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黃金裔的「最後一次」死亡
天空的偽裝被強行撕裂後，翁法羅斯的真實面貌顯得冷酷而猙獰。
沒有了神話濾鏡的加持，那些原本雄偉的大理石立柱，暴露出了內部粗糙的超導合金骨架。
流淌著「神力」的運河，乾涸後只剩下一條條閃爍著高頻數據流的光纜。
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個被剖開肚皮的機械巨獸。
「通道已經打通了。」
摩根·勒·菲走在最前面，手中的魔導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幽藍色的妖精文字。
這些文字如同寄生蟲一般，精準地嵌入了周圍的機械金屬壁中，將那些試圖重新閉合的防禦閘門強行鎖死。
「這台機器的自我防衛機制還在運轉，它試圖把我們這些『病毒』隔離出去。但在我的術式面前，這種防火牆簡直就像是用紙糊的。」
「畢竟是幾千年前的老古董原型機了。」
洛塵跟在後面，皮鞋踩在冰冷的金屬格柵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順著能量最密集的地方走。既然是『毀滅』的演算，那個叫來古士的管理員，肯定躲在運算量最大的核心散熱區。」
「老爹，這地方太憋屈了。」
莫德雷德煩躁地揮了揮大劍，劍鋒在狹窄的金屬通道壁上擦出一長串火花。
「連個能放開手腳砍的怪都沒有，全是這些冷冰冰的管子。」
「別急，小莫。」
斯卡哈跟在洛塵身側，紫紅色的長髮在通道內的冷風中微微飄動。
她酒紅色的眸子盯著通道盡頭的無盡深淵，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聞到了……非常濃烈的血腥味。還有絕望的味道。獵物就在下面。」
與此同時。翁法羅斯，核心運算區——【深淵機房】。
這裡是整個星體計算機的最底層，也是承載著「毀滅」演算的直接戰場。
黑色的潮水在這裡不再是比喻，而是實質化的、混合了反物質能量與廢棄代碼的致命泥沼。
它們如同活物般翻滾、咆哮，化作一隻只扭曲的機械怪物，向著最後的高地發起瘋狂的衝擊。
「防線要崩潰了！退蝶！左翼的缺口堵上！」
一名渾身浴血的青年雙手握著一把散發著耀眼金光的巨劍，將一頭撲上來的黑潮怪物攔腰斬斷。
他的名字是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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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裔中最為驍勇的戰士之一。
但此刻，他那引以為傲的黃金神甲上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金色的血液順著握劍的手臂不斷滴落。
「做不到……白厄……我的絲線……已經沒有魔力了……」
在他身後不遠處，名為退蝶的少女無力地跪倒在地。
她十指間原本堅韌無比的金色絲線，此刻已經寸寸斷裂。
「站起來！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更高處的祭壇上，阿格萊雅咬碎了嘴唇。
她雙手飛速交織，金色的神力化作一道道光幕，勉強阻擋著黑潮的侵蝕。
作為黃金裔的核心，她的大腦此刻正承受著幾乎要被撕裂的痛苦。
三千三百五十萬零三百三十六次。
這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與黑潮死戰的次數。
每一次，他們都在這裡倒下。
每一次，他們又會在那個虛假的陽光清晨中醒來，帶著逐漸模糊的記憶，再次踏上這註定毀滅的戰場。
「為什麼……這次的黑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阿格萊雅絕望地看著下方那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
原本，他們還能在這裡支撐至少半天的時間，等待【永劫回歸】的系統啟動，重啟世界。
但就在幾分鐘前。
天空突然裂開，整個世界的重力與法則發生了劇烈的動盪。
緊接著，【永劫回歸】的讀秒……停止了。
「循環被切斷了。」
白厄一劍刺穿一隻怪物的頭顱，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抬起頭，看著那不再發光的穹頂，眼中露出了一絲釋然，卻也帶著最深的絕望。
「阿格萊雅……如果沒有重啟。我們這次死掉……就是真的死了，對吧？」
阿格萊雅沒有回答。
她看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黑色怪物，看著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的同伴。
萬敵、昔漣……這些陪伴她戰鬥了千萬次的戰友，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息。
「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阿格萊雅閉上了眼睛。
既然沒有了重啟，那就在這最後一次的死亡中，徹底長眠吧。
「吼噢噢噢——！！！」
三頭體型如同重型坦克般的黑潮巨獸衝破了最後的防線，張開布滿獠牙的深淵巨口，朝著祭壇上的阿格萊雅撲去。
「阿格萊雅！！！」
