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陸小鳳雙來了
陸小鳳走後，龍嘯雲在家老實了三天。
第一天，他帶了點補品，看了看李尋歡的傷勢，恢復的不錯。
第二天，他在花園裡曬了一天的太陽。
這三天的日子，過得跟之前沒什麼兩樣，好像那天夜裡潛入大通賭坊的人不是他，好像極樂樓、假銀票這些東西，都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第四天傍晚，陸小鳳又來了。
這回走的是正門，手裡還拎著兩壇酒，笑嘻嘻地進了院子。
「龍兄，給你報喜來了！」
龍嘯雲正給花圃里的月季澆水，頭也沒回：「抄了？」
「抄了。」陸小鳳把酒罈往石桌上一放，自己先拍開一壇，仰頭灌了一大口，「比想像中還順，錦衣衛這次出動了兩百多人，再加上六扇門的蔣龍和洛馬，半個西市都給圍了，大通賭坊從裡到外，一個沒跑掉。」
龍嘯雲放下水壺，在石凳上坐下：「下面呢？」
「也抄了，你那幾個出口的位置給得精準，我們的人堵得嚴嚴實實，下面那些戴面具的客人，抓了三十多個，雅間裡還有幾個姑娘，哭哭啼啼地說自己是被拐來的，我看不全是，但這話讓官府去判。還有印版、機器、油墨，全封了，庫房裡的金銀，光清點就得花上幾天。」
「那個宗師呢？」龍嘯雲問。
陸小鳳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即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跑了。」
龍嘯雲皺了皺眉。
「那人確實厲害，沈煉是第一個破門衝進去的，結果剛進門，就被那人一掌震退了七步。裴綸趕緊補上，可那地廳太大，又沒有自然光，他打滅了幾盞燈，趁著亂從一條暗道鑽了，等錦衣衛的人追過去，暗道已經被他從外面封死了。」
龍嘯雲輕輕「嘖」了一聲：「沈煉和裴綸聯手都沒能留住他，這人不一般。」
陸小鳳點頭：「沈煉說，那人的掌力極沉，走的應該是少林一脈的路子。但又不全是，招數里夾著一些旁門左道的玩意兒。還有，他懷疑那人身上有傷，否則不會跑得那麼乾脆。」
「有傷？」
「沈煉說，那人打鬥時左手一直沒怎麼動，像是半邊身子不靈便，所以才不敢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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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嘯雲想了想，又問：「我說的那些袍服呢？」
陸小鳳放下酒罈，從懷裡摸出一塊疊好的布料，遞了過去：「在庫房暗格里找到的，我順手撕了一塊。」
龍嘯雲接過來，細細看了看，是一塊白底黑紋的袍角。
布料摸上去滑而沉，像是某種特製的綢緞，但比一般綢緞密實得多。
白底上繡著黑色的波紋，紋路不似尋常裝飾，倒像是什麼暗號。
「你一個江湖百事通都沒見過，我就更不可能見過了。」龍嘯雲把布料還回去。
陸小鳳收起布角，神色也認真起來：「沈煉說，他當錦衣衛十多年，查過不少案子，從未見過這種紋樣，六扇門的蔣龍也說沒印象，看來這個組織的線索到這就斷了。」
「你可以找人去神針山莊請教一下薛老太太，他老人家的針線功夫幹了幾十年，應該能看出點東西。」說到這，龍嘯雲又補了一句，「記住，除了你，誰去都行。」
陸小鳳聞言一愣，然後苦笑了一聲：「放心，我有數。」
他說完，又灌了一口酒，臉上的笑容重新回來了：「不管怎麼說，這案子總算有了個像樣的結果。花家那邊，已經讓花家銀號的人去清點損失了，假銀票的源頭被端掉，那些流通在外的票子，慢慢也就廢了，花兄讓我一定要好好謝你。」
龍嘯雲擺擺手：「謝什麼，我也就動動嘴。」
