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領主不信邪
血牙王巢里，二十四把骨椅同時碎了七把。
不是被科加斯撞碎的。
是坐在上面的大惡魔自己站起來時，把扶手捏炸了。
它們看著洞口那顆巨大的頭顱，又看著王座前滾動的七印巨臂魔腦袋，喉嚨里全擠出壓抑的低吼。
血牙暴君沒有立刻動。
它站在王座前，血角上的暗紅紋路一點點亮起。
王巢里所有小惡魔都趴在地上，連抬頭都不敢。
白樂站在科加斯頭頂，先掃了一圈。
二十四隻大惡魔。
下面小惡魔更多。
王巢後方還有三條岔洞，裡面傳來大量低級惡魔的呼吸聲。
他很滿意。
「你這王巢不錯。」
白樂拍了拍腳下骨甲。
「省得我們挨個找。」
血牙暴君緩緩抬起手。
【殺了它。】
這三個字落下，王巢里的大惡魔全部動了。
最前面六隻大惡魔踩碎骨椅衝來。
它們不是黑泥河那些散裝貨。
每一隻身上都掛著血牙印記，胸口嵌著一枚暗紅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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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血牙暴君的賜印。
白樂看見那東西，眉頭一挑。
「又充會員了？」
科加斯沒有等它們衝到洞口。
它頭顱一低，直接把半個身子擠進王巢。
洞口太窄。
石壁被它肩側骨刺颳得成片坍塌。
王巢原本寬闊，現在卻顯得有點擠。
血牙暴君的手下想靠數量圍攻，結果科加斯一個腦袋進來，就把正面空間占了大半。
第一隻大惡魔揮動血錘砸向科加斯下顎。
科加斯張口。
咔嚓。
血錘連同那隻大惡魔上半身一起消失。
【吞噬大惡魔：血錘破顱魔。】
王巢里明顯停了一下。
第二隻大惡魔已經衝到側面，雙爪抓向灰紫印記。
白樂抬手一指。
「左邊那個，老毛病。」
科加斯額頭印記一閃。
污水鎖鏈從地面骨縫裡鑽出，纏住那隻大惡魔雙腿。
它還沒來得及掙脫，科加斯背部幾根斬首刃骨橫掃而過。
咔。
第二隻大惡魔從腰部斷開。
科加斯低頭一卷。
【吞噬大惡魔：裂腹血爪魔。】
第三隻大惡魔想退。
它退得很快。
但科加斯更不講理。
【骨刺突襲】從王巢地面爆開，貫穿它背部，將它釘在洞壁上。
科加斯前爪壓下。
洞壁塌了一大塊。
那隻大惡魔被碾進碎石里，只剩半截尾巴露在外面。
白樂看著血牙暴君。
「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二十四道菜？」
「量大，火候差點。」
血牙暴君沒有回答。
它第一次往前走了一步。
王巢地面的顱骨全部震動。
剩下大惡魔沒有再亂沖。
它們開始分散。
有的爬上洞壁。
有的鑽入地下骨層。
有的退到血牙暴君身後，胸口牙骨一起亮起。
白樂立刻察覺不對。
「它們不是要打。」
下一秒，十四枚牙骨同時碎裂。
那十四隻大惡魔胸口炸開，血肉化成暗紅光流，被血牙暴君吸入掌心。
白樂臉色變了。
「你還吃自己人？」
血牙暴君終於開口。
【它們本來就是本君的肉。】
剩下那些大惡魔沒有害怕。
它們反而興奮地趴了下去。
血牙暴君掌心凝出一把由血牙組成的巨刃。
巨刃不長，卻讓科加斯額頭血色標記猛地發燙。
白樂掌心的卡牌也跟著燒起來。
【血牙暴君能力：領主血契。】
【效果：強制壓制麾下惡魔與被徵召目標。】
科加斯喉嚨里滾出低吼，百米級身軀微微下壓。
那不是疼。
是規則在壓它。
血牙暴君盯著科加斯。
【你沒有晉升領主。】
【大惡魔，就該跪在領主前。】
白樂站在科加斯頭頂，腳下骨甲開始發燙。
他能感覺到科加斯的躁動。
憤怒。
飢餓。
還有被壓制後的暴躁。
血牙暴君手裡的血牙巨刃抬起。
【跪下。】
科加斯前肢被壓得陷進地面。
王巢里剩下大惡魔齊齊嘶吼。
小惡魔們趴在地上，開始發出古怪的叫聲。
它們在給領主獻祭恐懼。
白樂吸了口氣。
胸口舊傷又開始疼。
他沒有催科加斯硬頂。
規則壓制這種東西，不是力氣大就能解決。
但血牙暴君犯了一個錯。
它把「麾下惡魔」和「被徵召目標」當成了一類。
白樂低頭看著掌心的深淵卡牌。
科加斯額頭有血牙標記。
可科加斯真正的卡牌印記，是灰紫色那枚。
「科加斯。」
白樂蹲下，手按在骨甲上。
「你是我做出來的卡。」
「它給你蓋了個戳，就想讓你跪。」
「這帳怎麼算？」
科加斯的咆哮從喉嚨深處頂出來。
血牙暴君的血契壓制還在增強。
科加斯前肢骨甲裂開幾條細紋。
白樂抬手指向王巢下方那些趴著的小惡魔。
「它們在獻恐懼。」
「那就把恐懼搶過來。」
科加斯額頭灰紫印記猛地亮起。
【恐懼咆哮】爆發。
這一次不是朝血牙暴君吼。
小惡魔們正在獻祭恐懼，最容易被反噬。
咆哮掃過的瞬間，成片小惡魔口鼻噴血，身體抽搐。
它們獻給血牙暴君的恐懼，被科加斯硬生生截斷，倒灌進自己體內。
灰紫印記壓過血色標記。
科加斯抬起前肢。
咔。
壓在地面的血契紋路裂開。
血牙暴君臉色終於變了。
【不可能。】
白樂站起來。
「你們深淵惡魔是不是只會這三個字？」
科加斯猛地向前。
王巢入口徹底炸開。
它龐大的身體擠入洞窟，前爪拍向血牙暴君。
