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早朝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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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

  奉天殿,辰時。

  殿門大開,百官入班。

  今日的朝會比往日遲了半刻,乾帝昨日接連遭遇刺殺,此時坐在御座上時卻看不出半點倦色。

  太子沒來,遞了摺子說偶感風寒不能上朝,秦王也沒來,仍是告病,楚王受傷也沒到,皇子只來了燕王一個。

  百官到齊,劉喜掃了一眼,唱道:「有事啟奏。」

  第一個出來的,是主管刑部的江修簡,昨日乾帝讓刑部跟繡衣衛一起徹查刺客案。

  「陛下,臣有兩件事。」江修簡聲音沉穩,「第一,昨日刺客一案,臣已會同刑部、繡衣衛梳理出初步頭緒,刺客共計五十七人,擊斃三十一人,擒獲二十六人,其中十一人供認,他們隸屬蓮花教,另有十五人至今不說,查不到籍貫。」

  「查不到?」乾帝詢問。

  「是,這十五人,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其口音、習慣,均不像江南人,臣懷疑,他們來自北境。」

  「北境。」乾帝念了一遍。

  江修簡沒有接話,只把摺子舉過頭頂:「此案詳情臣已錄成卷宗,請陛下御覽。」

  劉喜將卷宗呈上,乾帝翻開看了幾頁,殿中安靜得能聽見翻紙聲。

  乾帝看完最後一頁,把卷宗合上,放在案頭。

  「第二件事。」

  江修簡道:「昨日逆賊作亂,臣請陛下下旨,追查逆賊餘黨,凡與蓮花教有關聯者,一律嚴查,金陵城內外,所有前朝舊人,逐一甄別,其中有異動者,先拿後審。」

  殿中嗡的一聲,前朝舊人,這四個字範圍太大了。

  乾帝沒有立刻答話,他看向楊正奇。

  楊正奇出列:「陛下,臣以為,甄別前朝舊人當有章程,不可濫抓,臣請由刑部會同繡衣衛,先查金陵城中前朝舊籍,再查與蓮花教有過來往者,其餘安分守己之人,不必驚擾。」

  作為首輔,楊正奇需要維穩。

  乾帝點頭:「准了,江修簡督刑部,鄭同督繡衣衛,你們二人繼續同辦此案。」

  江修簡和鄭同同時出列領旨。

  楊正奇退回班次,殿中安靜了一息。

  章衡站在戶部班次里,一直沒有動,但他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陛下。」宋文淵出列說道:「昨日三波刺殺,刺客直逼御前,臣想請問陛下,這布防是誰在負責的?」

  只要開始追責布防,就能追到鄭同頭上,鄭同是繡衣衛指揮使,總攬皇帝安全,而章衡是繡衣衛同知,協助鄭同辦案,鄭同若被追責,章衡就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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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帝說道:「鄭同,你解釋。」

  鄭同出列:「回陛下,周虎布防有疏漏,臣已將其暫押待審,但昨日刺客能混入百姓人群,是因為他們提前多日混入了城中,守城門的禁軍跟五城兵馬司也有責任,還有建造接將台的工部、賣出硝石火藥的店鋪等等都有責任,臣正在逐一核查,理清責任,該是臣的責任,臣也不會逃避。」

  宋文淵想不到鄭同將責任擴大化了,他是有責任,但別想讓他一個人扛。

  宋文淵退了回去,這樣查責任,牽連太廣了,太子黨必然損失慘重。

  「還有誰有本?」乾帝問。

  無人應答。

  乾帝看著殿中,沉默了一會兒。

  「昨日朕遇刺,燕王守了朕一夜,燕世子及其護衛亦護駕有功,該賞,楚王因公負傷,也該賞。」

  「朕在位九年,從一個小兵打到這張龍椅,朕不怕刺客,也不怕逆賊,這件案子給我查到底,凡是涉及此事的必須處理,無論是誰。」

  皇帝的態度很明確,這次風波沒那麼容易過去,燕王跟楚王這次表現不錯,至於沒念到名字的那兩個就自個看著辦,這也是給江修簡跟鄭同提醒,不要涉及到皇子就有顧慮。

  宋文淵退回去之後,顧言從文官班次里邁出來。

  「陛下,臣有本奏。」

  乾帝抬了抬頭:「說。」

  顧言道:「臣昨夜查閱舊檔,蓮花教乃前朝餘孽所創,其教眾多為前朝舊部,而昨日被擒的刺客里,有一人名喚韓七,此人曾在北境從軍,其籍貫、履歷,臣著人細查之下,發現一樁蹊蹺。」

