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很明顯就是她爹為了在她娘面前邀功,拿年糕來「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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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之前的事她也沒再提了,主要是她回過味來了,自己那陣子確實是想岔了,哪有什麼年輕漂亮的小娘子,都是她自己胡思亂想出來的,倒把他嚇得不輕,謝懷瑾在外面有沒有人,她比誰都清楚,他日日下值就回家,回來就在院子裡轉悠,去哪兒找人去。

  於是她對謝懷瑾又好了起來。

  說話時語氣回暖,偶爾還會在他下值回來時遞一盞提前晾好的溫茶,謝懷瑾覺得這是他盯年糕的功勞,越發來勁了,每天晚上都要跟年糕對坐一個時辰,翻書、圈點、批註。

  年糕坐在他對面,握筆的手腕都酸了,偷偷瞥他爹一眼,見他爹正低頭看得入神,只好又埋頭繼續寫。

  過了一段時間,年糕實在受不了了。

  他原本覺得他姐夫把他姐姐搶走了,心裡老大不痛快,如今為了躲避他爹的「關心」,都開始頻繁往瑞王府跑了。

  隔三差五就說要去看看姐姐過得好不好,有一回他在王府後花園的石凳上趴了半個下午,說自己只是在看池子裡的錦鯉。

  甜甜從屋裡出來,看見他蔫蔫地趴在那兒,走過去坐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年糕,你今日怎麼又來了?」

  年糕抬頭看了她一眼:「姐,我問你個事。」

  甜甜挑了挑眉:「你問。」

  年糕:「你說,爹最近是不是被下降頭了,怎麼突然那麼關心我讀書?他以前他都不怎麼管我的。」

  甜甜看著他,嘴角動了動,年糕沒開竅不懂,她又不是不懂,這很明顯就是她爹為了在她娘面前邀功,拿年糕來「獻祭」。

  甜甜抿了抿嘴,決定還是不要讓弟弟傷心了,斟酌了一下開口道:「爹那是關心你,想讓你一次就中。」

  年糕蔫蔫地嗯了一聲,把下巴擱回交疊的胳膊上。

  放榜那日,年糕是被張秀蘭從被窩裡薅起來的。

  年糕:「奶,我還沒睡醒。」

  張秀蘭不管,把薅起來,等著他穿好衣服收拾利索,就帶著他出門,把他往榜跟前推:「你自己趕緊去看看。」

  年糕揉著眼睛往前擠,湊近一看,榜上第一行寫著他謝良辰的名字,他愣了愣,又看了一遍,這才徹底醒了,趕緊往外跑:「奶,奶我中了,第一名,第一名。」

  「哎呦我的小孫子嘞,咋這麼棒!」張秀蘭捧著他的臉就是一頓夸,牽著他就往家走:「奶給你燉只雞補補啊。」邊走邊念叨,「我就知道你這小子有出息,比你爹當年還早一年中秀才哩。」

  許清嘉端著茶站在廊下,正巧聽見這話,看了一眼旁邊的謝懷瑾:「娘高興壞了。」

  謝懷瑾:「隨她去。」

  京城地秀才不值錢,廩生也是一樣的,不像謝懷瑾那時候,中了秀才就發達了一樣,又是官差報喜,又是流水席的,京城裡秀才算什麼呢?

  家裡擺了酒席,沒請外人,就自家幾房人坐下來吃了一頓。

  張秀蘭坐在上首,給年糕夾了滿滿一碗菜;「你多吃點,鄉試還有幾個月呢。」

  謝有福也難得喝了兩杯,臉上泛著紅:「十四歲中秀才,跟他爹當年一樣有出息。」

  張秀蘭:「比他爹還早一年,他爹十五才中的。」

  謝懷瑾正在喝湯,聽見這話,放下碗撇了撇嘴:「娘,您提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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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秀蘭:「我說的是實話。」

  謝懷瑾沒再爭了,隔輩親唄。

  許清嘉坐在年糕旁邊,給他添了半碗飯,低聲說:「別吃太撐了。」

  年糕;「我餓,從早上就沒吃。」


  許清嘉笑著說:「你一大早就被你奶拉去看榜了,能不餓嗎?」

  年糕埋頭扒飯,不說話了。

  官署那邊,同僚們也象徵性地道了喜。

  戶部幾位同僚見謝懷瑾進來,拱手說:「謝大人恭喜,令郎年少英才。」

  謝懷瑾還了禮:「不值一提。」

  梁桓正好也在,走過來壓低聲音打趣道:「十四歲中秀才,比你當年還早一年呢。」

  謝懷瑾:「你消息倒是靈通。」

  梁桓:「整個京城都傳開了,你不知道?」

  謝懷瑾:「知道,就是不想接話。」

  梁桓笑了一聲,轉身走了。

  誰傳出去的呢?還能是誰,當然是他娘唄。

  張秀蘭開始做美夢了,她每天傍晚坐在桂花樹底下,掰著手指頭算日子:「鄉試三年一考,今年正好第三年,年糕十四中了秀才,十四中了舉人,秋天再中個狀元,那還得了。」

  許清嘉端著茶從她旁邊經過:「娘,您想得太遠了。」

  張秀蘭:「怎麼遠了,今年不正好是鄉試年麼。」

  許清嘉:「年糕才剛考完縣試,好歹讓他歇口氣。」

  張秀蘭:「歇什麼歇,讀書人哪有歇的,你看當年懷瑾不也是一路考過來的。」

  許清嘉不接話了,轉身回了屋,跟謝懷瑾說起這事。

  謝懷瑾沉默了一會兒:「娘那美夢怕是做不成了。」

  許清嘉問:「你怎麼知道?」

  謝懷瑾:「年糕那性子,跟我不一樣,他沒那麼想要當官,他是被逼著讀書的。」

  許清嘉:「胡說什麼呢,他從小就像個小夫子,抱著個書念,能是被逼著讀書的?」

  謝懷瑾想了想:「那他也不想當官,我看他就沒這個心思。」

  這事是謝懷瑾失算了,年糕他想當官的,可想了,十幾年後,謝懷瑾看著在官場混的風生水起的年糕,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年糕考前病了,這場病來得又急又猛。

  他頭天晚上還坐在書房裡,握著一本《孟子》,來回地背。

  謝懷瑾在旁邊翻著公文,偶爾抬頭看一眼,又低頭寫自己的,許清嘉端著一碗熱湯進來,放在桌角:「別太晚了。」

  年糕:「知道了。」他頭也沒抬,應了一聲。

  許清嘉看了看他,沒再多說,轉身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丫鬟去叫他的時候,發現他躺在床上,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被子裹得很緊,人卻在發抖,嚇了一跳,連忙去喊許清嘉。

  許清嘉聽見動靜快步進來,伸手一探他的額頭,掌心下的觸感又燙又潮,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年糕閉著眼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念叨了一句什麼,也聽不太清。

  急得許清嘉趕緊派人去請大夫,又讓人去官署喊謝懷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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