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意外
白樂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
召喚。光球沒有給出太多信息，只有一行備註。【三十天後，深淵觀測者將前往指定地點。屆時您可選擇應召或放棄。放棄應召者，標記等級將維持不變。應召者——】後面的字被打碼了。
白樂把光球放下，轉身看向戰場。
鶴滿地已經進了第二階段。金色劍葉在他周身形成劍陣，白焰從鶴袍下湧起將整片冰原燒得通紅。
八道仙須虛影牢牢鎖住深淵霜蛇和玄霜海馬的活動範圍。兩條傳說靈卡被死死壓制，連反手的機會都沒有。
滄瀾的鰭翼還在輸出靈力，但效果已經看不出來了。
猿少站在一旁，三顆紫金珠沒有再出手。這場戰鬥已經沒他什麼事了。
白樂走到劍碑前，抬手按在冰面上。
玄冥劍意不似赤霄那麼烈，而是一種滲透式的寒。靈力順著指尖往下傳導，冰面上的玄冰開始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石碑。碑面上刻著兩個字。
玄冥。
白樂沒有猶豫。
指尖按在石碑上，雪月核心的力量鋪展開來。赤霄核心也跟著共鳴。兩種劍意纏繞，白金色的光芒從碑面蔓延開去。
【玄冥劍閣核心激活中】
【持有者：藍星卡師白樂】
【激活進度：89%】
【開啟新提示：神話級持有者激活速度+200%】
進度條飛快地跳到了100%。系統彈出通關結算。
【玄冥劍閣通關】
【核心歸屬：白樂】
【評價：完美】
【劍神七閣進度：3/7】
傳送光亮起的瞬間，白樂看到鶴滿地停下了動作。他把鐵鏟往地上一插，左手指向滄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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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神獸殘影同時退去。
白樂被傳送光吞沒前，聽到鶴滿地用略帶嘲諷的語氣丟了一句。
「下次見，冰蛇子。」
---
莊園。
白樂回到長桌前，破敗汪第一時間竄過來。它沒按錄音機，直接跳到白樂胸口，爪子在他肩膀上踩啊踩。
「吾乃破敗之王。」
錄音機這時才被按下，聲音是延遲的。
莉雅從廚房竄出來，嘴裡還叼著烤肉。「噶哦！」
姑獲鳥從沙發上站起來，手微微按在墨劍上。那是一個習慣性的動作——確認自己隨時可以出戰。
「贏了？」紅星從訓練場走過來。
白樂把破敗汪從胸口扒下來，點了點頭。把玄冥核心從卡師空間拉出來給眾人看。還有那團玄冥寒玉髓和路上撿的另兩份傳說材料。
猿少一進門就往沙發躺了下去。「傳說品質打一個兩個沒問題。」「但七階巔峰的全力加護，強度確實上來了。」
「要不是你倆先拆掉對面靈卡的一堆技能，這局不會那麼順。」
他用紫金珠撥弄著光球里的戰鬥回放。深淵霜蛇被玄冥潮汐凍反覆砸了十多次，最後一發甚至是用了被鶴滿地盜來的技能。玄霜海馬的左前蹄徹底廢了，後續想要恢復得花不少功夫。
白樂走到光球前，翻出那條打碼的系統提示。
「三十天後，深淵觀測者會前往一個地點。」他對著眾人說。「到時候我可以選擇應召或放棄。」
黃綿終於從沙發上直起身子。「應召？」「去赴約？」
「不知道。」白樂搖了搖頭。「具體是什麼情況，等三十天後才能看到。」
他把提示收起來，調出劍神七閣的總進度面板。
3/7。
還剩四座。蒼雷、幽冥、青蓮、太虛。
「這四座難度怎麼樣？」紅星問。
白樂在資料庫里搜了搜其他卡師的評價。蒼雷劍閣雷屬性加護，規則是限制靈卡數量——只能帶一張。幽冥劍閣是暗屬性，限制是光系靈卡無法入場。青蓮和太虛兩座的威脅度最高，都涉及靈卡屬性約束的複雜規則。
「蒼雷和幽冥相對好打。」他關掉資料庫。「還是讓你們倆去。」
猿少沒意見。鶴滿地從廚房走出來，一邊啃著莉雅凝出來的烤肉一邊點頭。
「行，繼續肝。」
白樂看了下時間。玄冥通關到現在，才過了不到兩個小時。蒼雷劍閣的開啟倒計時還有一段。
他要在這段時間把三十天的事情整理出來。
三十天。深淵觀測者的召喚地點未知。提前去會是什麼情況，也不清楚。但如果不去，這個標記就一直掛在身上。標記等級繼續升，後面還有什麼誰也不知道。
既然躲不過，索性應了。
白樂靠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
「等這四座劍閣打完，就該考慮怎麼過這三十天了。」
姑獲鳥坐回他身旁，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小姑可以隨時出戰。」
她說得很平靜，但那種隨時準備跟他一起去赴約的意思很明顯。
白樂沒有拒絕。有兩張神話跟著，再怎麼離譜的地方也闖得出來。
突然，光球彈出新消息。
不是系統提示，也不是赫連曜。是整個懸賞頻道的爆炸式刷屏。
【深海界總部官方公告】
【鱗王滄瀾因在玄冥劍閣中嚴重失利，暫時退出無限空界賽程。將在修復期間由其他卡師代理參賽。】
【本次退出不視為投降，參賽資格保留。】
後面跟了一堆深海界的心疼言論和各種悼念表情。
白樂看完這則公告，嘴角微微一揚。