白厄目眥欲裂，想要回援，卻被數不清的怪物死死拖住，根本無法脫身。
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深淵機房那厚達數十米的金屬穹頂，毫無徵兆地爆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不是被炸開的。
而是被某種極度不講道理的純粹物理質量，硬生生地踩塌了！
「什麼？！」
阿格萊雅猛地睜開眼。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金屬撕裂聲，一道紅白相間的身影如同隕石般筆直地墜落。
「給本大爺——滾開！！！」
莫德雷德甚至沒有解放寶具的真名。
她只是將體內的赤雷魔力壓縮在劍身，雙手握住【燦然閃耀之王劍】，借著下墜的恐怖動能，對著那三頭即將咬中阿格萊雅的巨獸，當頭劈下！
砰！！！
狂暴的劍壓在落地的瞬間炸開。
那三頭連黃金裔都覺得棘手的黑潮巨獸，在莫德雷德的這一劍之下，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做出來，直接被當場砸成了一灘分不清形狀的黑色爛泥！
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祭壇周圍數十米內的黑潮怪物像掃垃圾一樣盡數掀飛。
「呼……終於有能砍的東西了！」
莫德雷德把大劍扛在肩上，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骨骼爆鳴聲。
她轉過頭，看著癱坐在地上、滿臉呆滯的阿格萊雅，咧嘴一笑。
「喲，女人。還沒死吧？沒死就趕緊起來，擋路了。」
「你……你是誰？」
阿格萊雅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少女，身上沒有黃金裔的氣息，也沒有泰坦的神力。
但那種狂暴到極點的物理破壞力，簡直比黑潮還要恐怖！
「只是先鋒而已。」
天空中，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白色的極光劃破了深淵的黑暗。
美露莘雙翼展開，數以百計的高能等離子光束從她背後的浮游炮中激射而出。
「——全彈發射。」
咻咻咻咻——！
猶如一場精準的流星雨。
那些正在圍攻白厄等人的黑潮怪物，被這些光束挨個點名爆頭，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就化作了青煙。
「這……這是何等精準的魔力控制……」
白厄看著周圍瞬間被清空的怪物，握著巨劍的手都在發抖。
緊接著。
兩道金白交織的光輝，如同神罰般降臨。
阿爾托莉雅與獅子王同時落地。
風王結界與聖槍的光芒交相輝映，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將所有倖存的黃金裔牢牢地護在身後。
「傷員退後。」
阿爾托莉雅手持聖劍，碧綠的眸子掃過那些渾身是血的戰士，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
「經歷了千萬次的死亡，依然沒有放下手中的劍。你們是真正的勇士。」
「但現在，你們可以休息了。接下來的戰場，由我們接管。」
「等……等等！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白厄用巨劍強撐著身體，警惕地看著這群實力深不可測的「外鄉人」。
「為什麼要救我們？」
「因為有人看這台破電腦的運行程序很不爽。」
斯卡哈邁著優雅的步伐從陰影中走出，手中的雙槍滴血未沾。
她看向深淵的最底部，那裡的黑潮正在瘋狂涌動，似乎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正在甦醒。
「而且，我們家御主說了。」
「這地方的垃圾，今天必須一次性清理乾淨。」
伴隨著斯卡哈的話音落下。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從穹頂的缺口處飄然落下。
洛塵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出場方式。
他皮鞋踩在滿是黏液的金屬地板上。
在他落地的那個瞬間，整個深淵機房內的重力，驟然增加了百倍。
那些原本還在嘶吼的黑潮怪物，直接被這股無形的威壓硬生生地壓趴在了地上，發出骨骼碎裂的悶響。
星、三月七、丹恆和瓦爾特緊隨其後。
「哇哦……這地方比空間站的地下室還要陰森啊。」
星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
阿格萊雅看著洛塵。
她作為黃金裔的領袖，直覺告訴她，這個黑衣男人，就是這群怪物的核心。
而且……剛才那股切斷了【永劫回歸】循環的恐怖偉力，絕對是出自他手！
「是你……切斷了循環？」
阿格萊雅掙扎著站起來，聲音發顫。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如果沒有循環，一旦防線崩潰，這個世界就會徹底被黑潮吞噬！我們所有人都會真正地死去！」
「我知道。」
洛塵走到阿格萊雅面前，赤金色的豎瞳冷漠地俯視著她。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
「因為你們的『循環』，毫無意義。」
洛塵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
