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殺氣滔天!東皇壓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70章 殺氣滔天!東皇壓境

  「他們來了——比預想的還要快!」

  班大師聲音乾澀,盯著水鏡投影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燕丹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的猶豫和掙扎都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作為巨子的決絕與擔當。

  「各就各位!按既定策略!」

  他厲聲下令,隨後,目光決然地看向旁邊氣定神閒,正慢條斯理擦拭著一柄古樸無奇長劍的陳平安。

  「陳兄弟!」

  燕丹快步上前,雙手猛地按住陳平安的手臂,力氣之大,連指節都發白了。

  他眼神前所未有的懇切,甚至帶上了一絲悲壯。

  「陳兄弟!墨家機關城,百年基業,若能得保,自是萬幸。

  若————天意難違————若城破在即————」

  他喉嚨用力滾動了一下,仿佛要壓下某種洶湧的情感,聲音沙啞而艱澀。

  「請務必——務必帶上天明!

  他是我的骨血不假,但他更是我墨家的未來!是荊軻兄弟唯一的血脈!

  他身上承載了太多——請——務必讓他活下來!離開這裡!」

  最後的請求,字字如鑿,刻進了每一絲顫抖的尾音之中。

  陳平安擦拭劍身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那雙看慣生死、洞悉世情的眼眸,此刻異常平靜地迎上燕丹那充滿絕望與重託的眼神。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指彈了一下劍身,發出一聲短促清越的震鳴。

  「燕丹兄。」

  陳平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沉穩如山嶽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外界傳來的隱約轟鳴和城內的嘈雜。

  「有我在,你託付的這個若」字,就不會有出現的機會。」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

  他微微前傾身體,直視燕丹的眼睛,眼神銳利如刀鋒破開迷霧。

  「劍在鞘中,鋒芒待露。我陳平安既然站在了這裡,那東皇太一和他那些烏合之眾,就休想踏破你墨家中樞核心半步!我保證!」

  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一種建立在強悍實力和無數血火考驗鑄就的意志之上的霸氣!沒有華麗的辭藻和煽情的賭咒,只有這簡簡單單的一句宣告。

  平靜,卻重逾千鈞!

  燕丹看著陳平安那雙沒有絲毫動搖和敷衍的眼睛,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灼熱猛地衝上眼眶鼻端。千鈞重壓之下,這近乎誓言般的保證,像一道堅固的堤壩,暫時堵住了那奔涌而來的滅頂絕望。

  他用力地、無聲地點了點頭,仿佛卸下了一塊心頭的巨石,但那沉甸甸的憂慮並未徹底散去。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帶著複雜無比的情緒朝陳平安鄭重一揖!

  一旁的蓋聶看著這一幕,心中暗嘆。

  他理解燕丹此刻的心情。

  那是對絕對力量差距的無力感,是對龐然大物般碾壓而來敵人的驚恐,更是出於對墨家整體命運的憂懼。

  陳平安個人再強,面對如此數量的精銳高手和詭譎莫測的陰陽術法,能否真的護住整個機關城不被擊垮?這份保證背後,充滿了變數。

  「巨子所慮,確非杞人憂天。六國遺族潛藏之深,猶如沉疴舊疾,非一朝一夕能顯露崢嶸。

  如今在東皇太一召喚下驟然亮出的獠牙,其鋒利程度,遠超尋常諸子百家的核心勢力。」

  蓋聶的聲音沉穩,點破了燕丹說不出口的那層憂懼。

  「陰陽家更是根基深厚,奇術詭道層出不窮,兩者疊加,的確是一股足以撼動山嶽的力量。

  陳兄弟實力深不可測,然守護一地門戶,終須面對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攻擊,比單純的陣前殺人斬將更要兇險百倍。」

  這種冷靜的分析,沒有質疑陳平安的能力,卻無聲地將那份巨大壓力放回了燕丹的肩上。是啊,陳平安是強,但這城————太大了!