「總榜四十一，就這？」
猿少從沙發上坐起來。「你倆是一個比一個狠。」他看看鶴滿地，又看看白樂。
「先前在赤霄把姬玄焰打得灰頭土臉，現在又把深海的總榜高手打到退賽。」「哪天把七界高層都惹了為止。」
白樂沒理他。他在想蒼雷劍閣的規則。
限制一張靈卡。這意味著他無法像前兩閣一樣帶兩張神話級配合。必須從現有十一張傳說中選一張，單獨去撐全場。
莉雅的綜合能力最強。但莉雅的力量來源於飽腹度的疊加，時間越長優勢越明顯。如果秘境限制時間呢？
姑獲鳥是純輸出型。一張卡都很能打。
或者——讓鶴滿地單獨去。
白樂轉向正在啃烤肉的守月鶴。
「蒼雷劍閣只能帶一張卡，你單獨行不行？」
鶴滿地停止咀嚼，轉過頭來。
「神話級盜天初聖鶴，你覺得呢？」
白樂沒再問。
那掌聲來自廚房——莉雅在給自己鼓掌，因為烤肉被吃了。
蒼雷劍閣的開啟比預計提前了二十分鐘。
白樂再次看到那個提前入場的權限提示時，決定讓鶴滿地直接單刀赴會。
這次沒有做什麼複雜的準備。鶴滿地收起鐵鏟，換了一把更順手的——還是鐵鏟，只是這把是從赤霄劍閣通關材料里凝出來的，混合了赤霄與玄冥的雙重劍意。
「兩個小時，我打完就回。」他這麼說著，傳送光已經亮起來了。
白樂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轉身面對剩下的人。
「他不會有問題，蒼雷的雷屬性壓制對盜天魔功反而是加分。」他這樣說，但無法阻止自己頻繁查看秘境內部的實時積分坐標。
猿少靠在沙發上，紫金珠在指尖轉圈。「新升傳說單獨打七階高手的秘境，這在七界歷史上估計是新鮮事。」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不是新升傳說。」猿少突然改口。「他是新升神話，只是品質不到那個高度而已。」
莉雅從廚房裡冒出半個腦袋。「噶哦？」
「不用你理解，就當是個笑話。」
破敗汪按著藍色按鈕。「吾乃破敗之王。」然後它重新躺回沙發，爪子還是踩在錄音機上，生怕這東西會跑了。
姑獲鳥沒有坐下。她走到訓練場的劍架前，抽出一把練劍刀。刀身是鈍的，是用來磨合新技能的。
她輕輕合上眼，墨色長劍在腦海里浮現。六道虛影、萬羽無量斬、無限連斬輪迴……這些新獲得的招式還需要在實戰中完全適應。
白樂看了一眼莊園的訓練場數據面板。
姑獲鳥的劍道融合度在持續上升。玄冥寒玉髓融入後，她的冰屬性親和力從零直線上升到了百分之十八。加上赤霄劍意碎片帶來的火屬性親和力，現在她的屬性覆蓋面已經是多元化的。
這對一個劍仙來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不再只是某一個屬性的殺手，而是全屬性的威脅。
白樂關掉數據，又打開了蒼雷劍閣的實時播放。
鶴滿地已經在秘境裡面了。他沒有像在玄冥那樣先去探路。反而直接往中層沖，雷聲在整座秘境裡炸開。
【蒼雷劍閣實時積分】
【藍星·鶴滿地：1247分】
【深海界卡師·某某：312分】
【星淵界卡師·某某：298分】
分數的懸殊有點離譜。鶴滿地用了不到五分鐘，就積累了別人三倍還多的積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在秘境裡肆無忌憚地清理守衛，根本沒有隱藏實力的打算。
白樂倒是不意外。神話級初聖鶴在雷屬性這種元素麵前，本來就有天生的克制優勢——盜天魔功可以直接把雷屬性技能偷走，然後用神話級靈力反過來砸對手。
秘境裡的其他卡師再強，也強不過一個會偷技能的神話。
光球里，鶴滿地已經進入內層。他在人煙稀少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鼻子嗅了嗅空氣。
鐵鏟往地下一插——【鐵鏟在手，祖墳我有】激活。
鏟面震了幾下。
鶴滿地的嘴角咧開。「又是一個好東西。」
他開始挖。
白樂看著光球里的實時畫面，鶴滿地一鏟一鏟地往下鑿，深度越來越深……突然，整片冰原塌陷。
不對，這裡是蒼雷劍閣，滿地都是雷晶和導電的金屬礦。不會塌陷。
那是——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
一股紫色的雷光從地下炸出來，鶴滿地被彈飛。他在空中翻轉身體穩定住，鐵鏟一轉，白焰從鶴袍下湧起，沖回去。
地面裂開的中央，一條覆蓋著雷晶的巨大鎖鏈從深處纏繞上來。鏈子的另一端連著——白樂的靈力掃描瞬間卡住了。
【蒼雷封印體·雷帝之心】
【品質：傳說（封印狀態）】
【說明：被蒼雷劍閣劍意封印的……數據受損】
白樂看完信息，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
「又一個。」他低聲說。
猿少也坐直了身體。「怎麼每座劍閣底下都埋了個東西？」
姑獲鳥放下了練過的刀，轉身看向光球。
光球里，鶴滿地用白焰把第一條鎖鏈燒斷，又有第二條、第三條鎖鏈從地下纏過來。封印體在蒼鳴的指引下，逐漸浮出地表。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球體，通體由紫色雷晶組成。能量從球體表面濺射出來，濺到地面上都能炸出坑。
鶴滿地沒有猶豫。
左手抬起，盜天魔功啟動。金色光紋往封印體包裹過去——