「你可不是光動嘴。」陸小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你，我們連門都找不著。」
龍嘯雲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拿起另一壇酒，給自己也倒了一碗。
「人都抓了，那極樂樓背後的東家呢？審出來沒有？」
陸小鳳道：「抓了幾個管事的，都一口咬定自己是替人看場子的，真正的老闆從沒露過面。他們只負責每日的流水，每月初一，會有人來收帳。」
「來收帳的人長什麼樣？」
「說是個灰衣人，蒙著臉，從不說話，只對暗號，暗號對上了，錢就交給他。」
龍嘯雲喝了口酒，慢慢道：「這案子還沒完。」
陸小鳳點頭：「我知道，沈煉他們還會繼續查，不過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我該管的了。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一聲，省得你惦記。」
龍嘯雲笑著搖了搖頭：「我惦記什麼，你們人沒事，我就放心了。」
「龍兄。」陸小鳳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你可還記得金九齡？」
龍嘯雲端酒的手微微一頓，估計他發現洛馬的問題了，然後若無其事的回答：「當然。」
陸小鳳並沒發現龍嘯雲手部的停頓，繼續道：「當初抓金九齡的時候，你跟我說這案子背後有水，我當時沒太當回事，可現在你猜怎麼著？」
龍嘯雲沒接話。
「這回查極樂樓，你讓我把消息遞給蔣龍和洛馬，結果就在我找完他們的第二天，極樂樓里就有人開始往外搬東西，沈煉他們帶人趕過去的時候，那庫房裡帳冊的數量比你說的少了至少三分之一，要不是沈煉他們去得及時，整個庫房怕是要被清空。」
龍嘯雲的目光沉了下來：「你懷疑有人走漏消息？」
「我起先也以為是巧合，可後來沈煉發現，那晚我們圍賭坊的時候，洛馬不在。他本該帶人從西面堵出口，結果半路上被一個假消息引走了。等再趕回來，西面的暗道已經被封死了。」
龍嘯雲緩緩放下酒碗：「洛馬有鬼。」
陸小鳳點頭：「沈煉也是這麼說的，這人和金九齡一樣，都是大宋六扇門的金衣捕頭，官階一樣，身份一樣，所以背後的人，怕是也一樣。」
「所以啊龍兄。」陸小鳳苦笑了一聲，「我現在才徹底明白你當初為什麼說讓我別摻和了，能指使動兩個金衣捕頭的人，在南宋的官階絕對不低，這案子，是廟堂里的人在操刀。」
龍嘯雲沒有馬上說話，過了半晌，才低聲道：「所以你把案子全交給沈煉了？」
「不交也得交。」陸小鳳給自己倒了碗酒，一仰頭灌了下去，「我再怎麼灑脫，也知道哪些東西不該碰。這種案子，錦衣衛去查，比我有用，我就老老實實當個跑腿傳話的，挺好。」
龍嘯雲終於露出點笑意：「看來你這一跤沒白摔，把你摔開竅了。」
陸小鳳白了他一眼：「我本來就開竅，只是沒你想得那麼深。」
兩人碰了一下碗，各自喝了。
又坐了會兒，陸小鳳忽然說：「對了，還有那個錢掌柜。」
「花家那個？」
「對，已經跑了。」陸小鳳道，「花兄前幾天按你說的那個法子試了試，他當天晚上就不見了。花兄讓人去他家裡找，值錢的東西全沒拿，只帶走了幾件貼身衣物，看來是早有準備。」
龍嘯雲微微點頭，沒有太大反應，這本就是他意料中的事。
「這案子，明面上是假銀票。」龍嘯雲輕聲道，「可假銀票背後是極樂樓，極樂樓背後是洛馬和金九齡，再往深了挖，你猜會挖出什麼來？」
陸小鳳沒有回答。
兩人對坐無言，月光落在石桌上，給空酒罈鍍上一層薄薄的銀色。
過了好一會兒，陸小鳳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擺。
「挖出什麼，都跟我沒關係了。」他說，「我明天回江南。」
龍嘯雲愣了一下：「回江南？這案子還沒結呢。」
「沈煉有他的章程，用不上我。」陸小鳳笑了笑，「再說，花兄的忙我也幫完了，欠你的酒，以後慢慢還。」
