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三章合一】蜘蛛俠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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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差不多。」他施捨般地瞥了彼得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孺子可教」。

  隨即,他轉向周圍越來越多聚攏過來的學生,用宣告重要事項般的口吻,進行總結陳詞。

  「總之,都給我聽好了!蜘蛛俠沒第一時間打那個鐵巨人,這就證明了鐵巨人是好的!是被壞蛋偷走、利用了的!我們該做的,是支持小蜘蛛,把那些真正的壞蛋揪出來!而不是在這兒瞎猜,懷疑小蜘蛛的判斷!明白了嗎?!」

  「聽——見——了——!」

  回應他的,是幾聲拖長了調子、充滿笑意的齊聲附和。

  經過弗拉士和彼得的這番鬧騰,走廊里的快活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不少人都笑著捂住肚子,緩了好一會兒,才在響起的上課鈴聲中,紛紛收拾東西準備。

  但,可以預見的是……

  這場即興的「蜘蛛俠捍衛戰」,以及蜘蛛俠相關的一系列討論,將成為中城高中最近這段時間裡,津津樂道的熱門話題。

  不遠處的「觀眾席」,格溫已經放下了捂嘴的手,但眼角笑出的淚花還沒完全擦去。

  她動作自然地將手搭在彼得肩膀上,順勢把頭靠在彼得肩膀上。僅僅是與彼得無奈又委屈的眼神對視一眼,好不容易按捺住的笑意再度浮現,讓她忍不住把頭埋進彼得頸窩,身體不斷抖動悶笑著。

  菲麗西亞則維持著慣有的優雅姿態,只是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此刻毫無聚焦的空洞模樣,足以說明同為知情人的菲麗西亞,為了保持形象。估摸著已經把自己一生中,經歷過的所有傷心事,全都回想了一遍!

  與此同時,隨著其他人的逐漸離去,萊利終於控制住了面部肌肉,緩緩轉回臉,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只是本能看向彼得時,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笑意水光。

  連帶著在彼得的注視下,萊利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伸手輕輕拍了拍彼得的另一側肩膀後,便習慣性牽住菲麗西亞的手,先一步走向了教室。

  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忙著以「蜘蛛俠」的身份活動,讓萊利在百忙之中,忘了自己最初的願望,不過是保護住家人,對身邊人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之餘,享受屬於「普通人」的溫馨日常。

  所幸,剛才走廊里,那充滿青春傻氣卻又無比真摯的一幕,像一縷帶著甜味的清風,暫時吹散了籠罩在萊利心頭的,關於阿莫拉、聖主和未來危機的沉重陰雲。

  或許這個世界並不美好,任憑萊利如何努力,也無法抹除所有的不公與不幸。

  但,至少在這一刻。

  在通往教室的陽光走廊里。

  世界顯得簡單而美好。

  這便已經足夠。

  ……

  而在萊利短暫放下「蜘蛛俠」的身份,重新融入校園生活時。

  紐約市的另一邊,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

  紐約,華爾街,羅克森能源大廈頂層會議室。

  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鎖不住室內瀰漫的失敗與怒火。

  空氣淨化系統無聲運轉,卻驅不散高級雪茄和昂貴古龍水,也無法掩蓋的焦躁氣息。

  坐在主位的羅傑·索恩頓,這位能源界的「龍頭大哥」,指關節敲擊著光可鑑人的黑檀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的臉色如同窗外積聚的烏雲,陰沉得可怕。

  屏幕上,是實時監控的輿情儀錶盤。

  在這之中,那代表他們精心策劃的負面聲浪的紅色曲線,正被一股野蠻生長的綠色浪潮——標記為「親歷者證言」和「支持史塔克工業/鐵霸王」——毫不留情地碾壓、吞噬。

  「我們面對的,只不過是一群嚇破了膽,只會盲目聽信謊言的蠢貨,和一個傲慢得,只會用砸錢來解決問題的花花公子!可現在,你們之中,誰能告訴我……為什麼我們投入了七位數的資源,動用了三家媒體,布置了至少五個最專業的操盤團隊,結果事情不僅沒有按劇本走,反而朝著最糟糕的方向一路狂奔?!」

