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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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大腦袋罵了起來:「我艹,這娘們咋又來了?」

  我也有些驚訝,不明白她怎麼又來找自己,而且還是一個人,連保鏢都沒帶。

  怪了!

  交錢下車,我朝寶馬車走了過去。

  車窗降了下來,張思洋戴著一副寬大的太陽鏡,遮擋住了半張臉,看不清眼睛。

  陽光下,她臉上的妝容細緻,秀眉纖長,粉腮微暈。

  「我餓了!」她說。

  我真想說,你餓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歪著頭說:「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什麼時候想找你吃飯都行……」

  我臉上掛著笑,心下卻是腹誹。

  那晚在電梯間,自己明明說的是:啥時候想喊老弟吃飯,姐就提前打個招呼!

  我問她:「吃鐵板燒怎麼樣?」

  [玉蘭韓式鐵板燒]。

  客人很多,李玉蘭見我們進來,連忙從櫃檯里迎了出來。

  「小武,你這個大老闆可不合格,都幾天沒過來了?」

  張思洋扭頭看我,「你開的?」

  我呵呵笑著介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這位是我的朋友,張思洋張總,這是我嬸兒,這家飯店的老闆!」

  李玉蘭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張總,你好!」

  張思洋沒端架子,摘下眼鏡,笑眯眯地和她握著手,因為我沒說姓名,她喊了聲大姐。

  這讓我有些鬱悶,莫名其妙地矮了一輩兒!

  「快快,往裡走,正好剛走了一桌,才收拾出來……」李玉蘭引著我們往裡走。

  張思洋東瞅瞅西看看。

  大廳八張桌都是滿的,滋滋啦啦的鐵板聲中,一些男人探頭探腦地看她。

  有同桌的女人伸手去掐自己老爺們,咬牙切齒。

  也難怪他們稀奇,張思洋身穿白色貂皮大衣,頭戴貂絨小帽,氣質優雅,一身珠光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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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女人,一般會在華梅西餐廳、馬迭爾賓館才能看到。

  兩個女人在前面走,我倆跟在後面。

  「哥,要不我在外面等你得了!」唐大腦袋笑嘻嘻道。

  我瞪了他一眼,「別嘰霸扯犢子!」

  我是真心不想讓他走,主要是怕再摸腳丫子……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這頓飯吃的再正常不過,就像普通朋友小聚一樣,家長里短聊著天,唐大腦袋還時不時地插科打諢。

  張思洋一句沒說過去的事情,就連金老九被抓都沒提。

  這更讓我費解。

  要知道,我和這位洋姐姐真談不上什麼友誼。

  先是在這些人的預謀下,傻子一樣摘了她的掛,當晚又在喜來順火鍋城,揉了她半宿的小腳丫。

  再後來發生的事情,更不愉快。

  她竟然設了個局,差點兒把我和大腦袋都扔進去!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

  我並不想和這些人多接觸,她有多少財富和勢力,與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可人家既然來了,我總不能橫眉冷對,還是樂樂呵呵地請她吃了這頓鐵板燒。

  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想在這個江湖囫圇個兒活下去,不少胳膊不斷腿兒,就不能整天冷著一張臉,逼不是這麼裝的。

  當然了,二逼除外。

  17歲之前,自以為綹竊的手藝高超,又學了八極拳,我也膨脹過,覺得自己能橫掃整個江湖。

  那時候的我,走路都帶風。

  遇到西安老佛爺後,他說了一句話,讓我醍醐灌頂。

  他說:「當你討厭一個人卻不翻臉,你就懂得了行走江湖的真諦!」

  既然看不透這女人什麼意思,索性我也不再多想,嘻嘻哈哈烤著鐵板羊肉,大口喝著啤酒。

  其樂融融。

  或許是有唐大腦袋在,這頓酒她沒再伸小腳丫。

  我也觀察了,確認她也沒伸向大腦袋……

  我沒自作多情到她看上了自己,因為我很清楚,我們不只有年齡上的差距,更是兩個世界的人!

