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日常32
一路顛簸，火車緩緩駛入首都站。
出站口人頭攢動，到處都是提著行囊的新生。
這一屆恢復高考的新生本就格外特殊，年齡跨度極大。
有人是早早下鄉、飽經風霜的老三屆，在田地、工廠熬了許多年；也有剛剛高中畢業、未經世事的年輕姑娘。
但向學的期待是一樣的。
兩人提著東西跟著人群往出走，出了站台，遠遠就能看見各校舉著標牌的接待人員，紙板上寫著校名。
「看那邊！首都第二醫學院！」蘇柚眼睛一亮。
顧硯望向另一側，首都建築工程學院的接站牌就在不遠處。
迎新老師上前核對錄取通知書，學校安排了客車接送新生前往校園。
兩人短暫道別，約好安頓妥當之後互相尋訪，各自登上校車。
客車穿過街道，校園緩緩出現在眼前。
蘇柚循著指引辦理入學登記，宿舍是老式磚木樓房，六人間木板上下鋪，屋內擺兩張長條木桌，牆角立著木製儲物櫃，牆面刷著白灰。
舊了些，但看著還算整潔。
宿管阿姨處領取了宿舍鑰匙，在305宿舍。
她動身早，抵達院校比絕大多數新生提前兩天。
打開房門後，屋裡空蕩蕩的，僅有靠窗的上鋪先來一人。
那姑娘聽見動靜，探出頭來，一身淺青色布衫，眉眼溫軟，正是溫曼。
她見蘇柚提著厚重的實木木箱進門，連忙輕手輕腳爬下木梯，待人溫和又有禮。
「你也是咱們班的同學吧？我叫溫曼，昨天就過來了，這兩天宿舍就我一個人，可冷清了。」
「我叫蘇柚。」蘇柚笑著應聲，將沉甸甸的木箱穩穩放在地面。
兩人互相介紹，溫曼自小接觸中醫，一路念書來到北京。
蘇柚同她簡單說起自己在鄉下做赤腳醫生的經歷，又聊起草藥、湯頭歌訣，格外投緣。
蘇柚的床位在她對面下鋪，把木箱安置在床邊，小心將手抄醫書、草藥標本收進木櫃。
木櫃不大，一人一個格子，能放些日常用的東西，方便取用。
趁著另外四位室友尚未報到，她準備收拾床鋪周邊，被褥先放在其他床鋪上，但是她沒有帶臉盆。
水房在長長的走廊盡頭，來回一趟麻煩不說，沒有盆，日常洗漱、擦桌打掃都無從下手。
溫曼一眼看出了她的窘迫，當即笑著開口，嗓音是軟軟的江南口音，格外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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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用我的盆吧，我帶了兩個，一個洗臉一個洗衣，夠用的。你不用來回跑水房借工具，太費事了。」
蘇柚心裡一暖，連忙擺手道謝：
「太謝謝你了，不過不用啦。
我路上聽接站的老師說了，咱們學校校內就有服務社，專門賣學生生活用品，臉盆、暖壺、毛巾這些都齊全。
我等下直接去買一個，遲早要用，自己備著也方便。」
這時候的人格外熱情，上車後，來的一路上，老師們都在叮囑，她們學校校區在市區核心位置，特別便利。
還有校內服務社能買日常雜物，校門口周邊的商鋪也齊全，平時購物採買，身體不舒服就醫都方便。
溫曼聞言淺淺點頭，眼底帶著幾分安心的笑意：
「也是。
我前兩天從江南過來，第一次在外讀書，起初還擔心置辦東西不方便。
沒想到學校考慮得這麼周全。」
蘇柚簡單歸置好隨身要緊的物件，跟溫曼打了聲招呼，便走出寢室。
長長的走廊兩側都是宿舍，不少房門敞開，零星能看見提早到校的新生整理行李。
樓道盡頭是水房，牆面潮濕，空氣中飄著皂角與塵土混合的味道。
她順著樓梯走下樓，憑著路上大致留意到的方位，往校內服務社走去。
校園道路兩旁栽種著楊樹，秋風掠過，枯黃的葉片簌簌落下，遠處教學樓傳來隱約的說話聲，處處都是新氣象。
服務社就在食堂側邊一間平房，門頭樸素，推門進去，一股肥皂、搪瓷器具的氣息撲面而來。
貨架不算豐富，都是些生活物品：白搪瓷臉盆、竹殼暖水瓶、粗布毛巾、牙粉、木皂整齊擺放著。
售貨員是位中年婦女，待人和氣。
蘇柚挑了兩個素白色搪瓷盆，盆沿印著簡單的花卉紋樣，一個暖水瓶，終於用水方便了。