  索恩頓的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室溫度驟降。

  頓時,會議室里陷入死寂之中,只能隱約聽見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嘶嘶聲。

  幾位高管眼神躲閃,喉結滾動。

  負責此次輿論攻勢的總監,額頭更是已經滲出冷汗,絞盡腦汁找尋著為自己推卸責任的藉口。

  「因為我們太低估了『蜘蛛俠』的影響力,老夥計。」

  好在,沉默片刻後,一個相對冷靜,卻也難掩疲憊的聲音,打破了這份過於沉重的寂靜。

  頂點能源的CEO卡爾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依舊銳利,但深處藏著一絲事態失控後的無力。

  他沒有直接回應索恩頓的咆哮,而是操作面前的控制板,將會議室主屏幕的一角切換,開始播放一段,正在各大社交平台,病毒式瘋狂傳播的視頻。

  畫面里,是一個身穿睡衣的年輕女子。

  她坐在家中客廳,背景簡單,臉上還帶著些許驚魂未定後的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澈堅定。

  她在面對鏡頭時,沒有任何哭訴,或是歇斯底里的尖叫。

  而是語氣平靜,清晰地複述那天,在時代廣場的遭遇。

  突如其來的爆炸,快速襲來的巨大水泥塊,以及絕望到緊閉雙眼,無力等待死亡降臨的她。

  然後,是那個龐大鋼鐵身影的出現,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這場危機。

  「我手底下的人,已經調查核實過了。」

  卡爾文的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像是在進行一場解剖。

  「這個人,名叫艾米麗·拉瑟福德,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白領。在這起事件發生時,剛下班路過附近的她,所在的區域遭遇劇烈爆炸,和結構坍塌,若非那個鐵疙瘩,動用武器裝備,解決了下墜的碎塊,她的生存概率極低,典型的嚴重創傷經歷者。」

  他暫停了視頻。

  而在視頻暫停之前,所有人都聽見了艾米麗的最後一句話。

  「我不懂什麼陰謀詭計,也不關心誰對誰錯……但我知道,抹殺這台機器救人於水火之中的事實,把拯救他人性命的英雄,說成無惡不作的壞蛋,一定是錯的!就像號角日報曾經無視事實真相,一味抹黑蜘蛛俠一樣!」

  「按照常規的行為模型和創傷後心理,這種人,在面對我們已經將那台機器,成功塑造成失控殺人機器的輿論環境下,最可能的選擇,是沉默、逃避,甚至產生認知混淆,將當時的恐懼,模糊地投射到這台鐵疙瘩身上。」

  卡爾文繼續說著,語氣帶著一絲近乎自嘲的無奈。

  「但,正如各位聽到的一樣,因為那個爬牆蟲的出現,這些蠢貨開始變得,沒那麼容易糊弄了。」

  說著,他切換畫面。

  屏幕上開始快速滾動,自打艾米麗的視頻發布後,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的其他證言。

  在這之中,點擊量最大的,當屬那幾個,當時眼紅弗拉士的爆紅方式,選擇鋌而走險,在現場直播的年輕人。

  他們的鏡頭,意外捕捉到了鐵霸王曾數次攔截流彈,並用自己的身體,為來不及逃跑的市民,充當堅實掩體的畫面。

  儘管他們的初衷,是為了獵奇、刺激,並幻想著從此之後,能和弗拉士一樣,成為人盡皆知的網紅。

  但不論初衷如何……

  這些未經剪輯的直播錄像,成了最無可辯駁的證據。

  甚至,連NYPD某個分局的官方社交媒體帳號,都轉發了一條市民致謝,隱晦地提及「某些應急方案的迅速響應,得益於現場某個非官方力量的大力協助。」

  這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幾乎就差沒指名點姓,公開感謝托尼·史塔克的財力支援了!