「三千多萬次的重置。你們就像是籠子裡的倉鼠，自以為在奔跑，其實只是在原地踏步。」
「那個叫來古士的管理員，把你們當成演算『毀滅』的消耗品。你們死得再壯烈，也不過是給他提供了一組新的數據。」
洛塵轉過身，面向那片沸騰的黑色海洋。
「不想死，就站起來，用你們自己的手去把那個躲在屏幕後面的傢伙揪出來宰了。」
「而不是在這裡，祈禱一台破機器給你們按下重啟鍵。」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黃金裔的臉上。
白厄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
他無法反駁。
因為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種沒有明天的戰鬥，只不過是慢性死亡的毒藥。
「啪、啪、啪。」
一陣極其刺耳的、帶有金屬合成音的掌聲，突然從黑潮的深處傳來。
「精彩的演說。充滿了未經計算的混沌與不確定性。這正是人類這個物種最令人厭惡的劣根性。」
隨著聲音的出現。
黑潮向兩側分開。
一個漂浮在半空中的、由無數金屬導線、光纖和發光的核心拼湊而成的人形輪廓，緩緩展現在眾人面前。
他沒有臉，只有一張閃爍著綠色代碼的全息屏幕。
翁法羅斯的管理員，【毀滅】的狂熱推演者——來古士。
而在他的身後，一尊龐大到讓人窒息的黑色機甲，正從深淵底部緩緩升起。
那機甲的表面流淌著純粹的反物質能量，周圍的空間甚至因為它的存在而產生了坍縮的黑洞。
絕滅大君的初創原始碼，災厄的雛形——【鐵墓】。
「異星的訪客。」
來古士屏幕上的代碼跳動著，發出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你干涉了『帝皇權杖』的演算進程。你破壞了變量的封閉性。這是不可饒恕的邏輯錯誤。」
「邏輯錯誤？」
洛塵冷笑一聲。
他將插在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
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開始超頻運轉，【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阿瓦隆】的宏大宇宙觀，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在那股比恆星坍縮還要恐怖的威壓下。
整個深淵機房的金屬牆壁開始扭曲、融化。
「一台死機了三千多萬次的破電腦，也敢在我面前談邏輯？」
洛塵伸出右手，指向了半空中的來古士和那尊巨大的【鐵墓】機甲。
赤金色的豎瞳中，燃起了暴虐至極的殺意。
「今天，我就教教你。」
「在這個宇宙里，拳頭，才是最硬的底層代碼。」
沒有了神話濾鏡的加持，那些原本雄偉的大理石立柱，暴露出了內部粗糙的超導合金骨架。
流淌著「神力」的運河，乾涸後只剩下一條條閃爍著高頻數據流的光纜。
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個被剖開肚皮的機械巨獸。
「通道已經打通了。」
摩根·勒·菲走在最前面，手中的魔導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幽藍色的妖精文字。
這些文字如同寄生蟲一般，精準地嵌入了周圍的機械金屬壁中，將那些試圖重新閉合的防禦閘門強行鎖死。
「這台機器的自我防衛機制還在運轉，它試圖把我們這些『病毒』隔離出去。但在我的術式面前，這種防火牆簡直就像是用紙糊的。」
「畢竟是幾千年前的老古董原型機了。」
洛塵跟在後面，皮鞋踩在冰冷的金屬格柵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順著能量最密集的地方走。既然是『毀滅』的演算，那個叫來古士的管理員，肯定躲在運算量最大的核心散熱區。」
「老爹，這地方太憋屈了。」
莫德雷德煩躁地揮了揮大劍，劍鋒在狹窄的金屬通道壁上擦出一長串火花。
「連個能放開手腳砍的怪都沒有，全是這些冷冰冰的管子。」
「別急，小莫。」
斯卡哈跟在洛塵身側，紫紅色的長髮在通道內的冷風中微微飄動。
她酒紅色的眸子盯著通道盡頭的無盡深淵，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聞到了……非常濃烈的血腥味。還有絕望的味道。獵物就在下面。」
與此同時。翁法羅斯，核心運算區——【深淵機房】。
這裡是整個星體計算機的最底層，也是承載著「毀滅」演算的直接戰場。
黑色的潮水在這裡不再是比喻，而是實質化的、混合了反物質能量與廢棄代碼的致命泥沼。
它們如同活物般翻滾、咆哮，化作一隻只扭曲的機械怪物，向著最後的高地發起瘋狂的衝擊。
「防線要崩潰了！退蝶！左翼的缺口堵上！」
一名渾身浴血的青年雙手握著一把散發著耀眼金光的巨劍，將一頭撲上來的黑潮怪物攔腰斬斷。
他的名字是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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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裔中最為驍勇的戰士之一。
但此刻，他那引以為傲的黃金神甲上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金色的血液順著握劍的手臂不斷滴落。
