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條街不對
江澄是被疼醒的。
掌心先著地，碎玻璃扎進肉里，疼得他倒抽一口氣。緩了兩秒才撐起來，跪在人行道上。
這條街不對。車橫七豎八熄在路中間，路燈隔一盞亮一盞，剩下的在閃。空氣里一股味，腥爛，混著機油鐵鏽。沒有人，沒有人聲。
他站起來，先動胳膊腿，確認沒斷。右膝磕青一大塊，掌心扎進碎玻璃，他拔出來，血珠冒出來又很快凝住。都是皮肉傷。腦子裡還留著那種被整個擰了一下的眩暈。
然後，那行沒寫完的字又浮了出來。這一回，省略號後面接上了東西。
「正在生成初始職業檔案……「
「生成完成。「
接著，一整頁字落在他眼前：
《多元宇宙綜合遊戲網絡》版本：7.1凡人未眠
諸界共鑒，今夜起，凡塵入冊。死者不必瞑目，生者不必安眠，守到天明的人，才配看見新章。
版本詳細信息如下：
7.1凡人未眠
1、該版本開啟本位面直接兌換渠道；
2、該版本關閉召喚物直接兌換渠道；
3、該版本之中，副本內死亡判定由版本司代行凍結，副本外一律照舊；
4、該版本下，凡入副本者遇合手之物，不拘職業，皆可習該物之技一次；
PS：新來的，記住了：綜網公告越客氣，副本越不當人。祝你好運，反正它不負責。
-黑沼之界/走了三百年夜路/斥候·夜行人/-烏爾·濕靴
……
「基於玩家的選擇，玩家獲得限定的基礎職業：遊俠。「
姓名：江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
職業：遊俠 LV1（該職業已鎖定，最低等級不能低於1級）
生命值：100%（低於10%虛弱無力，低於5%休克，低於0%死亡）
力量：12（決定肌肉和身體強壯度）
敏捷：13（決定反應、靈活程度、手眼協調及平衡性）
體質：12（決定生命值和抗打擊能力）
智力：10（決定學習和推理能力）
魅力：7（決定魄力、說服力、個人吸引力和領導能力）
感知：14（決定意志力、常識判斷、感知力和直覺）
職業技能：
LV1野外追蹤（普通）：通過環境痕跡判斷目標的數量、去向與狀態。
職業特質：
弓箭專精：你精通各類弓類武器。
PS：別慌，弓這玩意兒，最凶的遊俠也沒摸過。他靠兩條腿，追到獵物自己認輸。
-翠風之界/三百年獸潮全退/遊俠·風行者/-希爾薇婭·逐葉
PS：遊俠的名號，都是拿命追出來的。追不追得上另說，先活著追。
-血沙之界/單騎屠淵龍/遊俠·獵王/-瑪爾·燼喉
血脈：空（人類）
版本詳細信息那幾條江澄沒細看。什麼兌換渠道，什麼召喚物，什麼死亡凍結，每個字都認識，擱一塊兒就不像人話。倒是條款底下綴著一行小字，像個活人留的，說綜網公告越客氣，副本越不當人。落款，黑沼之界，走了三百年夜路的斥候，烏爾·濕靴。
又一個活人。江澄記住了這個名字。
活了小三十年，頭一回知道自己身上掛著這些數。力量十二，敏捷十三，捏得像模像樣，照著他十年的體檢報告捏的。魅力七，低得很有道理，他這輩子幹得最順的一件事，就是讓別人記不住他。感知十四，全表最高，倒也不算冤枉他，畢竟老闆在背後走路，他不用回頭就知道對方今天心情好不好。
遊俠，弓箭專精。他拉過弓嗎？沒有。摸過最像弓的，大概是體檢科那台測肺活量的儀器。綜網倒沒客氣，先給他蓋了個他根本不會的章。
讀到特質欄底下，綴著幾行小字，跟上面那些條目不是一路貨色，像誰在檔案邊角留的言，還簽了名。
