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日常60
「你下鄉攢下那一堆台帳，環境跟慢病對照的數據，算是攢下真東西。
開春下病房輪轉，科室裡頭亂糟糟，雜活碎活一堆，別慌。」
蘇柚輕輕「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凳沿木紋。
街上傳來小孩放炮的噼啪響聲，一陣一陣飄進院子，隔得遠，聽著悶悶的。
偶爾有路人說笑的聲音一閃而過。
師母剝好一把花生，往顧硯、蘇柚面前各推了一小堆，花生仁有些帶紅衣，有些已經搓乾淨。
顧硯隨手揀起一顆飽滿的，胳膊不動，手腕悄悄一遞，花生仁輕輕落在蘇柚面前。
動作幅度極小，梁景明正望著院外，並未察覺。
蘇柚指尖碰到那顆花生仁，眼皮都沒抬，捏起慢慢握在手心裡。
師母看得分明，低頭剝花生，嘴角悄悄彎起，裝作渾然不覺。
聊著聊著，日頭漸漸移到頭頂，屋裡傳來鐵鍋翻炒的聲響，油煙混著飯菜香氣漫到院中。
師母站起身拍了拍衣襟。
「別在院子坐太久，該吃飯了。」
幾人起身往屋內走。
廚房木門半敞，煤爐燒得旺，鐵鍋底下火苗舔著鍋底，滋滋的聲響一陣陣傳出來，一團團白汽順著門縫往外漫。
案板上還留著切菜的刀痕，菜刀斜擱瓷盤邊。
師母一早上就忙開了，幾樣家常菜在煤爐小火上燜了大半上午。
師母手腳十分利索，手裡抹布翻飛，切菜、翻炒，動作乾脆，是做了幾十年家務又當過護士長練出來的利落。
白菜燉粉條在鐵鍋里咕嘟冒泡，油星浮在湯麵；鋁鍋燜著紅燒肉，肥油逼出去大半，肉塊燜得紅亮油潤；雞蛋炒木耳已經盛進瓷盆，一旁擺著一小碟自家醃的紅蘿蔔，顏色艷紅。
煤爐靠內側並排蹲兩隻砂鍋。
靠前一隻是山藥栗子排骨湯，蘇柚參照系統藥膳的食補思路，用普通家常食材調配，溫潤養脾胃，適合梁景明脾胃偏弱、師母冬日畏寒的身子。
方才院中閒談間隙，她抽空進廚房下料，一直守著火候慢煨。
靠里那隻小一號砂鍋，煨的是桂圓紅棗銀耳甜湯，當作飯後甜品。
銀耳提前泡發，加上桂圓、紅棗，少放一點冰糖，文火慢慢熬得軟糯出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和師母最愛喝這個，甜而不膩，吃完飯菜喝一碗剛剛好。
看見幾人進來，蘇柚伸手握住大砂鍋的木墊把手，穩穩端起。
砂鍋蓋縫隙飄出清甜骨香，混著山藥栗子醇厚氣息，聞著鮮爽，沒有半點藥味。
「鹹湯煨好了，還有一鍋甜的留到飯後喝。」
師母走上前，墊著抹布端起鐵鍋，把燉白菜盛出來。
「顧硯，搭把手，把紅燒肉盛碗裡。」
顧硯連忙上前，伸手去端鋁鍋，熱氣撲面而來，他稍稍偏頭避開蒸騰的白汽。
蘇柚把山藥栗子排骨湯穩穩擱在八仙桌正中。
剛要回身去拿碗碟，師母伸手攔了一把。
「碗碟我來，你離煤爐遠些，別燙著。」
蘇柚便收攏散落的竹筷，按座位一一擺好。
師母拿搪瓷碗挨個盛飯，碗都盛得實在。
「過年家裡簡單湊幾樣，別拘束，多吃點。」
燉白菜、紅燒肉、木耳炒雞蛋、醃蘿蔔圍著山藥栗子排骨湯一一擺開。
銀耳甜湯依舊留在灶上保溫，留待飯後吃，熬得越久膠質越黏。
屋內窗紙濾進柔和天光，牆角煤爐燒得通紅，整個屋子暖融融的。
四人拉開椅子，依次落座。
師母拿起勺子，先給梁景明舀了一碗山藥栗子排骨湯，湯麵上浮著薄薄一層油花，山藥燉得綿爛。
隨後又往顧硯碗裡盛湯，肉塊撈得不少。
「騎車跑這麼遠，多喝點湯暖暖身子。」
顧硯雙手接過搪瓷碗，低聲應了一句。
桌上吃飯沒有太多客套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紅燒肉肥而不膩，白菜吸滿湯汁，醃紅蘿蔔爽利解油。
師母不停給眾人夾菜，目光掃過蘇柚的碗，見裡面菜不多，便夾了一筷子木耳雞蛋放過去。
顧硯埋著頭扒飯，趁師母低頭給梁景明添湯的空檔，筷子飛快，悄悄把碗裡兩塊燉得軟爛的栗子撥到蘇柚碗沿，落進米飯里，動作壓得很低，被碗沿擋著。
