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絕望和空想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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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絕望和空想的對抗

  透過被血色浸染的稀薄空氣,薩克賽華曼遺址的輪廓如同蟄伏的巨獸,在扭曲的天幕下顯現。

  那由難以想像的工藝壘砌的巨型階梯狀石牆,此刻不再是歷史的豐碑,而更像是一座通往深淵的祭壇。

  石牆上,原本庄嚴的線條被蠕動的暗紅色血肉組織覆蓋,仿佛整個遺址都在呼吸、脈動。

  上空,紫紅色的烏雲形成了一個直徑數公里的巨大漩渦,緩慢而壓抑地旋轉著,仿佛一隻冷漠的巨眼注視著大地。

  漩渦中心,暗紅色的能量如同雷霆,卻又粘稠如血,不斷劈落,與遺址最頂層的某個焦點連接在一起,構成了一道貫通天地的邪惡橋樑。

  空氣中瀰漫的能量威壓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混雜著億萬亡魂的哀嚎、瘋狂的囈語,以及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屬於更高次元存在的凝視感。

  「沒時間在這裡糾纏了!」

  因特古拉·海爾辛的聲音斬釘截鐵,打破了令人心悸的沉寂。

  她站在一塊巨石上,銀髮在狂風中飛舞,眼神銳利如鷹,「王白,阿卡多,你們帶領精銳小隊先行突破!

  我們主力部隊會儘可能吸引和清理這些雜兵,為你們開路!沃爾特,協調火力,安德魯小隊向左翼施壓!」

  主百與阿卡多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一種臨時的、基手絕對力量認知的默契已然達成。

  王白點了點頭,自光掃過身邊幾位最強的戰力:「塞拉斯,安德森神父,跟我來!我們直接突入核心!」

  「以父之名,必將淨化此等邪惡!」

  亞歷山大·安德森神父怒吼一聲,指間已然夾滿了寒光閃閃的聖釘,狂暴的聖力在他周身涌動。

  塞拉斯·維多利亞深吸一口氣,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目標的堅定。

  她緊緊握住了她手中的武器,吸血鬼的力量在體內奔騰。

  阿卡多發出了低沉而愉悅的笑聲,猩紅的風衣下擺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仿佛本身就是這末日舞台上的主角。

  「終於————要見到正主了嗎?可別讓我失望啊。」

  這支由超常存在組成的尖刀小隊,如同燒紅的利刃,瞬間脫離了仍在與潮水般感染者鏖戰的主力部隊,向著薩克賽華曼的核心區域發起了死亡衝刺!

  他們的速度快得超出常理,在崎嶇的山地和扭曲的巨石間留下道道殘影。然而,越是靠近核心,阻力越大。

  由「蝕之教會」精銳成員引導的、高度組織化的防禦陣線!

  巨大的、由感染者融合而成的肉牆拔地而起,試圖阻擋去路。

  安德森神父咆哮著衝上前,聖釘如同暴雨般傾瀉,聖焰燃起,將肉牆炸出巨大的缺口。

  無形的空間褶皺和能量亂流試圖偏轉他們的方向,甚至將他們撕碎。王白雙手疾揮,盧恩符文·Raido(旅行)與Ansuz(溝通)的光芒閃爍,強行「校正」前路,穩定周遭空間。

  隱藏在高處的「精神共鳴體」集合發力,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無數鋼針,刺向眾人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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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拉斯發出痛苦的悶哼,但王白的意境力量如同最堅固的盾牌,將最致命的衝擊抵擋在外,同時阿卡多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存在本身,就將這些精神攻擊如同石子投入大海般吞噬。

  山頂上面的巨石仿佛活了過來,帶著萬鈞之勢滾動、砸落!

  王白在其中扮演著導航員與破障者的角色。

  他的意境界不僅防禦精神攻擊,更在不斷感知著儀式核心的精確位置和能量流動的薄弱點。

  他的盧恩魔術時而化為開闢道路的閃電,時而化為禁敵人的寒冰,精準地瓦解著前方的阻礙。

  塞拉斯和安德森則是他最鋒利的矛。

  塞拉斯憑藉吸血鬼的敏捷與巨槍的威力,點殺那些試圖偷襲或遠程干擾的精英敵人;

  安德森則如同狂戰士,用最純粹、最狂暴的聖力,將一切敢於靠近的污穢之物徹底淨化。

  他們終於突破了最後一道由瘋狂信徒和變異體組成的防線,衝上了薩克賽華曼最頂層的中心平台。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心智健全者瞬間瘋狂。

  平台中央,並非預想中的貝黑萊特,而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痛苦扭曲的人類軀體纏繞、融合而成的活體祭壇!

