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敗家,太敗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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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破曉,初升的日頭將太極殿前的白玉廣場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昨夜那尊熬煮了冰夷龍骨的青銅巨鼎已經被神機營的雜役洗刷得光可鑑人,唯有空氣中還殘存著一絲令人心曠神怡的異香。

  張居正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官服,領著兩個戶部書辦,手裡端著個紫檀木算盤,正繞著那口大鼎愁眉苦臉地撥弄著算珠。

  「三株千年雪蓮,兩根極品百年老山參,還有一整匣子西域上貢的冰蠶蛻……全給燉進去了!」張老頭心疼得鬍子直翹,手指在算盤上打得劈啪作響,「這得抵得上天下盟南閣整整半年的軍費開支了!敗家,太敗家了!」

  「張爺爺,你在數什麼呀?是不是在數昨晚大黑啃剩下的骨頭?」

  清脆的童音從背後響起。張居正手一抖,差點把算盤扔出去。他回過頭,就看到三歲大的小念蓉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對襟小褂,頭上的沖天揪用紅繩扎得緊緊的,手裡正拽著一根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幽藍寒氣的「棍子」。

  仔細一看,那哪裡是什麼棍子,分明是從冰夷龍骨上敲下來的一截肋骨!這足以讓天下武林高手爭破頭、用來打造絕世神兵的材料,此刻在兩端綁了一根由深海蛟龍筋做成的皮筋,赫然被這小祖宗做成了一把超大號的彈弓!


  「哎喲喂,我的大小姐,這可是上古神獸的龍骨啊!您拿來做彈弓?」張居正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剛想上前說教兩句,旁邊便傳來一個慵懶至極的聲音。

  「怎麼,張大人對我閨女的玩具不滿意?」

  陳硯舟披著一件寬鬆的白綢中衣,長發未束,隨意地散落在肩頭,趿拉著軟底布鞋從殿內走出。他手裡端著個汝窯青瓷的茶盞,熱氣騰騰中,透著一股萬事不縈於懷的閒散。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覺得……這材料,大材小用了。」張居正趕忙躬身,語氣里滿是苦澀。

  「大材小用?這破骨頭能在丫頭手裡當個玩物,那是它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若不是看它質地還算結實,拿來給她墊腳我都嫌硌得慌。」陳硯舟走過去,極其自然地在藤椅上躺下,順手將茶盞放在旁邊的案几上。

  小念蓉熟練地從小番茄網兜里掏出一顆,搭在蛟龍筋上,用力拉滿,「嗖」的一聲。那顆可憐的番茄直接化作一道紅光,精準地砸在百步外一尊石獅子的腦門上。「砰」的一聲悶響,那尊由整塊花崗岩雕琢而成的石獅子,竟然被一顆番茄砸出了一個碗口大的深坑!

  張居正眼皮狂跳。這力道,這真氣掌控,簡直比江湖上那些練了甲子硬功的老怪物還要恐怖。那冰夷龍骨湯的效力,算是被這三歲小娃娃徹底吸收了。

  「準頭不錯,就是力道稍微欠了點火候。下次拉弓,把混沌真氣沉在指尖,別光用蠻力。」陳硯舟在一旁指點江山,完全沒有制止女兒破壞公物的意思。

  「知道啦爹爹!」小念蓉開心地點頭,又摸出一顆番茄,這次瞄準了太極殿屋檐上的一隻琉璃瓦獸。

  「行了,別折騰了。張大人一大早跑來守著鍋底,絕不只是為了算那幾兩銀子的帳。」陳硯舟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張居正那張寫滿疲憊的老臉上,「東海那邊,有動靜了?」

  聽到正事,張居正立刻收斂了心痛的表情,神色變得極度凝重。他從寬大的袖口裡抽出一份蓋著絕密火漆的絹帛,雙手呈遞過去:「主上料事如神。昨夜服部天元伏誅後,天機閣駐紮在琉球群島外圍的暗探,連夜發回了飛鴿傳書。」

  「東海極深處的『歸墟』海眼附近,突然爆發了極其詭異的大霧。那霧氣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任何靠近的飛鳥魚蟲,都在瞬間化為白骨。我們派去探查的三艘鐵甲斥候艦,剛觸碰到霧氣的邊緣,連同船上的陣法和一百二十名精銳,瞬間失去了所有聯繫。」

  張居正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天機閣的供奉們推演了星象,確認那片紅霧覆蓋的海域,空間法則已經與神州徹底斷裂。那裡,絕對是甲賀流口中隱藏著星空母蟲真身的『高天原秘境』入口!」