血牙暴君舉起血牙巨刃。
轟！
巨刃擋住了爪擊。
但血牙暴君腳下王座台階被壓碎三層。
它退了。
半步。
王巢里所有惡魔都停住。
大惡魔對領主出手。
領主退了。
這在第一層的惡魔腦子裡，比天裂開還荒唐。
血牙暴君也無法接受。
它一把扯下背後王披，將那件由大惡魔皮縫成的東西甩向科加斯。
王披展開，裡面露出數十張大惡魔臉。
每張臉都在哀嚎。
【暴君王披。】
【封鎖目標行動，抽取血肉。】
王披裹向科加斯頭部。
白樂看著那玩意兒，臉都黑了。
「你們深淵領主審美真該送去重修。」
科加斯背上的血痂分裂殘片亮起。
暗紅薄片飛出，貼上王披。
王披里的大惡魔臉立刻撕咬血痂薄片。
白樂抬手一揮。
「別擋，餵它。」
科加斯沒有掙扎。
它主動讓王披裹住半邊頭顱。
血牙暴君冷笑剛起，王披內部突然傳出大片腐蝕聲。
【腐毒泥甲殘】滲入王披。
那些大惡魔臉被毒液燒得變形。
緊接著，科加斯張口，從內部咬住王披。
暴食魔血運轉。
王披被它一口口吞了進去。
血牙暴君手臂猛地一顫。
那王披連著它的領主氣息。
白樂看著它。
「這件衣服不錯。」
「就是不太耐嚼。」
科加斯吞掉王披，體型沒有增長太多，但身上多出幾條暗紅皮紋。
血牙暴君手裡的血牙巨刃再次凝實。
它不再讓手下動。
剩下的大惡魔也不敢上。
血牙暴君邁下王座。
一腳踩碎王座前的巨臂魔腦袋。
【本君親自撕了你。】
白樂拍了拍科加斯。
「注意點。」
「正菜上桌了。」
血牙暴君出手後，王巢里的惡魔全往後退。
不是它們想退。
是領主氣息把它們擠了出去。
血牙暴君的體型只有六十多米，比科加斯小了快一半。
可它每走一步，地面都會冒出暗紅血紋。
那些血紋順著碎骨蔓延，連接到整座赤骨山。
白樂站在科加斯頭頂，感到腳下骨甲傳來輕微震動。
不是怕。
是科加斯餓了。
血牙暴君抬起血牙巨刃，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
白樂瞳孔一縮。
「上面！」
科加斯頭顱猛抬。
血牙暴君已經踩著洞頂落下，血牙巨刃劈向灰紫印記。
這一刀比前面所有大惡魔都快。
科加斯甲翼猛地合攏，擋在額頭前方。
咔嚓！
甲翼邊緣被劈開一段。
血牙巨刃卡進骨甲。
血牙暴君另一隻手握拳，砸向科加斯面門。
科加斯沒有退。
它張開口器，反咬血牙暴君手腕。
血牙暴君手臂外層血肉瞬間硬化，化成密集血牙。
科加斯牙齒咬上去，崩出大片碎屑。
雙方第一次正面角力。
洞窟震得上方碎骨暴雨般落下。
白樂被震得差點摔下去，立刻抓住身邊骨刺。
兩隻帶路小惡魔躲在遠處洞縫裡，抱成一團。
其中一隻哆嗦著擠出翻譯。
【領主……領主被咬住了……】
另一隻捂住它的嘴。
白樂聽見了，沒空笑。
血牙暴君確實被咬住了。
但它沒有慌。
它胸口裂開，裡面伸出一條血色長舌，卷向科加斯額頭的血牙標記。
白樂臉色一沉。
「它要引爆標記！」
科加斯鬆口後撤已經來不及。
那條長舌速度太快。
白樂抓起腳邊一塊殘破骨牌，跳向科加斯額頭附近。
這一跳風險極大。
科加斯和血牙暴君正在拼力，任何震動都能把他甩出去。
白樂落在骨甲斜面上，膝蓋磕得發麻。
他一手扣住骨縫，一手把骨牌碎片狠狠按在血牙標記上。
血牙暴君的長舌碰到骨牌碎片。
轟！
碎片炸開。
白樂整個人被掀飛出去。
科加斯背部骨刺彈出，接住了他。
骨刺尖端距離他腹部只差半寸。
白樂趴在骨刺上，臉上沾了血灰。
「謝了。」
科加斯喉嚨里滾出低沉回應。
血牙暴君的長舌也被炸斷半截。
它胸口合攏，臉上第一次出現明顯怒意。
【人類。】
白樂扶著骨刺站起。
「叫爹也沒用。」
血牙暴君暴怒。
它雙角亮起，整座王巢地面的顱骨全部裂開。
大量血氣從骨縫裡湧出，匯入它體內。
血牙暴君體型開始膨脹。
七十米。
八十米。
九十米。
它身上的暗紅皮肉鼓起，肩膀長出新的骨牙，背後撕開兩排血色肉翼。
王巢後方傳來慘叫。
那些還沒參戰的小惡魔、大惡魔，正在被赤骨山抽血。
白樂看向後方岔洞。
大量惡魔倒下，化成乾癟屍體。
「你這領主當得挺省心。」
「手下全是移動血包。」
血牙暴君沒有再講話。
它的體型停在九十五米，雖然仍比科加斯略小，但氣息已經壓過剛才太多。
【血牙王體。】
【以王巢血池獻祭，短暫進入領主高階。】
白樂看見提示，心裡罵了一聲。
前面七印巨臂魔是准領主。
現在血牙暴君直接把自己抬到領主高階。
科加斯還卡在大惡魔極限。
規則晉升條件沒滿足。
這不是靠吃幾隻大惡魔能補的差距。
血牙暴君抬手。
一排血牙從地面鑽出，封住科加斯退路。
它的速度再次提升，巨刃橫斬科加斯脖頸。
科加斯用斬首刃骨反擊。
刃骨和血牙巨刃撞在一起，斷了三根。
血牙暴君一腳踹在科加斯胸口。
科加斯龐大身軀後退，撞碎半面洞壁。
白樂被震得胸口發悶，之前的傷口又裂開。
血滴到科加斯骨甲上。
科加斯灰紫印記猛地一亮。
它感應到了白樂受傷。
那不是親近。
也不是藍星靈卡那種靈魂共鳴。
但它的卡牌約束里有一條最底層的規則。
卡師死，卡廢。
科加斯的怒意開始超過飢餓。
白樂喘了兩口氣，抬手按住骨甲。
「別上頭。」
「它靠王巢供血。」
他盯著血牙暴君腳下那些血紋。
每次血牙暴君恢復，血紋都會亮。
王巢地面不是普通地面。
下面有血池。
