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買下馬車
葉雲舒盤算了三天。
鋪子供貨給錢記商號，聚福樓和方家酒樓。
加上每日零售，光食材和果醬就要葉小弟跑四五趟。
城外三十二畝地的麥子已抽穗，山上果樹需要照看，往返全靠雙腿，效率太低。
這生意再這麼跑下去，人先得累廢了。
她需要一輛馬車。
「顧言，城裡誰家有馬車賣？要能拉貨，馬也穩當的，價錢別太虛。」
茶攤上，顧言正啃一塊醬心餅，聞言抬頭想了想。
「城南騾馬行趙老闆那有，不過新車貴，一匹馱馬加車廂少說十五兩。
你要是不嫌舊，城北張獵戶前陣子摔斷腿。
他家那輛拉貨的板車帶一匹棗紅馬，聽說想脫手，你現在貨跑的勤。
背簍遲早把人累垮，馬車是該添！」
葉雲舒記下了。
張獵戶住城北榆樹巷，以前常給城裡酒樓送野味。
午後收攤，葉雲舒帶葉小弟去了城北。
張獵戶院門虛掩，院中停著一輛兩輪平板車，車身榆木，鐵箍輪轂，雖有磨損但結構穩當。
旁邊拴著一匹棗紅馬，肩高四尺半，毛色暗淡但筋骨紮實，蹄甲修剪的整齊。
張獵戶的婆娘迎出來，說當家的傷了腿骨，至少臥床三個月，家裡等銀子買藥。
葉雲舒蹲下檢查車軸，沒見裂紋，輪轂雖有鏽跡但轉動順暢。
她又去看馬，翻了馬唇看牙口，確認是五六歲的壯年馬，膝蓋沒見腫脹，四蹄穩健。
「車和馬一起，多少銀子？要是車軸沒暗傷，馬也健康，我今天就給現銀。」
「當家的說十二兩，馬是三年前花八兩買的，車是去年新打的。
少一文都不成，醫館天天催藥錢，家裡實在等不及！」
葉雲舒沒還價。
這匹馬體格好，能拉貨也能騎，城裡騾馬行同樣品相的馬開價十兩往上。
賺了。
她掏出十二兩碎銀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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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婆娘數了兩遍銀子，又把馬的韁繩和車上備用麻繩一併交給葉雲舒。
「馬叫棗兒，性子溫順，吃草料不挑嘴，每天餵一頓豆餅加草，隔三天飲一次鹽水。
它認路，別餓著凍著就行，以後跟著你們跑貨，也算有條活路！」
葉雲舒點頭，讓葉小弟牽馬，自己趕車。
棗兒很聽話，韁繩一拉就走，蹄聲噠踏在石板路上。
葉小弟坐在車板上，興奮的一路咧嘴。
「大姐，咱家有馬車了！以後送貨不用背簍了！我這兩條腿終於能省下來跑鋪子了！」
葉雲舒沒說話，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有馬車意味著活動半徑擴大，青石嶺來回本要走一個時辰，趕車只需兩刻鐘。
周邊村莊的山貨也能收購回來，生意線可以進一步拉長。
回到家，葉父在院門口看見馬車，愣了半晌。
「雲舒，這是買的？這可是大件，家裡銀子還轉的開嗎？」
「十二兩，連車帶馬，以後出城幹活。
送貨都用它，銀子放著只是銀子，跑起來才會生銀子。」
葉母從灶房探頭出來，看見那匹棗紅馬，手裡的鍋鏟差點掉了。
兩個小妹跑出來圍著馬轉，想摸又不敢。
旺財對著棗兒吠了兩聲，被葉小弟呵住。
蕭玦從後院走出來，目光落在棗紅馬身上，停了一瞬。
「好馬，前胸寬，後臀圓，腿骨細而硬。
跑起來不會差，養的再精細些，拉滿車貨也不費力。」
葉雲舒注意到他看馬的角度和平常人不一樣。
普通莊稼漢看馬只看大小肥瘦，蕭玦看的是骨架，步態和肌肉走向。
識馬的人才有這本事。
這傢伙身上的謎團真是越來越多了。
她沒追問，只讓蕭玦幫忙在新院牆角搭一個簡易馬棚。
「用舊木板和茅草就行，擋風遮雨夠了，棗兒今晚先拴在槐樹下。
明天棚子搭好再牽過去，別搭的太講究。
能用，結實，省錢，三樣夠了。」
蕭玦應了一聲，去後院找木板。
葉小弟跟在後面，偷偷問他會不會騎馬。
蕭玦只說小時候學過，沒多講。