第一天，他帶了點補品，看了看李尋歡的傷勢，恢復的不錯。
第二天，他在花園裡曬了一天的太陽。
這三天的日子，過得跟之前沒什麼兩樣，好像那天夜裡潛入大通賭坊的人不是他，好像極樂樓、假銀票這些東西，都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第四天傍晚，陸小鳳又來了。
這回走的是正門，手裡還拎著兩壇酒，笑嘻嘻地進了院子。
「龍兄，給你報喜來了！」
龍嘯雲正給花圃里的月季澆水，頭也沒回：「抄了？」
「抄了。」陸小鳳把酒罈往石桌上一放，自己先拍開一壇，仰頭灌了一大口，「比想像中還順，錦衣衛這次出動了兩百多人，再加上六扇門的蔣龍和洛馬，半個西市都給圍了，大通賭坊從裡到外，一個沒跑掉。」
龍嘯雲放下水壺，在石凳上坐下：「下面呢？」
「也抄了，你那幾個出口的位置給得精準，我們的人堵得嚴嚴實實，下面那些戴面具的客人，抓了三十多個，雅間裡還有幾個姑娘，哭哭啼啼地說自己是被拐來的，我看不全是，但這話讓官府去判。還有印版、機器、油墨，全封了，庫房裡的金銀，光清點就得花上幾天。」
「那個宗師呢？」龍嘯雲問。
陸小鳳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即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跑了。」
龍嘯雲皺了皺眉。
「那人確實厲害，沈煉是第一個破門衝進去的，結果剛進門，就被那人一掌震退了七步。裴綸趕緊補上，可那地廳太大，又沒有自然光，他打滅了幾盞燈，趁著亂從一條暗道鑽了，等錦衣衛的人追過去，暗道已經被他從外面封死了。」
龍嘯雲輕輕「嘖」了一聲：「沈煉和裴綸聯手都沒能留住他，這人不一般。」
陸小鳳點頭：「沈煉說，那人的掌力極沉，走的應該是少林一脈的路子。但又不全是，招數里夾著一些旁門左道的玩意兒。還有，他懷疑那人身上有傷，否則不會跑得那麼乾脆。」
「有傷？」
「沈煉說，那人打鬥時左手一直沒怎麼動，像是半邊身子不靈便，所以才不敢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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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嘯雲想了想，又問：「我說的那些袍服呢？」
陸小鳳放下酒罈，從懷裡摸出一塊疊好的布料，遞了過去：「在庫房暗格里找到的，我順手撕了一塊。」
龍嘯雲接過來，細細看了看，是一塊白底黑紋的袍角。
布料摸上去滑而沉，像是某種特製的綢緞，但比一般綢緞密實得多。
白底上繡著黑色的波紋，紋路不似尋常裝飾，倒像是什麼暗號。
「你一個江湖百事通都沒見過，我就更不可能見過了。」龍嘯雲把布料還回去。
陸小鳳收起布角，神色也認真起來：「沈煉說，他當錦衣衛十多年，查過不少案子，從未見過這種紋樣，六扇門的蔣龍也說沒印象，看來這個組織的線索到這就斷了。」
「你可以找人去神針山莊請教一下薛老太太，他老人家的針線功夫幹了幾十年，應該能看出點東西。」說到這，龍嘯雲又補了一句，「記住，除了你，誰去都行。」
陸小鳳聞言一愣，然後苦笑了一聲：「放心，我有數。」
他說完，又灌了一口酒，臉上的笑容重新回來了：「不管怎麼說，這案子總算有了個像樣的結果。花家那邊，已經讓花家銀號的人去清點損失了，假銀票的源頭被端掉，那些流通在外的票子，慢慢也就廢了，花兄讓我一定要好好謝你。」
龍嘯雲擺擺手：「謝什麼，我也就動動嘴。」
「你可不是光動嘴。」陸小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你，我們連門都找不著。」