但這次盜取判定失敗了。
金色光紋在觸及封印體時碎裂，彈回。鶴滿地的左手被反彈的能量擊中，虎口直接裂開。
白樂的一顆心臟漏了半拍。
「盜取失敗？」
猿少也發出了疑問。「一個傳說巔峰的封印體，不應該兩次都能抗住盜天魔功……」
光球里，鶴滿地晃了晃左手，右手的鐵鏟已經舉起來。
他沒有繼續嘗試盜取，反而決定硬碰。
八道仙須虛影同時伸出，把三條鎖鏈牢牢釘住。金色劍葉形成陣勢，斬向球體。白焰沿著劍刃蔓延，燒向那顆紫色的能量源。
雷帝之心的能量噴涌加劇，整片秘境的雷鳴聲響徹雲霄。
白樂握緊了手，卻什麼也做不了。
秘境內部，卡師本體無法直接出手。他只能看著鶴滿地一個人去硬扛。
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光球里的戰鬥沒有停歇的跡象。
鶴滿地的鶴袍被雷火燒得焦黑，鑒羽和劍葉上都沾滿了能量反噬的痕跡。但他還在繼續。
鏽鐵鏟在他手裡變成了武器，砸了一下又一下。
【蒼雷劍閣實時積分】
【藍星·鶴滿地：4892分】
【深海界卡師·某某：521分】
積分在狂飆。不是來自守衛，而是來自某種特殊的場景積分——秘境本體的認可。
白樂忽然明白了。
鶴滿地在打封印體。
每一次對封印體的傷害，都被秘境判定為對核心威脅的消減。威脅越大，積分越多。
十五分鐘時，鶴滿地抓住了一個破綻。
他的鐵鏟穿透了雷帝之心上的一條裂紋，直接戳進了球體內部。
紫色能量從裂紋急速外泄。封印體的運作出現了混亂。
鶴滿地趁勢而入，所有的神獸殘影一齊壓上去。
傳來的不是爆炸聲，而是一種很細微的碎裂音。
雷帝之心從內部裂開了。
紫色光芒漫天飛散，沉澱成一大團傳說級的雷系材料。
鶴滿地從光芒中走出來，身上沒什麼好地方了。但他還在走，還在往劍碑方向推進。
【蒼雷劍閣實時積分】
【藍星·鶴滿地：7344分】
【劍神七閣進度：4/7】
秘境通關提示彈出時，鶴滿地已經按住蒼雷劍碑了。雙手貼在碑面上，兩種核心的力量齊齊激活。
白金色的光芒從劍碑上綻放開來。
白樂放下了一直握緊的手。
呼了口氣，轉身面向眾人。
「他贏了。」
破敗汪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按下錄音機。「吾乃破敗之王！」
莉雅的歡呼聲從廚房傳出來。
猿少也站起來了，三顆紫金珠在空中旋轉。「幹得不錯。」「一個人打到這樣的程度，這條鶴確實有兩下子。」
姑獲鳥收起了練刀，走到白樂身旁。
「小姑已經做好準備了。」她平靜地說。「下一座，小姑可以上。」
白樂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光球上飛快跳出來的蒼雷劍閣通關總結。
四座劍閣，三座已經攻略。還剩最後一個——幽冥。
光暗屬性的約束、靈卡數量的限制、那些被記載為「七閣最詭異規則」的設定……
白樂抬起手。準確地說，是做出了個決定。
「幽冥劍閣，我們讓鶴滿地和小姑一起去。」
「兩張神話，這次——」
他頓了一下。「真正的亂殺開始了。」
幽冥劍閣的規則界面發了異常。
白樂打開時看到的不是簡單的限制條件，而是一整串警告信息。
【幽冥劍閣特殊公告】
【因劍閣防護體系異常，當前入場卡師請謹慎——】
【光系靈卡無法入場（設定衝突）】
【暗系靈卡入場時靈力消耗+40%】
【中立屬性靈卡入場時效能不變】
【本閣存在已知的六個隱藏機制，觸發條件未公開】
【截至目前，通關人數為零】
零。
白樂看到這個數字時停頓了兩秒。
「七座劍閣，這一座還沒人通過？」
赫連曜的通訊請求在這時彈了進來。白樂接通，赫連曜的臉出現在光球里，表情有點凝重。
「你們是不是打算進幽冥？」赫連曜沒有寒暄。
「是。」
「我勸你別去。」赫連曜直言。「或者說，別亂去。」
赫連曜調出了幽冥劍閣的幾條記錄。「前兩座劍閣都是直接對抗式的——赤霄靠火勢壓倒，玄冥靠寒凍限制，蒼雷就是純粹的雷屬性加護。」
「但幽冥不一樣。這座閣涉及靈魂層面的東西。」
他往下翻了翻。「已知的死亡案例有三起。都是進去後失控，靈卡陷入瘋狂或者意識碎裂，最後直接卡死在秘境裡。」
「所以這座閣有精神干擾？」白樂問。
「不僅僅。」赫連曜看起來真的在為他操心。「還有身份混亂、靈力反噬、甚至卡師本體都會受到影響的案例。」
他停頓了一下。「總之，這座不是純物理輸出能解決的。」
白樂點頭表示聽進去了，但沒有改變計劃。「謝了，我會小心。」
赫連曜還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嘆了口氣。「行吧，反正你們也是惹不得的角色。」
他掛了通訊。
白樂轉身面對鶴滿地和姑獲鳥。兩張神話靜靜地等著他的指示。
「這座閣有精神干擾。」他把赫連曜說的情況轉述了一遍。「規則里沒有限制靈卡數量，只限制屬性。你們兩個中立屬性，應該沒問題。」
鶴滿地把鐵鏟往肩上一扛。「精神干擾？」他嗤笑一聲。「老子被萬族追殺的時候都沒瘋，不至於在這裡失心。」
姑獲鳥摸了摸腰間的墨劍。「小姑的劍心很穩。」
白樂沒再多說，直接把兩張卡的傳送設置成了同時進場。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兩道光柱同時亮起。