  燕丹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蓋聶的話,將他內心那份不敢深想的恐懼清晰地勾勒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語言在此刻是如此蒼白。

  「陳兄弟————」

  燕丹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這份保證————燕丹感懷於心。

  但我身為巨子,不能將萬千門人的性命,完全寄託於一人的保證」之上————」

  他抬起眼,看著陳平安和蓋聶,眼神深處是一種決絕後的疲憊空曠。

  「我終究————還是要為墨家————留下最後一份選擇的權利。」

  他沒有徹底拒絕陳平安代表的秦國道路,也沒有立刻決絕地選擇死戰對抗。

  他選擇了最艱難的一條路,將最後的決策延後,延到這滔天的血火劫難之後。

  只有撐過去,才有資格談未來!

  這份掙扎和沉重,幾乎要耗盡他所有的精氣神。

  「無論如何。」

  蓋聶走上前一步,與燕丹並肩而立,目光堅毅地投向那水鏡上越來越清晰的敵軍火光方向。

  「蓋某承諾,只要一息尚存,手中劍鋒銳仍在。此城若破之日,便是我身隕之時!定與墨家同進退,共存亡!」

  「多謝!」

  燕丹的喉頭哽咽了一下,千言萬語只化作這兩個字。蓋聶鄭重地抱拳,不再多言,身影一閃,早已掠出密室,前往最需要他劍鋒的西線關鍵隘口。

  厚重的石門在齒輪帶動下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越來越喧囂的警鐘和急促奔跑的腳步。偌大的中樞核心密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能量陣列核心那低沉的嗡鳴和燕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他跟蹌了一步,緩緩坐回到冰冷的青銅座椅上,那椅背雕刻的「兼愛」「非攻」圖案硌在他的背脊,帶來陣陣痛感。疲憊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目光空洞地盯著巨大的能量核心陣列一無數齒輪咬合、精密管道輸送著液態能量,散發著柔和的藍色光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有些迷幻。

  腦海中不可抑制地回想起與陳平安的第一次見面,在那家臨河的酒肆;想起農家大戰時他力挽狂瀾的驚天之舉:想起他面對自己拋出「合作」設想時眼中那亮起的光芒;想起他毫不留情抨擊墨家思想的犀利話語————一幅幅畫面閃過,清晰又模糊。

  個人而言,他欣賞陳平安!欣賞那份超脫於陰謀算計之外的坦蕩直接,欣賞那種立足於現實、著眼於可行的強悍與務實!

  他身上有著墨家所缺乏的某種極其強悍的生存意志—不是為了某種縹緲理想而犧牲,而是為了活下來,為了改變些什麼,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地抓住眼前任何可能的機會,哪怕手上會沾滿鮮血!哪怕路徑崎嶇黑暗!

  「用屍骨和鐵器,去鋪築那條通往新政的道路嗎————」

  燕丹喃喃自語,似乎在問這冰冷的機關城核心,又似乎在問自己心中那個永不熄滅的理想火焰。

  那火焰在現實的寒風和生存的重壓面前,似乎————微弱了幾分?

  信任他?為了墨家這數千人的性命?

  還是————為了墨家那千年不滅、卻註定在冷酷現實前顯得孱弱不堪的「天志」?

  冰藍色的能量光芒柔和地灑在他疲憊而掙扎的臉上,卻映出一道更深、更濃的陰影。

  這份獨屬於墨家巨子的煎熬,在無聲的寂靜中緩緩發酵著。

  就在燕丹在中樞核心密室承受著千鈞重擔、痛苦抉擇之際,陳平安在墨家機關城裡的日子卻截然不同。

  他被安排在一處位於內層防禦區的清幽院落暫歇。

  這裡遠離最前線可能的交戰核心區域,環境相對安穩,院中甚至還保留著幾株虬結不屈的老松,在機關林立的金屬叢林中透出幾許難得的生氣。

  陳平安渾然不似身處即將迎來腥風血雨的前線,反而像在一個尋常的客院落腳。

  他沒有絲毫大戰在即的緊迫感,神態怡然自得,每日或是饒有興致地研究著墨家弟子送來的某些精巧又無傷大雅的小機關,或是捧著一本閒書在檐下安靜翻閱。

  他這副如同度假般的鬆弛姿態,很快便在不安躁動、人心惶惶的機關城內傳開。

  不少心緒不寧或是對前路充滿迷茫的墨家弟子,或是純粹出於對這位神秘強大、代表著秦國另一面的年輕強者的好奇,開始陸陸續續地前來「拜訪」請教。

  起初還只是少數膽大的前來,問的多是些淺顯的天下局勢或奇聞異事。

  陳平安來者不拒,只要有人問,他便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北方俚語直白味道的話語耐心回答。

