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我想要的是讓所有人都知道,老子叫韓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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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3章 我想要的是讓所有人都知道,老子叫韓信!

  韓信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因為我知道我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我想要的東西,和農家裡頭大多數師兄弟想要的東西不一樣。

  他們想要的是讓天下百姓吃飽飯,想要的是實現祖師爺的理想一這些目標都很高尚,很大氣。可我想要的不是這些。」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了一些:「我想要的,是帶著千軍萬馬在戰場上建功立業。我想要的是指揮百萬雄兵攻城略地。

  我想要的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個叫韓信的人,他有天底下最強的領兵之才。陳先生,您說—像我這種人,在諸子百家的人眼裡,是不是特別上不得台面?是不是一點格局都沒有?」

  韓信說完這番話,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陳平安,像是在等一個判決。他的肩膀微微繃著,兩隻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尖都有些發白。這個問題在他心裡壓了很久了。

  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些話,因為說出來只會換來鄙夷的眼神和不屑的評價。

  可今天,他決定對陳平安說出來,因為他在陳平安身上感覺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一一種能理解人的東西。

  陳平安聽完韓信的話,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然後抬頭看著韓信,目光裡帶著一種很坦然的神色。

  「你說的這些東西,我不覺得有什麼上不得台面的。」

  陳平安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追求的東西,和農家裡其他人追求的東酉不一樣這不代表你就比別人低了一等。」

  韓信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看著陳平安,眼神里滿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設想過很多種陳平安可能的反應一可能會皺眉,可能會失望,可能會苦口婆心地勸他改變想法,甚至可能會直接罵他格局太小。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陳平安竟然會這麼平靜地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您————」

  韓信的聲音有些發澀,「您不是在安慰我?」

  陳平安笑了笑,搖了搖頭:「我安慰你做什麼?我說的都是實話。」

  韓信往前走了兩步,在陳平安對面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他的身子往前傾著,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目光緊緊盯著陳平安:「可是陳先生,您想過沒有一我想要的那些東西,在別人看來就是貪圖功名利祿,就是格局太小,就是沒有為天下蒼生著想的胸懷。

  您剛才和師兄弟們講功名利祿的時候,雖然您說這些東西本身沒有好壞之分,可您也說了,這些東西只是工具,不是目的。可我

  他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可我想要的這些東西,在很多人眼裡就是目的本身。我追求指揮千軍萬馬的感覺,我追求打勝仗之後的那種成就感——這不是把工具當成了目的,這又是什麼?」

  陳平安聽完這番話,把手裡的茶杯放到了石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靠在石凳的靠背上,目光看著韓信,眼神裡帶著一種很深的審視一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一個人在認真思考另一個人的問題時,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專注。

  「韓信,我問你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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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安的聲音變得平和了一些,「你追求指揮千軍萬馬的感覺你為什麼會追求這個?」

  韓信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料到陳平安會反問他這個問題。他想了想,然後說道:「因為我覺得我有這個天賦。

  我能看懂戰場上的形勢,我能判斷對手的動向,我能把一支軍隊從一個地方帶到另一個地方而不出差錯。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就像是天生的我不用刻意去學,自然而然就能明白。

  所以我想用這些天賦去做一些事情,我想證明—我韓信不是一個廢物。」

  他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很深的執拗。那是一個被人輕視了太久的人,心裡頭憋著的一股子勁。

  陳平安點了點頭,目光沒有絲毫變化:「那我再問你你想用這些天賦去做什麼?

  你想用這些天賦去欺壓百姓嗎?你想用這些天賦去濫殺無辜嗎?你想用這些天賦去為非作歹嗎?」

  韓信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臉上浮起了一種像是受到了侮辱的表情:「陳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韓信就算再怎麼貪圖功名,也絕不會做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我想要打勝仗,但絕不會用無辜百姓的血來染紅我的戰袍!」

  陳平安聽到這句話,臉上浮起了一絲笑容。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心裡一暖的肯定。

  「你看,你自己已經把答案說出來了。」

  陳平安的聲音變得很溫和,「你追求的東西,確實和農家裡其他人不太一樣。

  你追求的是在戰場上證明自己的能力,追求的是指揮千軍萬馬的成就感—這些追求本身有什麼錯?你沒打算用這些能力去害人,你沒打算踩著無辜者的屍骨往上爬,你只是想做一件你擅長的事情,然後把這件事情做到極致。這有什麼可恥的?」

  韓信怔怔地看著陳平安,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心裡頭那些一直堵著的東西,在這一刻好像被一隻手輕輕地推開了。

  陳平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繼續說道:「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就是追求各種自己想要的東西嗎?有的人追求吃飽穿暖,有的人追求學問精深,有的人追求名垂青史,有的人追求權勢富貴一隻要不是那種害人的追求,只要不是把自己的快樂

  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追求,都是很正常、很合理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了一些:「你追求的東西,在我看來,不但不丟人,反而很真實。因為你至少清楚你自己想要什麼,而且你敢說出來。

  這世上太多的人,活了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或者說他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卻不敢說出來,因為怕別人笑話,怕別人說他格局小。