  他頓了頓,殿中百官屏息。

  「韓七於七年前入北境軍中,此人之前居住在道一聖坊,而道一聖坊據說乃前朝公主姜若水所創,收容前朝孤寡,明面上不涉朝政,暗地裡卻與前朝舊部來往密切。」

  顧言說到這裡,目光掃過戶部班次,直接落在章衡身上。

  「臣請問陛下,一個前朝餘孽聚集之所,其人員何以能輕易混入北境軍伍?又何以能在金陵城中設立多處暗點?更令人不安的是,昨日護駕人中,恰有一位道一聖坊弟子,此人姓蘇,名星月,還是道一聖坊聖女,現居世子府中,與燕世子章衡來往甚密。」

  聽到顧言的話,殿中嗡的一聲炸開。

  章衡站在原地,面色不變,他已經料到了這一刀會來。

  宋文淵剛才那一手是衝著鄭同去的,被鄭同四兩撥千斤擋了回來。

  顧言這一手才是真正的殺招,不查刺殺本身,查的是這些蓮花教人的背景前朝,而前朝餘孽的線索直指向章衡。

  如果章衡無法解釋,那他將萬劫不復。

  「陛下。」顧言繼續道:「臣並非妄議燕世子,只是前朝舊人牽涉刺殺,而燕世子身邊恰好有一位聖女,若說巧合,也未免太巧了。臣請陛下下旨,徹查這蘇星月身份來歷,並查燕世子是否知情,若知情不報,便是包庇逆黨;若不知情,也該儘早避嫌,將此人交由繡衣衛甄別。」

  他說完,退回班次,神態從容。

  章衡感覺到無數目光刺在自己背上。

  工部班次里,曾延福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戶部這邊,謝景行不動聲色,於兼有些緊張。

  林懷遠跟章元轍雖然有些著急,但也不好說話。

  乾帝沒有立刻開口,目光越過滿殿文武,落在章衡身上。

  那目光像在等章衡自己說。

  章衡其實不擔心,乾帝知道蘇星月的情況,都認可她當孫媳婦了,這說明不會有什麼大事。

  章衡出列:「顧大人所言,下官不敢說全錯,蘇星月確實是道一聖坊弟子,其師姜若水是前朝公主之事下官確實不知,不過蘇星月一事,下官從未隱瞞聖上跟鄭指揮使。」

  章衡的話讓顧言反而有些蒙圈,這傢伙這種事都敢告訴陛下?他不怕陛下發怒嗎?

  陛下對他的信任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章衡繼續道:「下官請問顧大人,蘇星月昨日做了什麼?」

  顧言不答。

  章衡就自己答:「昨日三次刺殺,蘇星月三次擋在陛下身前,她若與蓮花教勾結,為何要殺蓮花教的人?她若是前朝餘孽派來的內應,為何要拼死救陛下?」

  「顧大人說下官包庇逆黨,下官不敢認,蘇星月在下官府中住了多日,繡衣衛有檔可查,她每日出入皆有記錄,從未與蓮花教或任何前朝舊部私下接觸。」

  「下官任繡衣衛同知,若連身邊人的底細都查不清,這同知也不必做了。」

  鄭同適時出列:「陛下,臣可作證,蘇星月入世子府後,繡衣衛按例對其實行過背景甄別,其身份清白,無涉逆案,昨日護駕,更是有功無過。」

  宋文淵此時開口了:「鄭指揮使,繡衣衛甄別前朝餘孽,向來是查其有無異動,而非查其有無身份,蘇星月是前朝將軍蘇凌之女,其師是前朝公主,這等身份,豈能因無異動便輕輕放過?」