葉小弟回來時臉上全是崇拜，跟葉雲舒說蕭大哥摸了摸棗兒的脖子。
那馬居然主動把頭湊過去蹭他。
葉雲舒心想，這匹馬比人還有眼力見。
傍晚，葉雲舒蹲在灶房門口算帳。
馬車十二兩，加上每月草料豆餅約一百五十文，養馬花銷不算大。
但馬車帶來的效率提升遠超這個數。
她計劃明天用馬車送一批果醬和心餅給錢記商號，順路去城外看麥子。
飯後，蕭玦把馬棚搭好了。
兩根粗木做立柱，橫架一根杉木，上面鋪茅草壓石頭，三面圍舊木板擋風，地面鋪乾草。
簡陋但結實。
棗兒被牽進棚子，低頭吃草料，很安靜。
葉雲舒檢查完馬棚，轉身時差點撞上蕭玦的胸口。
這傢伙走路沒聲，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手裡還端著一碗溫蜜水。
「你站這麼近做什麼？馬棚不會塌，倒是你再近些，我要以為你也等著餵豆餅。」
「怕你踩到釘子，地上剛才掉了一顆。」
蕭玦低頭，用腳尖把釘子踢到牆根，然後把蜜水遞過來。
葉雲舒接過碗，喝了一口。
蜂蜜甜度剛好，水溫不燙不涼。
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收攤後有這麼一碗水遞過來。
「明天卯時出發，你跟我一起去城外。」
「去哪？」
「先送貨，再看麥子，回來時繞一趟南邊幾個村子，要是碰上合適的豆子。
粗糧和山貨，先問價，不急著收。」
蕭玦點頭。
葉雲舒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蕭玦。」
「嗯？」
「你會趕車嗎？別告訴我又是小時候順手學的。」
蕭玦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彎了一下。
「會，路不好也能走。」
葉雲舒早料到這個答案。
她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端著蜜水回了正屋。
夜裡躺在炕上，葉雲舒盯著房梁想事情。
馬車解決了運力問題，下一步是擴大貨源。
城裡的黃豆，綠豆和麵粉都從糧鋪進，價格被中間商吃了一層。
要是能直接去周邊村莊收購山貨，豆子和粗糧，成本至少能壓兩成。
她還想到了一件事。
有了馬車，萬一要跑，全家人能在半刻鐘內裝車離開。
比背著包袱，牽著孩子走快十倍。
巷口那個賣糖葫蘆的，今天又換了位置。
葉雲舒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生意做穩，把銀子攢夠。
院外夜風吹過，棗兒在馬棚里打了個響鼻。
旺財趴在院門內，銀子蜷在灶房門檻上。
蕭玦在後院劈柴的聲音停了。
一切都安靜下來。
第二天卯時剛過，天色微亮。
葉雲舒把三十個醬心餅和二十罐果醬裝上馬車，又放了兩筐山楂干和一袋豆芽。
蕭玦坐在車前趕馬，葉雲舒坐在車板上。
棗兒邁著穩健的步子走出巷口，蹄鐵敲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節奏。
葉小弟站在院門口目送他們，手裡攥著葉雲舒給他的銅板。
「大姐，我去鋪子開門！你們放心，今天誰來催貨我都記的清楚！」
「記得先燒水，把滷汁熱上！錢記的人要是來早了，就說貨在路上，別讓人空等。」
馬車拐出巷子，融入晨光中的街道。
葉雲舒裹緊外衫，看著前方蕭玦筆直的背影。
他趕車的姿勢太好了。
單手持韁，腕力穩而不僵，遇到拐彎時輕拉韁繩，棗兒立刻轉向，動作乾脆利落。
鄉下殺豬匠可沒這本事。
葉雲舒收回目光，望向城門方向。
「蕭玦，送完貨，我想去南邊柳家村看看，聽說那邊有人種了幾十畝花椒。
價錢比城裡便宜三成，要是品質過的去，先定一小批試試。」
「好。」
馬車穩穩的駛向城門。
晨霧中，葉雲舒看見城門口只有兩個守衛在打哈欠。
靖王府的加強盤查已經撤了，但暗中的眼睛從來沒離開過。