血牙暴君的底牌不是它自己。
是整座赤骨山。
白樂抬頭看向洞頂。
剛才戰鬥震塌了不少地方，露出上方黑紅色岩層。
岩層里有血管一樣的紋路。
他立刻開口。
「科加斯，別咬它。」
「拆山。」
血牙暴君動作頓了一下。
它聽懂了。
科加斯也懂了。
它猛地轉身，不再跟血牙暴君硬拼，背部骨刺全部朝洞頂射出。
轟轟轟！
洞頂大面積開裂。
血管狀紋路被骨刺切斷，血氣噴涌而出。
血牙暴君怒吼，衝上來阻止。
科加斯用甲翼擋住它一刀，身體繼續撞向洞壁。
白樂抓著骨刺，沖遠處那兩隻帶路小惡魔喊。
「王巢血池在哪？」
兩隻小惡魔嚇得裝聾。
白樂從科加斯背上撿起一枚斷牙，扔到它們腳邊。
「現在不說，等會兒你倆一起下鍋。」
一隻小惡魔立刻趴下。
【王座下面！血池在王座下面！】
白樂看向已經碎掉一半的王座。
「科加斯！」
科加斯轉頭，前爪拍向王座。
血牙暴君徹底急了。
它不管自身受傷，直接衝到科加斯側面，血牙巨刃捅進科加斯肋側。
巨刃深入骨甲。
科加斯痛吼，身體卻沒有停。
前爪落下。
轟！
王座碎成粉末。
下面露出一口巨大的血池。
血池裡泡著大量惡魔骨骸，還有一顆暗紅色心臟在池底跳動。
那是王巢核心。
血牙暴君撲向血池。
白樂比它更快下令。
「吃心臟！」
科加斯頭顱壓下。
血牙暴君用身體擋在血池前，雙臂撐住科加斯上下顎。
雙方力量再次僵住。
血池心臟瘋狂跳動，血氣往血牙暴君體內灌。
科加斯咬不下去。
白樂從骨甲上滑落，沿著科加斯前肢沖向血池邊。
他沒靈力。
也沒有靈卡護體。
腳下全是碎骨和血泥。
摔一下都能要半條命。
血牙暴君看見他，胸口裂開，噴出數十根血牙。
白樂就地撲倒。
血牙擦著後背釘進地面。
他爬起來時，背後衣服徹底爛了。
兩根血牙扎進他肩側，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沒有拔。
拔了血流更快。
他衝到血池邊，抓起一塊王座碎石，用力砸向池底心臟上方的血膜。
砰！
沒碎。
血牙暴君怒吼，想騰出一隻手拍死白樂。
科加斯猛地發力，咬住它肩膀，不讓它動。
白樂繼續砸。
砰。
砰。
第三下，血膜裂開。
血池心臟暴露出來。
白樂把斷牙插進裂縫裡，整個人壓上去。
「科加斯，吸！」
科加斯胸腔的暴食魔血亮起。
不是吞咬。
是隔空抽取。
血池心臟里的血氣被強行拉向科加斯口中。
血牙暴君的力量開始下滑。
它臉上終於出現慌亂。
【停下！】
白樂抬頭，滿臉血泥。
「你剛才吃自己人的時候，怎麼沒停？」
血池心臟乾癟一圈。
科加斯咬合的力量增加。
血牙暴君肩膀被撕開，半邊血翼折斷。
它徹底破防，雙角爆開，化成兩柄血牙短刃。
【本君跟你同歸！】
兩柄短刃飛向科加斯額頭灰紫印記。
白樂猛地抬手，把掌心的深淵卡牌按向灰紫印記。
卡牌與印記短暫重合。
血牙短刃刺到卡牌前方時，卡面上的科加斯虛影張口。
直接把兩柄短刃吞了。
血牙暴君愣住。
白樂也愣了一下。
隨後他低頭看著卡牌。
「還能這麼用？」
科加斯沒有浪費這個空檔。
它一口咬碎血牙暴君左肩，前爪按進血池，把池底心臟挖了出來。
血牙暴君發出悽厲嘶吼。
科加斯把心臟吞下。
【吞噬王巢核心。】
【惡魔領主晉升條件已滿足。】
血牙暴君的血牙王體開始崩散。
白樂坐在血池邊，渾身都疼。
他抬手指向血牙暴君。
「別讓它跑。」
血牙暴君確實想跑。
它撕開身後空間，想鑽進赤骨山更深處。
可科加斯的污水鎖鏈、骨刺突襲、血痂分裂同時發動。
鎖鏈纏腿。
骨刺封路。
血痂薄片堵住裂口。
科加斯撲上去，張開口器，把血牙暴君整個上半身咬住。
咔嚓。
血牙暴君的聲音斷在喉嚨里。
【吞噬惡魔領主：血牙暴君。】
【虛空恐懼·科加斯晉升。】
【當前階級：惡魔領主。】
整座赤骨山停頓了一下。
隨後，深淵第一層傳來低沉震響。
不是山塌。
是規則改主了。
科加斯晉升的瞬間，王巢里的所有惡魔都趴下了。
還活著的大惡魔只剩五隻。
它們原本還想趁亂逃，可血牙暴君被吞掉後，身上的血牙賜印全部碎裂。
沒了舊領主壓制，它們第一反應不是報仇。
是找新主。
深淵第一層的規矩從來不講感情。
誰吃了領主核心，誰就是新的領主。
科加斯的身體在王巢里開始膨脹。
一百一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三十米。
洞窟被撐得不斷開裂。
它身上的雜亂能力殘片開始重新排列。
暗紅血甲沉入骨甲內側，變成一層厚重內膜。
黑綠毒紋匯聚到爪尖和骨刺根部。
污水鎖鏈變成灰黑色，纏在四肢關節處。
斬首刃骨收攏成兩排更寬的背刃。
額頭血牙標記被灰紫印記徹底吞掉，只剩一圈暗紅邊紋。
白樂靠著血池邊坐著，看著這一幕，長長吐了口氣。
「總算不像拼裝貨了。」
科加斯低頭。
它現在的頭顱壓下來，白樂整個人連它一顆牙都不夠比。
白樂抬手拍了拍它下顎骨甲。
手疼。
骨甲太硬。
「行了，別顯擺。」
「先把我撈出去，我快被你新家埋了。」
科加斯低吼。
王巢頂部已經裂開。
赤骨山內部失去血池支撐，正在塌陷。
那兩隻帶路小惡魔從洞縫裡爬出來，滿身灰，趴在白樂面前不敢動。
白樂看了它們一眼。
「還活著？」
兩隻小惡魔瘋狂點頭。
「不錯。」
白樂抬了抬下巴。
「去，把能喘氣的都叫過來。」