鶴滿地和姑獲鳥的身影消失在莊園裡。
白樂立刻調出秘境直播。
畫面加載出來時，他看到的是一片完全不同的環境。
沒有赤霄的火焰紅，沒有玄冥的冰晶藍，也沒有蒼雷的雷光紫。
幽冥劍閣是黑的。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色的黑。
黑到看不清五指，黑到連靈力掃描都被削弱了一半。
鶴滿地和姑獲鳥落地時互相靠近了一些，不是害怕，純粹是確認彼此還在。
「這視距太操蛋了。」鶴滿地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來。
姑獲鳥的回應很快。「啟動感知。」
兩張卡同時放開了靈力壓制，整片秘境的環境開始在她們的感知中逐漸浮現——不是視覺浮現，而是靈力的觸覺浮現。
地形、守衛的位置、遠處劍碑的方向……一切都像是透過薄膜看到的樣子。
「這邊。」鶴滿地轉身，鐵鏟往前一指。
他們開始推進。
但才走了不到五十米，白樂看到光球里出現了異常。
鶴滿地的角色標籤突然閃爍了一下。生命值也在緩緩下降，但沒有任何外部攻擊的跡象。
【你正在被[詛咒]影響】
【詛咒等級：暗影I級】
【持續時間：未知】
鶴滿地停下腳步。「有什麼東西在吸靈力。」
姑獲鳥的標籤也開始閃爍。「不是吸，是腐蝕。」她的聲音很平靜。「幽冥的特性。」
白樂迅速翻出資料庫里關於幽冥劍閣的殘缺記錄。
幽冥屬性的核心機制——侵蝕。它不像火焰那樣直接燒，不像冰一樣凍住，而是通過屬性侵蝕來慢性虛弱靈卡。
在這種環境下，足夠長的時間裡，即使是神話級也會被活活磨死。
白樂的手指敲了敲光球邊緣。
光球里，鶴滿地已經啟動了對抗協議。
四大神獸殘影全部激活。白焰在他周身形成護罩，隔擋幽冥屬性的侵蝕。金色劍葉圍繞身體旋轉，不僅是防禦，還在高速消磨那些試圖靠近的暗影粒子。
八道仙須虛影從背後垂下，從另一個維度壓制侵蝕效果。鏡羽從左肩展開，掃描每一個角落，找出侵蝕的源頭。
他在用盜天初聖鶴的全部技能去對抗秘境本身的屬性特性。
姑獲鳥的反應不同。
她沒有全面防禦，反而拔出了墨劍。
六道虛影在剎那間凝聚成形，從她的身體周圍浮現。每一道虛影都在用劍意切割那些試圖侵蝕的幽冥屬性粒子。
不防守，直接清理。
劍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又一道的白金色軌跡。
【詛咒等級：暗影II級→暗影I級】
侵蝕速度在下降。
白樂看著光球里兩張卡的操作，慢慢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這就是神話級的實力。
不是靠一兩個華麗的招式，而是在基礎屬性和技能搭配上，對形勢的全面掌控。
鶴滿地繼續往前走，邊走邊清理侵蝕。姑獲鳥跟在後面，劍光在她的手中不斷變化角度，適應秘境裡幽冥屬性的反覆襲擊。
他們沒有加速，也沒有躲避。就是這樣硬生生地從黑暗中切出了一條路。
十分鐘後，兩張卡已經混熟了秘境的規律。第一個守衛出現時，鶴滿地甚至有心思評價它。
「破圖案的守衛。整個秘境就這水平？」
他鐵鏟一掃，把守衛清成經驗值。
白樂看著積分榜在緩緩上升，沒有赤霄和蒼雷那種爆炸式的增長，但也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幽冥劍閣實時積分】
【藍星·鶴滿地：342分】
【藍星·姑獲鳥：315分】
兩張卡雖然屬於同一個卡師團隊，但積分是獨立計算的。
五十分鐘後，鶴滿地停在了一處特殊的位置。
那裡有一扇門——或者說，那裡有一個存在感極強的黑色輪廓。
「幽冥劍碑的方向。」鶴滿地指向那個輪廓。「但有東西在守門。」
姑獲鳥的劍已經準備好了。
墨色長劍在她手中輕輕一轉，兩道虛影已經向前探路。
她的聲音很冷。「影子。」
白樂看著光球里出現的戰鬥，終於理解了為什麼這座閣的通關人數是零。
幽冥屬性的侵蝕不只是傷害，還涉及到了靈卡的「自我」認知。
那些守衛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敵人——它們根本就是侵蝕的具象化。
殺死它們不會讓侵蝕停止，反而會讓剩餘的侵蝕更加凝聚。
但鶴滿地和姑獲鳥沒有被困住。
因為她們已經不是在對抗侵蝕了，而是在利用侵蝕。
鶴滿地用盜天魔功把侵蝕的規律「借」過來，然後用神話級的靈力反向運用，把侵蝕變成了清理工具。
姑獲鳥用萬劍朝宗召喚出無數劍影，那些劍影在切割幽冥屬性的同時，也在將被侵蝕的「自我」切割成碎片，然後一一拼回去。
這不是戰鬥，這是兩張神話級靈卡在用秘居本身的規則進行針對性的改造。
六十分鐘時，幽冥劍碑終於現身了。
鶴滿地和姑獲鳥同時按住碑面。
兩種核心的力量在碑上交匯，白金色的光芒刺穿了整片黑暗。
【幽冥劍閣通關】
【核心歸屬：藍星卡師白樂】
【評價：完美】
【突破記錄：該閣首次通關】
【劍神七閣進度：5/7】
光芒退散時，兩張卡已經開始被傳送回來。
白樂看著界面上的新數據：第一次通關幽冥。
他呼了口長氣。
現在只剩下青蓮和太虛兩座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莊園外的夜空。
三十天倒計時還在進行。
深淵觀測者的召喚在一天天逼近。
