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歸家
酒至半酣，席上眾人興致高漲，席間有人高聲提議，命府中舞姬登台獻藝，以助酒興。
趙權心底並不願虞姬當眾展露舞姿、受人品評，可身處秦末亂世，世人皆以歌舞娛賓為待客常理，世俗禮教與當下局勢使然，他不便特例獨行，只得頷首應允，令虞姬隨一眾舞姬入廳獻舞。
虞姬身為領舞，身姿翩然立於眾姬之首。
朱唇輕啟，清泠婉轉的歌聲便悠悠漫過大廳：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輕盈廣袖翻飛若流雲，纖腰婉轉似扶風，歌聲空靈悠遠，洗盡酒宴喧囂。滿堂文武僚屬皆為之側目，目光牢牢凝在廳中起舞的佳人身上，沉醉其間，幾乎挪不開分毫視線。
趙權端坐主位，手執青銅酒樽，淺酌慢飲，悠然欣賞著眼前歌舞。
燈火搖曳，映著虞姬清麗出塵的身姿，一顰一笑皆動人心魄，女子載歌載舞的風華，自有一番動人風韻。
幾樽烈酒入喉，加之席間下屬輪番稱頌戰功，連連攻克兩縣的功績縈繞心頭，趙權胸中豪氣翻湧，熱血沸騰。
酒宴落幕，夜色深沉。趙權屏退眾人，牽起虞姬之手步入內室。
一夜溫存繾綣，待到身心倦怠，二人方才沉沉睡去。
趙權無心在燕縣多做停留，次日天剛破曉，便整飭全軍，押送著繳獲的海量輜重糧草，啟程返還白馬縣。
大軍晝夜兼程，中途於荒野紮營休整一夜，終在次日午後，風塵僕僕趕回白馬縣城。
白馬城門之下，長街百姓雲集，沿街夾道相迎。
此番出征，趙權順勢連破燕、酸棗二縣，疆域擴拓，兵力大增，讓依附他的白馬子民徹底看見了安穩存續的希望。
亂世流民所求從不多，無戰亂、能活命，便是此生最大的奢望。
城門正中，趙策一身規整官袍，率白馬縣大小官吏躬身候迎。
他雖無縣令正式名分，卻代掌縣中庶務，且是趙權親弟弟，是如今白馬朝堂當之無愧的主事之人，威望極重。
望見歸來的車馬儀仗，趙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後方隨行的精緻馬車上，心生好奇，低聲問道：「兄長，車中何人？」
趙權勒住馬韁，騎乘在神駿的黃風馬上，眉眼帶笑，語氣淡然：「是為兄新納的兩位內室。」
話音未落，一雙瑩白纖細的素手輕輕撩開深色車簾。
緊隨曹氏之後，虞姬亦微微傾身而出。她年紀更輕，身姿窈窕纖穠合度，鬢邊點綴著細碎珠花，襯得烏髮如雲。一雙眼眸清亮如夜空寒星，肌膚瑩白似凝脂堆雪。晚風掀動她的淺色衣袂，廣袖翩躚輕揚，眼波流轉間儘是清雅靈氣，絕非尋常嬌怯深閨女子可比，落落大方，風骨天成。
二女並肩倚在車轅兩側，同抬首望向街前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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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者溫婉端莊，自帶歲月靜好的溫潤；一者清麗靈動，自有不染塵俗的靈氣，皆是絕代風華，容色絕世。
街邊官吏、往來百姓見此雙姝絕色，皆是腳步一頓，呼吸微滯，怔怔佇立凝望。
周遭車馬喧囂、人聲鼎沸仿佛瞬間褪去，整條長街都寂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凝落在馬車之上。
