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番外-小精靈蘇羽（六）
四月的櫻花還沒完全落盡，關東大賽的戰火已經點燃。
立海大附屬中學作為神奈川的代表，毫無懸念地以地區預選賽全勝戰績晉級。但幸村精市清楚，真正的挑戰現在才開始——冰帝學園、不動峰中學、山吹中學，還有那個一直在成長中的青學。
「幸村，這是關東大賽的對戰表。」部活室里，柳蓮二將一份列印好的賽程表放在桌上，「我們被分在上半區，首輪對手是城成湘南。」
幸村接過表格，紫眸迅速掃過上面的信息。蘇羽趴在他肩頭，好奇地歪著頭看，雖然那些漢字對他來說大部分都還陌生。
「城成湘南……」幸村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華村教練的『作品』們。」
「根據數據，城成湘南今年有顯著進步。」柳閉著眼睛，聲音平靜無波，「他們的正選隊員都是經過華村教練『特別調整』的，身體能力和技術都有針對性強化。不過整體實力依然在我們之下，預計獲勝概率98.7%。」
真田站在窗邊，帽檐下的表情嚴肅：「不要輕敵。關東大賽沒有弱旅。」
「沒錯。」幸村將表格折好，「即使是98.7%的概率，也有1.3%失敗的可能。網球是圓的，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蘇羽在幸村耳邊小聲問：「『作品』是什麼意思啊？又是比喻嗎？」
「嗯。」幸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回答，「指被特別培養、調整的隊員。」
第一場比賽在周末舉行。立海大的隊伍乘坐校車前往比賽場地時，蘇羽第一次見識到了所謂的「客場作戰」。
城成湘南的應援團相當龐大，統一的校服和整齊的口號讓整個球場充斥著對手的氣勢。但立海大這邊——或者說，幸村精市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就足以讓所有立海大隊員感到安心。
「那就是立海大的部長？聽說他生病住院了很久……」
「看起來不像生病的人啊，氣場好強。」
「不過聽說他還沒完全康復，這次比賽不出場吧？」
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幸村面色不變。蘇羽躲在他外套內側的口袋裡，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些人怎麼這麼沒禮貌，在背後議論別人……」
「正常的。」幸村輕聲回應，「競技體育的世界就是這樣。」
比賽開始。正如柳的數據預測，立海大占據絕對優勢。真田的單打三以6-0的絕對比分碾壓對手；仁王和柳生的雙打二雖然遇到了一些抵抗，但還是以6-2拿下；丸井和桑原的雙打一更是以他們招牌的「澳大利亞陣型」戲耍了對手。
三場比賽結束，立海大順利晉級。
回程的校車上，切原興奮地揮著拳頭：「太簡單了！關東大賽也不過如此嘛！」
「切原，不要驕傲。」真田嚴厲地說，「今天對手的實力本就不強。接下來的比賽會越來越難。」
「是……」切原蔫了下來。
蘇羽從幸村口袋裡探出頭，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快速後退。他想起比賽時看到的情景——那些城成湘南的隊員，即使知道自己會輸，還是拼到了最後一球。那種不甘心但又無可奈何的眼神，讓他想起了精靈世界比武大會時輸掉比賽的小精靈。
「人類對勝利的執著……真的好強啊。」他小聲感嘆。
幸村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立海大繼續以碾壓之勢前進。冰帝學園是他們在半決賽的對手——這支以華麗著稱的隊伍，有著同樣強大的實力和更加龐大的後援團。
比賽當天，跡部景吾率領的冰帝正選們以誇張的登場方式亮相，玫瑰花雨和兩百人的應援團讓整個球場為之震動。
「真是華麗的隊伍。」幸村評價道，語氣里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其他。
蘇羽卻被這場面震撼到了：「哇！那些花是真的嗎？那些人喊得好整齊！那個領頭的人……頭髮為什麼是那種顏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跡部景吾，冰帝的部長。」幸村解釋，「他是個很有趣的選手。」
比賽開始後，蘇羽才真正理解了「有趣」這個詞的含義。跡部的網球不僅強大，而且充滿表演性質——每一個動作都力求優雅，每一次得分都要配上相應的台詞和姿勢。
蘇羽在幸村肩頭看得目瞪口呆：「他、他每次得分都要說這種話嗎？」