不管怎樣，這兩座劍閣必須在三十天內打完。
因為之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去赴那個未知的約。
召喚。光球沒有給出太多信息，只有一行備註。【三十天後，深淵觀測者將前往指定地點。屆時您可選擇應召或放棄。放棄應召者，標記等級將維持不變。應召者——】後面的字被打碼了。
白樂把光球放下，轉身看向戰場。
鶴滿地已經進了第二階段。金色劍葉在他周身形成劍陣，白焰從鶴袍下湧起將整片冰原燒得通紅。
八道仙須虛影牢牢鎖住深淵霜蛇和玄霜海馬的活動範圍。兩條傳說靈卡被死死壓制，連反手的機會都沒有。
滄瀾的鰭翼還在輸出靈力，但效果已經看不出來了。
猿少站在一旁，三顆紫金珠沒有再出手。這場戰鬥已經沒他什麼事了。
白樂走到劍碑前，抬手按在冰面上。
玄冥劍意不似赤霄那麼烈，而是一種滲透式的寒。靈力順著指尖往下傳導，冰面上的玄冰開始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石碑。碑面上刻著兩個字。
玄冥。
白樂沒有猶豫。
指尖按在石碑上，雪月核心的力量鋪展開來。赤霄核心也跟著共鳴。兩種劍意纏繞，白金色的光芒從碑面蔓延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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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活進度：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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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機這時才被按下，聲音是延遲的。
莉雅從廚房竄出來，嘴裡還叼著烤肉。「噶哦！」
姑獲鳥從沙發上站起來，手微微按在墨劍上。那是一個習慣性的動作——確認自己隨時可以出戰。
「贏了？」紅星從訓練場走過來。
白樂把破敗汪從胸口扒下來，點了點頭。把玄冥核心從卡師空間拉出來給眾人看。還有那團玄冥寒玉髓和路上撿的另兩份傳說材料。
猿少一進門就往沙發躺了下去。「傳說品質打一個兩個沒問題。」「但七階巔峰的全力加護，強度確實上來了。」
「要不是你倆先拆掉對面靈卡的一堆技能，這局不會那麼順。」
他用紫金珠撥弄著光球里的戰鬥回放。深淵霜蛇被玄冥潮汐凍反覆砸了十多次，最後一發甚至是用了被鶴滿地盜來的技能。玄霜海馬的左前蹄徹底廢了，後續想要恢復得花不少功夫。
白樂走到光球前，翻出那條打碼的系統提示。
「三十天後，深淵觀測者會前往一個地點。」他對著眾人說。「到時候我可以選擇應召或放棄。」
黃綿終於從沙發上直起身子。「應召？」「去赴約？」
「不知道。」白樂搖了搖頭。「具體是什麼情況，等三十天後才能看到。」
他把提示收起來，調出劍神七閣的總進度面板。
3/7。
還剩四座。蒼雷、幽冥、青蓮、太虛。
「這四座難度怎麼樣？」紅星問。
白樂在資料庫里搜了搜其他卡師的評價。蒼雷劍閣雷屬性加護，規則是限制靈卡數量——只能帶一張。幽冥劍閣是暗屬性，限制是光系靈卡無法入場。青蓮和太虛兩座的威脅度最高，都涉及靈卡屬性約束的複雜規則。
「蒼雷和幽冥相對好打。」他關掉資料庫。「還是讓你們倆去。」
猿少沒意見。鶴滿地從廚房走出來，一邊啃著莉雅凝出來的烤肉一邊點頭。
「行，繼續肝。」
白樂看了下時間。玄冥通關到現在，才過了不到兩個小時。蒼雷劍閣的開啟倒計時還有一段。
他要在這段時間把三十天的事情整理出來。
三十天。深淵觀測者的召喚地點未知。提前去會是什麼情況，也不清楚。但如果不去，這個標記就一直掛在身上。標記等級繼續升，後面還有什麼誰也不知道。
既然躲不過，索性應了。
白樂靠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
「等這四座劍閣打完，就該考慮怎麼過這三十天了。」
姑獲鳥坐回他身旁，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小姑可以隨時出戰。」
她說得很平靜，但那種隨時準備跟他一起去赴約的意思很明顯。
白樂沒有拒絕。有兩張神話跟著，再怎麼離譜的地方也闖得出來。
突然，光球彈出新消息。
不是系統提示，也不是赫連曜。是整個懸賞頻道的爆炸式刷屏。
【深海界總部官方公告】
【鱗王滄瀾因在玄冥劍閣中嚴重失利，暫時退出無限空界賽程。將在修復期間由其他卡師代理參賽。】
【本次退出不視為投降，參賽資格保留。】
後面跟了一堆深海界的心疼言論和各種悼念表情。
白樂看完這則公告，嘴角微微一揚。
「總榜四十一，就這？」
猿少從沙發上坐起來。「你倆是一個比一個狠。」他看看鶴滿地，又看看白樂。
「先前在赤霄把姬玄焰打得灰頭土臉，現在又把深海的總榜高手打到退賽。」「哪天把七界高層都惹了為止。」
白樂沒理他。他在想蒼雷劍閣的規則。
限制一張靈卡。這意味著他無法像前兩閣一樣帶兩張神話級配合。必須從現有十一張傳說中選一張，單獨去撐全場。