  陳硯舟連那份絹帛都沒接,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

  「高天原……這幫矮冬瓜起名字的本事,倒是比他們那點三腳貓功夫強些。自己家那幾座破島都被我沉了,還指望躲在烏龜殼裡當縮頭神仙?」

  「爹爹!是不是昨天那個戴面具的丑老頭說的,在睡覺的大蟲子起床啦?」小念蓉扔下彈弓,邁著小短腿跑到陳硯舟身邊,一雙大眼睛裡滿是興奮的亮光。

  「是啊,那蟲子藏在海里,把海水都弄髒了。」陳硯舟放下茶盞,伸手將女兒抱進懷裡,捏了捏她的朝天揪,「昨天爹爹答應過你,帶你去把它挖出來烤了吃。你準備好孜然和辣椒麵了嗎?」

  「準備好啦!娘親昨天給我做了一個超級大的調料罐!」小念蓉邀功似的拍了拍腰間掛著的一個紫金葫蘆。那葫蘆里裝的,可是黃蓉親手調配的頂級西域香料。

  「胡鬧!」

  黃蓉端著一盤剛出爐的桂花糕從後堂走出來,沒好氣地瞪了父女倆一眼,「你們兩個,真把那星空母蟲當成野味了?那東西吸食了數千年的星空死氣,渾身都是毒,吃下去也不怕拉肚子!」

  「夫人教訓得是。」陳硯舟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那就不吃,單純烤著玩。這大冷天的,就當是去東海邊上點個火盆取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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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蓉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丈夫身邊,將一件繡著金線騰龍的玄色大氅披在他肩上,細心地整理著領口:「萬事小心。我知道你天下無敵,但那星空異族手段詭譎,別讓死氣傷了丫頭。」

  「放心,有我在,這片星空下,還沒人能掉我閨女一根頭髮。」

  陳硯舟站起身,大氅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原本慵懶的氣息在這一瞬間徹底改變,一股足以讓蒼穹戰慄、讓九幽臣服的無上道韻,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滿院的飛鳥瞬間噤聲,連那終年不滅的地心焰都猛地竄高了三丈,仿佛在向這位天地主宰朝拜。

  「老臭蟲,陸小雞。」陳硯舟淡淡開口。

  殿門外,兩道身影瞬間掠至。楚留香摸著鼻子,陸小鳳攏著袖子,兩人早已收拾停當,眼神中透著無法掩飾的戰意。

  「別在那邊裝木頭了。去通知東海鎮淵水師,封鎖歸墟海域方圓百里。擅入者,殺無赦。」陳硯舟牽起小念蓉的手,大黑狗旺財緊隨其後。

  「主上,要不要調集大雪龍騎和神機營隨行?」張居正趕忙問道。

  「帶大軍去幹嘛?給那大蟲子當點心嗎?」陳硯舟嗤笑一聲,「對付這種活在陰溝里的爛肉,我嫌人多礙眼。我帶丫頭去就行了。中午不用留飯,我們去吃海鮮。」

  說罷,他連城門都懶得出,右手並指如劍,對著眼前的虛空隨意一划。

  「哧啦——!」

  虛空如同脆弱的錦帛般被撕裂開一道丈許寬的漆黑裂縫。裂縫彼端,傳來了東海狂暴的浪濤聲和濃烈刺鼻的血腥味。

  陳硯舟牽著女兒,帶著黑狼,一步跨入其中。陸小鳳和楚留香緊隨其後。裂縫瞬間彌合,太極殿前只剩下黃蓉和張居正,以及一盤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

  ……

  東海,歸墟海眼。

  如果說以前的東海是一片蔚藍的寶庫,那麼此刻的這片海域,就是不折不扣的煉獄。

  海水已經變成了極其粘稠的墨黑色,海面上漂浮著一層令人作嘔的暗紅色霧氣。這些霧氣極具腐蝕性,偶爾有幾條不知道從哪裡游來的深海大魚躍出水面,剛一觸碰到紅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化作一灘膿血落回海中。

  空間裂縫在高空張開。陳硯舟一行人踏步而出,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中。

  「我的老天爺……這哪裡是海,這分明是個巨大的毒水坑。」陸小鳳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翻滾的黑色海水,只覺得頭皮發麻。以他天人境的修為,若是掉進這水裡,恐怕也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陳硯舟神色冷漠,金青色的混沌真氣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方圓三丈的絕對領域。那些連空間都能腐蝕的暗紅死氣,在接觸到這個領域的瞬間,就像是碰到了燒紅的鐵塊,發出「哧啦」的聲響,直接被淨化成了虛無。