「做不到……白厄……我的絲線……已經沒有魔力了……」
在他身後不遠處，名為退蝶的少女無力地跪倒在地。
她十指間原本堅韌無比的金色絲線，此刻已經寸寸斷裂。
「站起來！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更高處的祭壇上，阿格萊雅咬碎了嘴唇。
她雙手飛速交織，金色的神力化作一道道光幕，勉強阻擋著黑潮的侵蝕。
作為黃金裔的核心，她的大腦此刻正承受著幾乎要被撕裂的痛苦。
三千三百五十萬零三百三十六次。
這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與黑潮死戰的次數。
每一次，他們都在這裡倒下。
每一次，他們又會在那個虛假的陽光清晨中醒來，帶著逐漸模糊的記憶，再次踏上這註定毀滅的戰場。
「為什麼……這次的黑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阿格萊雅絕望地看著下方那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
原本，他們還能在這裡支撐至少半天的時間，等待【永劫回歸】的系統啟動，重啟世界。
但就在幾分鐘前。
天空突然裂開，整個世界的重力與法則發生了劇烈的動盪。
緊接著，【永劫回歸】的讀秒……停止了。
「循環被切斷了。」
白厄一劍刺穿一隻怪物的頭顱，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抬起頭，看著那不再發光的穹頂，眼中露出了一絲釋然，卻也帶著最深的絕望。
「阿格萊雅……如果沒有重啟。我們這次死掉……就是真的死了，對吧？」
阿格萊雅沒有回答。
她看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黑色怪物，看著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的同伴。
萬敵、昔漣……這些陪伴她戰鬥了千萬次的戰友，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息。
「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阿格萊雅閉上了眼睛。
既然沒有了重啟，那就在這最後一次的死亡中，徹底長眠吧。
「吼噢噢噢——！！！」
三頭體型如同重型坦克般的黑潮巨獸衝破了最後的防線，張開布滿獠牙的深淵巨口，朝著祭壇上的阿格萊雅撲去。
「阿格萊雅！！！」
白厄目眥欲裂，想要回援，卻被數不清的怪物死死拖住，根本無法脫身。
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深淵機房那厚達數十米的金屬穹頂，毫無徵兆地爆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不是被炸開的。
而是被某種極度不講道理的純粹物理質量，硬生生地踩塌了！
「什麼？！」
阿格萊雅猛地睜開眼。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金屬撕裂聲，一道紅白相間的身影如同隕石般筆直地墜落。
「給本大爺——滾開！！！」
莫德雷德甚至沒有解放寶具的真名。
她只是將體內的赤雷魔力壓縮在劍身，雙手握住【燦然閃耀之王劍】，借著下墜的恐怖動能，對著那三頭即將咬中阿格萊雅的巨獸，當頭劈下！
砰！！！
狂暴的劍壓在落地的瞬間炸開。
那三頭連黃金裔都覺得棘手的黑潮巨獸，在莫德雷德的這一劍之下，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做出來，直接被當場砸成了一灘分不清形狀的黑色爛泥！
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祭壇周圍數十米內的黑潮怪物像掃垃圾一樣盡數掀飛。
「呼……終於有能砍的東西了！」
莫德雷德把大劍扛在肩上，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骨骼爆鳴聲。
她轉過頭，看著癱坐在地上、滿臉呆滯的阿格萊雅，咧嘴一笑。
「喲，女人。還沒死吧？沒死就趕緊起來，擋路了。」
「你……你是誰？」
阿格萊雅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少女，身上沒有黃金裔的氣息，也沒有泰坦的神力。
但那種狂暴到極點的物理破壞力，簡直比黑潮還要恐怖！
「只是先鋒而已。」
天空中，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白色的極光劃破了深淵的黑暗。
美露莘雙翼展開，數以百計的高能等離子光束從她背後的浮游炮中激射而出。
「——全彈發射。」
咻咻咻咻——！
猶如一場精準的流星雨。
那些正在圍攻白厄等人的黑潮怪物，被這些光束挨個點名爆頭，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就化作了青煙。
「這……這是何等精準的魔力控制……」
白厄看著周圍瞬間被清空的怪物，握著巨劍的手都在發抖。
緊接著。
兩道金白交織的光輝，如同神罰般降臨。
阿爾托莉雅與獅子王同時落地。
風王結界與聖槍的光芒交相輝映，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將所有倖存的黃金裔牢牢地護在身後。