莉雅的綜合能力最強。但莉雅的力量來源於飽腹度的疊加，時間越長優勢越明顯。如果秘境限制時間呢？
姑獲鳥是純輸出型。一張卡都很能打。
或者——讓鶴滿地單獨去。
白樂轉向正在啃烤肉的守月鶴。
「蒼雷劍閣只能帶一張卡，你單獨行不行？」
鶴滿地停止咀嚼，轉過頭來。
「神話級盜天初聖鶴，你覺得呢？」
白樂沒再問。
那掌聲來自廚房——莉雅在給自己鼓掌，因為烤肉被吃了。
蒼雷劍閣的開啟比預計提前了二十分鐘。
白樂再次看到那個提前入場的權限提示時，決定讓鶴滿地直接單刀赴會。
這次沒有做什麼複雜的準備。鶴滿地收起鐵鏟，換了一把更順手的——還是鐵鏟，只是這把是從赤霄劍閣通關材料里凝出來的，混合了赤霄與玄冥的雙重劍意。
「兩個小時，我打完就回。」他這麼說著，傳送光已經亮起來了。
白樂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轉身面對剩下的人。
「他不會有問題，蒼雷的雷屬性壓制對盜天魔功反而是加分。」他這樣說，但無法阻止自己頻繁查看秘境內部的實時積分坐標。
猿少靠在沙發上，紫金珠在指尖轉圈。「新升傳說單獨打七階高手的秘境，這在七界歷史上估計是新鮮事。」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不是新升傳說。」猿少突然改口。「他是新升神話，只是品質不到那個高度而已。」
莉雅從廚房裡冒出半個腦袋。「噶哦？」
「不用你理解，就當是個笑話。」
破敗汪按著藍色按鈕。「吾乃破敗之王。」然後它重新躺回沙發，爪子還是踩在錄音機上，生怕這東西會跑了。
姑獲鳥沒有坐下。她走到訓練場的劍架前，抽出一把練劍刀。刀身是鈍的，是用來磨合新技能的。
她輕輕合上眼，墨色長劍在腦海里浮現。六道虛影、萬羽無量斬、無限連斬輪迴……這些新獲得的招式還需要在實戰中完全適應。
白樂看了一眼莊園的訓練場數據面板。
姑獲鳥的劍道融合度在持續上升。玄冥寒玉髓融入後，她的冰屬性親和力從零直線上升到了百分之十八。加上赤霄劍意碎片帶來的火屬性親和力，現在她的屬性覆蓋面已經是多元化的。
這對一個劍仙來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不再只是某一個屬性的殺手，而是全屬性的威脅。
白樂關掉數據，又打開了蒼雷劍閣的實時播放。
鶴滿地已經在秘境裡面了。他沒有像在玄冥那樣先去探路。反而直接往中層沖，雷聲在整座秘境裡炸開。
【蒼雷劍閣實時積分】
【藍星·鶴滿地：1247分】
【深海界卡師·某某：312分】
【星淵界卡師·某某：298分】
分數的懸殊有點離譜。鶴滿地用了不到五分鐘，就積累了別人三倍還多的積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在秘境裡肆無忌憚地清理守衛，根本沒有隱藏實力的打算。
白樂倒是不意外。神話級初聖鶴在雷屬性這種元素麵前，本來就有天生的克制優勢——盜天魔功可以直接把雷屬性技能偷走，然後用神話級靈力反過來砸對手。
秘境裡的其他卡師再強，也強不過一個會偷技能的神話。
光球里，鶴滿地已經進入內層。他在人煙稀少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鼻子嗅了嗅空氣。
鐵鏟往地下一插——【鐵鏟在手，祖墳我有】激活。
鏟面震了幾下。
鶴滿地的嘴角咧開。「又是一個好東西。」
他開始挖。
白樂看著光球里的實時畫面，鶴滿地一鏟一鏟地往下鑿，深度越來越深……突然，整片冰原塌陷。
不對，這裡是蒼雷劍閣，滿地都是雷晶和導電的金屬礦。不會塌陷。
那是——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
一股紫色的雷光從地下炸出來，鶴滿地被彈飛。他在空中翻轉身體穩定住，鐵鏟一轉，白焰從鶴袍下湧起，沖回去。
地面裂開的中央，一條覆蓋著雷晶的巨大鎖鏈從深處纏繞上來。鏈子的另一端連著——白樂的靈力掃描瞬間卡住了。
【蒼雷封印體·雷帝之心】
【品質：傳說（封印狀態）】
【說明：被蒼雷劍閣劍意封印的……數據受損】
白樂看完信息，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
「又一個。」他低聲說。
猿少也坐直了身體。「怎麼每座劍閣底下都埋了個東西？」
姑獲鳥放下了練過的刀，轉身看向光球。
光球里，鶴滿地用白焰把第一條鎖鏈燒斷，又有第二條、第三條鎖鏈從地下纏過來。封印體在蒼鳴的指引下，逐漸浮出地表。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球體，通體由紫色雷晶組成。能量從球體表面濺射出來，濺到地面上都能炸出坑。
鶴滿地沒有猶豫。
左手抬起，盜天魔功啟動。金色光紋往封印體包裹過去——
但這次盜取判定失敗了。
金色光紋在觸及封印體時碎裂，彈回。鶴滿地的左手被反彈的能量擊中，虎口直接裂開。
白樂的一顆心臟漏了半拍。
「盜取失敗？」
猿少也發出了疑問。「一個傳說巔峰的封印體，不應該兩次都能抗住盜天魔功……」
光球里，鶴滿地晃了晃左手，右手的鐵鏟已經舉起來。