蘇柚眼角餘光瞥見，沒有抬頭，筷子輕輕把栗子往米飯底下掩了掩，安安靜靜吃下去。
吃到後半段，鍋里的菜少下去，蘇柚放下筷子。
「差不多飽了吧，我把那鍋銀耳甜湯端出來，飯後潤潤口。」
蘇柚起身走到灶台邊，墊上厚布，把那隻小砂鍋端過來。
揭開砂鍋蓋，熱氣裊裊往上冒，銀耳熬得黏糯，紅棗桂圓沉沉沉在湯底，淡淡的甜香漫開。
拿小碗，挨個盛上銀耳甜湯。
顧硯跟在一旁，盛一碗，往過端一碗。
甜湯到手，梁景明喝了兩口，緩緩開口。
「這銀耳湯熬得火候剛好，不齁甜。
山藥栗子那鍋湯也穩，食材搭配用心。」
蘇柚捧著小碗，指尖碰著溫熱的碗壁。
「就是普通家常法子，想著冬天喝這個舒服。」
師母抿著甜湯，看了看對面兩個年輕人。
等幾口甜湯落肚，桌上氣氛鬆弛下來，她才放下手裡的小碗。
「飯菜吃罷，院裡太陽正好，我們還是出去坐。」
幾人起身，椅子拖動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師母要收拾桌上碗盤，蘇柚伸手想去幫忙洗刷，被師母按住肩膀推回一邊。
「不用你沾冷水，你們出去說話。
碗筷我待會兒慢慢拾掇。」
顧硯見狀，順手把幾隻空碗摞在一起，幫著端進廚房。
簡單搭了把手，便跟著一同走回院子。
風比清早柔和不少，陽光鋪滿整片青磚地，牆角枯枝偶爾掉下干葉，輕飄飄旋落在石桌上。
幾人重新在石凳落座，搪瓷盤裡還剩下不少瓜子花生。
師母拿起瓜子剝著，眼角暗暗留意兩人神色。
「你們倆性子都穩，這點好。
但也別死扛，該歇就要歇。
現在機會看著多，坑也不少，步子踩穩比什麼都強。」
顧硯捏起一顆花生握在掌心。
「畢設收尾之後，我還想多往老城跑幾趟。不少住戶的難處，圖紙上容易忽略。」
梁景明目光掃過面前兩個年輕人，聲音平平。
「建築，給人遮風擋雨安身；行醫，替人解除病痛。說到底，做的是同一樁事。」
蘇柚眼皮微微垂下來，手指蹭了蹭袖口布料。
師母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樑景明，眉頭微微一挑。
開春下病房輪轉，科室裡頭亂糟糟，雜活碎活一堆，別慌。」
蘇柚輕輕「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凳沿木紋。
街上傳來小孩放炮的噼啪響聲，一陣一陣飄進院子，隔得遠，聽著悶悶的。
偶爾有路人說笑的聲音一閃而過。
師母剝好一把花生，往顧硯、蘇柚面前各推了一小堆，花生仁有些帶紅衣，有些已經搓乾淨。
顧硯隨手揀起一顆飽滿的，胳膊不動，手腕悄悄一遞，花生仁輕輕落在蘇柚面前。
動作幅度極小，梁景明正望著院外，並未察覺。
蘇柚指尖碰到那顆花生仁，眼皮都沒抬，捏起慢慢握在手心裡。
師母看得分明，低頭剝花生，嘴角悄悄彎起，裝作渾然不覺。
聊著聊著，日頭漸漸移到頭頂，屋裡傳來鐵鍋翻炒的聲響，油煙混著飯菜香氣漫到院中。
師母站起身拍了拍衣襟。
「別在院子坐太久，該吃飯了。」
幾人起身往屋內走。
廚房木門半敞，煤爐燒得旺，鐵鍋底下火苗舔著鍋底，滋滋的聲響一陣陣傳出來，一團團白汽順著門縫往外漫。
案板上還留著切菜的刀痕，菜刀斜擱瓷盤邊。
師母一早上就忙開了，幾樣家常菜在煤爐小火上燜了大半上午。
師母手腳十分利索，手裡抹布翻飛，切菜、翻炒，動作乾脆，是做了幾十年家務又當過護士長練出來的利落。
白菜燉粉條在鐵鍋里咕嘟冒泡，油星浮在湯麵；鋁鍋燜著紅燒肉，肥油逼出去大半，肉塊燜得紅亮油潤；雞蛋炒木耳已經盛進瓷盆，一旁擺著一小碟自家醃的紅蘿蔔，顏色艷紅。
煤爐靠內側並排蹲兩隻砂鍋。
靠前一隻是山藥栗子排骨湯，蘇柚參照系統藥膳的食補思路，用普通家常食材調配，溫潤養脾胃，適合梁景明脾胃偏弱、師母冬日畏寒的身子。
方才院中閒談間隙，她抽空進廚房下料，一直守著火候慢煨。
靠里那隻小一號砂鍋，煨的是桂圓紅棗銀耳甜湯，當作飯後甜品。
銀耳提前泡發，加上桂圓、紅棗，少放一點冰糖，文火慢慢熬得軟糯出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和師母最愛喝這個，甜而不膩，吃完飯菜喝一碗剛剛好。