小惡魔愣了一下。
白樂看著它們。
「新王登基，不得有人鼓掌？」
兩隻小惡魔立刻連滾帶爬往外跑。
幾分鐘後，王巢外的赤骨山半山腰，聚集了成片惡魔。
小惡魔。
大惡魔。
炮灰惡魔。
還有從黑泥河趕來的殘部。
它們原本奉血牙暴君的命令來獵殺科加斯，現在全跪在山道上。
科加斯從塌陷的王巢里擠出來。
一百三十米的身軀壓在赤骨山頂，甲翼展開時，山道兩側的惡魔被勁風掀翻一片。
白樂坐在它頭頂骨甲縫裡，肩側血牙還沒拔。
他低頭看向滿山惡魔。
這場面看著氣派。
可他只覺得累。
沒有靈力的身體撐到現在，全靠不想死。
傷口泡過污水，又被血池濺過，現在疼得發麻。
他抬手指向那五隻倖存大惡魔。
「你們幾個，誰認識第一層地圖？」
五隻大惡魔互相看。
其中一隻背上長滿骨瘤的大惡魔趴得更低。
【新王，第一層東部歸血牙，北部歸赤翼，西部歸腐冠，南部歸黑焰。】
白樂聽完，眉頭一皺。
「等等。」
「第一層不是只有一個主宰？」
骨瘤大惡魔趕緊解釋。
【主宰在第一層中心，四方領主替主宰鎮守外圍。血牙暴君只是東部領主之一。】
白樂沉默了兩秒。
他扭頭看科加斯。
「我就說怎麼一個領主就這麼多戲。」
「原來是小區物業。」
科加斯喉嚨里發出低沉咕嚕。
它剛晉升領主，飢餓沒有消失。
反而變得更大。
吞掉血牙暴君後，它能感受到第一層中心的氣息。
那裡有更強的食物。
白樂沒讓它立刻走。
他伸手拔掉肩側一根血牙。
血濺出來。
他疼得吸了口氣。
骨瘤大惡魔見狀，立刻從身後拖出一個黑色陶罐。
【新王，人類卡師可用血膏止傷。】
白樂看著陶罐。
「有毒嗎？」
骨瘤大惡魔僵住。
它不敢說沒有。
白樂抬手指向旁邊一隻小惡魔。
「你，舔一口。」
小惡魔嚇得魂飛，還是爬過去舔了一口。
十息後，沒死。
白樂這才接過陶罐，挖出一團黏糊糊的血膏抹在傷口上。
疼。
但血止住了。
他看了骨瘤大惡魔一眼。
「你叫什麼？」
【骨瘤管巢魔。】
「以後你管倉庫。」
骨瘤管巢魔趴得更低。
【遵命，新王。】
白樂抬手把第二根血牙拔出來，臉色發白。
「別叫我新王。」
「叫老闆。」
骨瘤管巢魔卡了一下。
【遵命，老闆。】
山道上的惡魔們學得很快。
一片嘶啞聲音響起。
【老闆。】
白樂揉了揉眉心。
「算了，聽著跟黑店開張一樣。」
科加斯低吼一聲。
滿山惡魔立刻閉嘴。
就在這時，天空落下新的深淵提示。
【第一層東部領主更替。】
【虛空恐懼·科加斯，獲得領主權柄：東部血牙領。】
【領主權柄可轉化為深淵卡師資源。】
【是否開啟領地收割？】
白樂盯著最後一行。
「收割？」
骨瘤管巢魔趴在旁邊，小心解釋。
【領主可抽取領地惡魔血肉、礦骨、魂渣，強化王巢或供養自身。舊王常用。】
白樂看著山下那些惡魔。
成千上萬。
如果直接收割，科加斯應該能繼續漲一波。
但問題是，這些惡魔現在也是他的地圖、勞力和情報來源。
第一層還有其他領主，還有中心主宰。
現在把東部吃空，爽是爽，後面路上沒人打雜。
白樂抬手點了否。
深淵提示停頓片刻。
【領地收割關閉。】
【可選擇部分資源徵用。】
這就對了。
白樂坐直了些。
「倉庫，出來幹活。」
骨瘤管巢魔立刻抬頭。
「把血牙領所有材料、血膏、能吃的惡魔屍體、地圖，全給我搬到山頂。」
「另外，挑二十隻會帶路的，十隻會打洞的，五十隻跑得快的。」
骨瘤管巢魔趕緊應下。
白樂又補了一句。
「誰敢藏私，科加斯親自查帳。」
這話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山道上的惡魔瞬間動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赤骨山頂堆起三座資源山。
一座是惡魔殘骸。
一座是黑色礦骨。
一座是各種血膏和奇怪器具。
白樂翻了一會兒，沒找到能讓自己恢復靈力的東西。
深淵規則封得很死。
但他找到了一塊殘缺骨圖。
骨圖上刻著第一層輪廓。
東部血牙領。
北部赤翼領。
西部腐冠領。
南部黑焰領。
中央是一片黑色空白，只寫了四個字。
【主宰王庭。】
白樂拿著骨圖，皺了皺眉。
「主宰叫什麼？」
骨瘤管巢魔縮了縮脖子。
【吞山魔主。】
【第一層唯一惡魔主宰。】
【四方領主每隔一段時間，需向王庭獻上血肉。】
白樂看著科加斯。
「吞山。」
「名字挺有競爭意識。」
科加斯低頭，喉嚨里傳出咀嚼聲。
它還在消化血牙暴君。
【虛空恐懼·科加斯】
【階級：惡魔領主】
【新能力：領主血契、王巢核心吞噬、血牙王體殘、暴君王披殘】
【領主特性：可吞噬領主核心，擴張深淵權柄。】
白樂看完面板，心裡舒服了不少。
這才叫滾雪球。
從怯魔開局，到現在拿下一片領地。
深淵觀測者封他全套藍星體系，以為能讓他重新爬。
它沒想到，白樂最擅長的就是把規則拆開，再拿規則本身去反咬一口。
白樂剛把骨圖收好，赤骨山北方突然亮起赤色光柱。
緊接著，西方、南方也亮起兩道不同顏色的光柱。
三道領主氣息同時升空。
骨瘤管巢魔嚇得趴下。
【老闆，是另外三位領主。】
深淵提示落下。
【赤翼領主、腐冠領主、黑焰領主，確認血牙暴君死亡。】
【三方領主共同發布裁定。】
【新晉領主虛空恐懼·科加斯，三日內前往主宰王庭接受審判。】
白樂看著提示，笑了一下。
