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 章 曹琴默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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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翊坤宮的周寧海來報,華貴妃似是被夢魘著了,突發高熱囈語,已經有一陣子了。」

  蘇培盛接到消息跌跌撞撞又輕手輕腳的『滾』到皇上面前,面上有一種『吾命休矣』的慘白。

  「糊塗東西,都是怎麼伺候貴妃的!」

  明黃色的衣角在蘇培盛眼前一閃而過,年逾四十的皇上突發生機,似一陣風般飛快到了翊坤宮裡。

  蘇培盛撿起被皇上「剮」掉的帽子,小跑著追了上去。

  「小夏子,快去太醫院,把當值的太醫都叫去!」

  蘇培盛打了門口有些呆愣的小夏子一把,急匆匆的吩咐完追上皇上的腳步。

  翊坤宮裡瀰漫著緊張的氣氛,曹琴默坐在年世蘭的床邊,不停的為她換著頭上的涼水帕子。

  「襄嬪,世蘭怎麼樣了?」

  皇上趕到時,年世蘭的狀態已然是十分不好了。面色被燒的通紅,嘴唇乾燥起皮泛著不正常青白,瞧的人心咚咚直跳。

  曹琴默眼底泛著青黑,雙眼已然紅腫,細看來,雙手也是顫抖著的。

  「皇上,娘娘從昨晚開始高熱,江太醫開了藥可是娘娘喝不進去。沒辦法,只能這般為娘娘降溫,可是效果卻微乎其微。」

  「你們是怎麼伺候你們娘娘的!昨晚的事為何沒有人來告知於朕?」皇上摸了摸年世蘭的額頭,只覺得入手的肌膚滾燙的駭人。

  頌芝哭著跪倒在地,往日裡可愛的圓眼已經腫成了細縫,她砰砰的磕著頭訴著委屈:「皇上,求皇上給我們娘娘做主啊!

  昨兒周寧海先後跑了十餘趟不止,可是景仁宮的太監說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經休息了,不予稟報。周寧海闖不進去,想要高喊也被景仁宮的江福海給堵住了嘴巴。

  周寧海的頭都磕破了,也沒人進去通傳啊皇上!」

  頌芝說的是事實,只是翊坤宮的人也並未太過努力。按照襄嬪娘娘的話,還是擺著『截恩寵』的表情去景仁宮擺出了鬧事的姿態。

  只是江福海為了不驚動禁軍和皇上身邊的人,還特意拉扯了周寧海到一旁,兩人糾纏中,周寧海這個瘸子裝模作樣的被推倒,都是有跡可循的。江福海自覺占了上風,自然不會想去通傳。

  年世蘭此番的病也並非那般嚴重,而是在試年府醫的新藥。

  這是萬密齋留給年府醫的典籍中的其中一張『排毒重塑經脈』的方子。使用過程因著痛苦些,年世蘭便聽從曹琴默的話,留到了今日才用。

  「齊月賓,孩子。」

  年世蘭突然發出了些聲音,只是模糊沙啞,皇上離的遠些有些聽不清。

  「世蘭,世蘭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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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湊近了,才聽到年世蘭的囈語:「王爺,齊格格。」

  皇上心裡驟然升起一股無力感,那個孩子是世蘭的心病,他無力為解。

  曹琴默突然跪在了地上聲淚俱下道:「皇上,娘娘那個孩子臣妾並不了解詳情,但端嬪端了那碗墮胎藥是事實啊皇上!