  你不一樣——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你也敢承認自己想要什麼。就沖這一點,我陳平安敬你是條漢子。」

  韓信聽到最後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他坐在石凳上,身子微微發顫,兩隻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都泛白了。

  他看著陳平安,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被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別人用「漢子」這個詞來形容他了。在農家裡頭,他因為沉默寡言,因為腦子裡整天想著行軍打仗的事情,被很多師兄弟認為是沒有格局、上不得台面。

  在其他人眼裡,他就是一個異類一個滿腦子兵家念頭、卻偏偏留在農家裡的異類。可陳平安不但不覺得他的追求丟人,反而還說他這樣的人是條漢子。

  「陳先生————」

  韓信的聲音有些沙啞,「您真的這麼覺得?」

  陳平安看著他,點了點頭:「我真的這麼覺得。」

  韓信深吸了一口氣,把眼眶裡的那些東西硬生生地逼了回去。他看著陳平安,眼神里開始浮現出一種從前從未有過的信任。那是一種被理解、被認可之後,自然而然生出來的信任。

  在此之前,韓信對陳平安的態度是敬佩敬佩他的見識,敬佩他的分析能力,敬佩他那種看透了世情卻依然坦誠平和的心境。

  可現在,這份敬佩裡頭又多了一層更深的東西信任。

  一個人在被人看透了底細之後,通常會有兩種反應。一種是防備,因為對方知道了自己的底牌;另一種是信任,因為對方知道了自己的底牌卻沒有拿出來攻擊自己,反而表示了理解。

  韓信此刻的感受,就是後者。

  「陳先生,」韓信的聲音變得沉穩了一些,他看著陳平安,目光裡帶著一種再也沒有任何遮掩的坦蕩,「我有一個問題,壓在心底很久了,今天想當面問您。」

  陳平安點了點頭:「你說。」

  韓信坐直了身子,雙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到了石桌的邊緣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抬起頭來,目光直視陳平安的眼睛。

  「您為什麼要幫我?」

  韓信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說得非常清楚,「咱倆非親非故,您是貴客,我是農家裡頭一個不起眼的弟子。我既沒有給過您什麼好處,也沒有幫您做過什麼事。

  可您今天在屋子裡說的那些話,別人可能沒注意到,我卻聽出來了——您那些關於天下大勢的分析,關於百家學說的看法,關於功名利祿的剖析,這些東西您說給所有人聽,可裡面的核心部分,您是在說給我一個人聽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了一些:「您今天朝我使眼色的那一下,別人沒注意到,我注意到了。您讓我晚些來找您,我也來了。現在這裡只有咱們兩個人,我想聽您說一句實話—您為什麼要幫我?」

  陳平安聽完這個問題,沒有急著回答。他靠在石凳的靠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在韓信的臉上停了很長時間。

  那目光不是審視,也不是考校,而是一個人在確認一些事情的時候,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認真。

  過了好一會兒,陳平安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篤定。

  「我幫你的原因很簡單。」

  陳平安看著韓信,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看好你領兵帶仗的能力。」

  韓信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呆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平安,像是在懷疑自己剛才聽到的那句話是不是幻覺。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的答案陳平安可能是同情他懷才不遇,可能是覺得他這個人還算上進想要拉他一把,也可能是單純地想找個說話的對象。

  可這些設想在這一刻全部落空了,陳平安給出的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領兵帶仗————的能力?」

  韓信的聲音有些發澀,他用一種幾乎不敢置信的語氣重複了一遍陳平安的話,然後用力地搖了搖頭,「陳先生,您這話我不太明白。我從來沒有在您面前展示過這方面的能力。

  我也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正經展示過一最多也就是在農家裡頭,有幾個走得近的師兄弟知道我對這方面有點興趣,有點天賦而已。可那是小打小鬧,連正經的演練都算不上。」

  陳平安聽到韓信這麼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韓信的態度完全認真了起來:「而且我說句實話—就算是我那幾個師兄弟,他們也只是覺得我在這上頭有點天賦,但他們並不覺得我真的能領兵打仗。

  他們說行軍打仗是兵家的事情,我一個農家的弟子,就算看了再多的兵書,畫了再多的地形圖,也都是紙上談兵,上不得真正的戰場。」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裡帶上了一些苦澀:「可您不一樣。您剛才說的是領兵帶仗的能力。您沒有說我有天賦,您沒有說我有潛質,您說的是能力。

  就憑這個用詞,我就聽出來了—您是認真的。可正因為您是認真的,我才更不明白。您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韓信的目光緊緊盯著陳平安,眼神里滿是一種迫切的探索。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太重要了因為「領兵帶仗」這四個字,就是他一輩子最想要實現的追求。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看出他在這方面的能力,而且這個人還是陳平安這樣一個讓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的人,那對他來說將是一種巨大的肯定。

  陳平安看著韓信這副急切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他把手裡的茶杯放到桌面上,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琢磨著措辭。

  「怎麼跟你說呢————」

  陳平安的目光往旁邊偏了一下,然後很快又收回來,落回到韓信的臉上,「我這個人看人,不一定需要看他做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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