「傷員退後。」
阿爾托莉雅手持聖劍，碧綠的眸子掃過那些渾身是血的戰士，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
「經歷了千萬次的死亡，依然沒有放下手中的劍。你們是真正的勇士。」
「但現在，你們可以休息了。接下來的戰場，由我們接管。」
「等……等等！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白厄用巨劍強撐著身體，警惕地看著這群實力深不可測的「外鄉人」。
「為什麼要救我們？」
「因為有人看這台破電腦的運行程序很不爽。」
斯卡哈邁著優雅的步伐從陰影中走出，手中的雙槍滴血未沾。
她看向深淵的最底部，那裡的黑潮正在瘋狂涌動，似乎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正在甦醒。
「而且，我們家御主說了。」
「這地方的垃圾，今天必須一次性清理乾淨。」
伴隨著斯卡哈的話音落下。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從穹頂的缺口處飄然落下。
洛塵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出場方式。
他皮鞋踩在滿是黏液的金屬地板上。
在他落地的那個瞬間，整個深淵機房內的重力，驟然增加了百倍。
那些原本還在嘶吼的黑潮怪物，直接被這股無形的威壓硬生生地壓趴在了地上，發出骨骼碎裂的悶響。
星、三月七、丹恆和瓦爾特緊隨其後。
「哇哦……這地方比空間站的地下室還要陰森啊。」
星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
阿格萊雅看著洛塵。
她作為黃金裔的領袖，直覺告訴她，這個黑衣男人，就是這群怪物的核心。
而且……剛才那股切斷了【永劫回歸】循環的恐怖偉力，絕對是出自他手！
「是你……切斷了循環？」
阿格萊雅掙扎著站起來，聲音發顫。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如果沒有循環，一旦防線崩潰，這個世界就會徹底被黑潮吞噬！我們所有人都會真正地死去！」
「我知道。」
洛塵走到阿格萊雅面前，赤金色的豎瞳冷漠地俯視著她。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
「因為你們的『循環』，毫無意義。」
洛塵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
「三千多萬次的重置。你們就像是籠子裡的倉鼠，自以為在奔跑，其實只是在原地踏步。」
「那個叫來古士的管理員，把你們當成演算『毀滅』的消耗品。你們死得再壯烈，也不過是給他提供了一組新的數據。」
洛塵轉過身，面向那片沸騰的黑色海洋。
「不想死，就站起來，用你們自己的手去把那個躲在屏幕後面的傢伙揪出來宰了。」
「而不是在這裡，祈禱一台破機器給你們按下重啟鍵。」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黃金裔的臉上。
白厄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
他無法反駁。
因為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種沒有明天的戰鬥，只不過是慢性死亡的毒藥。
「啪、啪、啪。」
一陣極其刺耳的、帶有金屬合成音的掌聲，突然從黑潮的深處傳來。
「精彩的演說。充滿了未經計算的混沌與不確定性。這正是人類這個物種最令人厭惡的劣根性。」
隨著聲音的出現。
黑潮向兩側分開。
一個漂浮在半空中的、由無數金屬導線、光纖和發光的核心拼湊而成的人形輪廓，緩緩展現在眾人面前。
他沒有臉，只有一張閃爍著綠色代碼的全息屏幕。
翁法羅斯的管理員，【毀滅】的狂熱推演者——來古士。
而在他的身後，一尊龐大到讓人窒息的黑色機甲，正從深淵底部緩緩升起。
那機甲的表面流淌著純粹的反物質能量，周圍的空間甚至因為它的存在而產生了坍縮的黑洞。
絕滅大君的初創原始碼，災厄的雛形——【鐵墓】。
「異星的訪客。」
來古士屏幕上的代碼跳動著，發出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你干涉了『帝皇權杖』的演算進程。你破壞了變量的封閉性。這是不可饒恕的邏輯錯誤。」
「邏輯錯誤？」
洛塵冷笑一聲。
他將插在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
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開始超頻運轉，【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阿瓦隆】的宏大宇宙觀，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在那股比恆星坍縮還要恐怖的威壓下。
整個深淵機房的金屬牆壁開始扭曲、融化。
「一台死機了三千多萬次的破電腦，也敢在我面前談邏輯？」
洛塵伸出右手，指向了半空中的來古士和那尊巨大的【鐵墓】機甲。
赤金色的豎瞳中，燃起了暴虐至極的殺意。
「今天，我就教教你。」
「在這個宇宙里，拳頭，才是最硬的底層代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