「算是他的風格。」幸村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不過實力是真實的。」
冰帝確實給立海大帶來了一些麻煩。真田和跡部的單打一對決尤其激烈，兩人都是全國級別的選手，每一球都充滿力量和技巧的碰撞。
最終真田以7-5險勝，但比賽結束時，他的呼吸明顯粗重了許多。
「弦一郎，沒事吧？」比賽結束後，幸村問。
真田搖搖頭：「跡部變強了。他的『洞察力』能看到對手的弱點，如果不是提前有準備，可能會更艱難。」
柳在一旁記錄數據：「跡部的『跡部王國』完成度比上次交手時提高了23.5%。不過真田的『風林火山』也進化了，兩人都在成長。」
蘇羽聽著這些討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幸村的這些隊友，每一個都在為了「三連霸」拼命變強。即使部長暫時不能上場，他們也沒有絲毫鬆懈。
關東大賽決賽的對手，不出所料是青學。
比賽前一周，立海大的訓練強度再次提升。真田對切原的「紅眼模式」控制訓練幾乎到了苛刻的程度，柳的數據收集和分析工作持續到深夜，仁王和柳生在研究針對青學雙打的特殊陣型，丸井和桑原的配合練習每天都要重複上百次。
幸村的身體恢復已經到了可以進行輕度實戰練習的階段。醫生允許他每天進行一小時的球場訓練，但不能參加正式比賽。
「幸村，我們來練習吧。」一天下午，真田拿著球拍走過來，「你需要找回比賽的感覺。」
幸村點點頭，拿起自己的球拍——那是蘇羽用修復魔法仔細保養過的，每一根拍線都處於最佳狀態。
兩人站在球網兩側。其他隊員都停止了訓練，圍在場邊觀看。
這是幸村出院後第一次拿起球拍與人對抗。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球拍握柄熟悉的觸感，感受著腳下紅土場輕微的彈性，感受著風吹過臉頰的涼意。
然後，他發球。
球速不快，但角度極其刁鑽。真田迅速移動，回擊的球帶著旋轉飛向幸村的反手。
幸村腳步輕移，反手回擊。動作流暢自然，完全看不出是剛剛康復的人。
蘇羽坐在場邊的長椅上——只有幸村能看見的位置——緊張地握著小拳頭。他知道幸村為了這一天付出了多少努力：每天的康復訓練，忍受肌肉酸痛，在蘇羽的治癒魔法幫助下加速恢復……
現在，幸村終於再次站在了球場上。
雖然只是練習，但場上的兩人都沒有絲毫放鬆。真田的每一球都帶著認真的力度，幸村的每一次回擊都力求精準。
十分鐘後，幸村的呼吸開始急促。長期的住院生活讓他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持續的高強度對抗讓他感到疲憊。
真田注意到了這一點，放慢了節奏。但幸村搖搖頭：「繼續，弦一郎。我需要適應比賽的強度。」
又打了二十分鐘，幸村終於叫停。他撐著膝蓋喘氣，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紅土上。
「精市，你的技術還在，但體力還需要時間恢復。」真田走過來，遞過毛巾和水。
「我知道。」幸村接過水，喝了一口，「不過足夠了。關東大賽決賽，我會在場邊看著大家獲勝。」
蘇羽飛過來，落在他肩頭，小聲問：「幸村，你還好嗎？要不要我用魔法緩解一下疲勞？」
「不用，這是正常的。」幸村說，「而且你不能在大家面前使用魔法。」
那天晚上，幸村的舊傷復發了。
不是嚴重的復發，只是手術部位傳來隱約的刺痛，提醒他那裡的神經還在重建過程中。幸村躺在床上，儘量讓自己放鬆，但疼痛感依然存在。
蘇羽從小盒子裡飛出來，看到他緊蹙的眉頭，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
「幸村，你疼嗎？」
「……有一點。」幸村沒有隱瞞。
蘇羽立刻拿出陶塤，開始吹奏治癒魔法。柔和的金色光點融入幸村身體，疼痛逐漸緩解。但蘇羽吹奏的時間比平時長了許多，直到幸村完全放鬆下來，他才停止。
放下塤的瞬間，蘇羽的身體晃了一下。幸村敏銳地注意到，小精靈的神情變得有些萎靡——這是魔力消耗過度的表現。
「蘇羽！」幸村坐起身，「你用了多少魔力？」
「沒、沒多少……」蘇羽想掩飾，但他的聲音明顯虛弱。
幸村伸手讓他落在掌心。在燈光下，蘇羽的身體幾乎可以透過看到後面的景物，那種虛弱的狀態讓幸村的心猛地一沉。
「說實話。」
蘇羽低下頭：「……是用了比較多。因為想徹底消除疼痛，所以用了加強版的治癒魔法。不過沒關係！我休息一晚就好了！真的！」
「以後不要這樣。」幸村的語氣嚴肅起來，「如果因為幫我而讓你受傷，那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幸村在疼啊！」蘇羽抬頭，金色的眼睛即使在虛弱狀態下依然明亮，「我的使命就是幫助搭檔實現願望，如果連你的疼痛都不能消除，那我還算什麼精靈？」
