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信不信由你，老子去秦國就是要干翻全場！
第552章 信不信由你，老子去秦國就是要干翻全場！
韓信端著酒碗的手微微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劉邦臉上，但還是沒有說話。
劉邦笑了笑，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然後接著說道：「所以我去了秦國之後，我就想干一件事一把日子過好。
當個不大不小的官，手下管幾個人，每天有肉吃有酒喝，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你說我這志向大不大？一點都不大。可我覺得這就夠了。
我劉季這輩子，不圖當什麼大人物，就圖一個舒坦。到了秦國，只要有人給我一塊地方讓我待著，有人給我一口飯吃，我就把那一畝三分地給你管得服服帖帖的。這就是我的本事。」
劉邦說起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真實。那種對舒服日子的嚮往，那種不想再低人一等的念頭，都是一個人在最底層待久了之後自然而然會產生的東西。
他沒有說什麼大志向，也沒有吹噓自己到了秦國會怎麼怎麼飛黃騰達，只說想過好日子。這種樸實的說法反而讓人覺得可信。
韓信聽著劉邦這些話，一直沒有打斷。他默默地喝著碗裡的酒，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神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劉邦說的那些話——想過好日子，不想再低人一等—一這些東西韓信心裡頭
也有。只不過韓信想要的東西比劉邦更大，而且他不太願意跟別人說。
劉邦說到這裡，忽然把酒碗往桌上一擱，身體往前傾了傾，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他看著韓信，語氣裡帶著一種很隨意的關心，像是在隨口問一句家常：「對了，韓信，你呢？你要是去了秦國，你想做什麼？」
韓信端著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酒液，沉默了大概三四個呼吸的時間，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他的聲音很平淡，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確定。
「我還沒有做決定。」
劉邦聽了這個回答，也沒有追問。他重新把身體靠回到椅背上，端起酒碗來喝了一口，然後笑呵呵地說道：「沒做決定也沒關係嘛。你想一想一反正酒還多著呢。
你可以先想一想，如果你去了秦國，你想幹什麼。就當是喝著酒閒著沒事瞎聊，又不是現在就要你拿主意。」
他說完這話，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可以幫你參謀參謀。我在沛縣混了這麼多年，別的不行，看人看事還是有幾分眼光的。
你要是心裡頭有想法，說出來聽聽，我說不定能幫你理一理。」
韓信聽到劉邦這麼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看得出來，劉邦這個人雖然嘴巴上一直在說自己沒有大本事，可實際上他每句話都說得恰到好處。
劉邦沒有催他做決定，也沒有苦口婆心地勸他，而是用一種閒聊的方式，把他從「要不要去秦國」這個問題上拉開，轉移到「到了秦國之後想做什麼」這個問題上來。
這兩個問題的性質是不一樣的—一前者需要一個非此即彼的答案，後者則是一個開放的、可以暢想的話題。劉邦用這種方式，把韓信的牴觸情緒卸掉了大半。
韓信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想去秦國這件事，其實在他心裡頭已經有了七八分的傾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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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的不是去不去，而是去了之後怎麼面對朱家，以及到了秦國之後到底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他這輩子唯一真正想做的事情就是帶兵打仗，可這種事情能隨隨便便說給劉邦聽嗎？劉邦只是一個在街上混的閒漢頭子，就算陳平安看重他，他又能理解多少軍務上的事情？
韓信沉默著，端著酒碗的手一直沒有動，碗裡的酒液映著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臉上的表情在酒液的波動中顯得有些模糊。
劉邦見韓信端著酒碗不說話，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鬆動，心裡頭便有了數
o
韓信這個人，你跟他講道理沒用，他不是聽不懂道理的人，恰恰相反，他是太懂道理了，所以道理反而說服不了他。
能說服他的是什麼？劉邦覺得，是讓他看見一個比他心裡頭想的那個還要大的東西。
一個人猶豫不決的時候，往往不是因為他看不到眼前的路，而是因為他看到了路，卻覺得那條路不夠寬、不夠遠，不值得他邁出那一步。