趙策亦是微微失神，片刻才回過心緒，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俏皮躬身回稟：「回白馬君，主公離去的這些時日，縣中諸事安穩，民生安定，無一亂象。」
趙權收斂閒適神色，瞪了他一眼，語氣沉肅發令：「此次帶回的糧草、輜重、軍械，盡數交由你清點入庫，帳冊明細務必分厘不差，不得有半分疏漏。」
趙權曾將後世初中算學盡數傳授於趙策，此刻的趙策，算數籌算之能，除趙權之外，當世無人能及。加之二人血脈至親，心腹無二，由他打理物資庫藏，趙權最為放心。
「喏！」趙策躬身鄭重領命。
趙權不再多言，策馬先行，率儀仗車馬直奔縣衙府邸。
如今縣衙便是趙家府邸，征戰歸來，便是歸家。
黃風駿馬踏街而行，馬車緊隨其後，穩穩停在縣衙門前。府中眾人早已候立門前，翹首以盼。
人群之中，身懷六甲、腹部隆起的阿雅一眼望見歸來的夫君，眼中瞬間盛滿驚喜，輕聲喚道：「夫君！」
趙權翻身下馬，將馬韁交由身旁親衛，先上前躬身向母親李氏問安，隨後快步走到阿雅身前，伸手溫柔握住她的掌心，低頭關切詢問：「腹中孩兒近來可好？可有不適？」
阿雅眉眼溫柔，輕聲應道：「腹中孩兒甚是活潑，時常胎動鬧騰，身子並無大礙，一切安好。」
「安好便好。」趙權微微頷首，心下安定。
阿雅抬眸，滿眼擔憂地細細打量他：「夫君征戰在外，可曾受傷？」
她身側，素素、阿嬰、阿九三人亦齊齊看來，眼中皆是真切的牽掛與惦念。
趙權望著一眾家人，溫聲含笑安撫：「為夫的本事，你們心知肚明，此番出征毫髮無傷，不必憂心。」
素素目光掠過趙權身側神駿非凡的黃風馬，又看向後方馬車，笑意溫婉：「夫君此番出征，定然收穫頗豐。方才坐騎神駿非凡，乃是世間難得的良駒。」
趙權聞言朗聲一笑，看向眾人直言道：「不止輜重戰馬，此番歸來，我還為家中添了兩位姐妹。」
說罷，他抬手輕拍兩下，高聲道：「宛兒、虞姬，下車入府吧。」
車簾應聲而動，曹氏與虞姬依次撩簾下車，步履輕緩，姿態恭謹。
府中眾人神色各異，心緒不同。
而趙權心中坦然，早已徹底適配亂世規則。
此間世道，強者割據一方，妻妾滿堂乃是常態，亂世立身，本就不拘小節，他無需為此心生愧疚。
他上前一步，神色端正，為家人逐一介紹：「母親、阿雅，這位是曹氏，乳名宛兒；這位是虞姬。從今往後，二人便入我趙府，安居後院。」
曹氏與虞姬齊齊躬身福身，禮數周全，語氣溫順恭敬：「見過老夫人，見過夫人。」
李氏心性寬厚，見狀含笑微微頷首，以示接納。
身為正室主母的阿雅，雖心中微動，卻未有半分苛責發難，只眉眼帶嗔，淺淺笑著看向趙權，柔聲道：「夫君倒是好興致，屢屢往後院添人，倒是讓府中愈發熱鬧了。」
趙權略感尷尬，輕聲解釋二人身世境遇：「她二人皆是命途坎坷之人。宛兒新寡，因夫家獲罪受牽連，淪為隸婢，身世飄零；虞姬出身大族府邸，身為舞姬，身不由己，皆是無依無靠之人。」
虞姬聞言，再度欠身，語氣帶著真切的感恩：「承蒙將軍垂憐收留，奴婢身世浮萍，若無將軍庇護，日後命運飄零無依，不知流落何方。」
曹氏亦隨之躬身，態度恭順謙卑：「多謝將軍不棄，宛兒餘生，願盡心伺候將軍、侍奉夫人，恪守本分，終老趙府。」
阿雅身為府邸主母，氣度雍容，落落大方開口安撫：「兩位妹妹不必惶恐。既已入我趙府，便是一家人，往後安心安居便是。」
「多謝夫人！」曹氏屈膝道謝，心底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
「屋外風大，都入府落座吧。」李氏適時開口，出聲提醒眾人。
