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引水灌溉
清晨霧氣未散。
葉雲舒站在荒地西側的乾渠邊，手裡攥著一截削尖的木棍，在鬆軟的泥地上劃線。
乾渠離荒地不到二十步，渠中有水，流速不快，水面比地面高出三尺。
平地引水好辦，挖條溝就能灌。
問題是，乾渠水位低於渠岸，她的地又比渠底高出一截。
水沒法自己流上來。
普通農戶遇上這事，只能一桶一桶從渠里挑。
三十二畝地，靠人力澆？累死也澆不完。
葉雲舒蹲在渠邊看了半晌。
這事得用工具。
前世在西南山區做生存訓練時，她見過當地人用竹筒水車引水灌溉梯田。
原理簡單。
竹筒做成翻車狀，水流推轉輪，低處的水提上去，順著竹管流進田。
手中木棍連動，泥地上多出一個簡略的水車圖。
轉輪直徑約四尺，粗竹竿做骨架，竹筒綁在輪緣外側。
水流推輪，竹筒灌滿水隨輪轉上頂端，翻倒，水進橫置的竹管，順勢下流。
「姐，你畫的啥？」葉小弟扛著鋤頭湊過來，蹲下端詳。
「這看著也不像田埂啊，犁溝也不長這樣。」
葉雲舒用木棍點點地上的圖。
「水車，竹子做的，能把渠里的水直接送到咱們地里。」她站起身拍拍手。
「三十二畝地靠肩膀挑？挑斷腰也不夠，得讓水自己幹活。」
聞言，葉小弟眼睛一亮。
「竹子哪裡找？這玩意要是真能成…咱家以後澆地就省大事了！」
「城南竹行有。」葉雲舒扔掉木棍。
「粗竹竿，細竹筒都有，下午你跟我去一趟。
價錢先問死，別讓人看咱們急著用就亂開價。」
蕭玦從北邊翻地回來，肩上搭著濕透的布巾，額頭糊著一層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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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掃了一眼地上的圖。
「轉軸承重不小。」他突然開口，聲音微啞。
「光竹子撐不住，得用一根硬木做軸心，竹筒裝滿水，輪緣受力會偏…支架也得扎穩。」
聽到這話，葉雲舒抬頭看了他一眼，挑眉。
「你見過水車？」她語氣裡帶了點審視。
「還知道受力偏…你這見識，可不像個只會逃命的。」
蕭玦動作一頓。
「在北邊見過。」他垂下眼。
「鐵軸木輪的大水車，那種多是官莊和大戶用，尋常人家用不起。」
葉雲舒心裡冷笑。
嘴上說是逃命的，見過的東西倒多。
鐵軸木輪大水車，尋常百姓連摸的資格都沒有。
她沒點破，只是把圖上轉軸的位置加粗了一筆。
「那你去砍根合適的硬木回來。」她吩咐。
「手臂粗，直的，不易劈裂的，別挑太脆的，轉兩天就裂，咱還得重頭來。」
蕭玦應了一聲，轉身往東邊的林子走去。
下午，城南竹行。
老闆姓陸，五十來歲。
聽見葉雲舒開口就要三十根粗竹竿，五十截竹筒，他手裡的活停了。
「姑娘買這麼多竹子幹啥？」陸老闆皺眉。
「這數量…搭籬笆也用不完啊！」
「搭水車，引水灌地。」葉雲舒語氣平淡。
「荒地缺水，靠挑水不現實。」
陸老闆上下打量她兩眼，搖搖頭。
「水車？那玩意可不好搭，你們家請了師傅？別到時候竹子買回去，錢花了。
水沒上來，全打了水漂！」
葉雲舒懶得廢話，直接問價。
粗竹竿三文一根，竹筒兩文一截，三十根竹竿加五十截竹筒，一百九十文。
她又加了二十根細竹條備用，總共二百一十文。
「送到城西門外石橋旁的荒地，明天辰時。」她數出銅板拍在櫃檯上。
「竹筒要通直的，開裂的不要，我買來是引水的，聽響用不著這玩意。」
陸老闆收了錢，讓夥計記下地點。
回去路上，葉小弟背著幾截竹筒，憋不住了。
「姐，你什麼時候學的做水車？我咋從來沒聽你說過！」他興奮的直搓手。
「這東西要是真能轉起來…村里人全得看傻眼！」
葉雲舒走在前頭，頭也不回。
「以前在山裡見過獵戶做的簡易版，看幾遍就會了。」她語氣隨意。
「會不會不靠嘴說，明天水進地里，你就知道了。」
葉小弟深信不疑，顛顛的跟上。
