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韓信終於鬆口了?劉邦:你比女人還磨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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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3章 韓信終於鬆口了?劉邦:你比女人還磨嘰!

  他抬頭看了看韓信,發現韓信還是一副沉默不語的樣子,端著酒碗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地摩挲著,不知在想什麼。

  劉邦也不催他。他把酒瓶拿起來晃了晃,發現裡面的酒已經下去了一大半,便又給自己倒滿了一碗,然後把瓶中剩下的一點底子倒進了韓信的碗裡。

  倒完酒之後,劉邦開始說起一些閒話來一說沛縣街上那些買賣鋪子,說東家誰家娶了新媳婦,說西家誰家兒子考上了官,說酒鋪老劉頭釀的酒為什麼比別家的好喝,說泗水亭長家裡的狗又咬了人。

  這些話沒有任何目的,純粹是劉邦喝酒的時候習慣性地要說話,就算沒人搭腔他也能一個人說上半天。

  韓信就這麼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偶爾端起來碗來跟劉邦碰一碰。他始終沒有開口,但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

  劉邦說的那些街坊鄰里的瑣事,離他的世界很遠,但聽在耳朵里倒也不算討厭。至少比那些逼著他做決定的勸說要好得多。

  兩個人就這麼一搭沒一搭地喝著,太陽從院牆的東頭移到了正中間,明晃晃的陽光直直地灑在院子裡,把石桌上那個酒瓶的影子壓成了短短的一截。

  劉邦把碗裡最後一口酒喝完,抹了抹嘴,準備起身告辭。他今天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該鋪的路也鋪好了,韓信到底怎麼決定,只能看他自己的。

  偏偏就在這時候,韓信放下酒碗,開口說了一句話。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平靜得像是隨口說了一句天氣不錯,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劉邦愣了一瞬。

  「我想好了。」

  劉邦本來已經半抬起來的屁股又落了回去。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韓信,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嘴巴張了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剛才費了半天的唾沫星子都沒有得到一句痛快話,現在酒都喝完了,韓信反倒鬆口了?劉邦趕緊把身體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興奮:「你想好了?去?」

  韓信看著他,沒有說話,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劉邦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著韓信那雙沉靜的眼睛,忽然明白了韓信說的「想好了」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意思。果然,韓信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你給我一天時間。

  明天這個時候,我給你答覆。」

  劉邦一聽這話,那股子興奮勁兒立刻就泄了一半,臉上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伸手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聲音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韓信!你這個人怎麼比女人還磨嘰?去不去就是一句話的事,你還要再想一天?你到底還有什麼可想的?我跟你說的話你聽進去沒有?」

  韓信沒有被劉邦這股急躁的情緒帶動分毫。他看著劉邦,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沒有風的水,聲音也一樣平穩:「我聽進去了。所以我才需要一天時間。」

  劉邦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他的目光跟韓信的目光碰了一下之後,到嘴邊的那

  些催促的話又全都咽了回去。韓信的眼神很平靜,平靜之中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東西在裡頭。

  劉邦在沛縣混了這麼多年,跟各種各樣的人打過交道,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逼人一下,什麼時候該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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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信現在這個狀態,你逼他也沒用,反而容易把他心裡頭剛剛鬆動的那塊地方又壓回去。

  劉邦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那股急躁的情緒全都壓了下去,臉上重新堆出了笑容。

  他伸手在韓信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一下拍得不算輕也不算重,聲音裡帶著一種「算了,隨你」的豁達:「行行行!一天就一天!我劉季別的不行,等人我是等得起的。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找你,你可別到時候又跟我說還要再想一天!」

  韓信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劉邦不是正看著他的臉的話,根本不會注意到。韓信端起酒碗來,把碗裡最後一口酒喝了,然後對劉邦說道:「明天給你答覆。」

  劉邦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碎屑,對著韓信擺了擺手:「行,那我走了。這酒瓶就放你這兒,明天我來取——明天你答覆我的時候,咱們順便把這瓶酒喝完。

  要是你答應的是一起去,那就是慶功酒。要是你答應的不是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然後咧嘴一笑:「那這酒就更得喝了。我劉季總不能白跑兩趟。」

  韓信沒有接他這句話,只是站起來把劉邦送到了院門口。劉邦走出院子,回頭看了韓信一眼,又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明天我來找你!」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他這一回的步子走得很輕快,雖然韓信沒有當場答應,但劉邦心裡頭已經覺得這事八九不離十了。

  韓信這個人做事穩重,他說要一天時間,那就是真的需要一天時間把心裡的那些疙瘩全理順。等他理順了,答案就是一起去。

  劉邦走在巷子裡,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嘴裡又開始哼那支不知名的小調,調子七拐八拐的,聽起來還是不怎麼好聽,但哼的人顯然心情不錯。

  他走出巷子口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他得去跟陳平安說一聲,就說韓信那邊差不多了,再等一天就有結果。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得現在去說有點太早了。

  韓信還沒給確切的答覆,萬一明天韓信又變卦了呢?雖然他覺得變卦的可能性不大,但還是穩妥一點好。等明天韓信給了肯定的答覆,帶著好消息去見陳平安,功勞才顯得紮實。

  劉邦拿定主意,便沒有再往陳平安的院子那邊去,而是拐了個彎回家了。他推門進屋的時候,他爹正坐在院子裡剝豆子,看見他回來,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問了一句:「又喝酒了?」

  劉邦笑嘻嘻地應了一聲,往屋裡走去,嘴裡還在哼著調子。他爹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剝豆子。

