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防滑車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鳴舟到永安縣的第五天,下了一場入冬以來最大的雪。

  雪從夜裡落,到天明已有半尺厚。

  院中石板路全白了,棗兒在馬棚里打著響鼻,蹄子煩躁的刨著地。

  葉雲舒天沒亮就起了。

  她先去查了雞圈,菜畦和後院暗洞的偽裝。

  積雪沒壓塌遮擋物,這才去灶房燒水。

  蕭玦起的更早,院裡的積雪已經被他剷出一條道。

  「城門開了麼?」葉雲舒一邊生火一邊問。

  「周府和錢記的貨都壓著,不能誤時。」

  「還沒。」蕭玦放下雪鏟。

  「雪太大,城門守衛換班晚了半個時辰,不過路上車少,反倒方便咱們試車穩不穩。」

  葉雲舒皺了皺眉。

  今天得往周府送韭菜和蒜苗,錢記商號那邊還有醬心餅和果醬。

  這雪天路滑的,馬車走不穩容易出事。

  昨天她就瞅見城南那段下坡路結了薄冰。

  棗兒打了倆趔趄,車輪在冰面上橫滑出去一尺多遠。

  今天雪厚冰滑,車翻了貨毀事小,人要是摔傷了才真叫麻煩。

  吃早飯時,葉雲舒腦子裡全在琢磨這事。

  前世帶隊穿越雪地,所有車都必須裝防滑鏈。

  增大摩擦力,就這麼個簡單的理。

  馬車沒橡膠輪胎,道理通用。

  「蕭玦,後院那堆舊鐵釘…還剩多少?」葉雲舒放下碗。

  「雪路要是把生意攔了,倒讓陸鳴舟那幫人白看笑話。」

  「昨天數過,約莫三十多顆。」蕭玦想了想。

  「先應急夠了。」

  「全拿出來,再去尋兩條粗點的舊鐵鏈子。」

  聞言,蕭玦直接起身去找。

  葉雲舒去馬棚看了看棗兒。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馬車的兩個硬木包鐵皮輪子,直徑兩尺半。

