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揭破成昆計
雙方各自後退數丈，緩緩拉開距離。
方才還殺氣沖天的戰場，終於出現了一片難得的空地。山風卷過，吹起地上的塵土，也吹散了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遍地斷兵殘刃，鮮血浸透了青石，六大派與明教弟子各自扶著傷者退回陣營，雖然雙方依舊滿臉戒備，卻都沒有再主動出手。
誰都知道，此刻真正決定這場大戰走向的，已經不是刀劍，而是接下來的幾句話。
六大派眾人聚在一起，低聲商議。
少林、武當、峨眉、崑崙、崆峒、華山諸派掌門彼此交換著目光，每個人神色都十分凝重。
另一邊，楊逍、韋一笑、殷天正等人也終於長長鬆了口氣。
他們看向站在場中央的雲塵，目光之中，再沒有半分試探，只剩下發自內心的敬重與感激。
若不是雲塵及時出手，以絕對實力壓住局勢，今日光明頂恐怕早已屍橫遍野，明教也難逃覆滅之局。
空聞大師緩緩走出人群。
老僧雙手合十，神情莊嚴，聲音低沉而有力。
「雲閣主。」
「老衲敬重閣下武功，也相信閣下並非偏袒任何一方。但明教這些年來作惡多端，害死我少林不少弟子，又劫掠村鎮、屠戮百姓，樁樁件件皆有人證物證。」
他說著，目光望向楊逍等人。
「難道這些，還能有假嗎？」
此話一出，六大派不少弟子紛紛點頭。
他們之所以萬里迢迢來到崑崙圍攻光明頂，正是因為一路收到各種訊息，每一件都指向明教。
雲塵神色平靜，並沒有急著反駁。
他緩緩掃視全場，聲音不疾不徐。
眾人紛紛望向他。
雲塵繼續說道：「諸位可曾想過一個問題？」
「六大派分布天下，各自相隔千里。為何偏偏會在同一時間收到訊息，又偏偏會在幾乎相同的時間趕到崑崙？」
一句話，頓時讓不少人神情一滯。
雲塵繼續分析。
「若只是一次巧合，還可以理解。」
「可訊息、時間、路線，甚至連各派得到的情報內容都極其相似，這未免太過刻意。」
🅣🅦看書網→🅢🅗🅤.🅣🅦
他抬頭望向眾人。
「我懷疑，自始至終，都有人躲在幕後推波助瀾。」
「他的目的，不是幫助六大派。」
「而是借六大派之手，徹底覆滅明教。」
山風呼嘯而過。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彼此對視，一時間竟覺得雲塵的話並非毫無道理。
滅絕師太眉頭一豎，冷聲喝道：「荒謬！」
她拄著倚天劍，目光銳利如刀。
「明教妖人橫行天下，人盡皆知。江湖上誰不知道他們奸淫擄掠、燒殺搶奪？」
「哪裡還需要別人挑唆？」
「依貧尼看，你不過是在替魔教開脫罷了。」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
不少峨眉弟子立刻附和。
就在雙方再次有些劍拔弩張之時，小龍女緩緩走了出來。
她白衣勝雪，神色依舊淡然。
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多了一絲認真。
「我有話說。」
她聲音不高，卻讓全場迅速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小龍女輕輕說道：「昨夜，我奉雲塵之命，在六大派營地外圍查探。」
「期間，我發現一名穿著少林僧袍的老僧。」
「只是……」
她頓了頓。
「他並不在少林弟子的隊伍之中。」
空聞大師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小龍女繼續說道：「他昨夜依次前往峨眉、崑崙、崆峒等派營地。」
「每到一處，都會向各派弟子講述明教如何殘害百姓、如何屠戮江湖人士。」
「有些事情，我親耳聽見。」
「他說得極為誇張，甚至不少內容，與事實完全不符。」
「他的目的，就是不斷激起各派怒火，讓所有人相信，明教罪無可赦。」
聽到這裡，六大派弟子頓時騷動起來。
「竟有這種事？」
「昨夜好像確實有位少林高僧來過。」
「他說親眼見過明教屠村……」
「難道都是假的？」
空聞大師臉色已經漸漸沉了下來。
他猛然回身。
「清點人數。」
少林眾僧立即行動起來。
很快，一個個名字被報了出來。
片刻之後，一名弟子神情發白地跑了回來。
「方丈……」
「圓真師叔……不見了。」
空聞神色驟然一變。
「什麼時候不見的？」
「昨夜他說出去巡視營地，之後……一直沒有回來。」
空氣頓時凝固。
就在此時。
韋一笑忽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雙眼放光。
「圓真？」
「哈哈，我想起來了！」
所有人都望向他。
韋一笑冷笑道：「那和尚是不是還有個俗家名字，叫成昆？」
空聞緩緩點頭。
「不錯。」
「圓真俗家確實名為成昆。」
韋一笑頓時哈哈大笑。
「那就沒錯了！」
「老子早幾年就在光明頂附近見過他。」