  話語間沒有高深莫測的大道理,也沒有刻意煽動的慷慨激昂,說的都是些「百姓有地種、有飯吃、能少受兵災就算不錯」、「秦法嚴是嚴了些,但好歹亂砍人的腦袋變少了」之類的再樸實不過的現實考量。

  但這種「務實」到近乎「市井」的視角,反而在墨家這片常年被「義理」「信仰」「理想國」等宏大詞彙籠罩的土地上,吹入了一股截然不同、帶著人間煙火氣的清風!

  越來越多的墨家弟子被吸引過來。

  他講的那些話,仿佛擁有某種奇特的魔力,讓習慣了仰望「兼愛非攻」這樣星空、卻時常被現實摔得頭破血流的年輕墨者,有了一種「腳踏實地」的踏實感。

  「喂,陳先生。」

  一個年輕的小個子弟子擠在人群前排,仰著頭壯著膽子問。

  「您總說活下來、吃飽飯很重要————那我們墨家追求的大道」、追求的大同」,就————就不重要了嗎?難道就不該去奮鬥了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許多墨家弟子的困惑。

  陳平安懶洋洋地靠在藤編躺椅上,眼睛都沒全睜開,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重要啊,咋不重要?沒人能活幾百上千年吧?光想著這輩子吃飽穿暖那跟豬有啥兩樣?」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下面一張張年輕而迷茫的臉。

  「只是啊,光在嘴裡喊、往天上追頂個屁用?地上那些嗷嗷待哺、朝不保夕的娃兒爹娘們,才最需要人惦記著。

  讓他們活著,活得比昨天稍微好一點,這就是往那條大道」上墊的第一塊磚!你們墨家為啥總想著造那些能飛能打的機關、為啥想著去幫被圍困的小城?

  不就因為這玩意兒真能救人命、護人活路嗎?這不就是在走你們自家的大道」?大同」是你們說的那個天下無戰、人人兼愛的終極果子,但要摘到它,得先好好伺候地里活著的樹!

  不澆水、不拔草、不把虎視眈眈的狼撐走,成天蹲在樹下光盯著果子流口水,這樹遲早得枯死!」

  他用種地收成的比喻,把複雜的理念瞬間拉到所有人都懂的地里耕田上來去感受。

  這話像是一把刷子,一下子刷掉了許多年輕墨者心上的某層迷障!是啊!

  他們拼死研製機關,豁出性命去守護城池,不就是為了救人嗎?不就是為了讓多一個百姓能活下去嗎?這何嘗不是在踐行墨家的精神?!

  為什麼非要把它和尋求一個「完美理想國」割裂開來?甚至對立起來?「理想」原來是可以融入「現實」的行動!

  立刻就有弟子聯想到巨子燕丹正在秘密籌劃的「工部合作」事宜。

  巨子不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想讓墨家的機關之術能更安全、更廣泛地從保護一座城小部分人,變成庇護秦國新政下所有需要技術便利的萬千百姓嗎?這分明是一條更廣闊、更接地氣的「大道」實踐啊!

  陳平安看著下面眼神不斷變幻、似乎有所領悟的弟子,反倒又「嘿嘿」低笑了兩聲。

  「你們那巨子的想法,我看也未必全錯。兼相愛」太高太飄,那就不兼」了?

  先幫」,幫活人吃飽飯、有活干、少流血!

  這不也是愛?非要愛」得一模一樣?非攻」做不到讓世上再沒人打架,那就先用咱手裡的錘子刀子,守護好眼前該守護的!讓那些無辜的人別平白無故成了野心家腳下的爛泥!

  這不也是在非攻」?」

  他不僅沒有全盤否定墨家理念,反而用他自己那套生存法則給墨家的核心理想做了新的註解和「降維落地」!

  這讓一些原本因為陳平安的「務實」而略微動搖自家信念的墨者,反而更加堅定了一隻是這份「堅定」似乎無形中悄悄偏離了原來純理念的原教旨,變得更加側重實際能看見的、能做到的「守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