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萬人迷哥哥13
林噙霜這次是真怕了，腦子裡反反覆覆想著她做的那些事，剋扣衛小娘的用度，爭寵，耍手段，爭管家之權……樁樁件件，不過是想讓自己和孩子在這個深宅大院裡過得更好些，不至於被人踩在腳下。
可如果這些算計的代價，是讓自己的孩子遭報應，那她寧可什麼都不要。
她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如今，管家之權交出去了，主君與她生了隔閡，連楓哥兒也要被養到老太太膝下了，換作從前，這些足以讓她發瘋。可現在，林噙霜只覺得，只要楓哥兒還活著，好好的，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老太太是勇毅侯府的嫡女，身份高貴，眼界也高。她原先做夢都想把墨蘭送到老太太跟前養著，哪怕不能，能時常在老太太面前露露臉也好。
這樣墨蘭的身份能抬高一截，將來議親時也好說個好人家。可老太太瞧不上她，連帶著對她的墨兒也不冷不熱，她求了多少回，連個響兒都沒聽著。
如今倒好，楓哥兒要過去了。
林噙霜心裡當然有不舍。楓哥兒是她的命根子，如今要送到別人屋裡去，哪怕是祖母，她也覺得像是要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可轉念一想，楓哥兒如今也大了，不是那不懂事的幼童，母子之間的情分是實實在在的，不會因為不養在身邊就淡了。他心裡有她這個娘，時常牽掛著，她便知足了。
況且，老太太雖不喜她，可楓哥兒到底是盛家的骨肉，盛家子嗣也不多。老太太那人她看得明白，對外人冷，對自家人卻是極護短的。
楓哥兒養在她膝下，吃穿用度只會比現在更好，將來讀書、議親，有老太太的面子在，也多了幾分體面，而且若是楓哥兒能博得老太太的喜愛，說不定墨蘭也會被養在老太太膝下。
這麼一想，林噙霜竟覺得，這或許是最好的安排了。
況且林噙霜想到了更深的一層，她若是哭天搶地、死纏爛打，死活不肯讓楓哥兒去老太太那兒，那才真是蠢到了家。
不但挽回不了什麼，反而會讓主君覺得她不知好歹、不識大體，好不容易生出的那幾分愧疚和心疼，也會被她的胡攪蠻纏消磨殆盡。
可若是她安安靜靜地應下來，不吵不鬧，甚至還要含著淚說幾句「楓哥兒能養在老太太膝下，是他的福分」之類的體面話，主君那顆心，定會狠狠疼上一疼。
他這個人，最吃這一套了。
到時候，他想起她的委屈，想起她的隱忍，想起她是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才甘願割捨骨肉，自然會加倍地憐惜她。
二人之間的那層隔閡，說不定就能借著這件事慢慢化開了。主君一心疼，便什麼都好說了。日子久了，和好如初也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老太太那邊，那就更妙了。
她主動把孩子送過去，不爭不搶，給足了老太太面子。老太太就算不領她的情，也得領楓哥兒的情，畢竟是她的孫子，養在膝下，總不能虧待了。而且，她這樣識趣，老太太心裡未必不會高看她一眼。就算嘴上不說，日後對楓哥兒多用幾分心，那也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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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老太太為什麼會突然開口要養楓哥兒？
林噙霜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那自然是因為她的楓哥兒好啊。
小小年紀，便生得一表人才，眉目如畫，舉止有度，站在那兒便是一道風景。
大娘子那樣厭惡她的人，見了楓哥兒都動了心，想把他養在自個兒膝下，老太太那樣清高的性子，也從不肯多看她一眼，卻主動開口要養她的兒子，這說明什麼？說明她的楓哥兒是人中龍鳳，是盛家這一輩里最出挑的孩子！
有這樣的兒子在，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林噙霜想通了這一層，心裡那點不舍和酸楚反倒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篤定。
自那場風波過後，衛小娘母女的日子竟漸漸好了起來。
也不知是主君發了話，還是下人們看風向轉了，再也沒有人敢剋扣她們屋裡的東西。
炭火是足量的，冬日裡屋裡暖烘烘的，茶水是今年的新茶，就連每日送來的飯菜，也比往日豐盛了許多。衛小娘面上不說什麼，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
明蘭雖小，卻也感覺得到日子在變好。她最高興的，倒不是吃穿上的變化，而是三哥哥平安回來了。