「這禿驢鬼鬼祟祟，時不時潛入山下打探訊息。」
「我當時還納悶，一個少林和尚怎麼總往西域跑。」
「原來一直都是他！」
此言一出，全場轟然。
「成昆？」
「竟然是他？」
楊逍緩緩站了出來，臉色冰冷。
「不錯。」
「成昆與我教上一任教主陽頂天有血海深仇。」
「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想著覆滅明教。」
「只是我們一直沒找到他的蹤跡。」
「誰能想到，他竟然藏身少林，還借六大派之手，對光明頂發動總攻。」
空聞大師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自己最信任的師弟，竟會是幕後黑手。
雲塵目光望向韋一笑。
「韋蝠王。」
「成昆心思縝密，如今事情敗露，定會從後山小路離開。」
「以你的輕功，現在追，還來得及。」
韋一笑嘿嘿一笑。
「放心。」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禿驢。」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青灰色殘影，幾個起落之間便消失在山道盡頭。
整個廣場重新陷入等待。
眾人神色各異。
六大派不少人心中已經開始動搖。
如果幕後真的有人操縱，那麼他們這一戰，又算什麼？
不過一炷香時間。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眾人抬頭望去。
只見韋一笑提著一名灰衣老僧疾馳而來。
那老僧不斷掙扎，卻根本掙脫不了韋一笑的手掌。
砰！
韋一笑隨手一甩。
老僧重重摔在廣場中央，狼狽至極。
正是圓真。
也是成昆。
空聞大師死死盯著他，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圓真……」
「真的是你？」
成昆緩緩抬起頭。
見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又看到楊逍、韋一笑等人那冰冷的神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瘋狂而扭曲。
「不錯。」
「是我。」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他索性不再偽裝。
「哈哈哈哈……」
「陽頂天！」
「都是因為陽頂天！」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神情猙獰。
「若不是他橫刀奪愛，搶走我最愛的女人，我又怎會落到今日！」
「他毀了我一生！」
「所以我要毀掉整個明教！」
他猛然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吼道：「這些年，江湖上一切針對明教的訊息，都是我放出去的。」
「那些所謂的證據，有真有假。」
「只要能夠激起六大派怒火，真假又有什麼關係？」
他掃視著六大派眾人，臉上滿是譏諷。
「你們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人，不過都是我手裡的棋子。」
「哈哈哈！」
「我略施小計，你們便千里奔襲光明頂。」
「真是可笑！」
整個廣場頓時死一般寂靜。
六大派眾人一個個臉色鐵青。
不少人拳頭都握得咯咯作響。
尤其少林眾僧，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他們堂堂武林泰斗，竟被同門弟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空聞大師閉上雙眼，長長嘆了一口氣。
再次睜眼時，眼中只剩下怒火。
「孽障！」
他一步來到成昆面前。
「貧僧待你如親師弟。」
「少林上下對你信任有加。」
「可你竟為一己私怨，挑起江湖大戰，害死無數武林同道，更令我佛門蒙羞！」
「今日，貧僧便代少林清理門戶！」
話音落下。
空聞一掌拍出。
雄渾掌力精準落在成昆肩井與丹田經脈之間。
咔嚓！
伴隨著骨骼碎裂聲響起，成昆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整個人癱軟在地。
體內數十年苦修內力，如決堤洪水般迅速散去。
轉眼之間，便成了一個廢人。
成昆癱倒在血泊中，神色灰敗，再無半點先前的瘋狂。
滅絕師太站在一旁，臉色也十分難看。
她一向嫉惡如仇，自認替天行道。
可如今才知道，自己竟一直被成昆利用。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可終究還是放不下臉面。