  拋開恩怨,如果我們之間還能有什麼,估計也只是純粹的男人與女人之間最原始的欲望。

  那是一種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十分微妙。

  唐大腦袋起身去了衛生間。

  張思洋至少已經喝了六瓶啤酒,醉態可掬。

  她嘴角叼著煙,一隻胳膊拄著桌子,手托下巴,歪著頭看我翻動著鐵板上的魷魚。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媚骨天成,身姿撩人。

  她啞著嗓子問:「小武,我喝多了,不能開車怎麼辦?」

  我說:「姐,強扭的瓜真不甜……」

  她咯咯直笑,緊身毛衣下波濤洶湧,大眼睛繼續看著我,「甜不甜的無所謂,解渴就行!」

  我無語了,繼續煎魷魚。

  「有時吧,我覺得你像個未經世事的毛頭小伙子,」她彈了彈菸灰,自言自語,「這次把金老九扔進去,又讓我看到了你的狠辣!」

  她盯著我的臉,「那晚在電梯間,你又隱忍的像個老江湖……小武,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我笑了笑,撒著孜然,「我給姐講個故事吧!」

  「好啊!」她熄滅了煙,兩隻手拖著下巴,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家街口開倉買的老闆叫李大嘴,有一次他打牌輸了五十塊錢,被媳婦當眾數落了好半天。」

  「過後我安慰他說:「李叔,你這還算好的,上周我在菜市場,遠遠見一個老爺們被他媳婦連抓帶撓,又罵的狗血淋頭,那才叫丟人! 」

  「李大嘴聽完眼淚都下來了,說:「那也是我!」

  「哈哈哈——」張思洋笑的前仰後合。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啥意思?」

  我夾起兩塊煎好的魷魚,放在了她面前的吃碟里,笑道:「我的意思,你說的都是我……」

  她皺起了眉,問:「這不矛盾嗎?」

  我沉默了幾秒鐘,淡淡道:「活著就好。」

  她也沉默了,好半天才喃喃道:「是呀,活著就好……」

  我端起來酒杯,「是開心就好,來,乾杯!」

  我倆一飲而盡,又說笑起來。

  她問:「你怎麼看金老九這件事?」

  我放下了筷子,點了根煙,說:「從古到今,貪婪就是人類的收割機,現在有多囂張,以後就會多落魄!」

  「金老九最不該的,就是「練崽」,更不該逼我入伙,否則我不會動他!」

  她問:「因為你自己也是孤兒?」

  我點了點頭,「是!」

  她轉移了話題,「我看小唐都有了大哥大,你沒有?」

  我開始腹誹唐大腦袋。

  一天天他媽臭顯擺,有個大哥大不知道怎麼嘚瑟好了,只要手閒著,準會拿在手裡,唯恐別人看不到。

  也他媽不怕凍手!

  人家已經這麼問了,我只好把號碼告訴了她。

  沒想到,她是我第一個給出號碼的人。

  走出飯店時,那輛加長的凱迪拉克已經停在路邊了,不知道停了多久。

  騙子,她根本就沒想扭我這根干黃瓜!

  張思洋和李玉蘭說笑了兩句,隨手把車鑰匙扔給了一個保鏢。

  有客人喊結帳,李玉蘭客氣兩句就回去了。

  上車前,張思洋把著車門,晃悠著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只好湊了過去,寒風也沒吹走入鼻的淡淡幽香,還有一股烤魷魚味兒。

  她說:「你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兒嗎?」

  我微微一怔。

  「你呀,還不夠狠!」

  她呼出的熱氣撩撥著我的耳朵,本以為她要說些什麼曖昧的話,沒想到是自作多情了!

  「要是我,就把那兩沓假鈔換成白色粉末……」

  她上車走了,耳邊有了涼意。

  唐大腦袋一隻手按著我的肩膀,翹著腳用力揮著手,弄的像千里送情郎一樣。

  我倆縮著脖子往回走。

  「哥,我是不是會來事兒?」

  我瞥了他一眼,「啥呀?」

  「我艹,」唐大腦袋急了,「看不出來我是故意去廁所的?」

  我呵呵直笑,「我還尋思你是不是掉進去了呢!」

  他小短腿走的飛快,嘟嘟囔囔:「好心當成驢肝肺……」

  洗漱後,躺在床上。

  他又開始磨嘰我:「哥,上車前她和你說啥了?」

  我裝睡不吭聲。

  「你是不是又摳她哪兒了,為啥她那麼愛看你手呢?」

  「你別不承認,她肯定想睡你,男女之間就沒什麼友誼,不想睡你為啥又來了……」

  「哥,我今天特別滿足!」

  我真想問他滿足個啥,卻沒敢搭茬,不然這話癆能不住嘴地說半宿。

  「陳院長握著我手感謝的時候,那種感覺賊他媽爽,我差點把那張卡也掏出來……」

  「……」

  我在他喋喋不休中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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