次日一早，竹料送到地頭。
葉雲舒把蕭玦砍回來的硬木修削成圓軸，長約五尺，兩端削出凸榫。
她在渠邊選好位置。
「爹，蕭玦，在這挖兩個深坑。」
兩根粗木立起做支架，圓軸架在頂端，藤蔓綁死。
接下來是輪體。
六根粗竹竿劈成十二根半圓竹條，三根一組交叉綁在軸上做輻條，外圍細竹條圈成圓環。
一個直徑四尺的轉輪骨架成型。
「把竹筒綁上去。」葉雲舒手裡動作不停。
「開口朝轉動方向的反面，轉到頂端水才能倒出來，綁的緊點，別貪快。
松一截漏一截，水車不怕不轉，怕的是轉了白轉。」
葉小弟聽的認真，幫著遞竹筒遞藤蔓，手生，好在不添亂。
蕭玦在輪下方安裝導水板。
他按葉雲舒說的，用竹片拼出兩塊弧形板，斜插在渠水中。
水流被逼的集中衝擊轉輪底部的竹筒。
忙活了一整天。
水車主體搭完。
最後一根接水竹管固定在輪頂。
另一端連著預先挖好的引水溝。
溝從渠邊一路延伸，分出三條支溝，覆蓋西邊七八畝地。
「試一下。」葉雲舒退後兩步。
「人都站開些，看水往哪裡走，漏了補，偏了調，別一上來就瞎高興。」
蕭玦拔掉堵住渠口的泥塊。
水流湧入導水板，衝上輪底竹筒。
轉輪嘎吱嘎吱的動了起來。
竹筒舀滿水，帶到頂端，翻倒。
清水嘩啦啦注入竹管，順著引水溝一路流進地里。
「出水了！」葉小弟大叫一聲，順著溝往地里跑。
水流清亮的灌進翻好的土地，乾燥的泥土迅速吸水變深。
葉父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嘴唇直哆嗦。
「成了…真成了！」他一拍大腿。
「不用一擔一擔的挑，這地活了！」
見狀，葉雲舒也鬆了口氣。
轉速不快，勝在能一直轉。
一天灌七八畝沒問題。
西邊灌完，引水溝往東延一段就行。
她抹了把額頭的汗，一轉眼，瞥見蕭玦正盯著她。
他臉上糊著黃泥，布巾包著額頭，一副地道莊稼漢的打扮。
可那雙眼裡的東西藏不住。
那是在看人，看她。
葉雲舒裝沒看見，轉身去查竹管接口。
「你盯著我看啥？」她頭也不抬。
「覺得我臉上也該抹泥？先說好，抹泥不加工錢。」
蕭玦收回目光，聲音微沉。
「沒。」他頓了頓。
「只是覺得你什麼都會，做水車，看地勢，算用料…連哪處會漏水都提前知道。」
「不會的多了，輪不到你知道而已。」她拍拍手上的泥。
「會一點總比發愁強，發愁能把水愁上來？」
蕭玦沒接話。
他抓起鋤頭回去翻地，耳尖在黃泥底下泛起一層紅。
葉小弟站在引水溝邊，看看蕭玦，又看看他姐，嘴裡嘟囔：「怪了…」
啪。
一塊土坷垃砸中他後背。
「幹活。」葉雲舒拍手。
「水車會轉，地不會自己翻！」
「哦！」葉小弟揉揉後背。
「我就嘀咕一句，姐你耳朵也太尖了！」
收工回家。
葉雲舒走在最前面。
東邊鹽鹼地得大量淡水沖洗，一架水車不夠用，還得在東邊再搭一架。
竹竿差二十，竹筒差三十。
得再去趟竹行。
比起水車，城門口的新告示更讓她心煩。
刺史府清查外來流民，限十日登記。
蕭玦的文牒沒問題，可要是來人拿著畫像一張一張比對呢？
靖王府那隊人還沒走。
趙管事帶二十多個護衛住城東客棧，打著籌糧的名頭，背地裡幹啥誰清楚。
巧合？鬼才信。
剛進城門，葉雲舒放慢腳步，壓低聲音。
「明天起，你白天只在地里待著，天黑再進城。」她餘光掃過街角。
「進門把臉遮嚴實，告示查流民，真要查人，文牒再真也扛不住畫像。」
蕭玦點頭。
「還有。」葉雲舒停住腳，轉頭看他。
「靖王府那隊人待七天了，籌糧三天足夠。」她眯起眼。
「不走，要麼沒找到東西，要麼在等人。
拿籌糧當幌子，一邊裝好人，一邊驚動城門查人…算盤打的太響。」
蕭玦握著鋤頭柄的手一緊。
「我知道。」他聲音發沉。
「他們行事一向如此，打著名義辦私事，出了事推給下面。」
「你知道就行。」葉雲舒轉過身繼續走。
「想說的時候再說，我不催，你別讓我措手不及就行。
誰敢拿規矩壓人，先看他自己守沒守規矩。」
蕭玦看著她的背影，喉結滾了滾。
想說。
不能說。
他信她。
只是怕說出真相後，她會直接趕人。
推開院門，旺財搖著尾巴撲上來。