「三天。」
「又是三天。」
不是被科加斯撞碎的。
是坐在上面的大惡魔自己站起來時，把扶手捏炸了。
它們看著洞口那顆巨大的頭顱，又看著王座前滾動的七印巨臂魔腦袋，喉嚨里全擠出壓抑的低吼。
血牙暴君沒有立刻動。
它站在王座前，血角上的暗紅紋路一點點亮起。
王巢里所有小惡魔都趴在地上，連抬頭都不敢。
白樂站在科加斯頭頂，先掃了一圈。
二十四隻大惡魔。
下面小惡魔更多。
王巢後方還有三條岔洞，裡面傳來大量低級惡魔的呼吸聲。
他很滿意。
「你這王巢不錯。」
白樂拍了拍腳下骨甲。
「省得我們挨個找。」
血牙暴君緩緩抬起手。
【殺了它。】
這三個字落下，王巢里的大惡魔全部動了。
最前面六隻大惡魔踩碎骨椅衝來。
它們不是黑泥河那些散裝貨。
每一隻身上都掛著血牙印記，胸口嵌著一枚暗紅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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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血牙暴君的賜印。
白樂看見那東西，眉頭一挑。
「又充會員了？」
科加斯沒有等它們衝到洞口。
它頭顱一低，直接把半個身子擠進王巢。
洞口太窄。
石壁被它肩側骨刺颳得成片坍塌。
王巢原本寬闊，現在卻顯得有點擠。
血牙暴君的手下想靠數量圍攻，結果科加斯一個腦袋進來，就把正面空間占了大半。
第一隻大惡魔揮動血錘砸向科加斯下顎。
科加斯張口。
咔嚓。
血錘連同那隻大惡魔上半身一起消失。
【吞噬大惡魔：血錘破顱魔。】
王巢里明顯停了一下。
第二隻大惡魔已經衝到側面，雙爪抓向灰紫印記。
白樂抬手一指。
「左邊那個，老毛病。」
科加斯額頭印記一閃。
污水鎖鏈從地面骨縫裡鑽出，纏住那隻大惡魔雙腿。
它還沒來得及掙脫，科加斯背部幾根斬首刃骨橫掃而過。
咔。
第二隻大惡魔從腰部斷開。
科加斯低頭一卷。
【吞噬大惡魔：裂腹血爪魔。】
第三隻大惡魔想退。
它退得很快。
但科加斯更不講理。
【骨刺突襲】從王巢地面爆開，貫穿它背部，將它釘在洞壁上。
科加斯前爪壓下。
洞壁塌了一大塊。
那隻大惡魔被碾進碎石里，只剩半截尾巴露在外面。
白樂看著血牙暴君。
「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二十四道菜？」
「量大，火候差點。」
血牙暴君沒有回答。
它第一次往前走了一步。
王巢地面的顱骨全部震動。
剩下大惡魔沒有再亂沖。
它們開始分散。
有的爬上洞壁。
有的鑽入地下骨層。
有的退到血牙暴君身後，胸口牙骨一起亮起。
白樂立刻察覺不對。
「它們不是要打。」
下一秒，十四枚牙骨同時碎裂。
那十四隻大惡魔胸口炸開，血肉化成暗紅光流，被血牙暴君吸入掌心。
白樂臉色變了。
「你還吃自己人？」
血牙暴君終於開口。
【它們本來就是本君的肉。】
剩下那些大惡魔沒有害怕。
它們反而興奮地趴了下去。
血牙暴君掌心凝出一把由血牙組成的巨刃。
巨刃不長，卻讓科加斯額頭血色標記猛地發燙。
白樂掌心的卡牌也跟著燒起來。
【血牙暴君能力：領主血契。】
【效果：強制壓制麾下惡魔與被徵召目標。】
科加斯喉嚨里滾出低吼，百米級身軀微微下壓。
那不是疼。
是規則在壓它。
血牙暴君盯著科加斯。
【你沒有晉升領主。】
【大惡魔，就該跪在領主前。】
白樂站在科加斯頭頂，腳下骨甲開始發燙。
他能感覺到科加斯的躁動。
憤怒。
飢餓。
還有被壓制後的暴躁。
血牙暴君手裡的血牙巨刃抬起。
【跪下。】
科加斯前肢被壓得陷進地面。
王巢里剩下大惡魔齊齊嘶吼。
小惡魔們趴在地上，開始發出古怪的叫聲。
它們在給領主獻祭恐懼。
白樂吸了口氣。
胸口舊傷又開始疼。
他沒有催科加斯硬頂。
規則壓制這種東西，不是力氣大就能解決。
但血牙暴君犯了一個錯。
它把「麾下惡魔」和「被徵召目標」當成了一類。
白樂低頭看著掌心的深淵卡牌。
科加斯額頭有血牙標記。
可科加斯真正的卡牌印記，是灰紫色那枚。
「科加斯。」
白樂蹲下，手按在骨甲上。
「你是我做出來的卡。」
「它給你蓋了個戳，就想讓你跪。」
「這帳怎麼算？」
科加斯的咆哮從喉嚨深處頂出來。
血牙暴君的血契壓制還在增強。
科加斯前肢骨甲裂開幾條細紋。
白樂抬手指向王巢下方那些趴著的小惡魔。
「它們在獻恐懼。」
「那就把恐懼搶過來。」
科加斯額頭灰紫印記猛地亮起。
【恐懼咆哮】爆發。
這一次不是朝血牙暴君吼。
小惡魔們正在獻祭恐懼，最容易被反噬。
咆哮掃過的瞬間，成片小惡魔口鼻噴血，身體抽搐。
它們獻給血牙暴君的恐懼，被科加斯硬生生截斷，倒灌進自己體內。
灰紫印記壓過血色標記。
科加斯抬起前肢。
咔。
壓在地面的血契紋路裂開。
血牙暴君臉色終於變了。
【不可能。】
白樂站起來。
「你們深淵惡魔是不是只會這三個字？」
科加斯猛地向前。
王巢入口徹底炸開。
它龐大的身體擠入洞窟，前爪拍向血牙暴君。
血牙暴君舉起血牙巨刃。
轟！
巨刃擋住了爪擊。
但血牙暴君腳下王座台階被壓碎三層。
它退了。
半步。
王巢里所有惡魔都停住。
