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三千萬次輪迴的「星體計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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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法羅斯,萬神殿廢墟。

  洛塵那隻足以捏碎星辰的右手緩緩收回。

  天空中,三輪代表「永恆法則」的驕陽徹底不復存在。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也沒有恆星隕落的恐怖熱輻射。

  三顆巨大火球被壓縮到極致後,竟然發出了一陣極其詭異的「滋滋」聲。

  像老舊收音機失去信號。

  「咔嚓……嗶——」

  伴隨著刺耳雜音,原本籠罩頭頂的澄澈愛琴海式藍天,突然像接觸不良的液晶顯示屏,劇烈閃爍。

  緊接著,天空「裂」開了。

  裂痕背後透出的,並不是星穹鐵道宇宙那浩瀚深邃的真空星海。

  而是一片密密麻麻、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數據流。

  無數瀑布般的亂碼在天空裂口處傾瀉而下。

  那些宏偉的大理石柱、雕刻神話史詩的浮雕,甚至連地上流淌的金色神血,都在這一刻邊緣模糊。

  化作一塊塊稜角分明的多邊形色塊。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莫德雷德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地上那灘屬於神王忒奧斯的「屍體」。

  令人毛骨悚然。

  那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偽神,此刻並沒有像正常英靈那樣化作金色靈子消散。

  他的軀體正在迅速崩解成一串串由「0」和「1」組成的綠色代碼。

  最終像一縷青煙般蒸發在空氣中。

  小莫蹲下身,試圖用手去抓那團代碼,手指卻直接穿透過去。

  「老爹,這傢伙不是肉做的!他連靈魂都沒有,這感覺……就像在遊戲廳里打爆了一個像素怪物!」

  「不用懷疑,莫德雷德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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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根·勒·菲優雅地收起漆黑魔導傘。

  她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中,此刻流轉著極其複雜且深邃的解析光輪。

  妖精女王環視著這座正在逐漸顯露出「原型」的世界,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嘲弄。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神代遺蹟,更不存在什麼高高在上的神明。」

  「沒有真以太,沒有神話的底色。我們在呼吸的,不過是經過高度過濾和偽裝的冷卻氣體。」

  摩根走到一根正在閃爍亂碼的青銅柱前,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指尖輕輕一划。

  伴隨著一陣刺目電火花,青銅表皮被剝落。

  露出了裡面一根根粗壯無比的超導電纜和正在高速運轉的量子光核。

  「真是一場拙劣又宏大的舞台劇。」

  摩根轉過頭,看向洛塵,眼底閃過一絲讚嘆。

  「亞瑟,你這一捏,可是把整個世界的『貼圖』都給捏碎了。這裡,是一個被人工製造出來的超大型模擬世界。」

  「模擬世界?!」

  站在後方的三月七驚呼出聲,粉藍色眼眸瞪得滾圓。

  「摩根姐姐,你是說我們現在是在一個虛擬遊戲裡?可是……可是剛才的重力、溫度,還有那些怪物的攻擊,明明都那麼真實啊!」

  「這正是它的恐怖之處。」

  瓦爾特·楊拄著手杖快步走上前來。

  這位曾經的理之律者,此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蹲下身,用伊甸之星的重力探測在那些裸露電纜上掃過,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將龐大的數據強行賦予物理質量,在星系級別上構築出以假亂真的『真實』。這需要極其恐怖的算力支撐。」

  「一般的超級計算機根本不可能做到,除非……」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聲音微微發顫。

  「除非,這顆星球本身,就是一台『星體計算機』。」

  「星體計算機?」

  洛塵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踩著腳下逐漸暴露出來的金屬網格地板。

  赤金色豎瞳中沒有絲毫意外。

  早在踏入這片名為「翁法羅斯」的星域時,他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就已經察覺到了這股充斥著人工雕琢痕跡的能量波動。

  在【箱庭三位數】的全知視野下,任何虛妄都無所遁形。

  「瓦爾特,看來你們星際和平公司或者天才俱樂部的檔案里,記載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啊。」