翠風之界，獸潮全退，希爾薇婭·逐葉。血沙之界，屠龍，瑪爾·燼喉。一個說最凶的遊俠不摸弓，獵物是追到認輸的；一個說名號是拿命換的。江澄盯著這兩行半天沒說話，合著綜網發完職業還附贈同行留言，怕他死在副本里太悶？可連最凶的遊俠都不靠弓，那弓箭專精，到底管什麼用。
沒等他想明白，新的字行落了下來：
「正在載入新手引導位面……「
「載入失敗：新手引導位面數據損壞。「
「原定引導區域：試煉草原，已失效。「
「原定引導目標：########無法識別。「
江澄把這幾行字來回看了兩遍，讀懂了自己的處境：他被塞進了一個沒人管的副本，引導區域失效，引導目標亂碼，連這是哪兒，綜網自己都說不上來。這語氣他熟，跟公司群發通知一個德行，通知發完，人就撒手不管了。
他抬起頭。街還是那條街，路燈還在閃，腥味好像更重了。風從街尾灌過來，掀動一張紙。他的目光跟著那張紙走了半條街，定住了。
街道盡頭，一輛掀翻的麵包車後面，站著個東西。
人形。佝僂著，像一張被揉皺了又勉強撐開的紙。渾身上下都是紅的，衣服貼著肉，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袖口衣角滴滴答答。它臉上那一塊，江澄只掃了一眼，胃裡就翻上來一股酸水。那不是一張臉，五官像被蠟化了一半，糊成一團，分不清鼻子和嘴。
它歪了歪頭，朝他轉過來。
那個動作很慢，慢得他有閒心想，它是不是也在核對他的檔案。等它邁出第一步，江澄渾身的汗毛全豎了起來。它走得不快，步幅卻很大，每一步都像往地上砸。
整條街，只有江澄和它。
他往後退，腦子在飛快算帳。距離，十幾步。速度不快，但一直在提。身後是底商，門臉全黑著，只一家五金店櫥窗碎了一地，貨架翻倒，門口地上躺著一根撬棍。綜網說他專精弓箭，可這地方連根像樣的棍子都難找，弓就別想了。技能欄里那個野外追蹤，他連怎麼發動都不知道，也不打算問。綜網自己都未必顧得上他。
跑，跑不過它。繞，繞不開這條直街。他要是轉身，就是把後背亮給它。
江澄彎腰把撬棍抄在手裡。鐵的，趁手，分量壓手。心裡剛穩一瞬，它就到了十步之內，忽然不走，歪著頭打量他。
他沒敢動。空氣靜得只剩路燈的電流聲，和它身上液體滴在地上的聲音。
然後它動了。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快到他幾乎只來得及把撬棍掄出去。
它沒躲。撬棍結結實實砸在它肩上，像砸在一塊凍肉上，又硬又韌，震得他虎口發麻。它只歪半步，抬手攥住撬棍另一頭，一股大力順著棍身傳來，差點把他帶個趔趄。江澄沒跟它較勁，這力氣掰腕子就是找死，手一松，撬棍脫手。它握著撬棍退後半步，似乎愣了一下。
就這半步。
江澄轉身衝進旁邊那棟樓的門廳，玻璃門早碎了，踩著碎玻璃撲進去，一眼就看見牆邊那口紅漆消火栓箱。玻璃面破了個洞，裡面的消防斧好端端卡在卡扣上。
他把它扯了下來。斧柄粗糲，潮氣浸得木頭髮軟，但夠結實。刃口有鏽，不礙事。視野角落浮起一行字，他沒空細看。
消防斧
品質：白
描述：從消火栓箱裡扯出來的消防斧。刃口帶鏽，斧柄發軟，劈人夠用。
門口的光被擋住了。
它站在門廳外，手裡還握著那根撬棍，血糊糊的臉正對著江澄。路燈在它背後，把它鍍成一道漆黑剪影，只有那雙看不清的眼睛，亮得不像話。
它丟開了撬棍。
它撲了過來。這個距離，這個速度，江澄沒有時間思考，甚至沒有時間害怕。身體比腦子先動。
他掄圓了胳膊，把消防斧劈了下去。
斧刃破開空氣，帶起一陣風。風裡全是那股腥味。
