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日常102
回到家，屋裡暖烘烘的，一會兒就全身都暖了。
桌子上擺好了飯菜，顧硯把帶魚拿出來復炸紅燒了，年前兩個人的帶魚供應是都交給師母了，年節下沒吃完，師母又給帶了一盤子回來。
蘇柚摘了帽子圍巾手套這些，沒來得及洗漱，湊上去先聞了聞味兒，色澤油亮，細細撒了一層翠綠的蔥絲，濃郁的醬香混著魚鮮直往鼻尖鑽。
桌邊還擺著一碟子豆腐抱蛋，嫩豆腐被雞蛋緊緊裹住，煎得通體金黃金黃的，掛著薄薄一層咸鮮醬汁。還有一鍋家常砂鍋菜，咕嘟過的白菜、凍豆腐、粉條堆得滿滿當當。爐子上蘋果梨湯還在慢慢煨著，淡淡的甜香漫滿整間屋子。
顧硯擦完手上的水漬，看見她眼巴巴盯著飯桌的模樣，眉眼含著笑意。
「餓了吧，來吃口，嘗嘗味兒，跟你做的怎麼樣？」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豆腐遞到她嘴邊，目光落在她臉上，等著看她的反應。
蘇柚微微張口接住，煎蛋的焦香混著豆腐的軟嫩在嘴裡化開，她幾口嚼完，眉眼彎起來：「好吃，豆腐煎得火候剛好，比我做的嘛～」
「也就差那麼一點點，」她比了個手勢在他面前晃悠。
顧硯抓著她作亂的手，「先洗漱，洗漱完踏踏實實坐下來吃。」去提暖水瓶，笑著給把水兌好，溫溫熱熱的正好。
「好，」蘇柚把外套脫了掛起來，挽起袖子，把手放進水盆里溫著。
「舒坦，」手指在熱水下舒緩了些，用香胰子細細塗了，交叉清洗。
就著盆里的溫水，順帶把臉和脖子也一併擦洗乾淨，轉身換上寬鬆柔軟的家居服，整個人才算徹底放鬆下來。
「正好，湯也好了。」
顧硯把碗筷擺好，又掀開梨湯的砂鍋蓋，清甜的熱氣一下子涌了出來。
砂鍋里的蘋果、梨塊燉得綿軟，湯水泛著淡淡的琥珀色。
「先喝點湯暖暖身子，再吃飯。」顧硯拿過兩隻搪瓷小碗，舀起滾燙的水果湯盛好，推到蘇柚面前。
「好喝，」蘇柚喝了一口，熱氣下涌，直暖到胃裡。
「這麼棒的同志有獎勵喲～」蘇柚一邊喝，一邊慢悠悠拉長了聲音。
「那下次休息的時候隨我安排？」
「沒問題呀，我配合，你安排。」蘇柚爽快應下。
假期太短，生活節奏都沒變慢就又變快了，蘇柚點著筷子，咬一口饅頭就著。
明兒顧硯也開始上班兒，去年年底跟著的項目基本結束，後續也是老師跟進了，他們一起的幾個人手裡的細碎活兒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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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起來把剩的菜熱了吃完，就出發了，去上班兒。
顧硯到單位的時候，時間還早，院子裡人不多。和他同一年分配過來的林安，也剛好騎著自行車進門。
「早啊，林工。」顧硯主動開口打招呼。
「早啊，顧工。」林安摘下棉帽子，哈出一團白氣，笑著回他。
二人走到簽到桌前，拿過鋼筆，依次在出勤本上籤下名字。
簽完到，還沒到正式上班點，按照慣例，先去辦公室打掃衛生。
屋子裡夜裡凍得發涼，玻璃窗蒙著一層薄薄的冰花。
兩個人分頭忙活，顧硯拎起鐵皮水壺去打水，準備生爐子；林安拿來掃帚，把地面的塵土、碎紙屑掃乾淨，又拿抹布擦拭辦公桌、桌面上堆疊的圖紙與技術資料。
收拾完辦公室，上班的鈴聲準時響起。
新年開工，第一件事兒就是開會。
建築所先領導層先開小會，幾位所長、各室主任關在小會議室，敲定全年工程盤子：住宅新建、老城區改造、公共建築修繕，逐項敲定項目、人員調配與時間節點。
領導層會議結束，才通知全體職工到大會議室集合，召開全所新年部署大會。
職工們陸續拿著筆記本、搪瓷水杯走進大會議室，木椅子拖動發出嘩啦輕響。
屋內提前生好了煤爐，暖意瀰漫，牆上貼著紅色的新年工作標語。
顧硯和林安找靠後的位置落座，翻開牛皮封面的工作筆記本，擰開鋼筆。