  她蹲下去比量了一下輪徑,又用手指量了量鐵皮的寬窄。

  沒一會,蕭玦搬來鐵釘和兩條四尺長的舊鐵鏈。

  這鏈子還是去年修院牆從廢料堆里撿的,環扣跟小指差不多粗。

  葉雲舒把鐵鏈繞在車輪上比劃,長度剛好能環一圈半。

  「把鐵釘每隔三寸釘一顆在鏈環上,釘頭朝外。」葉雲舒指著車輪。

  「鐵鏈繞在鐵皮上,兩端拿鐵絲絞緊,先應急對付著,回頭再打新的。」

  蕭玦掃了一眼,瞬間明白。

  「讓釘頭咬住冰面,車輪就不會打滑。」

  「對,倆輪子都得裝,左右一起咬冰,拐彎才穩當。」

  蕭玦拿來錘子和鐵絲,蹲在馬棚邊開干。

  葉小弟在旁邊遞著釘子,歪著腦袋瞅。

  「姐,你這腦子咋長的?這也太神了!」

  「冬天趕路,車滑人摔斷腿,幹啥生意都白搭。

  提前想到了,才能不出事。」葉雲舒拍了拍手上的灰。

  「多花半個時辰弄這個,總比賠一車貨強。」

  半個時辰後,兩條帶釘鐵鏈牢牢纏在兩個車輪外側。

  釘頭朝外,間隔均勻,根根倒豎著。

  葉雲舒讓蕭玦套上棗兒,拉著空車在院門外試跑。

  巷子裡的積雪路面上,棗兒的蹄子還是有點打滑,但車輪穩穩咬住地面,愣是沒橫移半寸。

  緊接著,葉雲舒讓蕭玦趕車去巷尾拐彎處。

  那地方有段斜坡,積雪底下全是薄冰。

  車輪碾過冰面,咔咔直響。

  鐵釘扎進冰層,車身平平穩穩的駛了過去,絲毫沒偏斜。

  葉小弟跟在車屁股後面跑,直拍手。

  「姐!穩的很!比昨天強太多了!那冰坡今天一點沒甩!」

  葉雲舒點點頭,又去查了一遍鐵鏈固定處。

  鐵絲絞口沒松。

  「走吧,今天送完貨,回來路上繞一趟城南鐵匠鋪。」葉雲舒上了車。

  「讓老劉給我打四條專門的防滑鐵鏈,規格按這個來,但環扣得粗一號。

  釘頭換成三角形的,舊鏈子撐不了幾回,不能靠僥倖。」

  「換三角形幹啥?聽著就麻煩!」葉小弟撓頭。

  「圓釘頭時間長了磨平就廢了,三角形稜角多,咬冰更牢。

  多花點工錢,少翻一次車,咱們就賺了。」

  蕭玦趕車,葉雲舒坐在車廂里清點貨物。

  葉小弟留在鋪子開門。

  出城時,守衛盯著馬車輪子上的鐵鏈直瞅,滿臉好奇,倒也沒攔。

  官道上積雪極厚,只有幾道深轍印,大部分商販都縮在家裡。

  葉雲舒的馬車成了早市上第一輛動彈的。

  送到周府時,管事婆子特意多打量了兩眼車輪。

  「葉姑娘,你這車輪子上纏的啥玩意?這大雪天的還敢出門,旁人家車都不敢動彈。

  府里還尋思今日要斷了菜,你倒真把貨送來了!」

  「鐵鏈防滑。」葉雲舒搬下韭菜。

  「雪天路滑,總不能斷了供貨,做生意講究個穩字,不能賭命。」

  管事婆子嘖嘖稱奇,清點完韭菜和蒜苗數目,痛快的結了銀錢。

  葉雲舒收好銅錢,趕車直奔城南。

  路過鴻運客棧時,她不經意的掃了一眼。

  客棧門口停著兩匹馬,馬鞍下壓著灰布斗篷。

  門口站著個矮壯漢子,腰間鼓鼓囊囊的,擺明了藏著短刃。

  陸鳴舟的人。

  葉雲舒立刻收回目光,沒做停留。

  到了城南鐵匠鋪,她拆下舊鐵鏈給老劉看,仔細交代了規格和三角釘頭的形狀。

  老劉滿口答應三天後交貨,四條鏈子收了一百六十文。

  回程時雪停了,陽光照在白雪上,刺眼的很。

  葉雲舒靠在車廂板壁上閉眼歇息。

  蕭玦在前面趕車,偶爾回頭看她一眼。

  「睡會,到城門我叫你,你從天沒亮忙到現在…」

  「沒睡,在想事。」

  「想什麼?陸鳴舟?」

  葉雲舒睜開眼,盯著頭頂灰白的天。

  「陸鳴舟來了五天,只派人到鋪子裡看了兩次,照你說的。

  他三天就能查出線索,五天了還沒動靜…要麼被別的事絆住了。

  要麼在等什麼人,他要是只探鋪子,早該嫌價貴了,越安靜,越說明在等人。」

  蕭玦抖了抖韁繩,聲音沉穩。

  「他在等你主動露面,他心裡清楚光查鋪子查不出東西,所以放長線,這幫人。

  越安靜越危險,他手底下的人慣會把盯梢說成護衛,把逼人現身說成查案。」


  「那咱們就讓他等,等到他耐心耗盡,自己先犯錯,他想拖,咱們就比他更穩。」

  進城時,城門口的守衛又多瞟了幾眼鐵鏈車輪。

  一個年輕兵士低聲跟同伴嘀咕了幾句,同伴朝著馬車方向努了努嘴。

  葉雲舒下車出示文牒,面色如常。

  回到巷口時,她一眼瞥見對面牆根蹲著個新面孔。

  四十來歲,裹著舊棉襖,手裡捏著半個冷饅頭,一副叫花子打扮。

  這人的鞋底,太乾淨了。

  葉雲舒把車趕進院子,反手關上門,壓低聲音。

  「巷口又換人了,鞋底沒泥,裝叫花子裝的不像。」

  蕭玦從車轅上跳下來,牽著棗兒往馬棚走。

  「陸鳴舟的人?還是靖王府的?這兩邊都愛把盯梢說成護衛。」

  「不好說,明天讓石頭出門時留意一下他手指。

  看看有沒有繭子,真要飯的手和鞋絕不會都乾淨。」

  蕭玦把棗兒拴好,往槽里添了把草料。

  「葉雲舒。」

  「嗯?」

  「你做的棉襖,今天趕車一上午都沒覺得冷。」

  葉雲舒往屋裡走,頭也沒回,聲音淡淡的。

  「那就好,凍病了沒人切菜,鋪子就得關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