被盯上的感覺真是如芒在背。
「回來時走東門，別走西門。」
蕭玦點了下頭，沒問為什麼。
他知道她的每一個安排都有原因。
鋪子供貨給錢記商號，聚福樓和方家酒樓。
加上每日零售，光食材和果醬就要葉小弟跑四五趟。
城外三十二畝地的麥子已抽穗，山上果樹需要照看，往返全靠雙腿，效率太低。
這生意再這麼跑下去，人先得累廢了。
她需要一輛馬車。
「顧言，城裡誰家有馬車賣？要能拉貨，馬也穩當的，價錢別太虛。」
茶攤上，顧言正啃一塊醬心餅，聞言抬頭想了想。
「城南騾馬行趙老闆那有，不過新車貴，一匹馱馬加車廂少說十五兩。
你要是不嫌舊，城北張獵戶前陣子摔斷腿。
他家那輛拉貨的板車帶一匹棗紅馬，聽說想脫手，你現在貨跑的勤。
背簍遲早把人累垮，馬車是該添！」
葉雲舒記下了。
張獵戶住城北榆樹巷，以前常給城裡酒樓送野味。
午後收攤，葉雲舒帶葉小弟去了城北。
張獵戶院門虛掩，院中停著一輛兩輪平板車，車身榆木，鐵箍輪轂，雖有磨損但結構穩當。
旁邊拴著一匹棗紅馬，肩高四尺半，毛色暗淡但筋骨紮實，蹄甲修剪的整齊。
張獵戶的婆娘迎出來，說當家的傷了腿骨，至少臥床三個月，家裡等銀子買藥。
葉雲舒蹲下檢查車軸，沒見裂紋，輪轂雖有鏽跡但轉動順暢。
她又去看馬，翻了馬唇看牙口，確認是五六歲的壯年馬，膝蓋沒見腫脹，四蹄穩健。
「車和馬一起，多少銀子？要是車軸沒暗傷，馬也健康，我今天就給現銀。」
「當家的說十二兩，馬是三年前花八兩買的，車是去年新打的。
少一文都不成，醫館天天催藥錢，家裡實在等不及！」
葉雲舒沒還價。
這匹馬體格好，能拉貨也能騎，城裡騾馬行同樣品相的馬開價十兩往上。
賺了。
她掏出十二兩碎銀遞過去。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張婆娘數了兩遍銀子，又把馬的韁繩和車上備用麻繩一併交給葉雲舒。
「馬叫棗兒，性子溫順，吃草料不挑嘴，每天餵一頓豆餅加草，隔三天飲一次鹽水。
它認路，別餓著凍著就行，以後跟著你們跑貨，也算有條活路！」
葉雲舒點頭，讓葉小弟牽馬，自己趕車。
棗兒很聽話，韁繩一拉就走，蹄聲噠踏在石板路上。
葉小弟坐在車板上，興奮的一路咧嘴。
「大姐，咱家有馬車了！以後送貨不用背簍了！我這兩條腿終於能省下來跑鋪子了！」
葉雲舒沒說話，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有馬車意味著活動半徑擴大，青石嶺來回本要走一個時辰，趕車只需兩刻鐘。
周邊村莊的山貨也能收購回來，生意線可以進一步拉長。
回到家，葉父在院門口看見馬車，愣了半晌。
「雲舒，這是買的？這可是大件，家裡銀子還轉的開嗎？」
「十二兩，連車帶馬，以後出城幹活。
送貨都用它，銀子放著只是銀子，跑起來才會生銀子。」
葉母從灶房探頭出來，看見那匹棗紅馬，手裡的鍋鏟差點掉了。
兩個小妹跑出來圍著馬轉，想摸又不敢。
旺財對著棗兒吠了兩聲，被葉小弟呵住。
蕭玦從後院走出來，目光落在棗紅馬身上，停了一瞬。
「好馬，前胸寬，後臀圓，腿骨細而硬。
跑起來不會差，養的再精細些，拉滿車貨也不費力。」
葉雲舒注意到他看馬的角度和平常人不一樣。
普通莊稼漢看馬只看大小肥瘦，蕭玦看的是骨架，步態和肌肉走向。
識馬的人才有這本事。
這傢伙身上的謎團真是越來越多了。
她沒追問，只讓蕭玦幫忙在新院牆角搭一個簡易馬棚。
「用舊木板和茅草就行，擋風遮雨夠了，棗兒今晚先拴在槐樹下。
明天棚子搭好再牽過去，別搭的太講究。
能用，結實，省錢，三樣夠了。」
蕭玦應了一聲，去後院找木板。
葉小弟跟在後面，偷偷問他會不會騎馬。
蕭玦只說小時候學過，沒多講。
葉小弟回來時臉上全是崇拜，跟葉雲舒說蕭大哥摸了摸棗兒的脖子。
那馬居然主動把頭湊過去蹭他。
葉雲舒心想，這匹馬比人還有眼力見。
傍晚，葉雲舒蹲在灶房門口算帳。
馬車十二兩，加上每月草料豆餅約一百五十文，養馬花銷不算大。