那段日子，她聽說三哥哥落水失蹤，哭了好幾個晚上，眼睛腫得像核桃，連小娘哄都哄不住。
小小的人兒跪在菩薩面前，嘴裡念念有詞，求菩薩保佑三哥哥平安歸來。也不知是不是菩薩真的聽到了她的禱告，三哥哥竟然真的回來了：活生生的，好好的！
明蘭喜得直掉眼淚，拉著三哥哥的衣角不肯鬆手。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三哥哥竟然還記得答應過她的事。
那日，長楓笑著來找她：「六妹妹，走，三哥哥帶你出門吃好吃的去。」
明蘭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長這麼大，還從未出過盛府的大門。外面的街道是什麼樣子？外面的吃食又是什麼味道？
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沒動彈，直到長楓牽起她的小手，她才回過神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那天，長楓帶她去了揚州城裡最有名的點心鋪子，買了桂花糕、棗泥酥、杏仁酪，擺了滿滿一桌。
明蘭吃得小嘴鼓鼓囊囊，眼睛眯成了月牙，臉上的笑就沒斷過。她一邊吃一邊偷偷看三哥哥。
在心裡悄悄排了個名次：小娘是她最喜歡的人，第一，三哥哥是第二喜歡的人，不！或許可以並列第一？她想了想，還是覺得小娘更重要些，但三哥哥已經非常非常厲害了。
然而，有人歡喜，就有人吃醋。
墨蘭得知三哥哥帶明蘭出去吃了好吃的，氣得直跺腳。她跑回林棲閣，一頭扎進林噙霜懷裡，委屈得不行：「阿娘！三哥哥明明是我的親哥哥，怎麼對別的妹妹也這麼好？他應該只對我一個人好才對！」
林噙霜正在做針線，聞言放下手中的活計，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又好氣又好笑：「你呀，就知道吃你哥哥的醋。將來你哥哥要是娶了嫂嫂，你可怎麼辦？難不成還要跟嫂嫂爭？」
墨蘭嘟著嘴，悶悶不樂。
林噙霜摟過她，耐心地哄道：「好了好了，你哥哥到底是你哥哥，血脈親情斷不了的。
你仔細想想，平日裡得了什麼好東西，你哥哥是不是頭一個就想到你？那些帶別人出去吃頓飯、送些小玩意兒的事，不過是小惠小利罷了，算不得什麼。你若整日為這些事拈酸吃醋，反倒顯得小家子氣，給你哥哥丟臉。」
墨蘭聽了，雖然心裡還有些不痛快，但到底把話聽進去了。她窩在阿娘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心想：三哥哥心裡最重要的妹妹，一定還是自己，一定是的！
可如果這些算計的代價，是讓自己的孩子遭報應，那她寧可什麼都不要。
她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如今，管家之權交出去了，主君與她生了隔閡，連楓哥兒也要被養到老太太膝下了，換作從前，這些足以讓她發瘋。可現在，林噙霜只覺得，只要楓哥兒還活著，好好的，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老太太是勇毅侯府的嫡女，身份高貴，眼界也高。她原先做夢都想把墨蘭送到老太太跟前養著，哪怕不能，能時常在老太太面前露露臉也好。
這樣墨蘭的身份能抬高一截，將來議親時也好說個好人家。可老太太瞧不上她，連帶著對她的墨兒也不冷不熱，她求了多少回，連個響兒都沒聽著。
如今倒好，楓哥兒要過去了。
林噙霜心裡當然有不舍。楓哥兒是她的命根子，如今要送到別人屋裡去，哪怕是祖母，她也覺得像是要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可轉念一想，楓哥兒如今也大了，不是那不懂事的幼童，母子之間的情分是實實在在的，不會因為不養在身邊就淡了。他心裡有她這個娘，時常牽掛著，她便知足了。
況且，老太太雖不喜她，可楓哥兒到底是盛家的骨肉，盛家子嗣也不多。老太太那人她看得明白，對外人冷，對自家人卻是極護短的。
楓哥兒養在她膝下，吃穿用度只會比現在更好，將來讀書、議親，有老太太的面子在，也多了幾分體面，而且若是楓哥兒能博得老太太的喜愛，說不定墨蘭也會被養在老太太膝下。
這麼一想，林噙霜竟覺得，這或許是最好的安排了。
況且林噙霜想到了更深的一層，她若是哭天搶地、死纏爛打，死活不肯讓楓哥兒去老太太那兒，那才真是蠢到了家。
不但挽回不了什麼，反而會讓主君覺得她不知好歹、不識大體，好不容易生出的那幾分愧疚和心疼，也會被她的胡攪蠻纏消磨殆盡。
可若是她安安靜靜地應下來，不吵不鬧，甚至還要含著淚說幾句「楓哥兒能養在老太太膝下，是他的福分」之類的體面話，主君那顆心，定會狠狠疼上一疼。
他這個人，最吃這一套了。
到時候，他想起她的委屈，想起她的隱忍，想起她是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才甘願割捨骨肉，自然會加倍地憐惜她。