  這些軀體還在微微抽搐,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與詭異的愉悅,他們的生命力與絕望正如溪流般被抽取,匯入祭壇上方懸浮著的一個複雜無比的、由暗紅色能量構成的幾何圖案—那正是放大了無數倍的貝黑萊特表面的螺旋紋路!

  祭壇周圍,跪著數十名身穿黑色破舊長袍的「蝕之教會」核心成員,他們臉上烙印著完整的螺旋血十字,正在用一種古老而褻瀆的語言吟誦著。

  他們的首領,一個身形乾瘦、仿佛只剩皮包骨的老者,高舉著雙手,他的胸膛處,皮膚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枚縮小版的、正在劇烈搏動的貝黑萊特鑲嵌在他的心臟位置!

  天空中的漩渦因他們的到來而更加狂暴,暗紅色的能量光柱變得更加粗壯。透過那能量光柱,隱約可以看到幾個巨大、模糊、非人形態的陰影正在物質的邊緣凝聚,它們冷漠的「視線」穿透維度,落在了平台之上—神之手,即將降臨!

  「阻止他們!」王白厲喝一聲,毫不猶豫地沖向那個活體祭壇和心臟鑲嵌著貝黑萊特的老者。

  安德森神父更是目眥欲裂:「褻瀆!以主之名,賜予爾等永罰!」他全身爆發出耀眼的聖光,如同流星般砸向吟誦的教徒。

  亞歷山大·安德森神父如同燃燒的銀色流星,裹挾著滔天聖焰,率先沖入吟誦的「蝕之教會」教徒之中。

  他的速度遠超常人,手中的聖釘化作漫天銀光,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悽厲的慘叫和燃燒的黑煙。

  教徒們試圖用扭曲的魔法和血肉異能抵抗,但在安德森那融合了絕對信仰與狂暴怒火的聖力面前,如同紙糊般脆弱。

  「異端!瀆神者!在主的榮光下化為灰燼吧!」

  安德森的怒吼與聖歌的詠唱交織,竟暫時壓制了那褻瀆的吟誦聲,活體祭壇抽取生命能量的速度為之一滯。

  塞拉斯·維多利亞則憑藉吸血鬼的敏捷,在平台邊緣高速移動。

  她那巨大的反器材步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目標直指活體祭壇上方那由能量構成的巨大螺旋圖案!

  特製的13mm爆裂彈撞擊在能量場上,炸開一圈圈劇烈的漣漪。

  雖然未能立刻擊破,但每一次攻擊都讓那圖案的光芒一陣閃爍,天空中的能量光柱也隨之波動。

  阿卡多並沒有理會那些雜兵和祭壇,他的自光始終鎖定著天空中那幾道逐漸凝聚成型的、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氣息的陰影—神之手。

  「僅僅是這樣隔著帷幕窺視嗎?真是————不夠盡興啊。」

  阿卡多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化為更深的惡意與挑釁。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中最清晰的那道陰影—一個仿佛由無數痛苦面孔構成的、戴著冠冕的模糊輪廓。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自詡為「命運」的雜碎,是否有資格————取悅我!」

  他周身暗紅色的能量沸騰,不再是被動吞噬,而是主動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由無數哀嚎亡靈構成的巨大魔爪,逆著那暗紅色的能量光柱,狠狠抓向天空中的神之手虛影!

  這是「死河」的具現化,是阿卡多無窮無盡吞噬歷史的體現,代表著極致的「吞噬」

  與「禁」之力!

  然而,神之手的位格遠超以往任何敵人。

  那巨大的魔爪在接觸到神之手陰影的瞬間,並未能像以往那樣將其吞噬,反而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堅硬的牆壁!

  更可怕的是,神之手陰影那冷漠的「視線」仿佛穿透了魔爪,直接作用在阿卡多的本質上!

  阿卡多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永恆不變的、帶著瘋狂笑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如同瓷器開裂般的痛苦表情!

  他感覺到,構成他存在的「概念」正在被某種更高層級的力量解析、扭曲!

  他的不死性,他的吞噬之力,在那純粹的、代表「宿命」與「因果律」的權能面前,竟隱隱出現了被否定的跡象!

  「呃啊————!」

  阿卡多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周身的暗紅色能量劇烈波動,甚至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他與神之手的第一次正面交鋒,竟完全落在了下風!

  天空中的神之手虛影,似乎厭倦了這螻蟻般的掙扎。

  那幾道巨大的、非人形態的陰影不再僅僅是凝視,天空之中的虛影微微「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沒有光爆。

  但一股無法形容、無法規避的力量,如同命運的洪流本身,無聲地席捲了整個平台!