掌心先著地，碎玻璃扎進肉里，疼得他倒抽一口氣。緩了兩秒才撐起來，跪在人行道上。
這條街不對。車橫七豎八熄在路中間，路燈隔一盞亮一盞，剩下的在閃。空氣里一股味，腥爛，混著機油鐵鏽。沒有人，沒有人聲。
他站起來，先動胳膊腿，確認沒斷。右膝磕青一大塊，掌心扎進碎玻璃，他拔出來，血珠冒出來又很快凝住。都是皮肉傷。腦子裡還留著那種被整個擰了一下的眩暈。
然後，那行沒寫完的字又浮了出來。這一回，省略號後面接上了東西。
「正在生成初始職業檔案……「
「生成完成。「
接著，一整頁字落在他眼前：
《多元宇宙綜合遊戲網絡》版本：7.1凡人未眠
諸界共鑒，今夜起，凡塵入冊。死者不必瞑目，生者不必安眠，守到天明的人，才配看見新章。
版本詳細信息如下：
7.1凡人未眠
1、該版本開啟本位面直接兌換渠道；
2、該版本關閉召喚物直接兌換渠道；
3、該版本之中，副本內死亡判定由版本司代行凍結，副本外一律照舊；
4、該版本下，凡入副本者遇合手之物，不拘職業，皆可習該物之技一次；
PS：新來的，記住了：綜網公告越客氣，副本越不當人。祝你好運，反正它不負責。
-黑沼之界/走了三百年夜路/斥候·夜行人/-烏爾·濕靴
……
「基於玩家的選擇，玩家獲得限定的基礎職業：遊俠。「
姓名：江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
職業：遊俠 LV1（該職業已鎖定，最低等級不能低於1級）
生命值：100%（低於10%虛弱無力，低於5%休克，低於0%死亡）
力量：12（決定肌肉和身體強壯度）
敏捷：13（決定反應、靈活程度、手眼協調及平衡性）
體質：12（決定生命值和抗打擊能力）
智力：10（決定學習和推理能力）
魅力：7（決定魄力、說服力、個人吸引力和領導能力）
感知：14（決定意志力、常識判斷、感知力和直覺）
職業技能：
LV1野外追蹤（普通）：通過環境痕跡判斷目標的數量、去向與狀態。
職業特質：
弓箭專精：你精通各類弓類武器。
PS：別慌，弓這玩意兒，最凶的遊俠也沒摸過。他靠兩條腿，追到獵物自己認輸。
-翠風之界/三百年獸潮全退/遊俠·風行者/-希爾薇婭·逐葉
PS：遊俠的名號，都是拿命追出來的。追不追得上另說，先活著追。
-血沙之界/單騎屠淵龍/遊俠·獵王/-瑪爾·燼喉
血脈：空（人類）
版本詳細信息那幾條江澄沒細看。什麼兌換渠道，什麼召喚物，什麼死亡凍結，每個字都認識，擱一塊兒就不像人話。倒是條款底下綴著一行小字，像個活人留的，說綜網公告越客氣，副本越不當人。落款，黑沼之界，走了三百年夜路的斥候，烏爾·濕靴。
又一個活人。江澄記住了這個名字。
活了小三十年，頭一回知道自己身上掛著這些數。力量十二，敏捷十三，捏得像模像樣，照著他十年的體檢報告捏的。魅力七，低得很有道理，他這輩子幹得最順的一件事，就是讓別人記不住他。感知十四，全表最高，倒也不算冤枉他，畢竟老闆在背後走路，他不用回頭就知道對方今天心情好不好。
遊俠，弓箭專精。他拉過弓嗎？沒有。摸過最像弓的，大概是體檢科那台測肺活量的儀器。綜網倒沒客氣，先給他蓋了個他根本不會的章。
讀到特質欄底下，綴著幾行小字，跟上面那些條目不是一路貨色，像誰在檔案邊角留的言，還簽了名。
翠風之界，獸潮全退，希爾薇婭·逐葉。血沙之界，屠龍，瑪爾·燼喉。一個說最凶的遊俠不摸弓，獵物是追到認輸的；一個說名號是拿命換的。江澄盯著這兩行半天沒說話，合著綜網發完職業還附贈同行留言，怕他死在副本里太悶？可連最凶的遊俠都不靠弓，那弓箭專精，到底管什麼用。