劉邦把酒碗往石桌上一擱，碗底碰在石頭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酒漬，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那種隨意的閒聊變成了一種帶著幾分鄭重其事的認真，眼睛裡透出一種正在醞釀著什麼的光。
他看著韓信，開口說話的聲音比剛才壓低了一些，語氣里卻多了一種很特別的力量。
「韓信，我跟你說個事。」
劉邦把身體往前傾了傾，兩隻胳膊撐在膝蓋上，離韓信更近了一些，「你現在心裡頭在想什麼，我大概也能猜到幾分。你不就是擔心去了秦國之後，人家不把你當回事嗎？你不就是怕到了那邊，你那一身本事沒地方使，最後窩窩囊囊地
給人跑腿打雜，還不如在農家待著自在嗎？」
韓信的目光閃了一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端起酒碗來又抿了一小口。
劉邦見他不說話，便知道自己說中了。
他伸手在石桌上拍了一下，那巴掌拍得不重，但聲音很脆，像是在給自己接下來的話打拍子：「我告訴你，你這個擔心是多餘的！我今天把話撂在這裡你韓信去了秦國，絕對不會給人跑腿打雜。不但不會跑腿打雜，你還會領兵打仗！」
他說到「領兵打仗」這四個字的時候，故意把聲音提高了半度，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韓信端著酒碗的手微微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看了劉邦一眼，目光里閃過一絲很細微的波動。領兵打仗一一這四個字確實戳到了他心裡最深的那個地方。但韓信的表情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他把酒碗放在桌上，聲音淡淡的：「你怎麼知道？」
劉邦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韓信問了「你怎麼知道」，說明他不是不想聽，而是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劉邦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我早就想好了」的得意，他把身體往後靠了
靠，拿起酒瓶給韓信的碗裡又倒了一些酒，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你想啊秦國現在是缺什麼？不缺種地的，不缺打鐵的，不缺做買賣的。
秦國有多少人口？光咸陽一座城就裝了多少人？他們缺的是能帶兵的人。」
劉邦說到這裡，伸出手指在石桌上比劃了一下，像是在畫一張地圖：「你再看現在這天下的形勢。
秦國把地盤擴得這麼大，邊境線上多少地方需要人守著？那些守邊的將軍，十個裡面有八個是世襲的，剩下兩個是花錢買的。
這些人有幾個真有本事的？秦國要真想穩住局面，就得用真有本事的人。什麼叫真有本事？就是你這種—一會排兵布陣的，能指揮千軍萬馬的，上了戰場不慌不亂的。這種人，秦國找都找不到，還能把你晾在一邊？不可能的！」
韓信聽劉邦這麼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劉邦說得不算全對一一秦國的軍功爵位制度擺在那裡，沒有軍功就想領兵，沒有那麼簡單。
但劉邦說的也不是全錯。秦國確實需要能打仗的人，尤其是現在這個局面下，能把兵帶好的人在哪裡都是稀缺的。
劉邦看見韓信嘴角那個細微的變化，心裡頭立刻有了底。他知道韓信開始動心了，只是動心的程度還不夠。還不夠怎麼辦？那就再給他加把火。
劉邦端起酒碗來喝了一大口，然後放下碗，看著韓信的眼睛，用一種像是親眼看見了未來一樣的語氣說道：「韓信，我跟你再說一個事。你到了秦國之後，先從小做起。
小沒關係——小的有小的好處。你從小做起，沒人會把你當對手。你一步一步往上走，等你走到一定的高度的時候，那些當初瞧不起你的人想攔你，已經攔不住了。」
劉邦這話是掏心窩子的話。他自己就是這麼打算的—一從小的做起，不引人注目，慢慢往上爬。他現在把這話說給韓信聽，一半是在勸韓信，一半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但韓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確實變了。變到什麼程度呢？變得比剛才柔和了一些，眉宇之間那股防備的神色鬆動了不少。因為劉邦說的不是空話，是一條實實在在的路。
這條路韓信自己其實也想過，只是從來沒有從別人嘴裡聽到過而已。
「你想啊」劉邦又開口了，這一回他的語氣變得更加生動起來，兩隻手也開始在身前比劃，像是在描繪一幅讓人熱血沸騰的畫卷，「你韓信將來領著一支兵馬，站在戰場上，對面是千軍萬馬。
你的人不多，可每一個都聽你的號令。你一聲令下，他們齊刷刷地衝鋒，陣
型不亂，士氣不散。對面那些只會靠人數堆的烏合之眾，被你打得落花流水。
打完這一仗，你的名字報到咸陽，上面的人一看一一這個人能打仗，是個人才！然後你身上就開始掛印了。先掛個小的，再掛個大的，一步一步往上掛。
等你身上掛著的印夠多了，你再回頭看—一當初你在農家這個小院子裡猶猶豫豫不敢邁那一步的日子，你自己都覺得可笑。」
劉邦說到最後，自己先笑了起來。他笑得很大聲，笑聲在韓信那個冷清的院子裡迴蕩著，像是要把整個院子的沉悶氣氛都給驅散掉。
韓信看著劉邦笑，自己的嘴角也跟著往上翹了翹，但很快就被他壓了回去。
他低下頭看著酒碗裡的酒液，酒液上映著他的臉，那張臉上多了一層很淡的、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的嚮往。