兩人對視著。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許久，幸村嘆了口氣：「至少答應我，不要勉強自己到這種程度。」
「……我儘量。」蘇羽小聲說。
那一夜，幸村幾乎沒有合眼。他借著月光，看著枕頭邊那個一臉疲憊的小精靈。蘇羽睡得很沉，呼吸輕淺，偶爾會皺一下眉頭，像是在做不好的夢。
幸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突然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小精靈，這個總是笑著、總是冒失、總是毫無保留幫助他的小太陽，有一天可能會離開。
因為願望實現後，精靈就要返回精靈世界——這是規則。
這個認知讓幸村感到一種陌生的情緒。那不是疼痛，不是焦慮，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不安。
他輕輕伸手，用指尖觸碰蘇羽小小的手。即使在睡夢中，蘇羽也下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指尖，像是抓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第二天，蘇羽的狀態恢復了一些，但神情看著還是帶了一絲倦意。幸村強制他休息，不許他再使用任何魔法。
「可是幸村今天還要去學校，還要看訓練……」蘇羽抗議。
「那些都不需要魔法。」幸村把他放進自己胸前的口袋——那裡最溫暖，「你今天就在裡面好好休息，什麼也不用做。」
「但是——」
「沒有但是。」
蘇羽癟癟嘴，但最終還是乖乖縮在口袋裡。他能感覺到幸村走路時的輕微震動，能聽到外面傳來的各種聲音，能聞到幸村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很溫暖，很安心。
關東大賽決賽的日子到了。
比賽場地選在東京的大型網球公園，能容納數千人的看台座無虛席。立海大和青學的旗幟在看台上飄揚，兩校的應援團早已就位，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期待。
幸村帶領立海大正選入場時，看台上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而對面的青學隊伍，在手冢國光的帶領下，同樣氣勢十足。
蘇羽躲在幸村外套內側的特殊口袋裡——那是幸村特意請母親縫製的，有透氣孔和柔軟內襯，最適合蘇羽躲藏。透過小小的縫隙，他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密密麻麻的人群，巨大的球場，還有對面那些穿著藍白隊服的少年們。
「那就是青學嗎？」蘇羽小聲問。
「嗯。」幸村輕聲回應，「我們的對手。」
賽前握手時，幸村和手冢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無聲的較量已經展開。
「幸村君，聽說你康復了，恭喜。」手冢的聲音平靜而有禮。
「謝謝。不過今天我不會上場。」幸村微笑，「我的隊友們會贏下比賽。」
手冢推了推眼鏡：「青學不會輕易認輸。」
「這正是我期待的。」
回到教練席，幸村坐下。真田站在他身邊，其他隊員各自做著熱身。
第一場是雙打二，柳生和仁王對陣青學的大石和菊丸。比賽開始前，仁王習慣性地說了一句「噗哩」，然後和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羽在口袋裡緊張地看著。他能感受到幸村的專注——那種全神貫注觀察比賽的專注，那種分析每一個球路、預判每一次回擊的專注。
比賽進行得很激烈。大石和菊丸的「黃金搭檔」配合默契，仁王和柳生的「欺詐師與紳士」組合則變幻莫測。最終立海大以7-5拿下第一場，但贏得並不輕鬆。
第二場雙打一，丸井和桑原對陣青學的乾和海堂。這場比賽更加膠著，乾的數據網球給丸井和桑原帶來了不少麻煩，海堂的「蛇球」也頻頻得分。最終立海大以6-4獲勝，但丸井和桑原都累得氣喘吁吁。
「青學比想像中更強。」柳記錄著數據，「每場比賽都在進步，這種成長速度超出預期。」
第三場單打三，柳蓮二對陣青學的不二周助。
這是蘇羽第一次親眼看到不二周助的比賽。當「燕回閃」、「棕熊落網」、「白鯨」接連出現時，他驚訝得差點從口袋裡跳出來。
「那個球會自己飛回去！那個會高高彈起！那個會消失！」蘇羽小聲驚呼，「這、這真的是網球嗎？」
「是不二的『三重反擊』。」幸村解釋，「他是天才型選手。」
柳的數據網球對不二效果有限。不二的球路多變，難以預測，即使柳收集了大量數據，也無法完全應對。最終，柳以5-7輸掉了比賽。