大惡魔對領主出手。
領主退了。
這在第一層的惡魔腦子裡，比天裂開還荒唐。
血牙暴君也無法接受。
它一把扯下背後王披，將那件由大惡魔皮縫成的東西甩向科加斯。
王披展開，裡面露出數十張大惡魔臉。
每張臉都在哀嚎。
【暴君王披。】
【封鎖目標行動，抽取血肉。】
王披裹向科加斯頭部。
白樂看著那玩意兒，臉都黑了。
「你們深淵領主審美真該送去重修。」
科加斯背上的血痂分裂殘片亮起。
暗紅薄片飛出，貼上王披。
王披里的大惡魔臉立刻撕咬血痂薄片。
白樂抬手一揮。
「別擋，餵它。」
科加斯沒有掙扎。
它主動讓王披裹住半邊頭顱。
血牙暴君冷笑剛起，王披內部突然傳出大片腐蝕聲。
【腐毒泥甲殘】滲入王披。
那些大惡魔臉被毒液燒得變形。
緊接著，科加斯張口，從內部咬住王披。
暴食魔血運轉。
王披被它一口口吞了進去。
血牙暴君手臂猛地一顫。
那王披連著它的領主氣息。
白樂看著它。
「這件衣服不錯。」
「就是不太耐嚼。」
科加斯吞掉王披，體型沒有增長太多，但身上多出幾條暗紅皮紋。
血牙暴君手裡的血牙巨刃再次凝實。
它不再讓手下動。
剩下的大惡魔也不敢上。
血牙暴君邁下王座。
一腳踩碎王座前的巨臂魔腦袋。
【本君親自撕了你。】
白樂拍了拍科加斯。
「注意點。」
「正菜上桌了。」
血牙暴君出手後，王巢里的惡魔全往後退。
不是它們想退。
是領主氣息把它們擠了出去。
血牙暴君的體型只有六十多米，比科加斯小了快一半。
可它每走一步，地面都會冒出暗紅血紋。
那些血紋順著碎骨蔓延，連接到整座赤骨山。
白樂站在科加斯頭頂，感到腳下骨甲傳來輕微震動。
不是怕。
是科加斯餓了。
血牙暴君抬起血牙巨刃，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
白樂瞳孔一縮。
「上面！」
科加斯頭顱猛抬。
血牙暴君已經踩著洞頂落下，血牙巨刃劈向灰紫印記。
這一刀比前面所有大惡魔都快。
科加斯甲翼猛地合攏，擋在額頭前方。
咔嚓！
甲翼邊緣被劈開一段。
血牙巨刃卡進骨甲。
血牙暴君另一隻手握拳，砸向科加斯面門。
科加斯沒有退。
它張開口器，反咬血牙暴君手腕。
血牙暴君手臂外層血肉瞬間硬化，化成密集血牙。
科加斯牙齒咬上去，崩出大片碎屑。
雙方第一次正面角力。
洞窟震得上方碎骨暴雨般落下。
白樂被震得差點摔下去，立刻抓住身邊骨刺。
兩隻帶路小惡魔躲在遠處洞縫裡，抱成一團。
其中一隻哆嗦著擠出翻譯。
【領主……領主被咬住了……】
另一隻捂住它的嘴。
白樂聽見了，沒空笑。
血牙暴君確實被咬住了。
但它沒有慌。
它胸口裂開，裡面伸出一條血色長舌，卷向科加斯額頭的血牙標記。
白樂臉色一沉。
「它要引爆標記！」
科加斯鬆口後撤已經來不及。
那條長舌速度太快。
白樂抓起腳邊一塊殘破骨牌，跳向科加斯額頭附近。
這一跳風險極大。
科加斯和血牙暴君正在拼力，任何震動都能把他甩出去。
白樂落在骨甲斜面上，膝蓋磕得發麻。
他一手扣住骨縫，一手把骨牌碎片狠狠按在血牙標記上。
血牙暴君的長舌碰到骨牌碎片。
轟！
碎片炸開。
白樂整個人被掀飛出去。
科加斯背部骨刺彈出，接住了他。
骨刺尖端距離他腹部只差半寸。
白樂趴在骨刺上，臉上沾了血灰。
「謝了。」
科加斯喉嚨里滾出低沉回應。
血牙暴君的長舌也被炸斷半截。
它胸口合攏，臉上第一次出現明顯怒意。
【人類。】
白樂扶著骨刺站起。
「叫爹也沒用。」
血牙暴君暴怒。
它雙角亮起，整座王巢地面的顱骨全部裂開。
大量血氣從骨縫裡湧出，匯入它體內。
血牙暴君體型開始膨脹。
七十米。
八十米。
九十米。
它身上的暗紅皮肉鼓起，肩膀長出新的骨牙，背後撕開兩排血色肉翼。
王巢後方傳來慘叫。
那些還沒參戰的小惡魔、大惡魔，正在被赤骨山抽血。
白樂看向後方岔洞。
大量惡魔倒下，化成乾癟屍體。
「你這領主當得挺省心。」
「手下全是移動血包。」
血牙暴君沒有再講話。
它的體型停在九十五米，雖然仍比科加斯略小，但氣息已經壓過剛才太多。
【血牙王體。】
【以王巢血池獻祭，短暫進入領主高階。】
白樂看見提示，心裡罵了一聲。
前面七印巨臂魔是准領主。
現在血牙暴君直接把自己抬到領主高階。
科加斯還卡在大惡魔極限。
規則晉升條件沒滿足。
這不是靠吃幾隻大惡魔能補的差距。
血牙暴君抬手。
一排血牙從地面鑽出，封住科加斯退路。
它的速度再次提升，巨刃橫斬科加斯脖頸。
科加斯用斬首刃骨反擊。
刃骨和血牙巨刃撞在一起，斷了三根。
血牙暴君一腳踹在科加斯胸口。
科加斯龐大身軀後退，撞碎半面洞壁。
白樂被震得胸口發悶，之前的傷口又裂開。
血滴到科加斯骨甲上。
科加斯灰紫印記猛地一亮。
它感應到了白樂受傷。
那不是親近。
也不是藍星靈卡那種靈魂共鳴。
但它的卡牌約束里有一條最底層的規則。
卡師死，卡廢。
科加斯的怒意開始超過飢餓。
白樂喘了兩口氣，抬手按住骨甲。
「別上頭。」
「它靠王巢供血。」
他盯著血牙暴君腳下那些血紋。
每次血牙暴君恢復，血紋都會亮。
王巢地面不是普通地面。
下面有血池。
血牙暴君的底牌不是它自己。
是整座赤骨山。
白樂抬頭看向洞頂。
剛才戰鬥震塌了不少地方，露出上方黑紅色岩層。
岩層里有血管一樣的紋路。