龍嘯雲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拿起另一壇酒，給自己也倒了一碗。
「人都抓了，那極樂樓背後的東家呢？審出來沒有？」
陸小鳳道：「抓了幾個管事的，都一口咬定自己是替人看場子的，真正的老闆從沒露過面。他們只負責每日的流水，每月初一，會有人來收帳。」
「來收帳的人長什麼樣？」
「說是個灰衣人，蒙著臉，從不說話，只對暗號，暗號對上了，錢就交給他。」
龍嘯雲喝了口酒，慢慢道：「這案子還沒完。」
陸小鳳點頭：「我知道，沈煉他們還會繼續查，不過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我該管的了。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一聲，省得你惦記。」
龍嘯雲笑著搖了搖頭：「我惦記什麼，你們人沒事，我就放心了。」
「龍兄。」陸小鳳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你可還記得金九齡？」
龍嘯雲端酒的手微微一頓，估計他發現洛馬的問題了，然後若無其事的回答：「當然。」
陸小鳳並沒發現龍嘯雲手部的停頓，繼續道：「當初抓金九齡的時候，你跟我說這案子背後有水，我當時沒太當回事，可現在你猜怎麼著？」
龍嘯雲沒接話。
「這回查極樂樓，你讓我把消息遞給蔣龍和洛馬，結果就在我找完他們的第二天，極樂樓里就有人開始往外搬東西，沈煉他們帶人趕過去的時候，那庫房裡帳冊的數量比你說的少了至少三分之一，要不是沈煉他們去得及時，整個庫房怕是要被清空。」
龍嘯雲的目光沉了下來：「你懷疑有人走漏消息？」
「我起先也以為是巧合，可後來沈煉發現，那晚我們圍賭坊的時候，洛馬不在。他本該帶人從西面堵出口，結果半路上被一個假消息引走了。等再趕回來，西面的暗道已經被封死了。」
龍嘯雲緩緩放下酒碗：「洛馬有鬼。」
陸小鳳點頭：「沈煉也是這麼說的，這人和金九齡一樣，都是大宋六扇門的金衣捕頭，官階一樣，身份一樣，所以背後的人，怕是也一樣。」
「所以啊龍兄。」陸小鳳苦笑了一聲，「我現在才徹底明白你當初為什麼說讓我別摻和了，能指使動兩個金衣捕頭的人，在南宋的官階絕對不低，這案子，是廟堂里的人在操刀。」
龍嘯雲沒有馬上說話，過了半晌，才低聲道：「所以你把案子全交給沈煉了？」
「不交也得交。」陸小鳳給自己倒了碗酒，一仰頭灌了下去，「我再怎麼灑脫，也知道哪些東西不該碰。這種案子，錦衣衛去查，比我有用，我就老老實實當個跑腿傳話的，挺好。」
龍嘯雲終於露出點笑意：「看來你這一跤沒白摔，把你摔開竅了。」
陸小鳳白了他一眼：「我本來就開竅，只是沒你想得那麼深。」
兩人碰了一下碗，各自喝了。
又坐了會兒，陸小鳳忽然說：「對了，還有那個錢掌柜。」
「花家那個？」
「對，已經跑了。」陸小鳳道，「花兄前幾天按你說的那個法子試了試，他當天晚上就不見了。花兄讓人去他家裡找，值錢的東西全沒拿，只帶走了幾件貼身衣物，看來是早有準備。」
龍嘯雲微微點頭，沒有太大反應，這本就是他意料中的事。
「這案子，明面上是假銀票。」龍嘯雲輕聲道，「可假銀票背後是極樂樓，極樂樓背後是洛馬和金九齡，再往深了挖，你猜會挖出什麼來？」
陸小鳳沒有回答。
兩人對坐無言，月光落在石桌上，給空酒罈鍍上一層薄薄的銀色。
過了好一會兒，陸小鳳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擺。
「挖出什麼，都跟我沒關係了。」他說，「我明天回江南。」
龍嘯雲愣了一下：「回江南？這案子還沒結呢。」
「沈煉有他的章程，用不上我。」陸小鳳笑了笑，「再說，花兄的忙我也幫完了，欠你的酒，以後慢慢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