  第二天一大早,陳平安就醒了。不是他自己想醒的,是窗外頭有一隻不知道什麼品種的鳥站在院牆上叫個不停,聲音又尖又亮,像是在跟誰吵架似的。

  陳平安在床榻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最終還是被那隻鳥給叫得徹底清醒了。他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後起身穿好衣服,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裡。

  院子裡很安靜。石桌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晨露,那些細碎的水珠在初升的陽光底下閃著亮晶晶的光,像是有人撒了一把碎珠子在上面。

  空氣里有一種早晨特有的濕潤和清涼,吸進肺里讓人覺得很舒服。陳平安站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上來,彎腰捧了幾把涼水撲在臉上。

  涼水激在臉上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就徹底清醒了。

  他剛直起腰來,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燕靈的聲音從院子門口傳了過來:「醒啦?」

  陳平安轉過身去,看見燕靈站在院門口。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色的衣裳,頭髮用一根髮帶簡單地在腦後束了一下,幾縷沒束好的碎發垂在耳側,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的。

  她兩隻手背在身後,腦袋微微歪著看著陳平安,臉上帶著一種「你總算醒了」的表情。

  「你怎麼起這麼早?」


  燕靈撇了撇嘴,走進院子裡來,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煩躁:「別提了。我在床上翻來覆去躺了半天,實在睡不著。

  這地方太安靜了,安靜得我心裡頭髮慌。」

  陳平安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笑。燕靈這個人是從戰場上走出來的,習慣了刀光劍影的日子,冷不丁把她放在農家這種安靜閒適的環境裡,她反倒不習慣了。

  這就好比一條活蹦亂跳的魚,你把它從湍急的河流里撈出來放到一潭靜水裡,它反倒不知道該怎麼遊了。

  燕靈見陳平安笑,立刻把眼睛瞪圓了:「你笑什麼?」

  「沒笑什麼。」

  陳平安趕緊收斂了笑容,走到石桌旁邊坐下,「就是覺得你這人挺有意思別人都是嫌吵鬧,你倒是嫌安靜。」

  燕靈哼了一聲,伸手在石桌上隨意地劃拉著,手指在桌面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水痕:「我不是嫌安靜。」

  她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自己的感受,最後想出來一句,「我是覺得悶。在這兒待著,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除了睡覺就是吃飯,再這樣下去我身上都要長

  蘑菇了。」

  「那你以前在軍營里不也是吃飯睡覺?」

  陳平安故意逗她。

  「那能一樣嗎?」

  燕靈立刻反駁,聲音都提高了幾分,「軍營里每天都有事做!練兵、巡營、看器械,哪有閒著的時候?在這兒你看這院子,你看這牆,你看這天空,每天都一模一樣,連個變化都沒有。」

  她說著抬頭看了看院子外面那片淡藍色的天空,然後又低下頭來看著陳平安,眼睛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期待,「陳平安,你帶我出去轉轉吧,就今天。

  去外頭走走,不管去哪兒,反正在這院子裡待著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陳平安看著燕靈這副像是被關久了的小獸似的表情,心裡頭覺得又好笑又心軟。他知道燕靈不是在無理取鬧,她是真的憋得慌。

  之前在戰場上跟朱家對峙那段時間,她整個人緊繃得像一根拉滿了的弓弦,現在一下子松下來,反倒不知道該把那股子勁兒往哪兒使了。

  出去走走也好,他自己其實也想在農家的地頭上好好轉轉。來農家這麼些天了,除了跟朱家談判、跟韓信和劉邦說事之外,他還真沒有好好地逛過農家的根據地。

  「行。」

  陳平安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帶你出去轉轉。」

  燕靈臉上立刻綻出一個笑容來,那笑容來得又亮又燦爛,像是太陽一下子從雲層後面跳了出來。她從石凳上站起來,轉身就往院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著陳平安:「還愣著幹什麼?走啊!」

  陳平安被她這股說風就是雨的勁兒給逗樂了,站起身來正要邁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他轉頭朝院子另一側的屋門看了一眼:「少司命那邊燕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擺了擺手:「也叫上吧。她更悶,這幾天話都不怎麼說了。」

  陳平安便走到少司命的屋門前,抬手在門上敲了兩下。過了一會兒,門從裡面打開了,少司命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她看了陳平安一眼,又看了院子裡站著的燕靈一眼,大概猜到是要出門。

  「出去走走。」

  陳平安言簡意賅地說道,「你也一起去。」

  少司命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轉身拿了一件外衣披上,然後跟著陳平安一起走到院子裡。

  三個人剛走出院門沒幾步,前面的巷子裡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平安抬頭一看,就看見三四個年輕的農家弟子正朝這邊小跑過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瘦高的年輕後生,臉上長著幾個青春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跑得氣喘吁吁的,額頭上都見了汗。他跑到陳平安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然後才直起腰來,臉上帶著一種期待的神色,開口說道:「陳先生!您今天有時間嗎?我們幾個想請您給我們講講——」

  他的話還沒說完,後面的幾個弟子也陸陸續續地跑了過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同樣的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平安。

  這些日子陳平安在農家講的那些課,在這些年輕弟子中間傳開了,來聽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有時候連院子都坐不下,還得有人站在院牆外面聽。

  這些年輕人對陳平安的學問本事是真心實意地佩服,一有機會就想多聽一些。

  陳平安看著這幾個年輕弟子臉上的表情,心裡頭有些過意不去。這些年輕人對學問的渴求是真的,眼巴巴地跑過來等著聽課,就這麼把人打發回去,確實有些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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