這是立海大在關東大賽的第一場失利。
場上的氣氛變了。立海大的應援團安靜下來，青學那邊則爆發出歡呼。
幸村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蘇羽能感覺到，他握住椅子扶手的手微微收緊。
第四場單打二，真田弦一郎對陣手冢國光。
這是全國級別的對決。真田的「風林火山」對陣手冢的「零式發球」和「手冢領域」，每一球都讓觀眾屏住呼吸。
蘇羽看得目不轉睛。他雖然不太懂網球技術，但能感受到那種強烈的意志碰撞——那是兩個王者之間的對決，是不容許失敗的戰鬥。
最終，真田以6-7惜敗。當最後一球落地時，整個球場陷入短暫的寂靜。
立海大連輸兩場。現在比分是2-2平。
最後一場單打一，將決定關東大賽的冠軍歸屬。
立海大派出的是切原赤也，青學則是越前龍馬。
切原上場時，眼睛已經開始泛紅。真田在場邊厲聲喝道：「切原，控制住！」
但比賽開始後，面對越前龍馬強大的實力和挑釁，切原的「紅眼模式」還是爆發了。他的眼睛完全變成紅色，打法變得狂野而暴力，每一球都瞄準越前的身體。
「切原！」幸村站起身，聲音不大，卻讓場上的切原動作一滯。
即使是在「紅眼模式」下，切原依然對幸村的聲音有反應。他轉頭看向教練席，眼中的紅色稍稍褪去一些。
但越前龍馬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抓住切原的破綻，連續得分。
比賽進入白熱化。切原的「紅眼模式」時進時退，越前則展現出了驚人的成長速度。最終，在搶七局中，越前以微弱優勢獲勝。
裁判的聲音響徹球場：「比賽結束，青春學園獲勝，比分3-2！」
立海大關東大賽十六連霸的紀錄，在這一刻終結。
球場上一片寂靜。立海大的隊員們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記分牌。青學那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越前被隊友們高高拋起。
幸村靜靜地站著，紫眸看著球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蘇羽在口袋裡，能感受到幸村身體的僵硬，能聽到他比平時稍快的呼吸。他想說點什麼，想安慰幸村，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真田第一個轉身，走向幸村：「精市，我們……」
「回學校。」幸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所有人，回學校訓練。」
回程的校車上，沒有人說話。切原坐在最後一排，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真田坐在最前面，帽檐壓得很低。柳閉著眼睛，但手中的筆記本一直沒有合上。仁王和柳生沉默地看著窗外。丸井和桑原靠在一起，沒有像往常一樣說笑。
幸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夕陽將天空染成血色，像是為這場失利塗抹的背景。
蘇羽從口袋裡飛出來一點，落在幸村肩頭。他很小聲很小聲地說：「幸村……你還好嗎？」
幸村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久到蘇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幸村才輕聲說：「輸了。」
只有兩個字，但蘇羽聽出了其中沉重的分量。
「可是……可是還有全國大賽啊！」蘇羽急切地說，「不是說全國大賽才是真正的目標嗎？」
幸村轉過頭，看著肩頭這個小精靈。蘇羽的金眼裡滿是擔憂和著急，那種純粹的關心讓幸村冰冷的心稍微回暖了一點。
「你說得對。」幸村說，聲音依然很輕，「還有全國大賽。三連霸的目標，還沒有結束。」
他看向車內的隊友們。每一個人都沉浸在失利的痛苦中，但沒有人哭泣，沒有人抱怨。這就是立海大——即使失敗，也要保持王者的尊嚴。
車窗外，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夜色降臨，但前方的路還很長。
蘇羽輕輕靠在幸村頸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幸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直到願望實現的那天。」
幸村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車在夜色中行駛，載著一支失落的王者之師，駛向新的黎明。