他沒有繼續嘗試盜取，反而決定硬碰。
八道仙須虛影同時伸出，把三條鎖鏈牢牢釘住。金色劍葉形成陣勢，斬向球體。白焰沿著劍刃蔓延，燒向那顆紫色的能量源。
雷帝之心的能量噴涌加劇，整片秘境的雷鳴聲響徹雲霄。
白樂握緊了手，卻什麼也做不了。
秘境內部，卡師本體無法直接出手。他只能看著鶴滿地一個人去硬扛。
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光球里的戰鬥沒有停歇的跡象。
鶴滿地的鶴袍被雷火燒得焦黑，鑒羽和劍葉上都沾滿了能量反噬的痕跡。但他還在繼續。
鏽鐵鏟在他手裡變成了武器，砸了一下又一下。
【蒼雷劍閣實時積分】
【藍星·鶴滿地：4892分】
【深海界卡師·某某：521分】
積分在狂飆。不是來自守衛，而是來自某種特殊的場景積分——秘境本體的認可。
白樂忽然明白了。
鶴滿地在打封印體。
每一次對封印體的傷害，都被秘境判定為對核心威脅的消減。威脅越大，積分越多。
十五分鐘時，鶴滿地抓住了一個破綻。
他的鐵鏟穿透了雷帝之心上的一條裂紋，直接戳進了球體內部。
紫色能量從裂紋急速外泄。封印體的運作出現了混亂。
鶴滿地趁勢而入，所有的神獸殘影一齊壓上去。
傳來的不是爆炸聲，而是一種很細微的碎裂音。
雷帝之心從內部裂開了。
紫色光芒漫天飛散，沉澱成一大團傳說級的雷系材料。
鶴滿地從光芒中走出來，身上沒什麼好地方了。但他還在走，還在往劍碑方向推進。
【蒼雷劍閣實時積分】
【藍星·鶴滿地：7344分】
【劍神七閣進度：4/7】
秘境通關提示彈出時，鶴滿地已經按住蒼雷劍碑了。雙手貼在碑面上，兩種核心的力量齊齊激活。
白金色的光芒從劍碑上綻放開來。
白樂放下了一直握緊的手。
呼了口氣，轉身面向眾人。
「他贏了。」
破敗汪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按下錄音機。「吾乃破敗之王！」
莉雅的歡呼聲從廚房傳出來。
猿少也站起來了，三顆紫金珠在空中旋轉。「幹得不錯。」「一個人打到這樣的程度，這條鶴確實有兩下子。」
姑獲鳥收起了練刀，走到白樂身旁。
「小姑已經做好準備了。」她平靜地說。「下一座，小姑可以上。」
白樂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光球上飛快跳出來的蒼雷劍閣通關總結。
四座劍閣，三座已經攻略。還剩最後一個——幽冥。
光暗屬性的約束、靈卡數量的限制、那些被記載為「七閣最詭異規則」的設定……
白樂抬起手。準確地說，是做出了個決定。
「幽冥劍閣，我們讓鶴滿地和小姑一起去。」
「兩張神話，這次——」
他頓了一下。「真正的亂殺開始了。」
幽冥劍閣的規則界面發了異常。
白樂打開時看到的不是簡單的限制條件，而是一整串警告信息。
【幽冥劍閣特殊公告】
【因劍閣防護體系異常，當前入場卡師請謹慎——】
【光系靈卡無法入場（設定衝突）】
【暗系靈卡入場時靈力消耗+40%】
【中立屬性靈卡入場時效能不變】
【本閣存在已知的六個隱藏機制，觸發條件未公開】
【截至目前，通關人數為零】
零。
白樂看到這個數字時停頓了兩秒。
「七座劍閣，這一座還沒人通過？」
赫連曜的通訊請求在這時彈了進來。白樂接通，赫連曜的臉出現在光球里，表情有點凝重。
「你們是不是打算進幽冥？」赫連曜沒有寒暄。
「是。」
「我勸你別去。」赫連曜直言。「或者說，別亂去。」
赫連曜調出了幽冥劍閣的幾條記錄。「前兩座劍閣都是直接對抗式的——赤霄靠火勢壓倒，玄冥靠寒凍限制，蒼雷就是純粹的雷屬性加護。」
「但幽冥不一樣。這座閣涉及靈魂層面的東西。」
他往下翻了翻。「已知的死亡案例有三起。都是進去後失控，靈卡陷入瘋狂或者意識碎裂，最後直接卡死在秘境裡。」
「所以這座閣有精神干擾？」白樂問。
「不僅僅。」赫連曜看起來真的在為他操心。「還有身份混亂、靈力反噬、甚至卡師本體都會受到影響的案例。」
他停頓了一下。「總之，這座不是純物理輸出能解決的。」
白樂點頭表示聽進去了，但沒有改變計劃。「謝了，我會小心。」
赫連曜還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嘆了口氣。「行吧，反正你們也是惹不得的角色。」
他掛了通訊。
白樂轉身面對鶴滿地和姑獲鳥。兩張神話靜靜地等著他的指示。
「這座閣有精神干擾。」他把赫連曜說的情況轉述了一遍。「規則里沒有限制靈卡數量，只限制屬性。你們兩個中立屬性，應該沒問題。」
鶴滿地把鐵鏟往肩上一扛。「精神干擾？」他嗤笑一聲。「老子被萬族追殺的時候都沒瘋，不至於在這裡失心。」
姑獲鳥摸了摸腰間的墨劍。「小姑的劍心很穩。」
白樂沒再多說，直接把兩張卡的傳送設置成了同時進場。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兩道光柱同時亮起。
鶴滿地和姑獲鳥的身影消失在莊園裡。
白樂立刻調出秘境直播。
畫面加載出來時，他看到的是一片完全不同的環境。
沒有赤霄的火焰紅，沒有玄冥的冰晶藍，也沒有蒼雷的雷光紫。
幽冥劍閣是黑的。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色的黑。