  「好臭好臭!比茅房還要臭一萬倍!」小念蓉捏著小鼻子,另一隻手在面前使勁扇了扇,肉嘟嘟的小臉上寫滿了嫌棄,「爹爹,那個大蟲子是不是拉褲兜里了?把水都弄得這麼髒!」

  童言無忌,卻惹得旁邊的楚留香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趕忙用咳嗽掩飾尷尬。

  「是啊,這蟲子太不講衛生。所以爹爹帶你來,幫它洗個熱水澡。」陳硯舟眼神微眯,目光透過層層紅霧,鎖定了海域正中心的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建築。

  通體由慘白的骨骼堆砌而成,高達千丈。兩根巨大的骨柱支撐著一根橫跨海面的骨梁,形成了一個極具扶桑風格的巨大「鳥居」。

  但這絕不是用來祭神的建築,因為在那骨樑上,密密麻麻地懸掛著成千上萬個神州武者的頭骨!這些頭骨的眼眶裡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化作一條條由怨氣構成的鎖鏈,死死地封鎖著鳥居後方那個扭曲的空間漩渦。

  「那是……當年沿海失蹤的那些漁民和武林同道?」陸小鳳認出了幾個頭骨上殘存的門派標識,眼眶瞬間紅了,雙拳握得咔咔作響,「這群畜生!居然把我們的同胞做成這等陰邪的陣眼!」

  小念蓉雖然只有三歲,但跟著陳硯舟見慣了殺伐,心智遠超常人。她看到那些被折磨得無法安息的頭骨,大眼睛裡瞬間燃起了兩團金色的火苗。

  「爹爹,那些醜八怪欺負我們的人!我要把這個破門拆了!」小魔丸氣呼呼地喊道。

  「去吧。連骨灰都別給他們留下,乾乾淨淨地燒掉,就當是送這些亡魂上路了。」陳硯舟鬆開了女兒的手,語氣里透著絕對的縱容與冷酷。

  「大黑,上!」小念蓉翻身躍上旺財的背部。

  變異巨狼發出一聲震懾九霄的狼嚎,身軀在半空中瞬間膨脹至十丈大小,四蹄踏著黑色的幽冥火,猶如一顆黑色的隕石,直接朝著那座巨大的白骨鳥居撞了過去。

  就在旺財靠近鳥居不到百丈距離時,那翻滾的暗紅死氣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神州的螻蟻,也敢擅闖高天原聖地?」

  海水劇烈翻騰,一尊高達三十丈的恐怖怪物從海底破水而出,擋在了鳥居前方。

  這怪物長著一顆類似癩蛤蟆的碩大頭顱,渾身長滿了布滿血絲的複眼,下半身則是無數條如同章魚般的觸手,手裡還握著一把由脊椎骨打磨而成的巨大太刀。它身上散發出的星空死氣,甚至比當初的白玉京還要濃郁十倍!

  「吾乃高天原第一神將,大岳丸!奉天照大神之命鎮守秘境,來者,化作怨魂吧!」大岳丸揮舞著太刀,捲起一道高達百丈的黑色水龍捲,朝著小念蓉狠狠劈下。

  「好醜的癩蛤蟆!」小念蓉站在狼背上,滿臉嫌惡。她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小肚子高高鼓起,隨後猛地張開小嘴。

  「呼——轟!」

  純金色的先天真火,帶著至剛至陽的混沌道韻,猶如九天傾瀉的金色瀑布,直接迎上了那道黑色水龍捲。

  大岳丸那充滿嘲弄的複眼,在接觸到金色火焰的瞬間,徹底變成了驚恐。

  「呲啦——!」

  沒有任何勢均力敵的碰撞,更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能夠腐蝕天人境護體罡氣的水龍捲,在先天真火面前,連半息時間都沒撐住,直接被恐怖的高溫氣化成了虛無!

  火龍去勢不減,狠狠地撞在了大岳丸那龐大的身軀上。

  「啊啊啊啊——!」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響徹海域。

  這頭自詡為高天原神將的怪物,它那一身堅不可摧的變異鱗甲,在道火的焚燒下,就像是扔進火爐里的黃油,迅速融化剝落。它瘋狂地揮舞著觸手,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先天真火乃是本源之火,一旦沾染,不燒盡目標的靈魂和法則,絕不熄滅!