劉邦看準了火候，沒有繼續在那個宏大的藍圖上加筆墨。他知道話說多了反而不好，韓信這種人，你把他心裡頭那團火點著了之後，就不用再使勁吹風了，讓他自己燒一會兒。
劉邦重新端起酒碗，換上了一副輕鬆隨意的表情，把話題從韓信的將來轉到了自己的將來上。
「韓信，我跟你說實話。」
劉邦的聲音變得隨意起來，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家事，「我來農家的時間不算長，沒有你待得久。但是你說句良心話，農家對我劉季怎麼樣？那是真不錯。
我在這兒混吃混喝的日子，沒人給我甩過臉子看，沒人說我是個外人。我劉季在沛縣地面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臉色沒見過？可農家的人對我，那是真拿我當自己人。」
劉邦說著，端起酒碗來對著空氣舉了一下，像是在敬農家的那些兄弟們，然後自己仰頭喝了一口。
他放下酒碗，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又接著說道：「所以我去秦國這個事，我打定主意了，但我心裡頭也早就想好了一以後我劉季要是真在秦國混出個名堂來，絕不會忘了農家的好。
農家給我一口飯吃，我將來就還農家一個臉面。這個事情是我劉季做人的底線，我不管別人怎麼說，我自己心裡頭有數。」
韓信聽到這裡，抬起頭來看了劉邦一眼。劉邦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認真的。
那種認真和他剛才拍著胸脯打包票的認真不一樣—剛才那種認真是給別人看的，現在這種認真是他自己流露出來的。
韓信看得出來，劉邦這幾句話不是在說漂亮話，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劉邦沒有注意到韓信在看他，他端著酒碗自顧自地往下說：「而且我跟你說如果不去秦國，就我劉季這個出身，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一個沛縣街上混出來的閒漢，沒田沒地沒產業，就算農家願意管我一口飯吃，我吃一輩子白食心裡頭也不安生。
我想報答農家，光靠我這張嘴能報答什麼？嘴上的報答那不叫報答，那叫客氣。真要報答，得有能力才行。
所以我才要去秦國一去了秦國，我才有可能長本事、長能耐，將來有了能耐，拿實實在在的東西回來報答農家，那才叫報答。」
劉邦說到這裡，把酒碗往石桌上一放，重重地舒了一口氣。他這番話把自己都給說動了，心裡頭對去秦國這件事又更堅定了幾分。
韓信端著酒碗的手微微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劉邦臉上，但還是沒有說話。
劉邦笑了笑，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然後接著說道：「所以我去了秦國之後，我就想干一件事一把日子過好。
當個不大不小的官，手下管幾個人，每天有肉吃有酒喝，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你說我這志向大不大？一點都不大。可我覺得這就夠了。
我劉季這輩子，不圖當什麼大人物，就圖一個舒坦。到了秦國，只要有人給我一塊地方讓我待著，有人給我一口飯吃，我就把那一畝三分地給你管得服服帖帖的。這就是我的本事。」
劉邦說起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真實。那種對舒服日子的嚮往，那種不想再低人一等的念頭，都是一個人在最底層待久了之後自然而然會產生的東西。
他沒有說什麼大志向，也沒有吹噓自己到了秦國會怎麼怎麼飛黃騰達，只說想過好日子。這種樸實的說法反而讓人覺得可信。
韓信聽著劉邦這些話，一直沒有打斷。他默默地喝著碗裡的酒，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神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劉邦說的那些話——想過好日子，不想再低人一等—一這些東西韓信心裡頭
也有。只不過韓信想要的東西比劉邦更大，而且他不太願意跟別人說。
劉邦說到這裡，忽然把酒碗往桌上一擱，身體往前傾了傾，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他看著韓信，語氣裡帶著一種很隨意的關心，像是在隨口問一句家常：「對了，韓信，你呢？你要是去了秦國，你想做什麼？」
韓信端著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酒液，沉默了大概三四個呼吸的時間，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他的聲音很平淡，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確定。
「我還沒有做決定。」
劉邦聽了這個回答，也沒有追問。他重新把身體靠回到椅背上，端起酒碗來喝了一口，然後笑呵呵地說道：「沒做決定也沒關係嘛。你想一想一反正酒還多著呢。
你可以先想一想，如果你去了秦國，你想幹什麼。就當是喝著酒閒著沒事瞎聊，又不是現在就要你拿主意。」
他說完這話，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可以幫你參謀參謀。我在沛縣混了這麼多年，別的不行，看人看事還是有幾分眼光的。
你要是心裡頭有想法，說出來聽聽，我說不定能幫你理一理。」