毛巾那些她都帶了，就是牙刷舊了，買把新的，牙粉她有系統買的，很好用，口氣清新，又帶著淡淡的香氣。
原主的牙原本是有些輕微發黃的，畢竟這時候口腔還不太重視，現在也改善了，一口小白牙別提多好，把東西拿好，一併算帳付款。
東西不輕，她抱著往宿舍樓折返。
路上偶遇幾名同系新生，互相陌生，只淡淡點頭示意。
回到寢室時，溫曼正蹲在地上擦拭長條木桌。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見蘇柚懷裡的臉盆，淺淺一笑：「買回來啦？」
「嗯，東西齊全，一趟就置辦齊了。」
蘇柚把臉盆擱在床邊，又將毛巾、洗漱小件拿出來，分出一部分放進格子木櫃空餘位置。
「這下洗漱打掃都方便了。」
溫曼放下抹布，「等之後室友陸續到齊，屋子就要熱鬧起來。」
蘇柚望向餘下四張空床位，輕輕應聲。
她想起鄉村衛生室安靜的日子，轉眼已經身在京城的校園，前路漫漫，心中滿是期待。
「等安頓妥當，咱們可以熟悉熟悉校園。往後課程繁重，有空先摸清各處地方，免得之後手忙腳亂。」
「好啊，改天一同走走。
我還想找找圖書室，看看能不能借到中醫相關的舊書。」
兩人閒談間，窗外日光慢慢偏移，蘇柚帶的吃食還有些，分著吃些零嘴，洗漱了，兩人早早休息了，這兩天連軸轉，累的不輕。
往後兩日，冷清的寢室漸漸熱鬧起來。
蘇柚和溫曼早早收拾妥當，把地面、桌櫃、窗台都打掃得乾乾淨淨，閒時就翻翻隨身帶的書本，靜靜等候其餘室友到來。
第二天午後，最先趕來的是北京本地姑娘李慧。
門口一陣輕快腳步聲，一個扎著利落短辮、背著大帆布包、手裡還提著網兜的姑娘大大方方推門進來。
她一身乾淨的確良襯衫，眉眼鮮活，一看就是城裡長大的模樣。
出站口人頭攢動，到處都是提著行囊的新生。
這一屆恢復高考的新生本就格外特殊，年齡跨度極大。
有人是早早下鄉、飽經風霜的老三屆，在田地、工廠熬了許多年；也有剛剛高中畢業、未經世事的年輕姑娘。
但向學的期待是一樣的。
兩人提著東西跟著人群往出走，出了站台，遠遠就能看見各校舉著標牌的接待人員，紙板上寫著校名。
「看那邊！首都第二醫學院！」蘇柚眼睛一亮。
顧硯望向另一側，首都建築工程學院的接站牌就在不遠處。
迎新老師上前核對錄取通知書，學校安排了客車接送新生前往校園。
兩人短暫道別，約好安頓妥當之後互相尋訪，各自登上校車。
客車穿過街道，校園緩緩出現在眼前。
蘇柚循著指引辦理入學登記，宿舍是老式磚木樓房，六人間木板上下鋪，屋內擺兩張長條木桌，牆角立著木製儲物櫃，牆面刷著白灰。
舊了些，但看著還算整潔。
宿管阿姨處領取了宿舍鑰匙，在305宿舍。
她動身早，抵達院校比絕大多數新生提前兩天。
打開房門後，屋裡空蕩蕩的，僅有靠窗的上鋪先來一人。
那姑娘聽見動靜，探出頭來，一身淺青色布衫，眉眼溫軟，正是溫曼。
她見蘇柚提著厚重的實木木箱進門，連忙輕手輕腳爬下木梯，待人溫和又有禮。
「你也是咱們班的同學吧？我叫溫曼，昨天就過來了，這兩天宿舍就我一個人，可冷清了。」
「我叫蘇柚。」蘇柚笑著應聲，將沉甸甸的木箱穩穩放在地面。
兩人互相介紹，溫曼自小接觸中醫，一路念書來到北京。
蘇柚同她簡單說起自己在鄉下做赤腳醫生的經歷，又聊起草藥、湯頭歌訣，格外投緣。
蘇柚的床位在她對面下鋪，把木箱安置在床邊，小心將手抄醫書、草藥標本收進木櫃。
木櫃不大，一人一個格子，能放些日常用的東西，方便取用。
趁著另外四位室友尚未報到，她準備收拾床鋪周邊，被褥先放在其他床鋪上，但是她沒有帶臉盆。
水房在長長的走廊盡頭，來回一趟麻煩不說，沒有盆，日常洗漱、擦桌打掃都無從下手。
溫曼一眼看出了她的窘迫，當即笑著開口，嗓音是軟軟的江南口音，格外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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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用我的盆吧，我帶了兩個，一個洗臉一個洗衣，夠用的。你不用來回跑水房借工具，太費事了。」