  不到三個呼吸,高達三十丈的大岳丸,直接被燒成了一團飄散在空中的黑色粉末。

  「太弱啦!連大黑的一爪子都扛不住!」小念蓉撇了撇嘴,意猶未盡。

  旺財咆哮著衝到白骨鳥居前,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幽冥火噴在那根橫樑上。與此同時,小念蓉再次吐出一團先天真火。

  金黑雙色的火焰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個巨大的火輪,直接將那座千丈高的白骨鳥居攔腰斬斷!

  「咔嚓——轟隆隆!」

  鳥居崩塌,那些被禁錮的頭骨在接觸到道火的瞬間,並沒有被焚毀,反而像是被剝離了痛苦。幽綠色的鬼火化作純淨的白光,成千上萬的神州亡魂在半空中朝著陳硯舟的方向遙遙一拜,隨後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在天地間,重入輪迴。

  失去了陣眼的壓制,鳥居後方那個扭曲的空間漩渦徹底暴露在空氣中,裡面傳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低沉心跳聲,仿佛有一頭能夠吞噬星辰的怪物正在甦醒。

  陳硯舟負手凌空漫步,越過小念蓉和旺財,直接來到了那個漩渦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右手伸出,五指如鉤,直接扣住了漩渦的邊緣。

  「給我……開。」

  一聲平淡卻透著無盡霸道的低語。

  「嘶啦!」

  那足以絞碎大宗師的空間漩渦,竟然被他用純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地向兩邊撕開!一個極其龐大、充滿血色光芒的異度空間,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這裡,就是扶桑餘孽最後的底牌——高天原秘境!

  眾人踏入其中,眼前的景象讓陸小鳳和楚留香這兩個見多識廣的浪子都忍不住倒退了半步。

  這個空間完全是顛倒的。天空是翻滾的血海,無數殘破的戰船和屍體在血海中沉浮;而腳下踩著的,則是一片由無數慘白骨骼拼湊而成的巨大平原。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臭味和極度粘稠的星空死氣,這裡的法則已經完全異化,普通人吸上一口,瞬間就會異變成怪物。

  在骨原的最深處,有一座由黑色血肉堆砌而成的巨大肉山。

  這肉山龐大得宛如一座真正的山嶽,表面布滿了數以百萬計的複眼,每一隻眼睛裡都透著冰冷、貪婪和混亂。在肉山的周圍,密密麻麻地掛著無數個類似蠶繭的東西,裡面隱約可見一個個正在異化、長出星空觸手的扶桑武士。

  這就是星空母蟲的真身——伊邪那岐!

  「卑賤的神州人……你們竟敢打擾吾的沉睡……」

  一股極其龐大、直接作用於靈魂的精神波動,猶如海嘯般朝著眾人席捲而來。這精神波動中夾雜著歷代扶桑天皇的怨恨和星空異族的混亂規則,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堅者瞬間發瘋。

  楚留香和陸小鳳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腦海中仿佛有千萬根鋼針在穿刺。

  陳硯舟連頭都沒回,只是冷哼了一聲。

  「滾!」

  僅僅一個字。

  言出法隨,混沌鐘聲在眾人靈魂深處敲響。那股排山倒海的精神海嘯,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神鐵城牆,瞬間倒卷而回,狠狠地反噬在了那座巨大的肉山上!

  「噗噗噗——!」肉山上數以千計的複眼承受不住反噬的壓力,直接爆裂開來,噴出漫天腥臭的黑血。

  「聒噪的肥蟲子。」陳硯舟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滿臉的不屑,「活了上千年,就把自己吃成這副令人反胃的德行?」

  「哇!好大一坨肉!」小念蓉騎著黑狼沖了進來,看到那座如山嶽般的肉塊,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兩眼放光。她一把扯下腰間那個紫金葫蘆,拔開塞子,對著裡面喊道:「大蟲子,我帶了孜然和辣椒麵來啦!保證把你烤得香噴噴的!」

  伊邪那岐那僅存的複眼中閃過一絲暴怒。它堂堂星空主宰的分支,扶桑的造物主,竟然被一個三歲的小女童當成了烤肉食材?!