但馬車帶來的效率提升遠超這個數。
她計劃明天用馬車送一批果醬和心餅給錢記商號，順路去城外看麥子。
飯後，蕭玦把馬棚搭好了。
兩根粗木做立柱，橫架一根杉木，上面鋪茅草壓石頭，三面圍舊木板擋風，地面鋪乾草。
簡陋但結實。
棗兒被牽進棚子，低頭吃草料，很安靜。
葉雲舒檢查完馬棚，轉身時差點撞上蕭玦的胸口。
這傢伙走路沒聲，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手裡還端著一碗溫蜜水。
「你站這麼近做什麼？馬棚不會塌，倒是你再近些，我要以為你也等著餵豆餅。」
「怕你踩到釘子，地上剛才掉了一顆。」
蕭玦低頭，用腳尖把釘子踢到牆根，然後把蜜水遞過來。
葉雲舒接過碗，喝了一口。
蜂蜜甜度剛好，水溫不燙不涼。
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收攤後有這麼一碗水遞過來。
「明天卯時出發，你跟我一起去城外。」
「去哪？」
「先送貨，再看麥子，回來時繞一趟南邊幾個村子，要是碰上合適的豆子。
粗糧和山貨，先問價，不急著收。」
蕭玦點頭。
葉雲舒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蕭玦。」
「嗯？」
「你會趕車嗎？別告訴我又是小時候順手學的。」
蕭玦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彎了一下。
「會，路不好也能走。」
葉雲舒早料到這個答案。
她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端著蜜水回了正屋。
夜裡躺在炕上，葉雲舒盯著房梁想事情。
馬車解決了運力問題，下一步是擴大貨源。
城裡的黃豆，綠豆和麵粉都從糧鋪進，價格被中間商吃了一層。
要是能直接去周邊村莊收購山貨，豆子和粗糧，成本至少能壓兩成。
她還想到了一件事。
有了馬車，萬一要跑，全家人能在半刻鐘內裝車離開。
比背著包袱，牽著孩子走快十倍。
巷口那個賣糖葫蘆的，今天又換了位置。
葉雲舒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生意做穩，把銀子攢夠。
院外夜風吹過，棗兒在馬棚里打了個響鼻。
旺財趴在院門內，銀子蜷在灶房門檻上。
蕭玦在後院劈柴的聲音停了。
一切都安靜下來。
第二天卯時剛過，天色微亮。
葉雲舒把三十個醬心餅和二十罐果醬裝上馬車，又放了兩筐山楂干和一袋豆芽。
蕭玦坐在車前趕馬，葉雲舒坐在車板上。
棗兒邁著穩健的步子走出巷口，蹄鐵敲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節奏。
葉小弟站在院門口目送他們，手裡攥著葉雲舒給他的銅板。
「大姐，我去鋪子開門！你們放心，今天誰來催貨我都記的清楚！」
「記得先燒水，把滷汁熱上！錢記的人要是來早了，就說貨在路上，別讓人空等。」
馬車拐出巷子，融入晨光中的街道。
葉雲舒裹緊外衫，看著前方蕭玦筆直的背影。
他趕車的姿勢太好了。
單手持韁，腕力穩而不僵，遇到拐彎時輕拉韁繩，棗兒立刻轉向，動作乾脆利落。
鄉下殺豬匠可沒這本事。
葉雲舒收回目光，望向城門方向。
「蕭玦，送完貨，我想去南邊柳家村看看，聽說那邊有人種了幾十畝花椒。
價錢比城裡便宜三成，要是品質過的去，先定一小批試試。」
「好。」
馬車穩穩的駛向城門。
晨霧中，葉雲舒看見城門口只有兩個守衛在打哈欠。
靖王府的加強盤查已經撤了，但暗中的眼睛從來沒離開過。
被盯上的感覺真是如芒在背。
「回來時走東門，別走西門。」
蕭玦點了下頭，沒問為什麼。
他知道她的每一個安排都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