最後只是冷冷哼了一聲，將臉轉向一旁，不再言語。
空聞大師緩緩轉過身，對著雲塵深深一禮。
隨後，又向楊逍鄭重行禮。
「雲閣主。」
「楊左使。」
「此番是老衲識人不明，被奸人蒙蔽，釀成今日大禍。」
「老衲愧對天下英雄。」
「也愧對今日所有死傷之人。」
他的聲音沉重而誠懇。
「老衲今日代表六大派，向明教賠罪。」
「自今日起，六大派立即撤離光明頂。」
「從今往後，只要明教不為惡江湖，六大派絕不再以圍攻光明頂為念。」
楊逍沉默片刻，也鄭重抱拳。
「空聞大師言重了。」
「此事根源，在於成昆。」
「諸位也是受其矇騙，並非存心如此。」
「明教日後同樣會嚴束教眾，若有弟子膽敢為非作歹，絕不姑息。」
「從今以後，明教絕不主動挑起紛爭，更不會殘害百姓。」
空聞緩緩點頭。
兩人彼此對視，同時拱手。
這一禮，也意味著持續多年的恩怨，終於暫時畫上句號。
夕陽漸漸西沉。
漫天霞光灑落在光明頂之巔。
隨著各派掌門一聲令下，六大派弟子開始整理隊伍，扶起傷員，緩緩向山下撤去。
大戰終於結束。
望著逐漸遠去的人潮，光明頂上壓抑許久的氣氛終於徹底放鬆。
楊逍帶著殷天正、韋一笑等明教高層，一同來到雲塵面前。
所有人同時抱拳，鄭重躬身。
「雲閣主今日援手之恩，明教上下，永世難忘。」
楊逍語氣無比認真。
「若非閣主力挽狂瀾，明教今日必遭滅頂之災。」
「自今日起，明教願與雲閣結盟。」
「若閣主有所驅使，明教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其餘眾人也齊聲說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聲音響徹整個光明頂。
雲塵微微一笑，上前將楊逍扶起。
「諸位言重了。」
「江湖不是只有恩怨，也該有道義。」
「雲閣成立，本就是為了止戈息武，而不是爭雄稱霸。」
「往後雲閣與明教守望相助，共護西域安寧即可。」
楊逍重重點頭。
「謹記閣主之言。」
眾人相視而笑。
壓在所有人心頭的陰雲，也終於隨著晚風緩緩散去。
小龍女靜靜站在大殿一角。
山風輕輕揚起她雪白的衣袖。
她望著山道之上，那支越來越遠的六大派隊伍，又看了看站在人群中央、神色依舊平靜的雲塵。
那雙一向清冷如水的眼眸，也不由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柔和。
這一戰，沒有真正的贏家。
卻讓無數本該繼續流淌的鮮血，止在了今天。
方才還殺氣沖天的戰場，終於出現了一片難得的空地。山風卷過，吹起地上的塵土，也吹散了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遍地斷兵殘刃，鮮血浸透了青石，六大派與明教弟子各自扶著傷者退回陣營，雖然雙方依舊滿臉戒備，卻都沒有再主動出手。
誰都知道，此刻真正決定這場大戰走向的，已經不是刀劍，而是接下來的幾句話。
六大派眾人聚在一起，低聲商議。
少林、武當、峨眉、崑崙、崆峒、華山諸派掌門彼此交換著目光，每個人神色都十分凝重。
另一邊，楊逍、韋一笑、殷天正等人也終於長長鬆了口氣。
他們看向站在場中央的雲塵，目光之中，再沒有半分試探，只剩下發自內心的敬重與感激。
若不是雲塵及時出手，以絕對實力壓住局勢，今日光明頂恐怕早已屍橫遍野，明教也難逃覆滅之局。
空聞大師緩緩走出人群。
老僧雙手合十，神情莊嚴，聲音低沉而有力。
「雲閣主。」
「老衲敬重閣下武功，也相信閣下並非偏袒任何一方。但明教這些年來作惡多端，害死我少林不少弟子，又劫掠村鎮、屠戮百姓，樁樁件件皆有人證物證。」
他說著，目光望向楊逍等人。
「難道這些，還能有假嗎？」
此話一出，六大派不少弟子紛紛點頭。
他們之所以萬里迢迢來到崑崙圍攻光明頂，正是因為一路收到各種訊息，每一件都指向明教。
雲塵神色平靜，並沒有急著反駁。
他緩緩掃視全場，聲音不疾不徐。
眾人紛紛望向他。
雲塵繼續說道：「諸位可曾想過一個問題？」
「六大派分布天下，各自相隔千里。為何偏偏會在同一時間收到訊息，又偏偏會在幾乎相同的時間趕到崑崙？」
一句話，頓時讓不少人神情一滯。
雲塵繼續分析。
「若只是一次巧合，還可以理解。」
「可訊息、時間、路線，甚至連各派得到的情報內容都極其相似，這未免太過刻意。」
🅣🅦看書網→🅢🅗🅤.🅣🅦
他抬頭望向眾人。
「我懷疑，自始至終，都有人躲在幕後推波助瀾。」
「他的目的，不是幫助六大派。」
「而是借六大派之手，徹底覆滅明教。」
山風呼嘯而過。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彼此對視，一時間竟覺得雲塵的話並非毫無道理。
滅絕師太眉頭一豎，冷聲喝道：「荒謬！」
她拄著倚天劍，目光銳利如刀。
「明教妖人橫行天下，人盡皆知。江湖上誰不知道他們奸淫擄掠、燒殺搶奪？」
「哪裡還需要別人挑唆？」