立海大附屬中學作為神奈川的代表，毫無懸念地以地區預選賽全勝戰績晉級。但幸村精市清楚，真正的挑戰現在才開始——冰帝學園、不動峰中學、山吹中學，還有那個一直在成長中的青學。
「幸村，這是關東大賽的對戰表。」部活室里，柳蓮二將一份列印好的賽程表放在桌上，「我們被分在上半區，首輪對手是城成湘南。」
幸村接過表格，紫眸迅速掃過上面的信息。蘇羽趴在他肩頭，好奇地歪著頭看，雖然那些漢字對他來說大部分都還陌生。
「城成湘南……」幸村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華村教練的『作品』們。」
「根據數據，城成湘南今年有顯著進步。」柳閉著眼睛，聲音平靜無波，「他們的正選隊員都是經過華村教練『特別調整』的，身體能力和技術都有針對性強化。不過整體實力依然在我們之下，預計獲勝概率98.7%。」
真田站在窗邊，帽檐下的表情嚴肅：「不要輕敵。關東大賽沒有弱旅。」
「沒錯。」幸村將表格折好，「即使是98.7%的概率，也有1.3%失敗的可能。網球是圓的，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蘇羽在幸村耳邊小聲問：「『作品』是什麼意思啊？又是比喻嗎？」
「嗯。」幸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回答，「指被特別培養、調整的隊員。」
第一場比賽在周末舉行。立海大的隊伍乘坐校車前往比賽場地時，蘇羽第一次見識到了所謂的「客場作戰」。
城成湘南的應援團相當龐大，統一的校服和整齊的口號讓整個球場充斥著對手的氣勢。但立海大這邊——或者說，幸村精市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就足以讓所有立海大隊員感到安心。
「那就是立海大的部長？聽說他生病住院了很久……」
「看起來不像生病的人啊，氣場好強。」
「不過聽說他還沒完全康復，這次比賽不出場吧？」
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幸村面色不變。蘇羽躲在他外套內側的口袋裡，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些人怎麼這麼沒禮貌，在背後議論別人……」
「正常的。」幸村輕聲回應，「競技體育的世界就是這樣。」
比賽開始。正如柳的數據預測，立海大占據絕對優勢。真田的單打三以6-0的絕對比分碾壓對手；仁王和柳生的雙打二雖然遇到了一些抵抗，但還是以6-2拿下；丸井和桑原的雙打一更是以他們招牌的「澳大利亞陣型」戲耍了對手。
三場比賽結束，立海大順利晉級。
回程的校車上，切原興奮地揮著拳頭：「太簡單了！關東大賽也不過如此嘛！」
「切原，不要驕傲。」真田嚴厲地說，「今天對手的實力本就不強。接下來的比賽會越來越難。」
「是……」切原蔫了下來。
蘇羽從幸村口袋裡探出頭，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快速後退。他想起比賽時看到的情景——那些城成湘南的隊員，即使知道自己會輸，還是拼到了最後一球。那種不甘心但又無可奈何的眼神，讓他想起了精靈世界比武大會時輸掉比賽的小精靈。
「人類對勝利的執著……真的好強啊。」他小聲感嘆。
幸村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立海大繼續以碾壓之勢前進。冰帝學園是他們在半決賽的對手——這支以華麗著稱的隊伍，有著同樣強大的實力和更加龐大的後援團。
比賽當天，跡部景吾率領的冰帝正選們以誇張的登場方式亮相，玫瑰花雨和兩百人的應援團讓整個球場為之震動。
「真是華麗的隊伍。」幸村評價道，語氣里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其他。
蘇羽卻被這場面震撼到了：「哇！那些花是真的嗎？那些人喊得好整齊！那個領頭的人……頭髮為什麼是那種顏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跡部景吾，冰帝的部長。」幸村解釋，「他是個很有趣的選手。」
比賽開始後，蘇羽才真正理解了「有趣」這個詞的含義。跡部的網球不僅強大，而且充滿表演性質——每一個動作都力求優雅，每一次得分都要配上相應的台詞和姿勢。
蘇羽在幸村肩頭看得目瞪口呆：「他、他每次得分都要說這種話嗎？」
「算是他的風格。」幸村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不過實力是真實的。」