  「可不能因是世子爺的紅顏知己就徇私。」

  宋文淵這話比顧言更狠,這已經不只是包庇的問題了。

  章衡收回目光,轉向宋文淵。

  「宋太傅,下官有一問。」

  宋文淵道:「你問。」

  「敢問太傅,前朝亡於哪一年?」

  宋文淵微怔,隨即道:「景太祖起兵,歷八年而克金陵,前朝末帝自焚於宮,距今九年。」

  章衡重複了一遍,「那再請問太傅,前朝亡時,陛下年歲幾何?」

  宋文淵眉頭皺起:「世子,你問這個做什麼?」

  「下官只是好奇,下官再請問,前朝亡時,太傅年歲幾何?」

  宋文淵臉色變了。

  章衡不等他答,繼續道:「太傅莫怪,下官並非有意冒犯,下官只是想說,前朝才亡九年,在座諸公,有多少人是在前朝出生、在前朝長大,甚至在前朝做過官、當過差的?」

  「若按太傅方才所言,前朝出身便是原罪,那這奉天殿上,有多少人該被甄別?」

  殿中死寂。

  章衡轉向乾帝拱手道:「陛下,臣聽聞陛下也曾在前朝軍中當過兵、吃過前朝的糧。若依宋太傅之言,凡是與前朝沾過邊的人都要嚴查,那要不要查陛下呢?」

  「放肆!」宋文淵厲聲打斷。

  乾帝卻抬手止住了宋文淵。

  乾帝是想笑又沒笑。

  乾帝說道:「章衡,你膽子不小。」

  章衡低頭:「臣知罪,但臣想問一句,查她是為了查刺客,還是為了查前朝?」

  「若是為了刺客一事,她昨日護駕有功,該賞。」

  「若是為了查前朝餘孽,那臣斗膽請陛下下旨,凡曾在前朝為官、為兵、為吏者,一體嚴查。在座諸公,包括臣的岳父林尚書,包括楊首輔,包括宋太師。」

  「宋太傅在前朝時,曾為翰林院編修,此事《前朝職官錄》有載,太傅要不要先查自己?」

  章衡反將一軍。

  宋文淵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一下,卻說不出話來。

  乾帝忽然笑了一聲。

  「宋文淵。」乾帝開口,「你意如何?」

  宋文淵撲通跪下:「陛下,臣在前朝確曾任過編修,但那是前朝末年的虛職,臣....」

  「朕知道。」乾帝打斷他,「朕還知道,楊正奇在前朝當過縣丞,林懷遠在前朝中過舉人,江修簡在前朝做過知府,朕自己十五歲開始便在前朝北境軍中餵馬,四十多歲才起兵。」

  他站起來,走到御案前,俯視著滿殿文武。

  「朕登基九年,這朝堂上,有一半人吃過前朝的糧,另一半人的父祖吃過前朝的糧,若真要一個個查前朝出身,這奉天殿可以空一半。」

  乾帝又看向宋文淵:「宋太傅,你方才說要徹查前朝舊人,朕問你,查完之後呢?把這一半朝堂都下詔獄?那誰來給朕辦事?」

  宋文淵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乾帝繼續說道:「蘇星月之事朕已知曉,繡衣衛已有定檔,她父親蘇凌雖與大景敵對,但當年戰場對敵,蘇凌亦忠勇之士也,朕很欽佩他,她昨日護駕有功,朕決定嘉獎。」

  「陛下聖明!」那些前朝當過官的喊的格外響亮。

  「至於前朝舊人甄別。」他看向楊正奇:「按照楊首輔的意思,查與蓮花教有過來往者、異動者,前朝安分守己之人不必驚擾。」

  「臣領旨。」

  楊正奇、江修簡、鄭同三人同時出列。

  乾帝掃了一眼殿中,最後目光落在章衡身上。

  「燕世子。」

  章衡出列:「臣在。」

  「你方才說,你任繡衣衛同知,若連身邊人的底細都查不清,這同知也不必做了,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章衡低頭:「是臣說的。」