韓信聽到劉邦這麼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看得出來，劉邦這個人雖然嘴巴上一直在說自己沒有大本事，可實際上他每句話都說得恰到好處。
劉邦沒有催他做決定，也沒有苦口婆心地勸他，而是用一種閒聊的方式，把他從「要不要去秦國」這個問題上拉開，轉移到「到了秦國之後想做什麼」這個問題上來。
這兩個問題的性質是不一樣的—一前者需要一個非此即彼的答案，後者則是一個開放的、可以暢想的話題。劉邦用這種方式，把韓信的牴觸情緒卸掉了大半。
韓信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想去秦國這件事，其實在他心裡頭已經有了七八分的傾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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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的不是去不去，而是去了之後怎麼面對朱家，以及到了秦國之後到底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他這輩子唯一真正想做的事情就是帶兵打仗，可這種事情能隨隨便便說給劉邦聽嗎？劉邦只是一個在街上混的閒漢頭子，就算陳平安看重他，他又能理解多少軍務上的事情？
韓信沉默著，端著酒碗的手一直沒有動，碗裡的酒液映著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臉上的表情在酒液的波動中顯得有些模糊。
劉邦見韓信端著酒碗不說話，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鬆動，心裡頭便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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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這個人，你跟他講道理沒用，他不是聽不懂道理的人，恰恰相反，他是太懂道理了，所以道理反而說服不了他。
能說服他的是什麼？劉邦覺得，是讓他看見一個比他心裡頭想的那個還要大的東西。
一個人猶豫不決的時候，往往不是因為他看不到眼前的路，而是因為他看到了路，卻覺得那條路不夠寬、不夠遠，不值得他邁出那一步。
劉邦把酒碗往石桌上一擱，碗底碰在石頭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酒漬，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那種隨意的閒聊變成了一種帶著幾分鄭重其事的認真，眼睛裡透出一種正在醞釀著什麼的光。
他看著韓信，開口說話的聲音比剛才壓低了一些，語氣里卻多了一種很特別的力量。
「韓信，我跟你說個事。」
劉邦把身體往前傾了傾，兩隻胳膊撐在膝蓋上，離韓信更近了一些，「你現在心裡頭在想什麼，我大概也能猜到幾分。你不就是擔心去了秦國之後，人家不把你當回事嗎？你不就是怕到了那邊，你那一身本事沒地方使，最後窩窩囊囊地
給人跑腿打雜，還不如在農家待著自在嗎？」
韓信的目光閃了一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端起酒碗來又抿了一小口。
劉邦見他不說話，便知道自己說中了。
他伸手在石桌上拍了一下，那巴掌拍得不重，但聲音很脆，像是在給自己接下來的話打拍子：「我告訴你，你這個擔心是多餘的！我今天把話撂在這裡你韓信去了秦國，絕對不會給人跑腿打雜。不但不會跑腿打雜，你還會領兵打仗！」
他說到「領兵打仗」這四個字的時候，故意把聲音提高了半度，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韓信端著酒碗的手微微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看了劉邦一眼，目光里閃過一絲很細微的波動。領兵打仗一一這四個字確實戳到了他心裡最深的那個地方。但韓信的表情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他把酒碗放在桌上，聲音淡淡的：「你怎麼知道？」
劉邦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韓信問了「你怎麼知道」，說明他不是不想聽，而是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劉邦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我早就想好了」的得意，他把身體往後靠了
靠，拿起酒瓶給韓信的碗裡又倒了一些酒，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你想啊秦國現在是缺什麼？不缺種地的，不缺打鐵的，不缺做買賣的。
秦國有多少人口？光咸陽一座城就裝了多少人？他們缺的是能帶兵的人。」
劉邦說到這裡，伸出手指在石桌上比劃了一下，像是在畫一張地圖：「你再看現在這天下的形勢。
秦國把地盤擴得這麼大，邊境線上多少地方需要人守著？那些守邊的將軍，十個裡面有八個是世襲的，剩下兩個是花錢買的。
