床上，讓石頭上藥的時候，忽然問了一句：「盛家三公子，考得如何？」
石頭手上動作一頓，低頭小聲說：「中了，第九名。」
顧廷燁沉默了片刻，然後嗯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沒有再說話。
盛長楓是在顧廷燁回到汴京的第三日信的。
信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老地方見。他一眼就認出了那筆跡，是顧廷燁。
他把信折好，塞進袖中，心裡有些恍惚。算起來，他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過顧廷燁了。那人說跑就跑，科舉也不考了，連個招呼都不打，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夜色初降，長楓獨自來到城東一處僻靜的院落。這是他們從前喝酒的地方，偏僻，安靜，不會有人打擾。他推門進去，便見顧廷燁正站在院子裡，月光落在他肩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清輝里。
長楓站在門口，雙手抱胸，語氣不咸不淡：「你也真是膽大。這麼光明正大約我出來，也不怕我哥知道了打死你？」
顧廷燁轉過身來，看見長楓的那一刻，心跳猛地加速。他強壓下那股悸動，嘴角扯出一個笑，故作輕鬆道：「那你不還是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長楓身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像是要把這些日子錯過的都補回來。然後他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問：「如何？最近……還好吧？」
長楓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語氣淡淡的：「挺好的。我和我哥都中了，我哥第七，我第九。之前糾纏的人也遭了報應，如今也沒人敢招惹盛家了。想必往後，必定是一帆風順吧。」
顧廷燁聽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壓在心頭許久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連說了兩遍那就好。
長楓瞥了他一眼，忽然話鋒一轉：「你呢？明明也努力了那麼久，怎麼科舉的時候跑了？聽說你爹在汴京找了你好久。你去哪了？」
顧廷燁垂下眼，避開了他的目光。他撓了撓頭，扯出一個滿不在乎的笑：「我啊？我還能去哪兒？不過是四處溜達溜達，看看山水，吃吃酒。我也知道自己不是科舉那塊料，索性也不想浪費時間了。」
長楓沒有說話。他只是直直地看著顧廷燁，顧廷燁被那雙眼睛看得心裡發虛，嘴裡的謊話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怎麼也說不出下一句。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像泄了氣的皮球，垂下腦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長楓微微皺眉：「和我說對不起？」
「對不起。」顧廷燁的聲音低了下去，「騙了你。」
院子裡的風忽然停了。月光靜靜地落下來，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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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楓沉默了很久。久到顧廷燁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他才終於開口到：「你的傷，怎麼樣了？」
顧廷燁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裡有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刀傷，是那天替趙氏父子擋刀的時候留下的。他趕緊把手放下來，故作輕鬆道：「我的傷沒什麼，你也知道，我從小就被我爹追著打，那傷……」
「我說的不是這個。」長楓打斷了他。
顧廷燁整個人都僵住了，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長楓看著他，目光平靜：「看來你瞞了我不少事啊。」
顧廷燁張了張嘴，想辯解，想繼續糊弄，想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謊話把人搪塞過去。可對上長楓那雙眼睛，他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垂下眼，然後側頭，看向遠處的石頭。
石頭正躲在院門邊偷聽，被公子這一眼看得渾身一激靈。他跟了顧廷燁這麼多年，太清楚那道目光是什麼意思了：走，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
石頭二話不說，拉開院門，一溜煙跑了出去，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院子裡只剩下兩個人。
月光如水，風聲細細。顧廷燁站在長楓面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長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那副心虛的模樣，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放輕了幾分：「說吧。從頭到尾，你到底瞞了我多少？」
「我殺了趙旭。」
顧廷燁開口了。他沒有抬頭，不敢看長楓的眼睛，只是垂著腦袋盯著地上自己的影子：「但你放心，」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不會連累你的。我處理得很乾淨。沒有人會發現，也沒有人會懷疑到你身上。」
他說得很平靜，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卻在微微發顫。
長楓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看著顧廷燁：「那之前，」長楓緩緩開口，「他去禹州，也有你的手筆吧。」
顧廷燁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