  不論心不論內情,娘娘並沒有恨錯人。如今娘娘這般,說不得是因果未了。求皇上,叫端嬪在佛前日日誦經,給娘娘祈福也好啊!」

  頌芝帶著翊坤宮的下人也跪了一地:「求皇上。」

  皇上看著曹琴默焦急的眼神心裡頭五味雜陳。

  世蘭自端嬪事發後,便對他後院的女人都沒什麼好臉色。唯這位家世低微的襄嬪為了求個庇護,能在世蘭身邊待下去。

  如今就算往日裡世蘭對其並不像曾經對待端嬪那樣和顏悅色,這時,也是真心為著世蘭著想的。

  這番一對比,就顯得端嬪曾經的情誼十分可笑了。

  這墮胎藥確實不是她的主意,但太后找上她的時候,她也並未猶豫太久。

  不好明面上做些什麼,那便由齊月賓來淨化這段罪孽吧。

  「你說的也有道理,蘇培盛,傳朕旨意,著令端嬪每日於寶華殿誦經三個時辰,為華貴妃祈福,並抄寫地藏經百遍,供奉佛前。」

  襄嬪的要求合理不過分,只是祈福而已,又不是降位責罰,皇上甚至還覺得曹琴默太有分寸了。

  「多謝皇上,多謝皇上。」

  這個旨意叫後宮的反應不一,最受刺激的,便是端嬪本人和景仁宮的皇后。

  「你說什麼?不可能!這不可能!本宮要見皇上!」

  端嬪恨的維持不住自己溫婉的形象,掙開吉祥攙扶著的手就要去養心殿見皇上。

  「端嬪娘娘,華貴妃如今昏迷不醒,皇上日夜操勞,怕是沒空見您。」

  蘇培盛帶著禁軍把延慶殿圍了起來:「娘娘,皇上的意思是,除卻祈福,您就在延慶殿好好將養身子。」

  端嬪忍著心頭一口上涌的血氣,低低頭掩住眼底噴涌而出的恨意。

  「是,臣妾,遵旨。」

  剛才被憤怒沖昏的頭腦已經冷靜下來,她張了張嘴,讓嘴角溢出丁點血漬,而後故意欲蓋彌彰的露在蘇培盛面前。

  蘇培盛見狀只是在嘆了口氣,而後就離開了。

  端嬪強撐著的力氣驟然消散,從吉祥的身上滑落到地上:「年世蘭,那一壺紅花早就抵消了我的罪孽,你如何敢如此折辱於我!」

  她含著心頭血的呢喃只有吉祥聽的分明。只是,主僕倆再恨,也得忍著痛去寶華殿給華貴妃祈福誦經,這簡直比這麼多年的打罵還要刮齊月賓的心。

  說來也是奇了,在端嬪誦經七天後,華貴妃的身體便有了好轉的趨勢。不僅高熱開始下降,藥能喝進去後,一些清淡的米湯也能順利的餵了進去。

  曹琴默看了一眼頌芝,點了兩下桌子。


  一日後,端嬪打胎作孽牽連華貴妃為孩子拖垮身體的流言,悄悄在後宮裡傳了開來。

  進宮晚的,如敬嬪欣貴人,對華貴妃的大部分觀感都是畏懼且厭惡的。但這段時間去翊坤宮侍疾和端嬪祈福之事後,兩人又有了新的想法。

  本以為去侍疾就算華貴妃昏迷著,翊坤宮的宮人定也是不好相處。

  沒想到,襄嬪在此便能安排的井井有條。

  「娘娘未醒,皇上只是擔憂叫了姐姐們來,不過這些事我和麗嬪姐姐做就好了。」

  說是做事,其實也不過是偶爾給華貴妃換個涼些的帕子罷了。

  其餘時間兩人在翊坤宮似是在家般,吃些點心打打絡子,好似並不畏懼華貴妃的樣子。

  欣貴人倒是比敬嬪放的開些,畢竟華貴妃雖然兇悍,但到底出手保住了她的孩子。總歸好印象逐漸加深,心裡頭已經少有排斥了。

  敬嬪是在潛邸時經常被叫去立規矩,不是站一個時辰便是給其布菜。

  不過,次數也並不算多,畢竟華貴妃盛寵,才不想看到她和曾經的王爺共處一室呢。

  如今這般,倒是讓敬嬪生了兩分憐憫。原來兇悍如華貴妃,曾經也因著誤信她人,受了這麼重的傷。

  又想起那個老好人一般的端嬪,兩人對視一眼。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華貴妃是明著壞,還好防範。這般暗地裡要命的,可真是敬謝不敏了。

  曹琴默滿意的看了眼手裡絡子,這才哪到哪呢?既抱養了她的寶貝溫宜,又任她在後宮凋零,如今不過是一點剜心之舉罷了,這是忽視她溫宜的利息。

  (關於年家能人多並不需要求曹琴默一事。

  年家再本事也是奴才,不可能全權插手到一個皇子的王府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年世蘭什麼性子,真放她自己在雍親王府,能做出來什麼不好說。

  況且,曹琴默受不受寵也是當時雍親王的枕邊人,在他們眼裡,明明付出金銀和看顧就能收穫回報的買賣,比自己折騰可強多了。

  曹琴默求庇佑這個事,恰恰很符合利益交換。你有需求的去幫助別人,反而更叫人放心。比無所求的用起來踏實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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