沒等他想明白，新的字行落了下來：
「正在載入新手引導位面……「
「載入失敗：新手引導位面數據損壞。「
「原定引導區域：試煉草原，已失效。「
「原定引導目標：########無法識別。「
江澄把這幾行字來回看了兩遍，讀懂了自己的處境：他被塞進了一個沒人管的副本，引導區域失效，引導目標亂碼，連這是哪兒，綜網自己都說不上來。這語氣他熟，跟公司群發通知一個德行，通知發完，人就撒手不管了。
他抬起頭。街還是那條街，路燈還在閃，腥味好像更重了。風從街尾灌過來，掀動一張紙。他的目光跟著那張紙走了半條街，定住了。
街道盡頭，一輛掀翻的麵包車後面，站著個東西。
人形。佝僂著，像一張被揉皺了又勉強撐開的紙。渾身上下都是紅的，衣服貼著肉，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袖口衣角滴滴答答。它臉上那一塊，江澄只掃了一眼，胃裡就翻上來一股酸水。那不是一張臉，五官像被蠟化了一半，糊成一團，分不清鼻子和嘴。
它歪了歪頭，朝他轉過來。
那個動作很慢，慢得他有閒心想，它是不是也在核對他的檔案。等它邁出第一步，江澄渾身的汗毛全豎了起來。它走得不快，步幅卻很大，每一步都像往地上砸。
整條街，只有江澄和它。
他往後退，腦子在飛快算帳。距離，十幾步。速度不快，但一直在提。身後是底商，門臉全黑著，只一家五金店櫥窗碎了一地，貨架翻倒，門口地上躺著一根撬棍。綜網說他專精弓箭，可這地方連根像樣的棍子都難找，弓就別想了。技能欄里那個野外追蹤，他連怎麼發動都不知道，也不打算問。綜網自己都未必顧得上他。
跑，跑不過它。繞，繞不開這條直街。他要是轉身，就是把後背亮給它。
江澄彎腰把撬棍抄在手裡。鐵的，趁手，分量壓手。心裡剛穩一瞬，它就到了十步之內，忽然不走，歪著頭打量他。
他沒敢動。空氣靜得只剩路燈的電流聲，和它身上液體滴在地上的聲音。
然後它動了。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快到他幾乎只來得及把撬棍掄出去。
它沒躲。撬棍結結實實砸在它肩上，像砸在一塊凍肉上，又硬又韌，震得他虎口發麻。它只歪半步，抬手攥住撬棍另一頭，一股大力順著棍身傳來，差點把他帶個趔趄。江澄沒跟它較勁，這力氣掰腕子就是找死，手一松，撬棍脫手。它握著撬棍退後半步，似乎愣了一下。
就這半步。
江澄轉身衝進旁邊那棟樓的門廳，玻璃門早碎了，踩著碎玻璃撲進去，一眼就看見牆邊那口紅漆消火栓箱。玻璃面破了個洞，裡面的消防斧好端端卡在卡扣上。
他把它扯了下來。斧柄粗糲，潮氣浸得木頭髮軟，但夠結實。刃口有鏽，不礙事。視野角落浮起一行字，他沒空細看。
消防斧
品質：白
描述：從消火栓箱裡扯出來的消防斧。刃口帶鏽，斧柄發軟，劈人夠用。
門口的光被擋住了。
它站在門廳外，手裡還握著那根撬棍，血糊糊的臉正對著江澄。路燈在它背後，把它鍍成一道漆黑剪影，只有那雙看不清的眼睛，亮得不像話。
它丟開了撬棍。
它撲了過來。這個距離，這個速度，江澄沒有時間思考，甚至沒有時間害怕。身體比腦子先動。
他掄圓了胳膊，把消防斧劈了下去。
斧刃破開空氣，帶起一陣風。風裡全是那股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