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起點低算個屁,老子靠本事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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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5章 起點低算個屁,老子靠本事往上爬!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旁邊的劉邦立刻豎起了耳朵。他是最關心職位問題的人—韓信的職位和自己的職位,他都關心。

  他雖然嘴上總是大大咧咧地說自己要求不高,但心裡頭對這件事其實在意得很。劉邦往前挪了半步,離陳平安和韓信更近了一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韓信,等著聽他怎麼回答。

  韓信聽到這個問題,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田埂,沉默了幾息的工夫,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坦然地看向陳平安:「陳先生,這件事我想過了。我不需要什麼特殊的待遇。」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韓信是什麼出身,我自己心裡有數。

  我沒有軍功,沒有資歷,沒有背景,去了秦國要是上來就給我一個大官的位子,別說別人不服氣,我自己也覺得不合適。」

  陳平安聽到這裡,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韓信這番話不是客套,也不是故作謙虛,而是他真的這麼想。

  一個人在還沒上戰場之前就能把自己的位置擺得這麼准,這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清醒。陳平安沒有打斷韓信,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韓信接著說道:「我想的是,到了秦國之後,給我安排一個小隊長就行。一個最小的、帶十幾個兵的小隊長。」

  他伸出右手,用手指比了一個很小的範圍,然後把手放下,聲音里漸漸透出一種很紮實的自信,「我不需要別人給我鋪路。

  只要給我一個起點,哪怕是最低的起點,我就能一步一步往上走。軍功爵位制度擺在那裡,只要我能在戰場上打出成績來,那些東西自然會落到我頭上。

  打不出成績,就算給我大官做,我也坐不穩。」


  那是一種對自身能力有著絕對把握的人才會有的眼神一不是狂妄,不是自負,而是一種經過反覆驗證之後形成的、根深蒂固的自我認知。他知道自己能幹什麼,也知道自己值什麼。

  正因為他知道自己值什麼,所以他才不急於在起點上就要一個好的位子。

  陳平安看著韓信眼睛裡的光芒,嘴角微微彎了起來。他相人的本事是多年曆練出來的,一個人是在說真話還是在說漂亮話,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韓信說這番話的時候,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刻意表現的痕跡,語氣平穩,眼神篤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頭直接掏出來的,沒有經過任何修飾和加工。

  這小子不是在謙虛,他是真的覺得只要給他一個起點,剩下的他都能自己搞定。

  「小隊長。」

  陳平安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欣賞,「你只要一個小隊長,不覺得起點太低了嗎?」

  韓信搖了搖頭,語氣很堅決:「不低。小隊長正好—夠小,沒人會注意我,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做我該做的事。

  以前」他差點說出「以前在另一個地方」,話到嘴邊及時收住了,改口道,「以前我琢磨過這個道理,一個人如果從太高的位置起步,周圍的人全都在盯著你看,你稍微做錯一點事就會被放大十倍。

  但從最低的位置做起就不一樣,你每往前走一步,都是靠實實在在的戰績說出來的話,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陳平安聽到這裡,不由得在心裡頭對韓信的評價又抬高了一層。這個年輕人不光會打仗,他對人情世故的洞察也遠超同齡人。

  他知道怎麼在複雜的環境裡保護自己,知道怎麼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積蓄力量。這種認知不是書本上能學來的,是一個人在逆境裡反覆碰壁之後才能總結出來的生存智慧。

  「行。」

  陳平安乾脆利落地拍了一下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拍板的果斷,「小隊長這件事,不是什麼大問題。到了秦國之後我給你安排。」

  他說完這句話,又看了韓信一眼,語氣里多了一分認真的提醒:「不過韓信,我把話

  說在前頭一我幫你安排起點,但起點之後的路怎麼走,全看你自己。

  我不會額外幫你,也不會替你擋任何東西。你能走到哪一步,憑你自己的本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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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信聽到陳平安這麼說,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不快,反而露出一個很淡的笑意。那個笑容不大,但來得很真實,像是一個被理解的人終於放下了心裡頭最後一點顧慮。

  他看著陳平安,聲音平穩而堅定:「這就夠了。我就是想讓陳先生知道,您給我一個起點,剩下的我韓信自己來。」

  陳平安點了點頭,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他和韓信又聊了一些去秦國的具體安排什麼時候動身、走哪條路線、路上需要準備什麼東西。

  韓信對這些細節問得很仔細,每一樣東西都反覆確認了好幾遍,那種做事的嚴謹勁兒讓陳平安越看越滿意。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從出發的時間一直聊到路上可能會遇到的關卡,從關卡又聊到了秦國那邊接待的事情。

  韓信對秦國的軍制很感興趣,問了陳平安好幾個關於秦軍編制和指揮體系的問題。

  陳平安一一給他解答,兩個人聊得越來越投入,有時候韓信問一個問題,陳平安要解釋半天,有時候陳平安說一個觀點,韓信會沉思片刻然後提出自己的看法。

  這種有來有往的交流讓兩個人都覺得很舒服他們在很多問題上的看法出奇地一

  致,就算偶有分歧,也是那種能夠互相啟發的分歧,而不是抬槓式的爭辯。

  燕靈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聽他們聊的都是行軍打仗的事情,便也不插嘴,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

  少司命則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參與這個話題,她的目光在遠處的山丘和田野之間慢慢地移動著,像是在看風景,又像是在想自己的心事。

  劉邦可就站不住了。他在旁邊已經從左腳換到右腳、又從右腳換到左腳換了好幾回了。陳平安和韓信聊的時間越長,劉邦心裡頭就越著急。

  他不像韓信那樣能跟陳平安聊那些排兵布陣的事情一那些東西他聽了也是半懂不懂的,插不上嘴。他關心的事情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的職位。