  「那蘇星月此人的底細,你查清了嗎?」

  「查清了。」

  「今日便在朝堂再說給諸公聽一聽。」

  章衡平靜道:「蘇星月,年十九,前朝將軍蘇凌之女,幼時喪父喪母,由道一聖坊姜若水撫養成人,學劍九年,實力為一流高手,本性為善,愛好詩詞,入臣府中後,每日起居行動跟來往書信,臣都知悉。」

  一流高手。

  這個武藝讓在場的武將都汗顏了。

  就憑藉這個武藝,此女都是頂尖人才了,哪個公候府上不希望有這樣女子護衛。

  乾帝聽罷說道:「既然查清,那就好好待人家,你有三道空白賜婚聖旨,朕做主給她一道吧。」

  聽到章衡有三道賜婚空白聖旨,殿中又是一陣騷動,但現在在聊刺殺的事,那些反對的人也無暇關注這點事。

  章衡面不改色:「是。」

  章衡知道乾帝這是回報了蘇星月護駕人情。

  太子黨幾人交換眼神,誰也沒有再開口,這次攻伐章衡再次失敗。

  乾帝顯然早就知道此事,並且默認了。

  這一步看得出來,章衡早就對他們的攻擊有所應對。

  難!

  這是太子黨感覺到對付章衡已經是如此棘手的事了。

  朝會散後,百官魚貫而出。

  章衡剛走出奉天殿,劉喜便小跑過來低聲道:「燕世子,陛下召您去御書房。」

  章衡腳步一頓,點頭道:「有勞公公帶路。」

  章衡跟著劉喜穿過側廊,進了乾帝日常批閱奏章的御書房。

  乾帝已經換了一身常服,坐在桌子後面

  「坐。」乾帝沒抬頭,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章衡謝坐,落座後也不急著開口。

  乾帝翻完最後幾頁摺子,隨後說道:「乖孫,你今天在朝堂上,膽子不小,宋文淵臉色都青了。」

  章衡道:「孫兒知罪,但孫兒不能讓星月平白被扣一頂逆黨的帽子。」

  「朕沒怪你,宋文淵那點心思朕看得明白,他表面雖然拿蘇護衛說事,其實沖的是你。」

  章衡點點頭,沒有表達出更多個人情緒。

  乾帝忽然換了話題:「你怎麼看秦王昨日未來?」

  章衡心裡一緊,乾帝這個問法,不是隨便問問,他斟酌了一下措辭:「二伯在刺殺案中告病缺席,孫兒不敢妄加揣測。」

  「朕沒問刺殺案。」乾帝看著章衡「朕問你,你怎麼看章元烈此人?」

  這是要章衡說實話。

  章衡沉默了一會,乾帝已經給了足夠的暗示。


  「二伯性情暴烈,掌五城兵馬司多年,手下巡騎遍布金陵,但孫兒認為,他做不出弒君之事。」

  這事對秦王沒好處啊,他動機不足。

  「為什麼?」

  「二伯若想動手,不會選在凱旋日,不會選在接將台,更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

  「他掌五城兵馬司,若真想行刺,抹掉痕跡的方法很多。留痕,要麼是疏忽,要麼是被人栽贓。」

  「不過此次大批刺客能進城,五城兵馬司必然有問題。」

  乾帝聽著,沒有打斷。

  乾帝說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用秦王的刀,刺殺朕再讓秦王頂罪?你去查清楚。」

  章衡聽到這裡也明白了,乾帝懷疑的是太子,太子利用秦王身邊的人動了巡騎,製造秦王參與刺殺的假象。

  沒辦法,受益人太明顯了,乾帝一死,就是太子登基。

  「孫兒知道了。」章衡道。

  「你知道什麼?」

  「爺爺讓臣查二伯,但不是查他是否行刺,爺爺要臣查的是,誰在栽贓二伯。」

  乾帝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滿意,又像是警告。

  「乖孫,朕給你半個月查你二伯,你以繡衣衛同知的身份去查清楚,那塊令牌你也可以用,必要時候便宜行事。」