「依貧尼看，你不過是在替魔教開脫罷了。」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
不少峨眉弟子立刻附和。
就在雙方再次有些劍拔弩張之時，小龍女緩緩走了出來。
她白衣勝雪，神色依舊淡然。
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多了一絲認真。
「我有話說。」
她聲音不高，卻讓全場迅速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小龍女輕輕說道：「昨夜，我奉雲塵之命，在六大派營地外圍查探。」
「期間，我發現一名穿著少林僧袍的老僧。」
「只是……」
她頓了頓。
「他並不在少林弟子的隊伍之中。」
空聞大師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小龍女繼續說道：「他昨夜依次前往峨眉、崑崙、崆峒等派營地。」
「每到一處，都會向各派弟子講述明教如何殘害百姓、如何屠戮江湖人士。」
「有些事情，我親耳聽見。」
「他說得極為誇張，甚至不少內容，與事實完全不符。」
「他的目的，就是不斷激起各派怒火，讓所有人相信，明教罪無可赦。」
聽到這裡，六大派弟子頓時騷動起來。
「竟有這種事？」
「昨夜好像確實有位少林高僧來過。」
「他說親眼見過明教屠村……」
「難道都是假的？」
空聞大師臉色已經漸漸沉了下來。
他猛然回身。
「清點人數。」
少林眾僧立即行動起來。
很快，一個個名字被報了出來。
片刻之後，一名弟子神情發白地跑了回來。
「方丈……」
「圓真師叔……不見了。」
空聞神色驟然一變。
「什麼時候不見的？」
「昨夜他說出去巡視營地，之後……一直沒有回來。」
空氣頓時凝固。
就在此時。
韋一笑忽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雙眼放光。
「圓真？」
「哈哈，我想起來了！」
所有人都望向他。
韋一笑冷笑道：「那和尚是不是還有個俗家名字，叫成昆？」
空聞緩緩點頭。
「不錯。」
「圓真俗家確實名為成昆。」
韋一笑頓時哈哈大笑。
「那就沒錯了！」
「老子早幾年就在光明頂附近見過他。」
「這禿驢鬼鬼祟祟，時不時潛入山下打探訊息。」
「我當時還納悶，一個少林和尚怎麼總往西域跑。」
「原來一直都是他！」
此言一出，全場轟然。
「成昆？」
「竟然是他？」
楊逍緩緩站了出來，臉色冰冷。
「不錯。」
「成昆與我教上一任教主陽頂天有血海深仇。」
「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想著覆滅明教。」
「只是我們一直沒找到他的蹤跡。」
「誰能想到，他竟然藏身少林，還借六大派之手，對光明頂發動總攻。」
空聞大師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自己最信任的師弟，竟會是幕後黑手。
雲塵目光望向韋一笑。
「韋蝠王。」
「成昆心思縝密，如今事情敗露，定會從後山小路離開。」
「以你的輕功，現在追，還來得及。」
韋一笑嘿嘿一笑。
「放心。」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禿驢。」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青灰色殘影，幾個起落之間便消失在山道盡頭。
整個廣場重新陷入等待。
眾人神色各異。
六大派不少人心中已經開始動搖。
如果幕後真的有人操縱，那麼他們這一戰，又算什麼？
不過一炷香時間。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眾人抬頭望去。
只見韋一笑提著一名灰衣老僧疾馳而來。
那老僧不斷掙扎，卻根本掙脫不了韋一笑的手掌。
砰！
韋一笑隨手一甩。
老僧重重摔在廣場中央，狼狽至極。
正是圓真。
也是成昆。
空聞大師死死盯著他，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圓真……」
「真的是你？」
成昆緩緩抬起頭。
見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又看到楊逍、韋一笑等人那冰冷的神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瘋狂而扭曲。
「不錯。」
「是我。」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他索性不再偽裝。
「哈哈哈哈……」
「陽頂天！」