  韓信的職位已經定下來了,小隊長,韓信自己滿意,陳平安也答應了,接下來就該輪到他劉邦了。

  但劉邦沒有插話。他知道現在不是自己開口的時候。陳平安和韓信聊得正投機,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專注,這種時候誰要是硬插進去打斷他們,誰就是不長眼色。

  劉邦在沛縣混了那麼多年,三教九流的人他都打過交道,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了。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什麼時候該往前湊,什麼時候該往後站。

  現在這個場面,他一眼就看明白了—等,等陳平安和韓信聊完了,等陳平安的心情好了,他再開口,效果比現在硬插進去要好十倍。

  於是劉邦就那麼站著,臉上掛著耐心十足的笑容,兩隻手抄在身前,時不時地點點頭,做出在認真聽的樣子。

  其實陳平安和韓信後面聊的那些關於秦國軍制的內容,他有一半都沒聽進去,但他臉上的表情做得跟認真聽講的學生似的,一點都不含糊。

  燕靈在旁邊瞥了劉邦一眼,看見他那副模樣,嘴角不由得動了動,心裡頭覺得這個劉季倒是挺有意思的一個人。

  陳平安和韓信的談話終於告一段落的時候,遠處的太陽已經從東邊升到了半空中,田埂上的露水早就被曬乾了,空氣里開始有了一點點燥熱的味道。

  陳平安和韓信又確定了一遍出發的時間和路線,韓信表示自己這邊還需要幾天時間整理行裝和處理一些私事,陳平安說沒問題,出發的時間可以等他把朱家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之後再定。

  兩個人說完了正事,陳平安的心情顯然很不錯。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在旁邊的田野上掃了一圈,又收回來看了燕靈和少司命一眼,似平在考慮是繼續往前走還是打道回府。

  劉邦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看準了陳平安心情正好、談話的節奏恰好到了一個自然停頓的節點,便不聲不響地往前邁了一步,臉上堆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陳先生,那個陳平安轉過頭來看著他。

  劉邦搓了搓手,那個動作做得既自然又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憨厚勁兒:「您看,韓信的事說完了,我的事」他故意把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來,用眼神把後半句遞了過去,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那是種既老實巴交又帶著點狡猾的笑容,讓人看了之後又好笑又不好發作。

  陳平安看著劉邦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劉邦這個人確實有那麼一股子地痞流氓的氣質在身上—不是那種惹人厭的地痞流氓,而是那種在街面上混久了之後自然而然形成的油滑勁兒。

  他知道怎麼跟人打交道,知道怎麼在適當的時機用適當的方式提出自己的訴求,既不會讓人覺得他在逼迫,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在討好。他拿捏的那個分寸,恰到好處。

  「你的事。」

  陳平安重複了一下這幾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問」的瞭然,看著劉邦,目光里多了一分審視的意味,「說吧,你想要什麼樣的職位?」

  劉邦一聽陳平安讓他說,心裡頭立刻活泛了起來,但臉上的表情還是維持著那種憨厚老實的模樣。

  他先把兩隻手從身前放下來,又撓了撓後腦勺,做出一個像是很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然後才吞吞吐吐地說道:「我這個人吧陳先生您也知道,我沒什麼大本事。

  跟韓信比不了,跟您更比不了。我就是個沛縣街上混出來的,大字不識幾個,武藝也

  沒練過,就一張嘴還能說幾句人話。」

  他先把自己貶了一通,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進入正題,聲音放得很誠懇:「所以我的要求也不高。不用給我什麼大官做,也不用給我什麼特別的權力一那些東西給我我也擔不住。

  我就想要一個————怎麼說呢,就是能讓日子過得好一點的職位。」

  劉邦說到這裡,覺得自己剛才的表述還不夠清楚,便又補充道:「就是那種活兒不重,不用天天起早貪黑地拼命,但拿的東西別太少。說白了就是工作輕鬆,拿的還多。」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先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我就這點出息」的坦誠,然後抬頭看著陳平安,等著他的反應。

  燕靈在旁邊聽到劉邦這番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她用手捂著嘴,轉過頭去假裝看遠處的風景,肩膀卻在一聳一聳的。

  少司命也看了劉邦一眼,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是覺得好笑還是覺得無語。

  陳平安倒是沒有笑。他聽完了劉邦的話,臉上的表情反而變得認真了起來。他看著劉邦,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和思量。

  劉邦被陳平安這麼看著,心裡頭有些打鼓,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是不是哪裡不合適了,正準備再說點什麼補救一下,陳平安開口了。

  「劉季,」陳平安的聲音不緊不慢,語氣裡帶著一種很認真的意味,「如果你去秦國,不只是想過好日子呢?」

  劉邦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他有些沒反應過來陳平安這話是什麼意思,眨了眨眼睛,嘴巴張了張,發出一聲含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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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安看著劉邦,目光變得更加專注了一些,像是在透過劉邦那層油滑的外殼看向他裡面的東西。

  他接著說道:「如果你也想做出點成績來呢?如果你想在秦國不只是混口飯吃,而是真的混出點名堂來—我也可以幫你。」

  劉邦這下徹底愣住了。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事實上他去秦國這件事,起因就是他自己心裡頭那股子不甘心平庸的勁兒在作祟。

  他嘴上跟韓信說去秦國是為了過好日子,那是說給韓信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因為他覺得把自己的目標說得小一點、低一點,萬一將來沒辦成,丟的臉也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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