這些人有幾個真有本事的？秦國要真想穩住局面，就得用真有本事的人。什麼叫真有本事？就是你這種—一會排兵布陣的，能指揮千軍萬馬的，上了戰場不慌不亂的。這種人，秦國找都找不到，還能把你晾在一邊？不可能的！」
韓信聽劉邦這麼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劉邦說得不算全對一一秦國的軍功爵位制度擺在那裡，沒有軍功就想領兵，沒有那麼簡單。
但劉邦說的也不是全錯。秦國確實需要能打仗的人，尤其是現在這個局面下，能把兵帶好的人在哪裡都是稀缺的。
劉邦看見韓信嘴角那個細微的變化，心裡頭立刻有了底。他知道韓信開始動心了，只是動心的程度還不夠。還不夠怎麼辦？那就再給他加把火。
劉邦端起酒碗來喝了一大口，然後放下碗，看著韓信的眼睛，用一種像是親眼看見了未來一樣的語氣說道：「韓信，我跟你再說一個事。你到了秦國之後，先從小做起。
小沒關係——小的有小的好處。你從小做起，沒人會把你當對手。你一步一步往上走，等你走到一定的高度的時候，那些當初瞧不起你的人想攔你，已經攔不住了。」
劉邦這話是掏心窩子的話。他自己就是這麼打算的—一從小的做起，不引人注目，慢慢往上爬。他現在把這話說給韓信聽，一半是在勸韓信，一半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但韓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確實變了。變到什麼程度呢？變得比剛才柔和了一些，眉宇之間那股防備的神色鬆動了不少。因為劉邦說的不是空話，是一條實實在在的路。
這條路韓信自己其實也想過，只是從來沒有從別人嘴裡聽到過而已。
「你想啊」劉邦又開口了，這一回他的語氣變得更加生動起來，兩隻手也開始在身前比劃，像是在描繪一幅讓人熱血沸騰的畫卷，「你韓信將來領著一支兵馬，站在戰場上，對面是千軍萬馬。
你的人不多，可每一個都聽你的號令。你一聲令下，他們齊刷刷地衝鋒，陣
型不亂，士氣不散。對面那些只會靠人數堆的烏合之眾，被你打得落花流水。
打完這一仗，你的名字報到咸陽，上面的人一看一一這個人能打仗，是個人才！然後你身上就開始掛印了。先掛個小的，再掛個大的，一步一步往上掛。
等你身上掛著的印夠多了，你再回頭看—一當初你在農家這個小院子裡猶猶豫豫不敢邁那一步的日子，你自己都覺得可笑。」
劉邦說到最後，自己先笑了起來。他笑得很大聲，笑聲在韓信那個冷清的院子裡迴蕩著，像是要把整個院子的沉悶氣氛都給驅散掉。
韓信看著劉邦笑，自己的嘴角也跟著往上翹了翹，但很快就被他壓了回去。
他低下頭看著酒碗裡的酒液，酒液上映著他的臉，那張臉上多了一層很淡的、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的嚮往。
劉邦看準了火候，沒有繼續在那個宏大的藍圖上加筆墨。他知道話說多了反而不好，韓信這種人，你把他心裡頭那團火點著了之後，就不用再使勁吹風了，讓他自己燒一會兒。
劉邦重新端起酒碗，換上了一副輕鬆隨意的表情，把話題從韓信的將來轉到了自己的將來上。
「韓信，我跟你說實話。」
劉邦的聲音變得隨意起來，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家事，「我來農家的時間不算長，沒有你待得久。但是你說句良心話，農家對我劉季怎麼樣？那是真不錯。
我在這兒混吃混喝的日子，沒人給我甩過臉子看，沒人說我是個外人。我劉季在沛縣地面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臉色沒見過？可農家的人對我，那是真拿我當自己人。」
劉邦說著，端起酒碗來對著空氣舉了一下，像是在敬農家的那些兄弟們，然後自己仰頭喝了一口。
他放下酒碗，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又接著說道：「所以我去秦國這個事，我打定主意了，但我心裡頭也早就想好了一以後我劉季要是真在秦國混出個名堂來，絕不會忘了農家的好。
農家給我一口飯吃，我將來就還農家一個臉面。這個事情是我劉季做人的底線，我不管別人怎麼說，我自己心裡頭有數。」
韓信聽到這裡，抬起頭來看了劉邦一眼。劉邦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認真的。
那種認真和他剛才拍著胸脯打包票的認真不一樣—剛才那種認真是給別人看的，現在這種認真是他自己流露出來的。
韓信看得出來，劉邦這幾句話不是在說漂亮話，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劉邦沒有注意到韓信在看他，他端著酒碗自顧自地往下說：「而且我跟你說如果不去秦國，就我劉季這個出身，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一個沛縣街上混出來的閒漢，沒田沒地沒產業，就算農家願意管我一口飯吃，我吃一輩子白食心裡頭也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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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要去秦國一去了秦國，我才有可能長本事、長能耐，將來有了能耐，拿實實在在的東西回來報答農家，那才叫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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