冰帝確實給立海大帶來了一些麻煩。真田和跡部的單打一對決尤其激烈，兩人都是全國級別的選手，每一球都充滿力量和技巧的碰撞。
最終真田以7-5險勝，但比賽結束時，他的呼吸明顯粗重了許多。
「弦一郎，沒事吧？」比賽結束後，幸村問。
真田搖搖頭：「跡部變強了。他的『洞察力』能看到對手的弱點，如果不是提前有準備，可能會更艱難。」
柳在一旁記錄數據：「跡部的『跡部王國』完成度比上次交手時提高了23.5%。不過真田的『風林火山』也進化了，兩人都在成長。」
蘇羽聽著這些討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幸村的這些隊友，每一個都在為了「三連霸」拼命變強。即使部長暫時不能上場，他們也沒有絲毫鬆懈。
關東大賽決賽的對手，不出所料是青學。
比賽前一周，立海大的訓練強度再次提升。真田對切原的「紅眼模式」控制訓練幾乎到了苛刻的程度，柳的數據收集和分析工作持續到深夜，仁王和柳生在研究針對青學雙打的特殊陣型，丸井和桑原的配合練習每天都要重複上百次。
幸村的身體恢復已經到了可以進行輕度實戰練習的階段。醫生允許他每天進行一小時的球場訓練，但不能參加正式比賽。
「幸村，我們來練習吧。」一天下午，真田拿著球拍走過來，「你需要找回比賽的感覺。」
幸村點點頭，拿起自己的球拍——那是蘇羽用修復魔法仔細保養過的，每一根拍線都處於最佳狀態。
兩人站在球網兩側。其他隊員都停止了訓練，圍在場邊觀看。
這是幸村出院後第一次拿起球拍與人對抗。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球拍握柄熟悉的觸感，感受著腳下紅土場輕微的彈性，感受著風吹過臉頰的涼意。
然後，他發球。
球速不快，但角度極其刁鑽。真田迅速移動，回擊的球帶著旋轉飛向幸村的反手。
幸村腳步輕移，反手回擊。動作流暢自然，完全看不出是剛剛康復的人。
蘇羽坐在場邊的長椅上——只有幸村能看見的位置——緊張地握著小拳頭。他知道幸村為了這一天付出了多少努力：每天的康復訓練，忍受肌肉酸痛，在蘇羽的治癒魔法幫助下加速恢復……
現在，幸村終於再次站在了球場上。
雖然只是練習，但場上的兩人都沒有絲毫放鬆。真田的每一球都帶著認真的力度，幸村的每一次回擊都力求精準。
十分鐘後，幸村的呼吸開始急促。長期的住院生活讓他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持續的高強度對抗讓他感到疲憊。
真田注意到了這一點，放慢了節奏。但幸村搖搖頭：「繼續，弦一郎。我需要適應比賽的強度。」
又打了二十分鐘，幸村終於叫停。他撐著膝蓋喘氣，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紅土上。
「精市，你的技術還在，但體力還需要時間恢復。」真田走過來，遞過毛巾和水。
「我知道。」幸村接過水，喝了一口，「不過足夠了。關東大賽決賽，我會在場邊看著大家獲勝。」
蘇羽飛過來，落在他肩頭，小聲問：「幸村，你還好嗎？要不要我用魔法緩解一下疲勞？」
「不用，這是正常的。」幸村說，「而且你不能在大家面前使用魔法。」
那天晚上，幸村的舊傷復發了。
不是嚴重的復發，只是手術部位傳來隱約的刺痛，提醒他那裡的神經還在重建過程中。幸村躺在床上，儘量讓自己放鬆，但疼痛感依然存在。
蘇羽從小盒子裡飛出來，看到他緊蹙的眉頭，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
「幸村，你疼嗎？」
「……有一點。」幸村沒有隱瞞。
蘇羽立刻拿出陶塤，開始吹奏治癒魔法。柔和的金色光點融入幸村身體，疼痛逐漸緩解。但蘇羽吹奏的時間比平時長了許多，直到幸村完全放鬆下來，他才停止。
放下塤的瞬間，蘇羽的身體晃了一下。幸村敏銳地注意到，小精靈的神情變得有些萎靡——這是魔力消耗過度的表現。
「蘇羽！」幸村坐起身，「你用了多少魔力？」
「沒、沒多少……」蘇羽想掩飾，但他的聲音明顯虛弱。
幸村伸手讓他落在掌心。在燈光下，蘇羽的身體幾乎可以透過看到後面的景物，那種虛弱的狀態讓幸村的心猛地一沉。
「說實話。」
蘇羽低下頭：「……是用了比較多。因為想徹底消除疼痛，所以用了加強版的治癒魔法。不過沒關係！我休息一晚就好了！真的！」
「以後不要這樣。」幸村的語氣嚴肅起來，「如果因為幫我而讓你受傷，那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幸村在疼啊！」蘇羽抬頭，金色的眼睛即使在虛弱狀態下依然明亮，「我的使命就是幫助搭檔實現願望，如果連你的疼痛都不能消除，那我還算什麼精靈？」
兩人對視著。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許久，幸村嘆了口氣：「至少答應我，不要勉強自己到這種程度。」