  「他不是告病嗎?你代朕去看看他是真病還是假病。」

  「孫兒領旨!」

  章衡應下,內心也動了起來。

  乾帝讓他查秦王,可能指向太子,這意味著乾帝已經對太子起了真正的疑心,而且這次疑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刺殺案中太子全程未動,乾帝本就不滿,若再查出太子真在暗中調動五城兵馬司巡騎、栽贓秦王,太子的位置就真的懸了。

  章衡沒有多嘴去攻擊太子,而是打算看證據說話。

  帝王心思,點到為止。

  乾帝道,「你要記住你今日能站在朝堂上反將一軍,是因為你做事一直占著理跟規矩,以後也是這樣做事。」

  章衡躬身:「臣,謹記。」

  乾帝接著又說道:「你如何看徐世基這人。」

  昨日徐世基太過了,章衡猜測乾帝應該近期要對他下手了。

  章衡思索之後說道:「此人有很強的戰場指揮作戰能力,有大量戰功在身,亦是江浙勛貴集團代表,但行為做事過於囂張跋扈。」

  章衡小小黑了一下徐世基,他也想要看乾帝態度。

  乾帝沒有駁斥章衡,只是揮揮手示意章衡可以出去了。

  看乾帝這樣表態,章衡知道接下來要搞徐世基的時候就要大搞特搞。

  乾帝的目前困難應該不是收拾徐世基這人,而是他需要考慮到他背後的整個江浙功勳集團。

  江浙功勳集團戰功赫赫,其中一些人是太子黨,一些人也是燕王曾經部下。

  如果要動徐世基這樣的代表人物,勢必會迎來巨大的反彈。

  出了御書房,章衡沿著宮道往外走,邊走邊思考,刺殺這裡面的水,比他想的深。

  出了宮,看到了張伯跟南宮海棠,兩人匯報了蘇星月見姜若水的過程。

  章衡沉默了一會。

  張伯見他不出聲,又補了一句:「蘇姑娘是用劍架在自己脖子上逼我們讓路的,老奴不敢硬攔。」

  「不怪你們。」章衡回過神來,擺了擺手,「她真想走,你們硬攔反而出事,她師傅是前朝公主,身份敏感,我來處理此事吧。」

  章衡問道:「姜若水身邊除了蘇星月,還有沒有別的人?」

  南宮海棠道:「巷子口附近我掃了一圈,至少有兩處暗哨,應該都是道一聖坊之人,姜若水本身是一流高手,蘇姑娘跟她走,安全上應該無虞。」

  「我不是擔心她安全。」章衡微微搖頭,「我擔心的是蓮花教的人,道一聖坊如果跟蓮花教扯上關係,後面她就難做了。」

  南宮海棠和章衡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世子,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章衡道,「南宮,你發動下江湖上人脈,查一下道一聖坊最終會在哪裡落腳,她們那麼多婦孺,最多就搬到金陵城城外不遠地方躲風頭,到時候你遞個信回來。」

  「好,我這就去。」南宮海棠拱手,轉身便走,腳步輕快如風。

  隨後章衡去了趟工部,製作水車、筒車、章衡曲轅犁的工匠已經派往了大景各地,章衡又跟曾延福、還有工部主事聊了下關於雜交水稻的原理。

  這個雜交試驗要嘗試很多年,不是短期可以做成的,章衡需要他們先有這種科學的意識。

  大多數時候,章衡在講解,工部官員在提問,工部這幫官員此時就像是好奇的學生,一個個詢問著章衡各個知識點,拼了命想要學習。

  好在章衡穿越之後對於腦中知識的理解能力非常強,涉獵甚廣,結合現代知識跟古籍,有問必答。

  工部上下如今看到章衡都稱章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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