眾人齊齊移步入府，曹氏與虞姬緊隨眾人身後，初入新府，心底帶著幾分謹慎忐忑，緩步踏入後院。待安頓妥當，阿雅便吩咐阿九，特意收拾出整潔廂房，供二人居住。
趙府後院尊卑有序，規矩分明。阿雅身為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地位最尊，統管後院諸事。
素素、阿嬰二人先入府中，位居妾室，位次次之。虞姬原為大族舞姬，身份低微，位列二女之後。曹氏曾為隸婢，依附主身，位份更次。唯有阿九，雖身居府中，卻與趙權無實質名分，只算府中舊人、近身侍女。
暮色四合，夕照滿庭。處理完日間公務的趙策歸來，一家人齊聚一堂，共用晚膳。
一桌佳肴，席間五位佳人各有風姿、貌美如花，趙策年少青澀，見狀難免心生侷促，舉止拘謹，低頭不敢多視。
席間，李氏看著一雙出息的兒子，笑著打趣趙策：「策兒，你兄長如今已然妻妾環繞、兒女將成，為娘也該為你擇一門好親事，早日成家立室了。」
趙策臉頰微紅，連忙低頭推辭，聲線帶著少年靦腆：「母親，孩兒方才十六，年歲尚輕，成家之事暫且不急。」
趙權放下碗筷，看著年少的弟弟，溫聲笑道：「十六已然不算年幼，亂世之中，足以娶妻立室。不過為兄看來，你正處於立業之時，當優先圖謀大勢。日後可聯姻世家豪門，借姻親之勢壯大我趙家根基，穩固勢力。」
他很快補充，「正妻暫且緩議，待我勢力再盛，為你擇一門強強聯合的親事。眼下若覺孤寂，倒是可先納一房妾室。」
亂世紛爭，聯姻從來都是壯大勢力、拉攏人脈的核心手段。趙權已成家立業，無需再靠聯姻謀勢，便將這份助力留給弟弟。只是如今趙家根基初定、勢力尚淺，不足以攀附頂級豪門，只能暫緩計劃。
待他日自己橫掃郡縣、勢力崛起，再為趙策謀劃一樁權貴聯姻，便可真正讓趙家底蘊倍增，站穩亂世腳跟。
趙策聞言抬頭，嘴裡還有飯菜，無法開口，慌忙揮手拒絕，含糊道：「策不想娶妾！」
趙權心底並不願虞姬當眾展露舞姿、受人品評，可身處秦末亂世，世人皆以歌舞娛賓為待客常理，世俗禮教與當下局勢使然，他不便特例獨行，只得頷首應允，令虞姬隨一眾舞姬入廳獻舞。
虞姬身為領舞，身姿翩然立於眾姬之首。
朱唇輕啟，清泠婉轉的歌聲便悠悠漫過大廳：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輕盈廣袖翻飛若流雲，纖腰婉轉似扶風，歌聲空靈悠遠，洗盡酒宴喧囂。滿堂文武僚屬皆為之側目，目光牢牢凝在廳中起舞的佳人身上，沉醉其間，幾乎挪不開分毫視線。
趙權端坐主位，手執青銅酒樽，淺酌慢飲，悠然欣賞著眼前歌舞。
燈火搖曳，映著虞姬清麗出塵的身姿，一顰一笑皆動人心魄，女子載歌載舞的風華，自有一番動人風韻。
幾樽烈酒入喉，加之席間下屬輪番稱頌戰功，連連攻克兩縣的功績縈繞心頭，趙權胸中豪氣翻湧，熱血沸騰。
酒宴落幕，夜色深沉。趙權屏退眾人，牽起虞姬之手步入內室。
一夜溫存繾綣，待到身心倦怠，二人方才沉沉睡去。
趙權無心在燕縣多做停留，次日天剛破曉，便整飭全軍，押送著繳獲的海量輜重糧草，啟程返還白馬縣。
大軍晝夜兼程，中途於荒野紮營休整一夜，終在次日午後，風塵僕僕趕回白馬縣城。
白馬城門之下，長街百姓雲集，沿街夾道相迎。
此番出征，趙權順勢連破燕、酸棗二縣，疆域擴拓，兵力大增，讓依附他的白馬子民徹底看見了安穩存續的希望。
亂世流民所求從不多，無戰亂、能活命，便是此生最大的奢望。
城門正中，趙策一身規整官袍，率白馬縣大小官吏躬身候迎。
他雖無縣令正式名分，卻代掌縣中庶務，且是趙權親弟弟，是如今白馬朝堂當之無愧的主事之人，威望極重。