  洛塵看向老楊,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

  瓦爾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目光極其複雜地看著這片正在褪去神話偽裝的機械廢墟。

  「在黑塔女士的資料庫中,曾經提到過一段被塵封的歷史。」

  「天才俱樂部的建立者,也就是席位#1的偉大存在——贊達爾。」

  「他曾為了探求宇宙的終極真理,為了接近乃至創造出『智識』星神博識尊,而構築過一台堪比行星大小的原型機。」

  「那台原型機的名字,被稱為——【帝皇權杖δ-me13】。」

  「帝皇權杖……」

  丹恆握緊長槍,青色眸子裡閃過一絲震驚。

  「你是說,我們現在腳下踩著的這顆被稱為『永恆之地』的星球,其實是天才俱樂部創始人當年廢棄的電腦主機?!」

  「看來是這樣沒錯了。」

  洛塵打了個響指。

  嗡——!

  伴隨著他指尖的一縷魔力波動,【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的概念如同水波般向外擴散。

  洛塵並沒有進行破壞。

  而是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直接強行「黑」進了這台星體計算機的底層資料庫!

  在第三魔法與高維宇宙觀的雙重碾壓下,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防火牆就像紙糊的一般被瞬間洞穿。

  「轟!」

  大殿中央的全息投影驟然亮起。

  不再是之前那種神王高高在上的虛影,而是一串串極其龐大、正在以光速滾動的血紅色日誌代碼。

  洛塵看著那些代碼,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這台被廢棄的電腦,並沒有真的停機啊。」

  洛塵的聲音在空曠大廳中迴蕩。

  「贊達爾把它拋棄後,它迎來了一位新的『管理員』。一個自稱為來古士的傢伙,或者叫他呂枯耳戈斯。」

  「他利用這台行星級別的算力,在過去無數個歲月里,一直在這片隔絕的星域中進行著一項瘋狂的演算。」

  「什麼演算?」

  流螢下意識靠近了洛塵,銀灰色眼眸中帶著一絲本能的不安。

  她對這種利用機械進行瘋狂實驗的場景,有著刻骨銘心的生理性反感。

  洛塵轉過頭,看著流螢,語氣微微一沉。

  「他在演算『毀滅』。」

  「這台機器一直在模擬著宇宙的終焉,它的算力太龐大了,龐大到引來了【毀滅】星神納努克的注視。」

  「而在這種高強度的模擬與星神目光的交匯下,這台原型機里,誕生了一串極度危險的原始碼。」

  洛塵頓了頓,吐出了一個讓列車組全員如墜冰窟的名字。

  「絕滅大君——『鐵墓』的原始碼。」

  死寂。

  無論是瓦爾特、丹恆,還是星和三月七,在聽到「絕滅大君」四個字的瞬間,呼吸都為之一滯。

  幻朧的恐怖還歷歷在目。

  而這裡,竟然是孕育另一位絕滅大君的溫床?!

  「原來如此。」

  阿爾托莉雅握緊了手中的聖劍,碧綠色眼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作為騎士王,她最無法容忍的,就是將生命視為數字與籌碼的玩弄。

  「所以,外面的那些居民、那些所謂的泰坦、黃金裔……其實全都是這台計算機為了演練『毀滅』而生成的代碼嗎?」

  「他們一直在這永無休止的絕望中掙扎?」

  「不完全是。」

  洛塵走到全息投影前,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屏幕上的代碼迅速轉換,變成了一段如同影像般的日誌記錄。