黑到看不清五指，黑到連靈力掃描都被削弱了一半。
鶴滿地和姑獲鳥落地時互相靠近了一些，不是害怕，純粹是確認彼此還在。
「這視距太操蛋了。」鶴滿地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來。
姑獲鳥的回應很快。「啟動感知。」
兩張卡同時放開了靈力壓制，整片秘境的環境開始在她們的感知中逐漸浮現——不是視覺浮現，而是靈力的觸覺浮現。
地形、守衛的位置、遠處劍碑的方向……一切都像是透過薄膜看到的樣子。
「這邊。」鶴滿地轉身，鐵鏟往前一指。
他們開始推進。
但才走了不到五十米，白樂看到光球里出現了異常。
鶴滿地的角色標籤突然閃爍了一下。生命值也在緩緩下降，但沒有任何外部攻擊的跡象。
【你正在被[詛咒]影響】
【詛咒等級：暗影I級】
【持續時間：未知】
鶴滿地停下腳步。「有什麼東西在吸靈力。」
姑獲鳥的標籤也開始閃爍。「不是吸，是腐蝕。」她的聲音很平靜。「幽冥的特性。」
白樂迅速翻出資料庫里關於幽冥劍閣的殘缺記錄。
幽冥屬性的核心機制——侵蝕。它不像火焰那樣直接燒，不像冰一樣凍住，而是通過屬性侵蝕來慢性虛弱靈卡。
在這種環境下，足夠長的時間裡，即使是神話級也會被活活磨死。
白樂的手指敲了敲光球邊緣。
光球里，鶴滿地已經啟動了對抗協議。
四大神獸殘影全部激活。白焰在他周身形成護罩，隔擋幽冥屬性的侵蝕。金色劍葉圍繞身體旋轉，不僅是防禦，還在高速消磨那些試圖靠近的暗影粒子。
八道仙須虛影從背後垂下，從另一個維度壓制侵蝕效果。鏡羽從左肩展開，掃描每一個角落，找出侵蝕的源頭。
他在用盜天初聖鶴的全部技能去對抗秘境本身的屬性特性。
姑獲鳥的反應不同。
她沒有全面防禦，反而拔出了墨劍。
六道虛影在剎那間凝聚成形，從她的身體周圍浮現。每一道虛影都在用劍意切割那些試圖侵蝕的幽冥屬性粒子。
不防守，直接清理。
劍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又一道的白金色軌跡。
【詛咒等級：暗影II級→暗影I級】
侵蝕速度在下降。
白樂看著光球里兩張卡的操作，慢慢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這就是神話級的實力。
不是靠一兩個華麗的招式，而是在基礎屬性和技能搭配上，對形勢的全面掌控。
鶴滿地繼續往前走，邊走邊清理侵蝕。姑獲鳥跟在後面，劍光在她的手中不斷變化角度，適應秘境裡幽冥屬性的反覆襲擊。
他們沒有加速，也沒有躲避。就是這樣硬生生地從黑暗中切出了一條路。
十分鐘後，兩張卡已經混熟了秘境的規律。第一個守衛出現時，鶴滿地甚至有心思評價它。
「破圖案的守衛。整個秘境就這水平？」
他鐵鏟一掃，把守衛清成經驗值。
白樂看著積分榜在緩緩上升，沒有赤霄和蒼雷那種爆炸式的增長，但也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幽冥劍閣實時積分】
【藍星·鶴滿地：342分】
【藍星·姑獲鳥：315分】
兩張卡雖然屬於同一個卡師團隊，但積分是獨立計算的。
五十分鐘後，鶴滿地停在了一處特殊的位置。
那裡有一扇門——或者說，那裡有一個存在感極強的黑色輪廓。
「幽冥劍碑的方向。」鶴滿地指向那個輪廓。「但有東西在守門。」
姑獲鳥的劍已經準備好了。
墨色長劍在她手中輕輕一轉，兩道虛影已經向前探路。
她的聲音很冷。「影子。」
白樂看著光球里出現的戰鬥，終於理解了為什麼這座閣的通關人數是零。
幽冥屬性的侵蝕不只是傷害，還涉及到了靈卡的「自我」認知。
那些守衛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敵人——它們根本就是侵蝕的具象化。
殺死它們不會讓侵蝕停止，反而會讓剩餘的侵蝕更加凝聚。
但鶴滿地和姑獲鳥沒有被困住。
因為她們已經不是在對抗侵蝕了，而是在利用侵蝕。
鶴滿地用盜天魔功把侵蝕的規律「借」過來，然後用神話級的靈力反向運用，把侵蝕變成了清理工具。
姑獲鳥用萬劍朝宗召喚出無數劍影，那些劍影在切割幽冥屬性的同時，也在將被侵蝕的「自我」切割成碎片，然後一一拼回去。
這不是戰鬥，這是兩張神話級靈卡在用秘居本身的規則進行針對性的改造。
六十分鐘時，幽冥劍碑終於現身了。
鶴滿地和姑獲鳥同時按住碑面。
兩種核心的力量在碑上交匯，白金色的光芒刺穿了整片黑暗。
【幽冥劍閣通關】
【核心歸屬：藍星卡師白樂】
【評價：完美】
【突破記錄：該閣首次通關】
【劍神七閣進度：5/7】
光芒退散時，兩張卡已經開始被傳送回來。
白樂看著界面上的新數據：第一次通關幽冥。
他呼了口長氣。
現在只剩下青蓮和太虛兩座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莊園外的夜空。
三十天倒計時還在進行。
深淵觀測者的召喚在一天天逼近。
不管怎樣，這兩座劍閣必須在三十天內打完。
因為之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去赴那個未知的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