「……我儘量。」蘇羽小聲說。
那一夜，幸村幾乎沒有合眼。他借著月光，看著枕頭邊那個一臉疲憊的小精靈。蘇羽睡得很沉，呼吸輕淺，偶爾會皺一下眉頭，像是在做不好的夢。
幸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突然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小精靈，這個總是笑著、總是冒失、總是毫無保留幫助他的小太陽，有一天可能會離開。
因為願望實現後，精靈就要返回精靈世界——這是規則。
這個認知讓幸村感到一種陌生的情緒。那不是疼痛，不是焦慮，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不安。
他輕輕伸手，用指尖觸碰蘇羽小小的手。即使在睡夢中，蘇羽也下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指尖，像是抓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第二天，蘇羽的狀態恢復了一些，但神情看著還是帶了一絲倦意。幸村強制他休息，不許他再使用任何魔法。
「可是幸村今天還要去學校，還要看訓練……」蘇羽抗議。
「那些都不需要魔法。」幸村把他放進自己胸前的口袋——那裡最溫暖，「你今天就在裡面好好休息，什麼也不用做。」
「但是——」
「沒有但是。」
蘇羽癟癟嘴，但最終還是乖乖縮在口袋裡。他能感覺到幸村走路時的輕微震動，能聽到外面傳來的各種聲音，能聞到幸村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很溫暖，很安心。
關東大賽決賽的日子到了。
比賽場地選在東京的大型網球公園，能容納數千人的看台座無虛席。立海大和青學的旗幟在看台上飄揚，兩校的應援團早已就位，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期待。
幸村帶領立海大正選入場時，看台上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而對面的青學隊伍，在手冢國光的帶領下，同樣氣勢十足。
蘇羽躲在幸村外套內側的特殊口袋裡——那是幸村特意請母親縫製的，有透氣孔和柔軟內襯，最適合蘇羽躲藏。透過小小的縫隙，他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密密麻麻的人群，巨大的球場，還有對面那些穿著藍白隊服的少年們。
「那就是青學嗎？」蘇羽小聲問。
「嗯。」幸村輕聲回應，「我們的對手。」
賽前握手時，幸村和手冢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無聲的較量已經展開。
「幸村君，聽說你康復了，恭喜。」手冢的聲音平靜而有禮。
「謝謝。不過今天我不會上場。」幸村微笑，「我的隊友們會贏下比賽。」
手冢推了推眼鏡：「青學不會輕易認輸。」
「這正是我期待的。」
回到教練席，幸村坐下。真田站在他身邊，其他隊員各自做著熱身。
第一場是雙打二，柳生和仁王對陣青學的大石和菊丸。比賽開始前，仁王習慣性地說了一句「噗哩」，然後和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羽在口袋裡緊張地看著。他能感受到幸村的專注——那種全神貫注觀察比賽的專注，那種分析每一個球路、預判每一次回擊的專注。
比賽進行得很激烈。大石和菊丸的「黃金搭檔」配合默契，仁王和柳生的「欺詐師與紳士」組合則變幻莫測。最終立海大以7-5拿下第一場，但贏得並不輕鬆。
第二場雙打一，丸井和桑原對陣青學的乾和海堂。這場比賽更加膠著，乾的數據網球給丸井和桑原帶來了不少麻煩，海堂的「蛇球」也頻頻得分。最終立海大以6-4獲勝，但丸井和桑原都累得氣喘吁吁。
「青學比想像中更強。」柳記錄著數據，「每場比賽都在進步，這種成長速度超出預期。」
第三場單打三，柳蓮二對陣青學的不二周助。
這是蘇羽第一次親眼看到不二周助的比賽。當「燕回閃」、「棕熊落網」、「白鯨」接連出現時，他驚訝得差點從口袋裡跳出來。
「那個球會自己飛回去！那個會高高彈起！那個會消失！」蘇羽小聲驚呼，「這、這真的是網球嗎？」
「是不二的『三重反擊』。」幸村解釋，「他是天才型選手。」
柳的數據網球對不二效果有限。不二的球路多變，難以預測，即使柳收集了大量數據，也無法完全應對。最終，柳以5-7輸掉了比賽。
這是立海大在關東大賽的第一場失利。
場上的氣氛變了。立海大的應援團安靜下來，青學那邊則爆發出歡呼。