他立刻開口。
「科加斯，別咬它。」
「拆山。」
血牙暴君動作頓了一下。
它聽懂了。
科加斯也懂了。
它猛地轉身，不再跟血牙暴君硬拼，背部骨刺全部朝洞頂射出。
轟轟轟！
洞頂大面積開裂。
血管狀紋路被骨刺切斷，血氣噴涌而出。
血牙暴君怒吼，衝上來阻止。
科加斯用甲翼擋住它一刀，身體繼續撞向洞壁。
白樂抓著骨刺，沖遠處那兩隻帶路小惡魔喊。
「王巢血池在哪？」
兩隻小惡魔嚇得裝聾。
白樂從科加斯背上撿起一枚斷牙，扔到它們腳邊。
「現在不說，等會兒你倆一起下鍋。」
一隻小惡魔立刻趴下。
【王座下面！血池在王座下面！】
白樂看向已經碎掉一半的王座。
「科加斯！」
科加斯轉頭，前爪拍向王座。
血牙暴君徹底急了。
它不管自身受傷，直接衝到科加斯側面，血牙巨刃捅進科加斯肋側。
巨刃深入骨甲。
科加斯痛吼，身體卻沒有停。
前爪落下。
轟！
王座碎成粉末。
下面露出一口巨大的血池。
血池裡泡著大量惡魔骨骸，還有一顆暗紅色心臟在池底跳動。
那是王巢核心。
血牙暴君撲向血池。
白樂比它更快下令。
「吃心臟！」
科加斯頭顱壓下。
血牙暴君用身體擋在血池前，雙臂撐住科加斯上下顎。
雙方力量再次僵住。
血池心臟瘋狂跳動，血氣往血牙暴君體內灌。
科加斯咬不下去。
白樂從骨甲上滑落，沿著科加斯前肢沖向血池邊。
他沒靈力。
也沒有靈卡護體。
腳下全是碎骨和血泥。
摔一下都能要半條命。
血牙暴君看見他，胸口裂開，噴出數十根血牙。
白樂就地撲倒。
血牙擦著後背釘進地面。
他爬起來時，背後衣服徹底爛了。
兩根血牙扎進他肩側，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沒有拔。
拔了血流更快。
他衝到血池邊，抓起一塊王座碎石，用力砸向池底心臟上方的血膜。
砰！
沒碎。
血牙暴君怒吼，想騰出一隻手拍死白樂。
科加斯猛地發力，咬住它肩膀，不讓它動。
白樂繼續砸。
砰。
砰。
第三下，血膜裂開。
血池心臟暴露出來。
白樂把斷牙插進裂縫裡，整個人壓上去。
「科加斯，吸！」
科加斯胸腔的暴食魔血亮起。
不是吞咬。
是隔空抽取。
血池心臟里的血氣被強行拉向科加斯口中。
血牙暴君的力量開始下滑。
它臉上終於出現慌亂。
【停下！】
白樂抬頭，滿臉血泥。
「你剛才吃自己人的時候，怎麼沒停？」
血池心臟乾癟一圈。
科加斯咬合的力量增加。
血牙暴君肩膀被撕開，半邊血翼折斷。
它徹底破防，雙角爆開，化成兩柄血牙短刃。
【本君跟你同歸！】
兩柄短刃飛向科加斯額頭灰紫印記。
白樂猛地抬手，把掌心的深淵卡牌按向灰紫印記。
卡牌與印記短暫重合。
血牙短刃刺到卡牌前方時，卡面上的科加斯虛影張口。
直接把兩柄短刃吞了。
血牙暴君愣住。
白樂也愣了一下。
隨後他低頭看著卡牌。
「還能這麼用？」
科加斯沒有浪費這個空檔。
它一口咬碎血牙暴君左肩，前爪按進血池，把池底心臟挖了出來。
血牙暴君發出悽厲嘶吼。
科加斯把心臟吞下。
【吞噬王巢核心。】
【惡魔領主晉升條件已滿足。】
血牙暴君的血牙王體開始崩散。
白樂坐在血池邊，渾身都疼。
他抬手指向血牙暴君。
「別讓它跑。」
血牙暴君確實想跑。
它撕開身後空間，想鑽進赤骨山更深處。
可科加斯的污水鎖鏈、骨刺突襲、血痂分裂同時發動。
鎖鏈纏腿。
骨刺封路。
血痂薄片堵住裂口。
科加斯撲上去，張開口器，把血牙暴君整個上半身咬住。
咔嚓。
血牙暴君的聲音斷在喉嚨里。
【吞噬惡魔領主：血牙暴君。】
【虛空恐懼·科加斯晉升。】
【當前階級：惡魔領主。】
整座赤骨山停頓了一下。
隨後，深淵第一層傳來低沉震響。
不是山塌。
是規則改主了。
科加斯晉升的瞬間，王巢里的所有惡魔都趴下了。
還活著的大惡魔只剩五隻。
它們原本還想趁亂逃，可血牙暴君被吞掉後，身上的血牙賜印全部碎裂。
沒了舊領主壓制，它們第一反應不是報仇。
是找新主。
深淵第一層的規矩從來不講感情。
誰吃了領主核心，誰就是新的領主。
科加斯的身體在王巢里開始膨脹。
一百一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三十米。
洞窟被撐得不斷開裂。
它身上的雜亂能力殘片開始重新排列。
暗紅血甲沉入骨甲內側，變成一層厚重內膜。
黑綠毒紋匯聚到爪尖和骨刺根部。
污水鎖鏈變成灰黑色，纏在四肢關節處。
斬首刃骨收攏成兩排更寬的背刃。
額頭血牙標記被灰紫印記徹底吞掉，只剩一圈暗紅邊紋。
白樂靠著血池邊坐著，看著這一幕，長長吐了口氣。
「總算不像拼裝貨了。」
科加斯低頭。
它現在的頭顱壓下來，白樂整個人連它一顆牙都不夠比。
白樂抬手拍了拍它下顎骨甲。
手疼。
骨甲太硬。
「行了，別顯擺。」
「先把我撈出去，我快被你新家埋了。」
科加斯低吼。
王巢頂部已經裂開。
赤骨山內部失去血池支撐，正在塌陷。
那兩隻帶路小惡魔從洞縫裡爬出來，滿身灰，趴在白樂面前不敢動。
白樂看了它們一眼。
「還活著？」
兩隻小惡魔瘋狂點頭。
「不錯。」
白樂抬了抬下巴。
「去，把能喘氣的都叫過來。」
小惡魔愣了一下。
白樂看著它們。
「新王登基，不得有人鼓掌？」
兩隻小惡魔立刻連滾帶爬往外跑。
幾分鐘後，王巢外的赤骨山半山腰，聚集了成片惡魔。