所長坐在主位，輕咳一聲，會議正式開始。
先復盤上一年住宅設計、工地配合的完成情況，肯定全所人員過去一年的辛勞，隨即宣讀新一年的項目清單。
各個設計組分工、新建居民樓規劃、老城片區改造，還有一項重點——琉璃廠文化街古建築修繕復原工程，被特意著重提了出來。
「琉璃廠古建修復，是市里下達的重點任務，既要保留傳統形制，又要適配新時代使用需求，測繪、方案設計工作量大，後續還要頻繁下現場。」所長高聲說明，大會只公布了各個項目立項，具體人員分配，會後由各室主任、帶教老師落實。
台下眾人聞言，不少人悄悄互相交換眼神。古建修復不比新式樓房，要啃老圖紙、查史料，跑現場風吹日曬，是塊硬骨頭。
顧硯低頭，把項目名稱重點記在筆記本上。身旁的林安也低頭奮筆記錄，神情專注。
冬日淡淡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攤開的記錄本上，大會講完總體要求，便宣布散會。
散會之後，顧硯被帶教的陳工叫住，去到設計組的辦公室。
屋內圖紙捲成一捆捆立在牆角，桌上鋪滿建築草圖。陳工從堆疊文件里抽出一份厚厚的項目卷宗，封面上寫著琉璃廠文化街修繕項目。
「顧硯，所里剛定下來，琉璃廠古建修復，咱們組參與。」
陳工把卷宗推到他面前，神色認真，「新式住宅你已經做得熟手，大學時你也跟進了幾年的古建築工程相關整理，有經驗，今年給你壓一壓擔子，主要負責其中幾處鋪面的測繪與復原設計。」
顧硯微微一怔，伸手接過沉甸甸卷宗。
「古建講究多，斗拱、木構架、立面形制不能隨便改，有空多翻老資料，還要經常往琉璃廠跑實地勘測。有拿不準的地方隨時來找我。」陳工細細叮囑。
「明白陳工，我會認真做好。」顧硯指尖撫過卷宗封皮，鄭重應下。
顧硯回辦公室後開始翻看卷宗，琉璃廠文化街的改建工程是從78年開始的，80年開始第一期工程。
今年這個項目被列為全市重點，不僅進度加快，還涉及到大量的拆遷工作。不過這些和顧硯就沒關係了，他是負責古建的測繪這些方面。
桌子上擺好了飯菜，顧硯把帶魚拿出來復炸紅燒了，年前兩個人的帶魚供應是都交給師母了，年節下沒吃完，師母又給帶了一盤子回來。
蘇柚摘了帽子圍巾手套這些，沒來得及洗漱，湊上去先聞了聞味兒，色澤油亮，細細撒了一層翠綠的蔥絲，濃郁的醬香混著魚鮮直往鼻尖鑽。
桌邊還擺著一碟子豆腐抱蛋，嫩豆腐被雞蛋緊緊裹住，煎得通體金黃金黃的，掛著薄薄一層咸鮮醬汁。還有一鍋家常砂鍋菜，咕嘟過的白菜、凍豆腐、粉條堆得滿滿當當。爐子上蘋果梨湯還在慢慢煨著，淡淡的甜香漫滿整間屋子。
顧硯擦完手上的水漬，看見她眼巴巴盯著飯桌的模樣，眉眼含著笑意。
「餓了吧，來吃口，嘗嘗味兒，跟你做的怎麼樣？」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豆腐遞到她嘴邊，目光落在她臉上，等著看她的反應。
蘇柚微微張口接住，煎蛋的焦香混著豆腐的軟嫩在嘴裡化開，她幾口嚼完，眉眼彎起來：「好吃，豆腐煎得火候剛好，比我做的嘛～」
「也就差那麼一點點，」她比了個手勢在他面前晃悠。
顧硯抓著她作亂的手，「先洗漱，洗漱完踏踏實實坐下來吃。」去提暖水瓶，笑著給把水兌好，溫溫熱熱的正好。
「好，」蘇柚把外套脫了掛起來，挽起袖子，把手放進水盆里溫著。
「舒坦，」手指在熱水下舒緩了些，用香胰子細細塗了，交叉清洗。
就著盆里的溫水，順帶把臉和脖子也一併擦洗乾淨，轉身換上寬鬆柔軟的家居服，整個人才算徹底放鬆下來。
「正好，湯也好了。」
顧硯把碗筷擺好，又掀開梨湯的砂鍋蓋，清甜的熱氣一下子涌了出來。
砂鍋里的蘋果、梨塊燉得綿軟，湯水泛著淡淡的琥珀色。
「先喝點湯暖暖身子，再吃飯。」顧硯拿過兩隻搪瓷小碗，舀起滾燙的水果湯盛好，推到蘇柚面前。
「好喝，」蘇柚喝了一口，熱氣下涌，直暖到胃裡。
「這麼棒的同志有獎勵喲～」蘇柚一邊喝，一邊慢悠悠拉長了聲音。
「那下次休息的時候隨我安排？」
「沒問題呀，我配合，你安排。」蘇柚爽快應下。