  「這些人,要麼是真被救了心存感激,要麼是想蹭這波反轉流量。」 卡爾文冷聲道,「但無論如何,他們提供的『證據』是真實、多元,且難以批量偽造的。」

  「得益於這些人的出現,史塔克工業的公關部門,甚至不需要親自下場編故事。」

  「他們只需要稍微引導、聚合這些聲音,並確保傳播渠道暢通。而托尼·史塔克本人……」

  他調出另一個窗口,上面是斯塔克工業剛剛發布的季度報告摘要,以及「史塔克工業援助基金」的實時數據。

  「他用詳細且盡責的賠償方案,和最迅速的修繕工程,給了這些支持者,一個擁護他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先生們,我想你們已經看出來了,這些人在視頻中,都提到了同一個名字。」

  「蜘蛛俠。」

  「那是被我們的變量。一個我們以為,只會在街頭打擊犯罪、對我們這種階級的遊戲,毫無威脅與影響可言的變量。」

  「他的存在,以及他這段時間,做的那些『小事』,救下的人,阻止的災難,甚至是他那種有點傻氣,卻始終堅持的『友好鄰居』姿態,已經潛移默化地,改變了一些東西。」

  卡爾文的聲音里,透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當然會希望,這個世界上的「蜘蛛俠」越多越好。

  可作為一名徹頭徹尾的資本家,蜘蛛俠的存在,無疑是讓他倍感頭疼。

  「雖然還遠沒有到全部,但他讓一部分普通人——或者說是紐約市的大多數人——選擇相信,在危難時刻站出來的,不一定要是完美的、無懈可擊的英雄,也可以是善意的、值得被看見和肯定的普通人。」

  「尤其是當初,那個冒死一路跟拍,從此開始扭轉『蜘蛛俠』風評的中城高中的學生。」

  「他樹立了一個『即使力量微小,即使會害怕,也可以選擇做正確的事』的樣板。」

  「總之,因為這個爬牆蟲的影響,讓那些蠢貨們自己爭著搶著站出來,成為敘事的主體。而史塔克工業,只是那個『聽取了民意並負責任地行動』的實體,成功規避掉了絕大多數的火力。這種手段,比任何一篇華麗的新聞稿都高明十倍。」

  卡爾文深吸一口氣,手指再次敲擊鍵盤,調出了另一組畫面。

  不是數據圖表,也不是市民為鐵霸王發聲的視頻。

  而是不久之前,他們認知中,僅僅是個「街頭英雄」的蜘蛛俠,突然以強勢姿態,接管紐約市的執法權,並率領大量黑影兵團,對紐約市的黑惡勢力重拳出擊的畫面。

  「當然,這些輿論上的挫敗,都還是我們處理範疇內的問題,是商業戰爭和政治博弈的延伸。或許會因此感到暫時的頭疼與肉疼,但還不至於讓我們傷筋動骨。」

  「我們有律師,有遊行團體,有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可以周旋,可以拖延,甚至可以交易、收買。」

  他停頓了一下,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接下來的話上。

  「但,你們都看見了……這個『變量』,這個『爬牆蟲』,他根本不受規則約束。」

  「看看這些畫面!

  「他能在沒有任何公開聲明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接管整個紐約市的執法權!」

  「他能無視交通法規和航空管制,以最優路徑抵達任何地點。」

  「他甚至能因為個人的行動需要,便讓NYPD那群狗腿子,默許甚至配合他的『非標準』行動方案!」

  他的語氣充滿了深刻的忌憚,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面龐,都看到了那份相同的凝重與惶恐。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我們所熟悉、所依賴、並且擅長在其中運作的一切遊戲規則——法律、行政程序、管轄權、公關策略、資本影響力——對他而言,打從一開始,就是一種笑話!」

  「 他不會坐在談判桌前,聽我們的律師引用法典,不會在意我們通過政治獻金,換取的政策傾斜,更不會害怕我們通過媒體製造的輿論壓力。他的『規則』是另一套:現場情況、即時判斷、個人道德準則,以及那雙能夠黏在牆上的手所提供的,遠超法律許可範疇的行動自由。」