幸村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蘇羽能感覺到，他握住椅子扶手的手微微收緊。
第四場單打二，真田弦一郎對陣手冢國光。
這是全國級別的對決。真田的「風林火山」對陣手冢的「零式發球」和「手冢領域」，每一球都讓觀眾屏住呼吸。
蘇羽看得目不轉睛。他雖然不太懂網球技術，但能感受到那種強烈的意志碰撞——那是兩個王者之間的對決，是不容許失敗的戰鬥。
最終，真田以6-7惜敗。當最後一球落地時，整個球場陷入短暫的寂靜。
立海大連輸兩場。現在比分是2-2平。
最後一場單打一，將決定關東大賽的冠軍歸屬。
立海大派出的是切原赤也，青學則是越前龍馬。
切原上場時，眼睛已經開始泛紅。真田在場邊厲聲喝道：「切原，控制住！」
但比賽開始後，面對越前龍馬強大的實力和挑釁，切原的「紅眼模式」還是爆發了。他的眼睛完全變成紅色，打法變得狂野而暴力，每一球都瞄準越前的身體。
「切原！」幸村站起身，聲音不大，卻讓場上的切原動作一滯。
即使是在「紅眼模式」下，切原依然對幸村的聲音有反應。他轉頭看向教練席，眼中的紅色稍稍褪去一些。
但越前龍馬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抓住切原的破綻，連續得分。
比賽進入白熱化。切原的「紅眼模式」時進時退，越前則展現出了驚人的成長速度。最終，在搶七局中，越前以微弱優勢獲勝。
裁判的聲音響徹球場：「比賽結束，青春學園獲勝，比分3-2！」
立海大關東大賽十六連霸的紀錄，在這一刻終結。
球場上一片寂靜。立海大的隊員們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記分牌。青學那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越前被隊友們高高拋起。
幸村靜靜地站著，紫眸看著球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蘇羽在口袋裡，能感受到幸村身體的僵硬，能聽到他比平時稍快的呼吸。他想說點什麼，想安慰幸村，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真田第一個轉身，走向幸村：「精市，我們……」
「回學校。」幸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所有人，回學校訓練。」
回程的校車上，沒有人說話。切原坐在最後一排，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真田坐在最前面，帽檐壓得很低。柳閉著眼睛，但手中的筆記本一直沒有合上。仁王和柳生沉默地看著窗外。丸井和桑原靠在一起，沒有像往常一樣說笑。
幸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夕陽將天空染成血色，像是為這場失利塗抹的背景。
蘇羽從口袋裡飛出來一點，落在幸村肩頭。他很小聲很小聲地說：「幸村……你還好嗎？」
幸村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久到蘇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幸村才輕聲說：「輸了。」
只有兩個字，但蘇羽聽出了其中沉重的分量。
「可是……可是還有全國大賽啊！」蘇羽急切地說，「不是說全國大賽才是真正的目標嗎？」
幸村轉過頭，看著肩頭這個小精靈。蘇羽的金眼裡滿是擔憂和著急，那種純粹的關心讓幸村冰冷的心稍微回暖了一點。
「你說得對。」幸村說，聲音依然很輕，「還有全國大賽。三連霸的目標，還沒有結束。」
他看向車內的隊友們。每一個人都沉浸在失利的痛苦中，但沒有人哭泣，沒有人抱怨。這就是立海大——即使失敗，也要保持王者的尊嚴。
車窗外，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夜色降臨，但前方的路還很長。
蘇羽輕輕靠在幸村頸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幸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直到願望實現的那天。」
幸村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車在夜色中行駛，載著一支失落的王者之師，駛向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