假期太短，生活節奏都沒變慢就又變快了，蘇柚點著筷子，咬一口饅頭就著。
明兒顧硯也開始上班兒，去年年底跟著的項目基本結束，後續也是老師跟進了，他們一起的幾個人手裡的細碎活兒做完了。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起來把剩的菜熱了吃完，就出發了，去上班兒。
顧硯到單位的時候，時間還早，院子裡人不多。和他同一年分配過來的林安，也剛好騎著自行車進門。
「早啊，林工。」顧硯主動開口打招呼。
「早啊，顧工。」林安摘下棉帽子，哈出一團白氣，笑著回他。
二人走到簽到桌前，拿過鋼筆，依次在出勤本上籤下名字。
簽完到，還沒到正式上班點，按照慣例，先去辦公室打掃衛生。
屋子裡夜裡凍得發涼，玻璃窗蒙著一層薄薄的冰花。
兩個人分頭忙活，顧硯拎起鐵皮水壺去打水，準備生爐子；林安拿來掃帚，把地面的塵土、碎紙屑掃乾淨，又拿抹布擦拭辦公桌、桌面上堆疊的圖紙與技術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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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所先領導層先開小會，幾位所長、各室主任關在小會議室，敲定全年工程盤子：住宅新建、老城區改造、公共建築修繕，逐項敲定項目、人員調配與時間節點。
領導層會議結束，才通知全體職工到大會議室集合，召開全所新年部署大會。
職工們陸續拿著筆記本、搪瓷水杯走進大會議室，木椅子拖動發出嘩啦輕響。
屋內提前生好了煤爐，暖意瀰漫，牆上貼著紅色的新年工作標語。
顧硯和林安找靠後的位置落座，翻開牛皮封面的工作筆記本，擰開鋼筆。
所長坐在主位，輕咳一聲，會議正式開始。
先復盤上一年住宅設計、工地配合的完成情況，肯定全所人員過去一年的辛勞，隨即宣讀新一年的項目清單。
各個設計組分工、新建居民樓規劃、老城片區改造，還有一項重點——琉璃廠文化街古建築修繕復原工程，被特意著重提了出來。
「琉璃廠古建修復，是市里下達的重點任務，既要保留傳統形制，又要適配新時代使用需求，測繪、方案設計工作量大，後續還要頻繁下現場。」所長高聲說明，大會只公布了各個項目立項，具體人員分配，會後由各室主任、帶教老師落實。
台下眾人聞言，不少人悄悄互相交換眼神。古建修復不比新式樓房，要啃老圖紙、查史料，跑現場風吹日曬，是塊硬骨頭。
顧硯低頭，把項目名稱重點記在筆記本上。身旁的林安也低頭奮筆記錄，神情專注。
冬日淡淡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攤開的記錄本上，大會講完總體要求，便宣布散會。
散會之後，顧硯被帶教的陳工叫住，去到設計組的辦公室。
屋內圖紙捲成一捆捆立在牆角，桌上鋪滿建築草圖。陳工從堆疊文件里抽出一份厚厚的項目卷宗，封面上寫著琉璃廠文化街修繕項目。
「顧硯，所里剛定下來，琉璃廠古建修復，咱們組參與。」
陳工把卷宗推到他面前，神色認真，「新式住宅你已經做得熟手，大學時你也跟進了幾年的古建築工程相關整理，有經驗，今年給你壓一壓擔子，主要負責其中幾處鋪面的測繪與復原設計。」
顧硯微微一怔，伸手接過沉甸甸卷宗。
「古建講究多，斗拱、木構架、立面形制不能隨便改，有空多翻老資料，還要經常往琉璃廠跑實地勘測。有拿不準的地方隨時來找我。」陳工細細叮囑。
「明白陳工，我會認真做好。」顧硯指尖撫過卷宗封皮，鄭重應下。
顧硯回辦公室後開始翻看卷宗，琉璃廠文化街的改建工程是從78年開始的，80年開始第一期工程。
今年這個項目被列為全市重點，不僅進度加快，還涉及到大量的拆遷工作。不過這些和顧硯就沒關係了，他是負責古建的測繪這些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