  「更要命的是……」

  「根據我搜集到的碎片化情報和交叉分析來看,這麼一個令人頭疼的、不按規則出牌的傢伙,偏偏和那個該死的托尼·史塔克關係匪淺!甚至昨天在時代廣場的時候,這爬牆蟲已經演都不演了,沒有直接對那個鐵疙瘩動手,反而站在了那個鐵疙瘩的身邊!明擺著是在偏袒史塔克!」

  這個補充信息,如同在即將沸騰的油鍋里又滴入冷水,瞬間炸開。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和椅子摩擦地板的刺耳聲響。

  「想想看吧,先生們!」卡爾文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每一張寫滿驚疑的臉,「處處和我們作對,用廉價的新能源,瘋狂撕咬我們根基的斯塔克,固然可恨……但他至少還坐在這張牌桌上!」

  「他玩的是科技、是專利、是市場、是輿論戰——是我們能理解、能應對,甚至能私下交易的『遊戲』。而這個蜘蛛俠……」

  「他隨時都能從天花板破洞而入,或者從窗外盪進來,直接把我們的牌桌掀了!」

  「他不在乎股價,不理會法律的訴訟,從之前短暫統治紐約市的行動風格來看,他在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不在乎外界對他的評價!他所信奉的『規則』,根本就是一種獨裁者式的霸道!」

  「換句話說,」卡爾文斬釘截鐵地總結,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在解決掉這個完全無法用常規範疇去界定、制約的『規則破壞者』之前,我們針對史塔克的任何長期戰略,都像在沙地上建城堡!」

  「他隨時可能從我們算計不到的角落出現,用我們無法預料的方式,讓一切算計落空!」

  「這場仗,只要他還懸在紐約上空,我們就註定贏不了!」

  這番話語,像沉重的鐵錘,砸在在場每一位,早已習慣了掌控輿論和民心的巨頭心上。

  深沉的絕望與無力感,迅速籠罩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粗重的呼吸聲,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面的聲音,甚至有人吞咽口水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直到這時,許多人才後知後覺地、帶著寒意意識到……

  那個曾經被他們視為譁眾取寵的小丑,甚至偶爾可以當作轉移公眾注意力的「棋子」的蒙面義警,其存在本身,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嚴重侵蝕了他們賴以生存的「規則」壁壘,威脅到了他們超然的社會地位和利益操縱空間。


  「那個蜘蛛俠,他……他真的是在隨機行善嗎?」

  向來以多疑著稱的阿爾德利奇工業的代表,嗓音乾澀地開口。說出了絕大多數人,心中早已浮現,但不願去面對的「真相」。

  「還是說,從他在皇后區第一次出現開始,這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

  「先從小事做起——拯救小貓,阻止搶劫,闖入火災現場救人——積累『親民』形象,然後逐步介入更大的事件,每次都在攝像頭前『恰到好處』地出現……就像這次鐵霸王事件,他是不是早就和斯塔克串通好了?一個在扮演『受害者』的同時,提供混亂的源頭。另一個負責充當『超級英雄』的角色,在市民們的心中,進一步塑造不可挑戰的公眾聲望?」

  「收買人心……」另一個人喃喃接口,眼神閃爍,「這的確是廉價,但效果拔群的方式……」

  「當整個城市,尤其是底層和中產,都真心實意地相信,他是一個『無私奉獻』的『超級英雄』時,這種日漸積累的聲望,就是一種無形的、可怕的權力!一種可以凌駕於選票、輿論甚至法律之上的道德強權!」

  「繼續任由他發展下去的話,恐怕要不了多久,但凡他想針對某個行業,甚至只是某一個人,都不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要在恰當的時機,出現在恰當的地點,在公眾面前,表達一個模糊的『關注』,就足以引發海嘯!」

  這種以己度人的陰謀論揣測,讓會議室里的空氣,變得粘稠而險惡。

  作為最應該懸掛在路燈上的資本家團體,向來擅長玩弄人心、壓榨他人,並從中牟取暴利的他們,自然傾向於用最功利的框架,去解構蜘蛛俠的行為。

  甚至越是分析,他們便越覺得,那密不透風的面罩之下,隱藏的,可能是一個極其深謀遠慮、野心勃勃的操盤手!