  這不是能量衝擊,而是存在層面的否定與扭曲!

  安德森神父周身燃燒的聖焰如同被冷水澆滅,他僵在原地,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仿佛他堅信的信仰基石正在崩塌。

  塞拉斯射出的子彈在空中詭異地溶解、消失。

  阿卡多咆哮著,他那無盡的「死河」竟第一次開始倒流,仿佛要將他吞噬的一切都嘔吐出來,他自身的存在也變得明滅不定,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

  首當其衝的王白,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投入了絞肉機!

  意識、記憶、力量、乃至「自我」這個概念,都在被這股超越理解的力量強行撕扯、

  分解!

  不能這樣結束!

  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瞬間,王白體內那株與多個世界相連的空想樹,感受到了宿主面臨的、根源性的毀滅威脅,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自主激發!

  不是有序的引導,而是本能的、狂暴的、傾盡全力的反擊!

  空想樹那代表「救贖」的空想之力,與神之手那代表「既定絕望宿命」的因果之力,在這印加之巔,轟然對撞!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發生的,是遠比物理破壞更詭異、更根本的現象一現實,被「塗抹」了。

  以王白和神之手力量交鋒的點為中心,周圍的一切一薩克賽華曼的巨石、暗紅的天空、扭曲的祭壇、戰鬥的身影、乃至空間本身開始失去原有的形態和色彩。

  巨石如同融化的蠟燭般流淌下斑斕的色塊;

  天空的紫紅色與暗紅交織、旋轉,如同打翻的調色盤;

  安德森的身影變成了一團掙扎的銀色線條;

  塞拉斯化作了模糊的紅色剪影;阿卡多則成了一片不斷擴散又收縮的深邃暗紅;

  而那些神之手的陰影,也扭曲成了難以名狀的、不斷變化的幾何形狀。

  整個世界,在剎那間變成了一幅巨大、混亂、充滿痛苦與瘋狂意味的抽象派畫作!

  物理法則失去意義,因果邏輯陷入混沌。

  在這超現實的、意識層面的風暴中心,王白的自我承受著最大的壓力。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沙堡一樣被潮水沖刷,記憶碎片四處飛濺,對自身存在的認知rapidly模糊。

  仿佛在五光十色的混沌之海中沉溺了無數歲月,又仿佛只是一瞬。

  王白的意識在無盡的流光溢彩中飄蕩,不斷地被削弱、分解。他失去了時間感,失去了大部分記憶,只剩下一點求生的本能和對那點溫暖感應的執著追尋。

  終於,那點溫暖變得越來越清晰,仿佛黑暗中唯一的燈塔。他「游」了過去,不顧一切地融入其中————

  「不能————消失————」

  「錨點————需要一個錨點————」

  在即將徹底融入這片抽象混沌的前一刻,他殘存的意志在本能地搜尋任何可以固定「自我」的東西。

  他感受到了空想樹深處傳來的、與其他世界微弱的連接,感受到了貝黑萊特那誘惑與毀滅的低語,但這些都是陷阱或不足以依靠。

  最終,在那片光怪陸離的意識混沌深處,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溫暖、純粹、充滿生機的感應,吸引了他即將渙散的意識。

  那感覺————如同回歸生命最初的港灣。

  他拼盡最後的力量,朝著那點溫暖與生機,將殘存的意識投射過去————

  意識從一片溫暖的黑暗中緩緩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緊密的包裹感,溫暖、濕潤,充滿了富有節律的、低沉的搏動聲那是生命最原始的交響。一股精純而溫和的生命能量,正通過某種連接,源源不斷地滋養著他極其虛弱、近乎透明的意識體。

  他「睜開」了無形的感知。

  周圍是一片柔和的、微紅的昏暗。他能「看」到堅韌而富有彈性的壁壘包裹著自己。

  在他的「旁邊」,不遠處,存在著另一個微弱但同樣茁壯的生命意識,如同一個小小的光團,正在不安地躁動著。

  他————在一個女性內部?

  他是一個尚未誕生的胎兒?


  王白殘存的、屬於「王白」的意識核心,因這極致的錯位與顛覆而劇烈震顫。

  他試圖回憶發生了什麼神之手、空想樹、抽象的世界、意識的漂流————記憶支離破碎,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但有一點無比清晰:他還「存在」。

  他沒有被神之手抹殺,也沒有迷失在維度間隙。

  空想樹最後的本能反擊,以及他自身對生命錨點的追尋,陰差陽錯地將他的核心意識,投射到了這個剛剛孕育的、純淨的生命形態之中。

  但是,現在有了一個更加急迫又危機的問題目前所在的這位母體即將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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