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加錢居士，新官上任
清晨，官道
他騎著一匹瘦馬，身上穿的還是那件舊儒衫，只是多了頂官帽。
丁修扛著長刀騎馬在前面，刀鞘上掛著酒葫蘆，一晃一晃。
于謙幾次想跟他搭話，丁修都愛答不理。
眼看離開了金陵，于謙忍不住問：「丁先生，陛下讓你護送我，可曾提過工錢？該由何人支付？」
提到錢，丁修也是回頭，咧嘴一笑：「董統領支付了一半。等護送你抵達青石鎮，回去再付我另一半。」
于謙拉了下韁繩，點頭笑道：「那就好！我還擔心是要在下付錢。」
丁修大笑道：「哈哈哈...白幫忙的買賣，老子不干。」
兩人繼續趕路，日頭漸高。
于謙在馬上顛得腰酸，但一聲不吭。
丁修看了他一眼，難得主動開口：「你這書生，倒是能忍。」
于謙笑笑：「寒窗十年，坐出來的功夫。」
青石鎮，縣衙
沐英正在校場操練，已是滿頭大汗。
忽聞親兵來報：「將軍，新縣令到了，就在鎮外。」
沐英愣了一下：「新縣令？陛下派了誰來？」
親兵道：「是個年輕人，穿得很樸素，只有一名刀客隨從。」
沐英心裡嘀咕，放下石鎖，披上外袍就往鎮口走。
遠遠看到于謙牽著瘦馬，站在鎮口牌坊下，身側站著丁修。
于謙太瘦了，官帽顯得有點大，風一吹就歪。
沐英心中閃過一絲失望：陛下就派這麼個文弱書生來？
但面子上的禮數沒丟，上前拱手：「末將沐英，迎接於縣令！」
于謙回禮，目光在沐英身上停了一瞬。
這個年輕將軍，手掌粗糲，虎口有繭，是常年握兵器的人。
于謙笑道：「沐將軍，久仰！陛下說你是他的愛將，果然英武非凡。」
「多謝先生讚譽！」沐英謙虛回禮。
丁修見到沐英似有失望，遂插嘴道：「消息還沒傳到這裡嗎？這位可是新科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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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英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狀元怎麼會跑到這個地方的？
于謙本不願頂著這個名頭幹事，但既已被人說透，他也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將任命文書交給沐英。
沐英接過一看，滿臉驚訝，但很快就恭敬道：「方才多有失禮，請先生見諒！」
「無妨！去縣衙吧！」于謙擺擺手笑道。
眾人是朝著縣衙走去。
進入縣衙後，沐英本想先寒暄幾句，再慢慢交接。
于謙卻直接開口：「沐將軍，縣裡的戶籍冊、錢糧帳、礦場記錄，可都在何處？」
沐英一愣：「此類記錄都在庫房，只是於縣令剛到，不先歇歇？」
于謙搖頭：「歇不得。陛下讓我來，就是要抓緊時間。」
沐英無奈，讓人抬出幾口大箱子。
于謙隨意坐下，便開始翻閱戶籍冊。
他看得極快，手指在頁面上划過，一炷香功夫，翻完一半。
忽然抬頭：「沐將軍，這戶籍冊上有三處塗改，墨色新舊不一。」
沐英湊過去看，果然是。
于謙指著其中一處：「這一戶，本來三口人，改成兩口。減了一個人，賦稅就少了。」
沐英的臉色變了：「末將不擅政事，倒是沒看得這般仔細。」
于謙沒有責怪，只是繼續翻，翻完戶籍，又翻錢糧帳。
「礦場去年產石料，帳上記的是八千方，實際運到金陵的是七千二百方。少了八百方。」
沐英這次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拳頭。
于謙抬頭看他：「將軍不要多心，這帳是舊帳，不是你經手時的事。」
沐英鬆了口氣，心中對于謙的輕視，已經消了大半。
他坐下來，認真地說：「於縣令，末將打仗還行，這些政務，是一竅不通。往後你說怎麼幹，末將就怎麼幹。」
于謙放下帳冊，笑道：「將軍言重。你擅長的是打仗，我擅長的是算帳。各管一攤，互相補台。」
這話說得舒服，沐英也笑了。