  老羅傑·索恩頓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最初的暴怒。

  縱橫商海數十年,將無數對手埋葬在規則與陰謀之下的他,此刻面容,如同一塊風化嚴重的岩石。溝壑縱橫的皺紋里,填滿了冰冷的鐵青色。

  那不僅僅是領地被侵犯的憤怒……

  更多的,是一種面對不可戰勝的強敵時,源自本能的茫然與慌亂。

  他習慣了弱肉強食的規則叢林,熟悉每一隻獵物的習性,懂得如何利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他曾經獵殺過體型龐大的對手,也清除過靈活狡猾的競爭者。

  但如今,叢林中闖入的這頭「怪物」,徹底打碎了他賴以生存的法則。

  它根本不受叢林法則的約束,不在乎領地的標記,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為了「獵食」而來。

  它的動機無法揣度,它的行動無法預測,它的弱點無處可尋。

  你上一秒,試圖用強權威脅它,它下一秒就有可能衝過來,直接打爆你的腦袋。

  你試圖用規則約束它,想要用道德和輿論,綁架、限制它的行動,它就直接跳到規則之外。

  這種「失控感」,對於索恩頓這樣,一生都在追求利益與強權的人來說,比任何財務損失都更令他心悸。

  他渾濁但依舊銳利的眼睛,緩緩掃過會議室,將眾人的恐懼、猜疑、無措盡收眼底。

  他知道,恐慌解決不了問題。

  他們必須趕在那個該死的蛛網頭,正式公開聲明,選擇幫助史塔克之前,做出反應。

  「……夠了。」索恩頓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強行凝聚起來的、冰冷的權威,壓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繼續討論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只需要知道,那個爬牆蟲阻礙了我們,並且可能和史塔克是同盟,是需要優先剷除的『禍害』,這就足夠了。」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軀看起來乾枯瘦弱,卻散發著無形的威壓。

  「先生們,如果還想維持住現在的地位,那麼從今天開始,繼續深挖所有關於蜘蛛俠和斯塔克之間關聯的蛛絲馬跡,任何一點都不能放過。同時,動用我們所有的非公開渠道……我要知道那個面具底下,究竟是誰,家住何方。」

  「只要能抓住他的軟肋,所謂的威脅,未必不能變成我們的機遇!」

  「至於輿論……」索恩頓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暫時停止對史塔克的直接攻擊。但可以……微妙地引導話題。」

  「當然,別傻乎乎地去抹黑蜘蛛俠的救人行為,在現在的輿論環境下,那只會適得其反。但可以開始質疑,『不受監督的超級力量』,對普通市民可能造成的隱患與風險。討論『個人英雄主義』,對完善社會系統的潛在破壞……把人們對蜘蛛俠的崇拜,慢慢變成焦慮。」

  「同時,大力資助和扶持幾個有名氣的評論家,讓他們賣力吹捧蜘蛛俠,將蜘蛛俠塑造成『無所不能的神』!這樣一來,只要那個爬牆蟲犯點錯,哪怕只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毛病,也足以讓他人設崩塌,遭受輿論的反噬!」

  他的指令一條條下達,精確而冷酷,試圖用他熟悉的規則武器,去圍困那個不講規則的存在。

  儘管內心深處,那份茫然依舊存在。

  就像一個老練的獵人,試圖用捕獸夾,去捕捉一陣風。

  「先生們,」索恩頓最後環視全場,語氣森然,「我們或許暫時不知道如何殺死這頭怪物,但我們必須學會……如何與它共存,並且,找到給它套上枷鎖的方法。在這場新的遊戲裡,生存下去,就是勝利的第一步。」

  會議在一種沉重而決絕的氛圍中結束。

  巨頭們離開時,腳步不再如往日般從容。

  紐約的天空依然晴朗。

  但他們抬頭望去,似乎總能感覺到,某個令他們感到畏懼的影子,正無聲地懸在摩天大樓之間,默默注視著他們,並嘲笑著他們那套運行了百年的、看似堅不可摧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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