看見幾人進來，蘇柚伸手握住大砂鍋的木墊把手，穩穩端起。
砂鍋蓋縫隙飄出清甜骨香，混著山藥栗子醇厚氣息，聞著鮮爽，沒有半點藥味。
「鹹湯煨好了，還有一鍋甜的留到飯後喝。」
師母走上前，墊著抹布端起鐵鍋，把燉白菜盛出來。
「顧硯，搭把手，把紅燒肉盛碗裡。」
顧硯連忙上前，伸手去端鋁鍋，熱氣撲面而來，他稍稍偏頭避開蒸騰的白汽。
蘇柚把山藥栗子排骨湯穩穩擱在八仙桌正中。
剛要回身去拿碗碟，師母伸手攔了一把。
「碗碟我來，你離煤爐遠些，別燙著。」
蘇柚便收攏散落的竹筷，按座位一一擺好。
師母拿搪瓷碗挨個盛飯，碗都盛得實在。
「過年家裡簡單湊幾樣，別拘束，多吃點。」
燉白菜、紅燒肉、木耳炒雞蛋、醃蘿蔔圍著山藥栗子排骨湯一一擺開。
銀耳甜湯依舊留在灶上保溫，留待飯後吃，熬得越久膠質越黏。
屋內窗紙濾進柔和天光，牆角煤爐燒得通紅，整個屋子暖融融的。
四人拉開椅子，依次落座。
師母拿起勺子，先給梁景明舀了一碗山藥栗子排骨湯，湯麵上浮著薄薄一層油花，山藥燉得綿爛。
隨後又往顧硯碗裡盛湯，肉塊撈得不少。
「騎車跑這麼遠，多喝點湯暖暖身子。」
顧硯雙手接過搪瓷碗，低聲應了一句。
桌上吃飯沒有太多客套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紅燒肉肥而不膩，白菜吸滿湯汁，醃紅蘿蔔爽利解油。
師母不停給眾人夾菜，目光掃過蘇柚的碗，見裡面菜不多，便夾了一筷子木耳雞蛋放過去。
顧硯埋著頭扒飯，趁師母低頭給梁景明添湯的空檔，筷子飛快，悄悄把碗裡兩塊燉得軟爛的栗子撥到蘇柚碗沿，落進米飯里，動作壓得很低，被碗沿擋著。
蘇柚眼角餘光瞥見，沒有抬頭，筷子輕輕把栗子往米飯底下掩了掩，安安靜靜吃下去。
吃到後半段，鍋里的菜少下去，蘇柚放下筷子。
「差不多飽了吧，我把那鍋銀耳甜湯端出來，飯後潤潤口。」
蘇柚起身走到灶台邊，墊上厚布，把那隻小砂鍋端過來。
揭開砂鍋蓋，熱氣裊裊往上冒，銀耳熬得黏糯，紅棗桂圓沉沉沉在湯底，淡淡的甜香漫開。
拿小碗，挨個盛上銀耳甜湯。
顧硯跟在一旁，盛一碗，往過端一碗。
甜湯到手，梁景明喝了兩口，緩緩開口。
「這銀耳湯熬得火候剛好，不齁甜。
山藥栗子那鍋湯也穩，食材搭配用心。」
蘇柚捧著小碗，指尖碰著溫熱的碗壁。
「就是普通家常法子，想著冬天喝這個舒服。」
師母抿著甜湯，看了看對面兩個年輕人。
等幾口甜湯落肚，桌上氣氛鬆弛下來，她才放下手裡的小碗。
「飯菜吃罷，院裡太陽正好，我們還是出去坐。」
幾人起身，椅子拖動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師母要收拾桌上碗盤，蘇柚伸手想去幫忙洗刷，被師母按住肩膀推回一邊。
「不用你沾冷水，你們出去說話。
碗筷我待會兒慢慢拾掇。」
顧硯見狀，順手把幾隻空碗摞在一起，幫著端進廚房。
簡單搭了把手，便跟著一同走回院子。
風比清早柔和不少，陽光鋪滿整片青磚地，牆角枯枝偶爾掉下干葉，輕飄飄旋落在石桌上。
幾人重新在石凳落座，搪瓷盤裡還剩下不少瓜子花生。
師母拿起瓜子剝著，眼角暗暗留意兩人神色。
「你們倆性子都穩，這點好。
但也別死扛，該歇就要歇。
現在機會看著多，坑也不少，步子踩穩比什麼都強。」
顧硯捏起一顆花生握在掌心。
「畢設收尾之後，我還想多往老城跑幾趟。不少住戶的難處，圖紙上容易忽略。」
梁景明目光掃過面前兩個年輕人，聲音平平。
「建築，給人遮風擋雨安身；行醫，替人解除病痛。說到底，做的是同一樁事。」
蘇柚眼皮微微垂下來，手指蹭了蹭袖口布料。
師母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樑景明，眉頭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