  在影像中,可以看到這顆星球表面曾經爆發過無數次可怕的黑潮。

  所謂的「泰坦」在腐壞,黑色的洪流吞沒著一切。

  而在那絕望的黑潮中,有一群被稱作「黃金裔」的英雄,前仆後繼地向著神明發起衝鋒。

  試圖奪回火種,進行著名為「逐火之旅」的悲壯抗爭。

  白厄、昔漣、阿格萊雅、緹寶、萬敵……

  一個個鮮活的名字和面孔在屏幕上閃過。

  他們流血,他們犧牲,他們嘶吼著為了世界的存續而戰。

  「他們是真實的生命,至少在『靈魂』的層面上,他們擁有著絕不屈服的意志。」

  洛塵看著那些在影像中倒下的英雄,眼神中閃過一絲敬意。

  「為了對抗這台計算機註定的『毀滅』結局,那兩位名為『白厄』與『昔漣』的英雄,利用了這台機器的某個漏洞,創造出了一個名為【永劫回歸】的系統。」

  「既然無法阻止毀滅的到來,那就讓世界在毀滅前的一瞬間,不斷地進行重啟、循環。」

  洛塵指著屏幕角落裡一個正在瘋狂跳動的刺眼數字。

  【當前循環疊代次數:33,550,336】。

  「三千三百五十萬次……」

  瑪修捂住了嘴巴,眼眶瞬間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整整三千多萬次的毀滅與重啟……那些英雄,就在這個虛假的古希臘神話里,死了三千多萬次?!」

  「就為了在這台冰冷的機器里,尋找一個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存活概率的未來?!」

  太殘酷了。

  這種建立在無限輪迴之上的絕望,甚至比提亞馬特的黑泥還要讓人感到窒息。

  「把活生生的靈魂困在伺服器里,當作對抗毀滅的試驗品不斷重置。」

  斯卡哈深吸了一口氣,手中的兩把魔槍猛地燃起了紫黑色的死之氣息。

  這位影之國女王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毫不掩飾的暴怒。

  「這種剝奪了『死亡』之尊嚴、連結束的權利都不給予的行徑……簡直是對戰士最大的侮辱!」

  「御主!」

  斯卡哈猛地轉頭看向洛塵。

  「告訴我這台破機器的核心在哪裡。我要去把那個叫來古士的管理員,用槍尖一點一點地挑成碎肉!」

  「別急,師匠。」

  洛塵並沒有阻攔斯卡哈的殺意。

  因為他自己此刻的眼底,也已經瀰漫起了一層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高高在上、把生命當做數據的「劇本」。

  「老大!」

  星紅著眼睛,一反常態地沒有嬉皮笑臉。

  她雙手死死握著棒球棍,走到洛塵身邊。

  「那些人在外面還在和黑潮拼命。他們不知道自己只是程序,他們是真的想活下去。」

  「我們去幫他們吧!把這台破電腦砸了!」

  「砸電腦?」

  洛塵輕笑一聲。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這群已經怒氣值爆表的「圓桌拆遷辦」與「列車開拓組」。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這台伺服器的底層邏輯太爛了,卡得讓人心煩。」

  洛塵的赤金豎瞳中,【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阿瓦隆】那屬於宇宙起點的絕對光輝轟然爆發!

  這股光輝沒有向外擴散。

  而是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利刃,直接順著大殿的地板,狠狠地刺入了這顆行星計算機的最深處!

  轟隆————————!!!!

  整個翁法羅斯的世界,在這一刻發出了比星核爆炸還要恐怖的劇烈震盪!

  外面的天空中,所有的虛假貼圖被瞬間撕裂。

  露出了這顆星球內部那密密麻麻、如同鋼鐵蜂巢般龐大的機械結構。

  在洛塵這一擊的強行干涉下,那循環了三千多萬次的【永劫回歸】系統,被硬生生地卡停了!

  「既然是一場設計糟糕的爛遊戲。」

  洛塵一腳踩碎了面前的全息投影台,黑色的風衣在氣流中狂舞,猶如降臨此世的魔王。

  「那我就去當那個最終的補丁。」

  「摩根,解析核心通道!」

  「小莫,美露莘,準備最高火力洗地!」

  「Saber,師匠,護好列車組!」

  洛塵抬起頭,看向地下深處那正在瘋狂閃爍紅光的區域。

  「走吧,各位。」

  「去會會那些被困在死循環里的『黃金裔』英雄們。」

  「然後……」

  洛塵嘴角裂開一個狂暴的笑容。

  「去把那個叫『鐵墓』的絕滅大君原始碼,連同這個噁心的機箱,一起打個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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