當晚，沐英設宴為于謙接風。
酒過三巡，于謙問起青石鎮駐軍情況。
沐英詳細說了兵力、裝備、布防。
于謙聽完，沉吟片刻：「將軍以為，杜伏威的江淮軍，是塊難啃的骨頭嗎？」
沐英放下酒杯：「句容城防堅固，杜伏威本人也是宗師境，強攻確實麻煩。
但現在沈將軍駐紮於附近，江淮軍被困於一地，士氣低落。」
于謙點頭：「陛下讓我來，就是要在青石鎮站穩腳跟。
這裡，將會是大軍南下蘇州的前線糧倉和後方據點。」
他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手指從青石鎮劃到句容，又劃到蘇州。
「先滅杜伏威，再取蘇州。這是陛下定下的第一步棋。」
沐英也站起來，看著地圖，頓時來了精神。
于謙轉身對他說：「所以，你這個前敵將軍，要準備好。糧草、軍械、民夫，我來籌。你只管練兵，隨時準備南下。」
沐英抱拳：「末將得令！」
這時，親兵來報：「將軍！沈將軍帶人回來了，已到鎮外。」
沐英和于謙對視一眼。
于謙道：「走，去看看，這位得到陛下盛讚的美人軍師。」
她騎在棗紅馬上，身後跟著齊國遠以及二十名親衛。
魏文通需要留守坐鎮，就並未跟來。
隊伍最後，跟著一個高大少年，正是羅士信。
羅士信比半月前壯了一圈，臉上有了血色。
他走在大軍最後，左看右看，對什麼都好奇。
沈落雁回頭喊他：「士信，走快些！」
羅士信應了一聲，幾步就追上來。
沈落雁看到沐英和于謙在鎮口等待，連忙下馬：「勞煩兩位前來相迎。」
于謙回禮：「辛苦沈軍師。」
沐英則是打量羅士信，見他肩寬背厚，骨骼粗大，是個練家子，恐怕比自己還要強。
沈落雁介紹：「這是羅士信，我在白土鎮收的義子。」
沐英問：「羅兄弟，今年多大了？」
羅士信瓮聲瓮氣道：「十四了。」
沐英點頭：「十四歲就能走這麼遠的武道之路，不簡單啊！」
羅士信撓撓頭，笑了。
沈落雁對于謙說：「於縣令，白土鎮已站穩，兩千新軍，隨時可動。」
于謙看著遠方，聲音不大，卻很篤定：「好。等陛下那邊一動手，我們就合圍句容。」
夜風吹過青石鎮的旗杆，新朝的大旗獵獵作響。
他騎著一匹瘦馬，身上穿的還是那件舊儒衫，只是多了頂官帽。
丁修扛著長刀騎馬在前面，刀鞘上掛著酒葫蘆，一晃一晃。
于謙幾次想跟他搭話，丁修都愛答不理。
眼看離開了金陵，于謙忍不住問：「丁先生，陛下讓你護送我，可曾提過工錢？該由何人支付？」
提到錢，丁修也是回頭，咧嘴一笑：「董統領支付了一半。等護送你抵達青石鎮，回去再付我另一半。」
于謙拉了下韁繩，點頭笑道：「那就好！我還擔心是要在下付錢。」
丁修大笑道：「哈哈哈...白幫忙的買賣，老子不干。」
兩人繼續趕路，日頭漸高。
于謙在馬上顛得腰酸，但一聲不吭。
丁修看了他一眼，難得主動開口：「你這書生，倒是能忍。」
于謙笑笑：「寒窗十年，坐出來的功夫。」
青石鎮，縣衙
沐英正在校場操練，已是滿頭大汗。
忽聞親兵來報：「將軍，新縣令到了，就在鎮外。」
沐英愣了一下：「新縣令？陛下派了誰來？」
親兵道：「是個年輕人，穿得很樸素，只有一名刀客隨從。」
沐英心裡嘀咕，放下石鎖，披上外袍就往鎮口走。
遠遠看到于謙牽著瘦馬，站在鎮口牌坊下，身側站著丁修。
于謙太瘦了，官帽顯得有點大，風一吹就歪。
沐英心中閃過一絲失望：陛下就派這麼個文弱書生來？
但面子上的禮數沒丟，上前拱手：「末將沐英，迎接於縣令！」
于謙回禮，目光在沐英身上停了一瞬。
這個年輕將軍，手掌粗糲，虎口有繭，是常年握兵器的人。
于謙笑道：「沐將軍，久仰！陛下說你是他的愛將，果然英武非凡。」
「多謝先生讚譽！」沐英謙虛回禮。
丁修見到沐英似有失望，遂插嘴道：「消息還沒傳到這裡嗎？這位可是新科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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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英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狀元怎麼會跑到這個地方的？