小惡魔。
大惡魔。
炮灰惡魔。
還有從黑泥河趕來的殘部。
它們原本奉血牙暴君的命令來獵殺科加斯，現在全跪在山道上。
科加斯從塌陷的王巢里擠出來。
一百三十米的身軀壓在赤骨山頂，甲翼展開時，山道兩側的惡魔被勁風掀翻一片。
白樂坐在它頭頂骨甲縫裡，肩側血牙還沒拔。
他低頭看向滿山惡魔。
這場面看著氣派。
可他只覺得累。
沒有靈力的身體撐到現在，全靠不想死。
傷口泡過污水，又被血池濺過，現在疼得發麻。
他抬手指向那五隻倖存大惡魔。
「你們幾個，誰認識第一層地圖？」
五隻大惡魔互相看。
其中一隻背上長滿骨瘤的大惡魔趴得更低。
【新王，第一層東部歸血牙，北部歸赤翼，西部歸腐冠，南部歸黑焰。】
白樂聽完，眉頭一皺。
「等等。」
「第一層不是只有一個主宰？」
骨瘤大惡魔趕緊解釋。
【主宰在第一層中心，四方領主替主宰鎮守外圍。血牙暴君只是東部領主之一。】
白樂沉默了兩秒。
他扭頭看科加斯。
「我就說怎麼一個領主就這麼多戲。」
「原來是小區物業。」
科加斯喉嚨里發出低沉咕嚕。
它剛晉升領主，飢餓沒有消失。
反而變得更大。
吞掉血牙暴君後，它能感受到第一層中心的氣息。
那裡有更強的食物。
白樂沒讓它立刻走。
他伸手拔掉肩側一根血牙。
血濺出來。
他疼得吸了口氣。
骨瘤大惡魔見狀，立刻從身後拖出一個黑色陶罐。
【新王，人類卡師可用血膏止傷。】
白樂看著陶罐。
「有毒嗎？」
骨瘤大惡魔僵住。
它不敢說沒有。
白樂抬手指向旁邊一隻小惡魔。
「你，舔一口。」
小惡魔嚇得魂飛，還是爬過去舔了一口。
十息後，沒死。
白樂這才接過陶罐，挖出一團黏糊糊的血膏抹在傷口上。
疼。
但血止住了。
他看了骨瘤大惡魔一眼。
「你叫什麼？」
【骨瘤管巢魔。】
「以後你管倉庫。」
骨瘤管巢魔趴得更低。
【遵命，新王。】
白樂抬手把第二根血牙拔出來，臉色發白。
「別叫我新王。」
「叫老闆。」
骨瘤管巢魔卡了一下。
【遵命，老闆。】
山道上的惡魔們學得很快。
一片嘶啞聲音響起。
【老闆。】
白樂揉了揉眉心。
「算了，聽著跟黑店開張一樣。」
科加斯低吼一聲。
滿山惡魔立刻閉嘴。
就在這時，天空落下新的深淵提示。
【第一層東部領主更替。】
【虛空恐懼·科加斯，獲得領主權柄：東部血牙領。】
【領主權柄可轉化為深淵卡師資源。】
【是否開啟領地收割？】
白樂盯著最後一行。
「收割？」
骨瘤管巢魔趴在旁邊，小心解釋。
【領主可抽取領地惡魔血肉、礦骨、魂渣，強化王巢或供養自身。舊王常用。】
白樂看著山下那些惡魔。
成千上萬。
如果直接收割，科加斯應該能繼續漲一波。
但問題是，這些惡魔現在也是他的地圖、勞力和情報來源。
第一層還有其他領主，還有中心主宰。
現在把東部吃空，爽是爽，後面路上沒人打雜。
白樂抬手點了否。
深淵提示停頓片刻。
【領地收割關閉。】
【可選擇部分資源徵用。】
這就對了。
白樂坐直了些。
「倉庫，出來幹活。」
骨瘤管巢魔立刻抬頭。
「把血牙領所有材料、血膏、能吃的惡魔屍體、地圖，全給我搬到山頂。」
「另外，挑二十隻會帶路的，十隻會打洞的，五十隻跑得快的。」
骨瘤管巢魔趕緊應下。
白樂又補了一句。
「誰敢藏私，科加斯親自查帳。」
這話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山道上的惡魔瞬間動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赤骨山頂堆起三座資源山。
一座是惡魔殘骸。
一座是黑色礦骨。
一座是各種血膏和奇怪器具。
白樂翻了一會兒，沒找到能讓自己恢復靈力的東西。
深淵規則封得很死。
但他找到了一塊殘缺骨圖。
骨圖上刻著第一層輪廓。
東部血牙領。
北部赤翼領。
西部腐冠領。
南部黑焰領。
中央是一片黑色空白，只寫了四個字。
【主宰王庭。】
白樂拿著骨圖，皺了皺眉。
「主宰叫什麼？」
骨瘤管巢魔縮了縮脖子。
【吞山魔主。】
【第一層唯一惡魔主宰。】
【四方領主每隔一段時間，需向王庭獻上血肉。】
白樂看著科加斯。
「吞山。」
「名字挺有競爭意識。」
科加斯低頭，喉嚨里傳出咀嚼聲。
它還在消化血牙暴君。
【虛空恐懼·科加斯】
【階級：惡魔領主】
【新能力：領主血契、王巢核心吞噬、血牙王體殘、暴君王披殘】
【領主特性：可吞噬領主核心，擴張深淵權柄。】
白樂看完面板，心裡舒服了不少。
這才叫滾雪球。
從怯魔開局，到現在拿下一片領地。
深淵觀測者封他全套藍星體系，以為能讓他重新爬。
它沒想到，白樂最擅長的就是把規則拆開，再拿規則本身去反咬一口。
白樂剛把骨圖收好，赤骨山北方突然亮起赤色光柱。
緊接著，西方、南方也亮起兩道不同顏色的光柱。
三道領主氣息同時升空。
骨瘤管巢魔嚇得趴下。
【老闆，是另外三位領主。】
深淵提示落下。
【赤翼領主、腐冠領主、黑焰領主，確認血牙暴君死亡。】
【三方領主共同發布裁定。】
【新晉領主虛空恐懼·科加斯，三日內前往主宰王庭接受審判。】
白樂看著提示，笑了一下。
「三天。」
「又是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