  「撕碎他們!吾的子民!」

  肉山劇烈蠕動,周圍那數十萬個蠶繭同時破裂。無數渾身長滿倒刺、雙眼猩紅的變異死士,猶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用人海戰術將這四人一狗徹底淹沒。

  「陳兄,數量太多了!哪怕站著讓我們殺,也得殺到手軟啊!」陸小鳳拔出長劍,緊張地喊道。

  「殺?誰說要殺他們了?」

  陳硯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緩緩抬起右腳,然後,重重地踩在腳下的白骨平原上。

  「重力法則·十萬座大岳,鎮!」

  「轟隆隆——!」

  整個高天原秘境在這一刻瘋狂地顫抖起來。以陳硯舟為中心,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重力場,瞬間覆蓋了方圓百里!

  那些正張牙舞爪撲過來的變異死士,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只聽見一陣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聲,數十萬名死士,就像是被無形的巨錘同時砸中。堅硬的鱗甲寸寸爆裂,黑色的血液如噴泉般激射,他們的身體被直接壓成了薄紙一樣,死死地貼在骨原上,化作了一灘灘肉泥!

  僅僅一腳。

  十萬異軍,全軍覆沒,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伊邪那岐那龐大的肉山也在重力場的壓制下,表面被勒出了一道道極深的血痕,黑血橫流,無數複眼凸出,痛苦地嘶吼著。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星空母蟲終於感到了一絲來自本源的恐懼。它那可以改變規則的死氣,在這個男人的重力場中,連離體都做不到!

  「怪物?不,我是你祖宗。」

  陳硯舟腳下一動,縮地成寸,瞬間出現在肉山的正上方。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團令人作嘔的爛肉,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吞吐著長達百丈的金青色混沌劍芒。

  「切肉,我還是有點心得的。丫頭,準備放火!」

  話音未落,陳硯舟雙指一揮。

  「唰唰唰——!」

  上百道混沌劍芒縱橫交錯,如同切豆腐一般,極其精準地將伊邪那岐肉山上延伸出來的所有星空觸手全部斬斷!那些觸手斷裂處,被混沌真氣瞬間封死,連一滴毒血都沒能噴出來。

  「啊啊啊!」伊邪那岐痛苦地翻滾。

  「定!」

  陳硯舟言出法隨。剝奪了時間與空間的規則之力瞬間降臨。那座如山般的肉塊,直接被硬生生地定死在半空中,成了一個活靶子。

  下方,小念蓉興奮得滿臉通紅。她騎著旺財衝到肉山正下方,用力倒轉紫金葫蘆。漫天的西域香料如同沙塵暴一般,均勻地灑在了伊邪那岐那龐大的身軀上。

  「大黑,加火!」

  「呼——轟!」

  小念蓉和旺財同時噴出最猛烈的先天真火和幽冥火。兩股絕強的火焰在半空中交匯,化作一鼎方圓數百丈的巨大火爐,將伊邪那岐徹底包裹在其中!

  「呲啦——呲啦——」

  脂肪燃燒的「劈啪」聲在秘境內迴蕩。伊邪那岐堅韌無比的皮肉,在道火的炙烤下迅速乾癟、碳化。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混合著孜然香氣與極度焦臭的詭異味道。

  這頭在扶桑神話中高高在上、被奉為創世神的星空母蟲,此刻正以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被一個三歲的小女童當成烤肉在火爐里生生煉化。

  足足燒了一炷香的時間。

  那座龐大的肉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懸浮在半空中、僅有拳頭大小、散發著璀璨藍光的「星空道核」。這是母蟲體內最純粹的本源之力,所有的死氣和污穢已經被道火徹底燒盡。

  陳硯舟伸手一招,那顆道核落入掌心,溫潤如玉。

  「嗯,成色不錯。拿回去給丫頭當彈珠玩正合適。」陳硯舟滿意地將道核拋給小念蓉。

  「好耶!謝謝爹爹!」小念蓉接住道核,開心得手舞足蹈,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親手烤熟了一個千年的神話怪物。

  隨著母蟲的死亡,失去了力量支撐的高天原秘境開始劇烈坍塌。天空中的血海倒灌,腳下的骨原碎裂,虛空亂流如同利刃般四處切割。

  「陳兄,這地方要塌了!」楚留香大喊。

  「塌就塌了,反正這垃圾場也沒必要存在了。」陳硯舟看都懶得多看一眼,隨手一划,撕開一道返回神州的虛空裂縫。

  他將女兒抱起,放在肩膀上,帶頭邁入裂縫中。

  「走,回家。吃海鮮去。」

  背後,高天原秘境在一聲震動東海的轟鳴中,徹底被虛空亂流絞成了粉末。從此,這世上再無扶桑餘孽,也再無星空母蟲的陰影。天策府的霸權,在這片天地間,再添一筆無可撼動的無敵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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