望見歸來的車馬儀仗，趙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後方隨行的精緻馬車上，心生好奇，低聲問道：「兄長，車中何人？」
趙權勒住馬韁，騎乘在神駿的黃風馬上，眉眼帶笑，語氣淡然：「是為兄新納的兩位內室。」
話音未落，一雙瑩白纖細的素手輕輕撩開深色車簾。
緊隨曹氏之後，虞姬亦微微傾身而出。她年紀更輕，身姿窈窕纖穠合度，鬢邊點綴著細碎珠花，襯得烏髮如雲。一雙眼眸清亮如夜空寒星，肌膚瑩白似凝脂堆雪。晚風掀動她的淺色衣袂，廣袖翩躚輕揚，眼波流轉間儘是清雅靈氣，絕非尋常嬌怯深閨女子可比，落落大方，風骨天成。
二女並肩倚在車轅兩側，同抬首望向街前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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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官吏、往來百姓見此雙姝絕色，皆是腳步一頓，呼吸微滯，怔怔佇立凝望。
周遭車馬喧囂、人聲鼎沸仿佛瞬間褪去，整條長街都寂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凝落在馬車之上。
趙策亦是微微失神，片刻才回過心緒，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俏皮躬身回稟：「回白馬君，主公離去的這些時日，縣中諸事安穩，民生安定，無一亂象。」
趙權收斂閒適神色，瞪了他一眼，語氣沉肅發令：「此次帶回的糧草、輜重、軍械，盡數交由你清點入庫，帳冊明細務必分厘不差，不得有半分疏漏。」
趙權曾將後世初中算學盡數傳授於趙策，此刻的趙策，算數籌算之能，除趙權之外，當世無人能及。加之二人血脈至親，心腹無二，由他打理物資庫藏，趙權最為放心。
「喏！」趙策躬身鄭重領命。
趙權不再多言，策馬先行，率儀仗車馬直奔縣衙府邸。
如今縣衙便是趙家府邸，征戰歸來，便是歸家。
黃風駿馬踏街而行，馬車緊隨其後，穩穩停在縣衙門前。府中眾人早已候立門前，翹首以盼。
人群之中，身懷六甲、腹部隆起的阿雅一眼望見歸來的夫君，眼中瞬間盛滿驚喜，輕聲喚道：「夫君！」
趙權翻身下馬，將馬韁交由身旁親衛，先上前躬身向母親李氏問安，隨後快步走到阿雅身前，伸手溫柔握住她的掌心，低頭關切詢問：「腹中孩兒近來可好？可有不適？」
阿雅眉眼溫柔，輕聲應道：「腹中孩兒甚是活潑，時常胎動鬧騰，身子並無大礙，一切安好。」
「安好便好。」趙權微微頷首，心下安定。
阿雅抬眸，滿眼擔憂地細細打量他：「夫君征戰在外，可曾受傷？」
她身側，素素、阿嬰、阿九三人亦齊齊看來，眼中皆是真切的牽掛與惦念。
趙權望著一眾家人，溫聲含笑安撫：「為夫的本事，你們心知肚明，此番出征毫髮無傷，不必憂心。」
素素目光掠過趙權身側神駿非凡的黃風馬，又看向後方馬車，笑意溫婉：「夫君此番出征，定然收穫頗豐。方才坐騎神駿非凡，乃是世間難得的良駒。」
趙權聞言朗聲一笑，看向眾人直言道：「不止輜重戰馬，此番歸來，我還為家中添了兩位姐妹。」
說罷，他抬手輕拍兩下，高聲道：「宛兒、虞姬，下車入府吧。」
車簾應聲而動，曹氏與虞姬依次撩簾下車，步履輕緩，姿態恭謹。
府中眾人神色各異，心緒不同。