蘇柚心裡一暖，連忙擺手道謝：
「太謝謝你了，不過不用啦。
我路上聽接站的老師說了，咱們學校校內就有服務社，專門賣學生生活用品，臉盆、暖壺、毛巾這些都齊全。
我等下直接去買一個，遲早要用，自己備著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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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校內服務社能買日常雜物，校門口周邊的商鋪也齊全，平時購物採買，身體不舒服就醫都方便。
溫曼聞言淺淺點頭，眼底帶著幾分安心的笑意：
「也是。
我前兩天從江南過來，第一次在外讀書，起初還擔心置辦東西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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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柚簡單歸置好隨身要緊的物件，跟溫曼打了聲招呼，便走出寢室。
長長的走廊兩側都是宿舍，不少房門敞開，零星能看見提早到校的新生整理行李。
樓道盡頭是水房，牆面潮濕，空氣中飄著皂角與塵土混合的味道。
她順著樓梯走下樓，憑著路上大致留意到的方位，往校內服務社走去。
校園道路兩旁栽種著楊樹，秋風掠過，枯黃的葉片簌簌落下，遠處教學樓傳來隱約的說話聲，處處都是新氣象。
服務社就在食堂側邊一間平房，門頭樸素，推門進去，一股肥皂、搪瓷器具的氣息撲面而來。
貨架不算豐富，都是些生活物品：白搪瓷臉盆、竹殼暖水瓶、粗布毛巾、牙粉、木皂整齊擺放著。
售貨員是位中年婦女，待人和氣。
蘇柚挑了兩個素白色搪瓷盆，盆沿印著簡單的花卉紋樣，一個暖水瓶，終於用水方便了。
毛巾那些她都帶了，就是牙刷舊了，買把新的，牙粉她有系統買的，很好用，口氣清新，又帶著淡淡的香氣。
原主的牙原本是有些輕微發黃的，畢竟這時候口腔還不太重視，現在也改善了，一口小白牙別提多好，把東西拿好，一併算帳付款。
東西不輕，她抱著往宿舍樓折返。
路上偶遇幾名同系新生，互相陌生，只淡淡點頭示意。
回到寢室時，溫曼正蹲在地上擦拭長條木桌。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見蘇柚懷裡的臉盆，淺淺一笑：「買回來啦？」
「嗯，東西齊全，一趟就置辦齊了。」
蘇柚把臉盆擱在床邊，又將毛巾、洗漱小件拿出來，分出一部分放進格子木櫃空餘位置。
「這下洗漱打掃都方便了。」
溫曼放下抹布，「等之後室友陸續到齊，屋子就要熱鬧起來。」
蘇柚望向餘下四張空床位，輕輕應聲。
她想起鄉村衛生室安靜的日子，轉眼已經身在京城的校園，前路漫漫，心中滿是期待。
「等安頓妥當，咱們可以熟悉熟悉校園。往後課程繁重，有空先摸清各處地方，免得之後手忙腳亂。」
「好啊，改天一同走走。
我還想找找圖書室，看看能不能借到中醫相關的舊書。」
兩人閒談間，窗外日光慢慢偏移，蘇柚帶的吃食還有些，分著吃些零嘴，洗漱了，兩人早早休息了，這兩天連軸轉，累的不輕。
往後兩日，冷清的寢室漸漸熱鬧起來。
蘇柚和溫曼早早收拾妥當，把地面、桌櫃、窗台都打掃得乾乾淨淨，閒時就翻翻隨身帶的書本，靜靜等候其餘室友到來。
第二天午後，最先趕來的是北京本地姑娘李慧。
門口一陣輕快腳步聲，一個扎著利落短辮、背著大帆布包、手裡還提著網兜的姑娘大大方方推門進來。
她一身乾淨的確良襯衫，眉眼鮮活，一看就是城裡長大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