二人之間的那層隔閡，說不定就能借著這件事慢慢化開了。主君一心疼，便什麼都好說了。日子久了，和好如初也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老太太那邊，那就更妙了。
她主動把孩子送過去，不爭不搶，給足了老太太面子。老太太就算不領她的情，也得領楓哥兒的情，畢竟是她的孫子，養在膝下，總不能虧待了。而且，她這樣識趣，老太太心裡未必不會高看她一眼。就算嘴上不說，日後對楓哥兒多用幾分心，那也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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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老太太為什麼會突然開口要養楓哥兒？
林噙霜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那自然是因為她的楓哥兒好啊。
小小年紀，便生得一表人才，眉目如畫，舉止有度，站在那兒便是一道風景。
大娘子那樣厭惡她的人，見了楓哥兒都動了心，想把他養在自個兒膝下，老太太那樣清高的性子，也從不肯多看她一眼，卻主動開口要養她的兒子，這說明什麼？說明她的楓哥兒是人中龍鳳，是盛家這一輩里最出挑的孩子！
有這樣的兒子在，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林噙霜想通了這一層，心裡那點不舍和酸楚反倒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篤定。
自那場風波過後，衛小娘母女的日子竟漸漸好了起來。
也不知是主君發了話，還是下人們看風向轉了，再也沒有人敢剋扣她們屋裡的東西。
炭火是足量的，冬日裡屋裡暖烘烘的，茶水是今年的新茶，就連每日送來的飯菜，也比往日豐盛了許多。衛小娘面上不說什麼，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
明蘭雖小，卻也感覺得到日子在變好。她最高興的，倒不是吃穿上的變化，而是三哥哥平安回來了。
那段日子，她聽說三哥哥落水失蹤，哭了好幾個晚上，眼睛腫得像核桃，連小娘哄都哄不住。
小小的人兒跪在菩薩面前，嘴裡念念有詞，求菩薩保佑三哥哥平安歸來。也不知是不是菩薩真的聽到了她的禱告，三哥哥竟然真的回來了：活生生的，好好的！
明蘭喜得直掉眼淚，拉著三哥哥的衣角不肯鬆手。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三哥哥竟然還記得答應過她的事。
那日，長楓笑著來找她：「六妹妹，走，三哥哥帶你出門吃好吃的去。」
明蘭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長這麼大，還從未出過盛府的大門。外面的街道是什麼樣子？外面的吃食又是什麼味道？
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沒動彈，直到長楓牽起她的小手，她才回過神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那天，長楓帶她去了揚州城裡最有名的點心鋪子，買了桂花糕、棗泥酥、杏仁酪，擺了滿滿一桌。
明蘭吃得小嘴鼓鼓囊囊，眼睛眯成了月牙，臉上的笑就沒斷過。她一邊吃一邊偷偷看三哥哥。
在心裡悄悄排了個名次：小娘是她最喜歡的人，第一，三哥哥是第二喜歡的人，不！或許可以並列第一？她想了想，還是覺得小娘更重要些，但三哥哥已經非常非常厲害了。
然而，有人歡喜，就有人吃醋。
墨蘭得知三哥哥帶明蘭出去吃了好吃的，氣得直跺腳。她跑回林棲閣，一頭扎進林噙霜懷裡，委屈得不行：「阿娘！三哥哥明明是我的親哥哥，怎麼對別的妹妹也這麼好？他應該只對我一個人好才對！」
林噙霜正在做針線，聞言放下手中的活計，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又好氣又好笑：「你呀，就知道吃你哥哥的醋。將來你哥哥要是娶了嫂嫂，你可怎麼辦？難不成還要跟嫂嫂爭？」
墨蘭嘟著嘴，悶悶不樂。
林噙霜摟過她，耐心地哄道：「好了好了，你哥哥到底是你哥哥，血脈親情斷不了的。
你仔細想想，平日裡得了什麼好東西，你哥哥是不是頭一個就想到你？那些帶別人出去吃頓飯、送些小玩意兒的事，不過是小惠小利罷了，算不得什麼。你若整日為這些事拈酸吃醋，反倒顯得小家子氣，給你哥哥丟臉。」
墨蘭聽了，雖然心裡還有些不痛快，但到底把話聽進去了。她窩在阿娘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心想：三哥哥心裡最重要的妹妹，一定還是自己，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