「都是因為陽頂天！」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神情猙獰。
「若不是他橫刀奪愛，搶走我最愛的女人，我又怎會落到今日！」
「他毀了我一生！」
「所以我要毀掉整個明教！」
他猛然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吼道：「這些年，江湖上一切針對明教的訊息，都是我放出去的。」
「那些所謂的證據，有真有假。」
「只要能夠激起六大派怒火，真假又有什麼關係？」
他掃視著六大派眾人，臉上滿是譏諷。
「你們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人，不過都是我手裡的棋子。」
「哈哈哈！」
「我略施小計，你們便千里奔襲光明頂。」
「真是可笑！」
整個廣場頓時死一般寂靜。
六大派眾人一個個臉色鐵青。
不少人拳頭都握得咯咯作響。
尤其少林眾僧，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他們堂堂武林泰斗，竟被同門弟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空聞大師閉上雙眼，長長嘆了一口氣。
再次睜眼時，眼中只剩下怒火。
「孽障！」
他一步來到成昆面前。
「貧僧待你如親師弟。」
「少林上下對你信任有加。」
「可你竟為一己私怨，挑起江湖大戰，害死無數武林同道，更令我佛門蒙羞！」
「今日，貧僧便代少林清理門戶！」
話音落下。
空聞一掌拍出。
雄渾掌力精準落在成昆肩井與丹田經脈之間。
咔嚓！
伴隨著骨骼碎裂聲響起，成昆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整個人癱軟在地。
體內數十年苦修內力，如決堤洪水般迅速散去。
轉眼之間，便成了一個廢人。
成昆癱倒在血泊中，神色灰敗，再無半點先前的瘋狂。
滅絕師太站在一旁，臉色也十分難看。
她一向嫉惡如仇，自認替天行道。
可如今才知道，自己竟一直被成昆利用。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可終究還是放不下臉面。
最後只是冷冷哼了一聲，將臉轉向一旁，不再言語。
空聞大師緩緩轉過身，對著雲塵深深一禮。
隨後，又向楊逍鄭重行禮。
「雲閣主。」
「楊左使。」
「此番是老衲識人不明，被奸人蒙蔽，釀成今日大禍。」
「老衲愧對天下英雄。」
「也愧對今日所有死傷之人。」
他的聲音沉重而誠懇。
「老衲今日代表六大派，向明教賠罪。」
「自今日起，六大派立即撤離光明頂。」
「從今往後，只要明教不為惡江湖，六大派絕不再以圍攻光明頂為念。」
楊逍沉默片刻，也鄭重抱拳。
「空聞大師言重了。」
「此事根源，在於成昆。」
「諸位也是受其矇騙，並非存心如此。」
「明教日後同樣會嚴束教眾，若有弟子膽敢為非作歹，絕不姑息。」
「從今以後，明教絕不主動挑起紛爭，更不會殘害百姓。」
空聞緩緩點頭。
兩人彼此對視，同時拱手。
這一禮，也意味著持續多年的恩怨，終於暫時畫上句號。
夕陽漸漸西沉。
漫天霞光灑落在光明頂之巔。
隨著各派掌門一聲令下，六大派弟子開始整理隊伍，扶起傷員，緩緩向山下撤去。
大戰終於結束。
望著逐漸遠去的人潮，光明頂上壓抑許久的氣氛終於徹底放鬆。
楊逍帶著殷天正、韋一笑等明教高層，一同來到雲塵面前。
所有人同時抱拳，鄭重躬身。
「雲閣主今日援手之恩，明教上下，永世難忘。」
楊逍語氣無比認真。
「若非閣主力挽狂瀾，明教今日必遭滅頂之災。」
「自今日起，明教願與雲閣結盟。」
「若閣主有所驅使，明教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其餘眾人也齊聲說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聲音響徹整個光明頂。
雲塵微微一笑，上前將楊逍扶起。
「諸位言重了。」
「江湖不是只有恩怨，也該有道義。」
「雲閣成立，本就是為了止戈息武，而不是爭雄稱霸。」
「往後雲閣與明教守望相助，共護西域安寧即可。」
楊逍重重點頭。
「謹記閣主之言。」
眾人相視而笑。
壓在所有人心頭的陰雲，也終於隨著晚風緩緩散去。
小龍女靜靜站在大殿一角。
山風輕輕揚起她雪白的衣袖。
她望著山道之上，那支越來越遠的六大派隊伍，又看了看站在人群中央、神色依舊平靜的雲塵。
那雙一向清冷如水的眼眸，也不由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柔和。
這一戰，沒有真正的贏家。
卻讓無數本該繼續流淌的鮮血，止在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