于謙本不願頂著這個名頭幹事，但既已被人說透，他也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將任命文書交給沐英。
沐英接過一看，滿臉驚訝，但很快就恭敬道：「方才多有失禮，請先生見諒！」
「無妨！去縣衙吧！」于謙擺擺手笑道。
眾人是朝著縣衙走去。
進入縣衙後，沐英本想先寒暄幾句，再慢慢交接。
于謙卻直接開口：「沐將軍，縣裡的戶籍冊、錢糧帳、礦場記錄，可都在何處？」
沐英一愣：「此類記錄都在庫房，只是於縣令剛到，不先歇歇？」
于謙搖頭：「歇不得。陛下讓我來，就是要抓緊時間。」
沐英無奈，讓人抬出幾口大箱子。
于謙隨意坐下，便開始翻閱戶籍冊。
他看得極快，手指在頁面上划過，一炷香功夫，翻完一半。
忽然抬頭：「沐將軍，這戶籍冊上有三處塗改，墨色新舊不一。」
沐英湊過去看，果然是。
于謙指著其中一處：「這一戶，本來三口人，改成兩口。減了一個人，賦稅就少了。」
沐英的臉色變了：「末將不擅政事，倒是沒看得這般仔細。」
于謙沒有責怪，只是繼續翻，翻完戶籍，又翻錢糧帳。
「礦場去年產石料，帳上記的是八千方，實際運到金陵的是七千二百方。少了八百方。」
沐英這次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拳頭。
于謙抬頭看他：「將軍不要多心，這帳是舊帳，不是你經手時的事。」
沐英鬆了口氣，心中對于謙的輕視，已經消了大半。
他坐下來，認真地說：「於縣令，末將打仗還行，這些政務，是一竅不通。往後你說怎麼幹，末將就怎麼幹。」
于謙放下帳冊，笑道：「將軍言重。你擅長的是打仗，我擅長的是算帳。各管一攤，互相補台。」
這話說得舒服，沐英也笑了。
當晚，沐英設宴為于謙接風。
酒過三巡，于謙問起青石鎮駐軍情況。
沐英詳細說了兵力、裝備、布防。
于謙聽完，沉吟片刻：「將軍以為，杜伏威的江淮軍，是塊難啃的骨頭嗎？」
沐英放下酒杯：「句容城防堅固，杜伏威本人也是宗師境，強攻確實麻煩。
但現在沈將軍駐紮於附近，江淮軍被困於一地，士氣低落。」
于謙點頭：「陛下讓我來，就是要在青石鎮站穩腳跟。
這裡，將會是大軍南下蘇州的前線糧倉和後方據點。」
他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手指從青石鎮劃到句容，又劃到蘇州。
「先滅杜伏威，再取蘇州。這是陛下定下的第一步棋。」
沐英也站起來，看著地圖，頓時來了精神。
于謙轉身對他說：「所以，你這個前敵將軍，要準備好。糧草、軍械、民夫，我來籌。你只管練兵，隨時準備南下。」
沐英抱拳：「末將得令！」
這時，親兵來報：「將軍！沈將軍帶人回來了，已到鎮外。」
沐英和于謙對視一眼。
于謙道：「走，去看看，這位得到陛下盛讚的美人軍師。」
她騎在棗紅馬上，身後跟著齊國遠以及二十名親衛。
魏文通需要留守坐鎮，就並未跟來。
隊伍最後，跟著一個高大少年，正是羅士信。
羅士信比半月前壯了一圈，臉上有了血色。
他走在大軍最後，左看右看，對什麼都好奇。
沈落雁回頭喊他：「士信，走快些！」
羅士信應了一聲，幾步就追上來。
沈落雁看到沐英和于謙在鎮口等待，連忙下馬：「勞煩兩位前來相迎。」
于謙回禮：「辛苦沈軍師。」
沐英則是打量羅士信，見他肩寬背厚，骨骼粗大，是個練家子，恐怕比自己還要強。
沈落雁介紹：「這是羅士信，我在白土鎮收的義子。」
沐英問：「羅兄弟，今年多大了？」
羅士信瓮聲瓮氣道：「十四了。」
沐英點頭：「十四歲就能走這麼遠的武道之路，不簡單啊！」
羅士信撓撓頭，笑了。
沈落雁對于謙說：「於縣令，白土鎮已站穩，兩千新軍，隨時可動。」
于謙看著遠方，聲音不大，卻很篤定：「好。等陛下那邊一動手，我們就合圍句容。」
夜風吹過青石鎮的旗杆，新朝的大旗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