而趙權心中坦然，早已徹底適配亂世規則。
此間世道，強者割據一方，妻妾滿堂乃是常態，亂世立身，本就不拘小節，他無需為此心生愧疚。
他上前一步，神色端正，為家人逐一介紹：「母親、阿雅，這位是曹氏，乳名宛兒；這位是虞姬。從今往後，二人便入我趙府，安居後院。」
曹氏與虞姬齊齊躬身福身，禮數周全，語氣溫順恭敬：「見過老夫人，見過夫人。」
李氏心性寬厚，見狀含笑微微頷首，以示接納。
身為正室主母的阿雅，雖心中微動，卻未有半分苛責發難，只眉眼帶嗔，淺淺笑著看向趙權，柔聲道：「夫君倒是好興致，屢屢往後院添人，倒是讓府中愈發熱鬧了。」
趙權略感尷尬，輕聲解釋二人身世境遇：「她二人皆是命途坎坷之人。宛兒新寡，因夫家獲罪受牽連，淪為隸婢，身世飄零；虞姬出身大族府邸，身為舞姬，身不由己，皆是無依無靠之人。」
虞姬聞言，再度欠身，語氣帶著真切的感恩：「承蒙將軍垂憐收留，奴婢身世浮萍，若無將軍庇護，日後命運飄零無依，不知流落何方。」
曹氏亦隨之躬身，態度恭順謙卑：「多謝將軍不棄，宛兒餘生，願盡心伺候將軍、侍奉夫人，恪守本分，終老趙府。」
阿雅身為府邸主母，氣度雍容，落落大方開口安撫：「兩位妹妹不必惶恐。既已入我趙府，便是一家人，往後安心安居便是。」
「多謝夫人！」曹氏屈膝道謝，心底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
「屋外風大，都入府落座吧。」李氏適時開口，出聲提醒眾人。
眾人齊齊移步入府，曹氏與虞姬緊隨眾人身後，初入新府，心底帶著幾分謹慎忐忑，緩步踏入後院。待安頓妥當，阿雅便吩咐阿九，特意收拾出整潔廂房，供二人居住。
趙府後院尊卑有序，規矩分明。阿雅身為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地位最尊，統管後院諸事。
素素、阿嬰二人先入府中，位居妾室，位次次之。虞姬原為大族舞姬，身份低微，位列二女之後。曹氏曾為隸婢，依附主身，位份更次。唯有阿九，雖身居府中，卻與趙權無實質名分，只算府中舊人、近身侍女。
暮色四合，夕照滿庭。處理完日間公務的趙策歸來，一家人齊聚一堂，共用晚膳。
一桌佳肴，席間五位佳人各有風姿、貌美如花，趙策年少青澀，見狀難免心生侷促，舉止拘謹，低頭不敢多視。
席間，李氏看著一雙出息的兒子，笑著打趣趙策：「策兒，你兄長如今已然妻妾環繞、兒女將成，為娘也該為你擇一門好親事，早日成家立室了。」
趙策臉頰微紅，連忙低頭推辭，聲線帶著少年靦腆：「母親，孩兒方才十六，年歲尚輕，成家之事暫且不急。」
趙權放下碗筷，看著年少的弟弟，溫聲笑道：「十六已然不算年幼，亂世之中，足以娶妻立室。不過為兄看來，你正處於立業之時，當優先圖謀大勢。日後可聯姻世家豪門，借姻親之勢壯大我趙家根基，穩固勢力。」
他很快補充，「正妻暫且緩議，待我勢力再盛，為你擇一門強強聯合的親事。眼下若覺孤寂，倒是可先納一房妾室。」
亂世紛爭，聯姻從來都是壯大勢力、拉攏人脈的核心手段。趙權已成家立業，無需再靠聯姻謀勢，便將這份助力留給弟弟。只是如今趙家根基初定、勢力尚淺，不足以攀附頂級豪門，只能暫緩計劃。
待他日自己橫掃郡縣、勢力崛起，再為趙策謀劃一樁權貴聯姻，便可真正讓趙家底蘊倍增，站穩亂世腳跟。
趙策聞言抬頭，嘴裡還有飯菜，無法開口，慌忙揮手拒絕，含糊道：「策不想娶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