葉小弟蹲下揉狗頭。
葉母從灶房探出身。
「回來了？飯好了，洗手去。」葉母擦著手。
「今天水車弄的咋樣？從早忙到晚，別白折騰一場。」
葉雲舒應了一聲。
灶房門口，貓正趴著舔爪子，旁邊扔著只死耗子。
她拎起耗子尾巴扔出牆外。
「小弟，明天再跟我去趟竹行，買竹筒。」她洗著手。
「東邊那十二畝，光翻土沒用，得灌水把鹽分洗出來，鹽不沖走，種啥都白搭。」
葉小弟端著水盆湊過來。
「姐，那水車能轉多久？要是一直轉，咱是不是能把東邊也救活！」
葉雲舒坐到廊下，接過葉母遞來的熱粥。
「渠里有水就能轉。」她吹了吹粥面。
「不過入夏前得換一批竹筒，泡久了爛，到時候讓你蕭大哥換。
力氣不用白不用，水車也認結實人。」
聞言，葉小弟嘿嘿直樂。
「蕭大哥力氣是大，幹活頂倆。」他壓低聲音。
「姐，你說他以前到底是幹啥的？」
葉雲舒喝了口粥，沒出聲。
葉雲舒站在荒地西側的乾渠邊，手裡攥著一截削尖的木棍，在鬆軟的泥地上劃線。
乾渠離荒地不到二十步，渠中有水，流速不快，水面比地面高出三尺。
平地引水好辦，挖條溝就能灌。
問題是，乾渠水位低於渠岸，她的地又比渠底高出一截。
水沒法自己流上來。
普通農戶遇上這事，只能一桶一桶從渠里挑。
三十二畝地，靠人力澆？累死也澆不完。
葉雲舒蹲在渠邊看了半晌。
這事得用工具。
前世在西南山區做生存訓練時，她見過當地人用竹筒水車引水灌溉梯田。
原理簡單。
竹筒做成翻車狀，水流推轉輪，低處的水提上去，順著竹管流進田。
手中木棍連動，泥地上多出一個簡略的水車圖。
轉輪直徑約四尺，粗竹竿做骨架，竹筒綁在輪緣外側。
水流推輪，竹筒灌滿水隨輪轉上頂端，翻倒，水進橫置的竹管，順勢下流。
「姐，你畫的啥？」葉小弟扛著鋤頭湊過來，蹲下端詳。
「這看著也不像田埂啊，犁溝也不長這樣。」
葉雲舒用木棍點點地上的圖。
「水車，竹子做的，能把渠里的水直接送到咱們地里。」她站起身拍拍手。
「三十二畝地靠肩膀挑？挑斷腰也不夠，得讓水自己幹活。」
聞言，葉小弟眼睛一亮。
「竹子哪裡找？這玩意要是真能成…咱家以後澆地就省大事了！」
「城南竹行有。」葉雲舒扔掉木棍。
「粗竹竿，細竹筒都有，下午你跟我去一趟。
價錢先問死，別讓人看咱們急著用就亂開價。」
蕭玦從北邊翻地回來，肩上搭著濕透的布巾，額頭糊著一層黃泥。
本書首發ⓉⓌ看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走近掃了一眼地上的圖。
「轉軸承重不小。」他突然開口，聲音微啞。
「光竹子撐不住，得用一根硬木做軸心，竹筒裝滿水，輪緣受力會偏…支架也得扎穩。」
聽到這話，葉雲舒抬頭看了他一眼，挑眉。
「你見過水車？」她語氣裡帶了點審視。
「還知道受力偏…你這見識，可不像個只會逃命的。」
蕭玦動作一頓。
「在北邊見過。」他垂下眼。
「鐵軸木輪的大水車，那種多是官莊和大戶用，尋常人家用不起。」
葉雲舒心裡冷笑。
嘴上說是逃命的，見過的東西倒多。
鐵軸木輪大水車，尋常百姓連摸的資格都沒有。
她沒點破，只是把圖上轉軸的位置加粗了一筆。
「那你去砍根合適的硬木回來。」她吩咐。
「手臂粗，直的，不易劈裂的，別挑太脆的，轉兩天就裂，咱還得重頭來。」
蕭玦應了一聲，轉身往東邊的林子走去。
下午，城南竹行。
老闆姓陸，五十來歲。
聽見葉雲舒開口就要三十根粗竹竿，五十截竹筒，他手裡的活停了。
「姑娘買這麼多竹子幹啥？」陸老闆皺眉。
「這數量…搭籬笆也用不完啊！」
「搭水車，引水灌地。」葉雲舒語氣平淡。
「荒地缺水，靠挑水不現實。」
陸老闆上下打量她兩眼，搖搖頭。
「水車？那玩意可不好搭，你們家請了師傅？別到時候竹子買回去，錢花了。
水沒上來，全打了水漂！」
葉雲舒懶得廢話，直接問價。
粗竹竿三文一根，竹筒兩文一截，三十根竹竿加五十截竹筒，一百九十文。
她又加了二十根細竹條備用，總共二百一十文。
「送到城西門外石橋旁的荒地，明天辰時。」她數出銅板拍在櫃檯上。
「竹筒要通直的，開裂的不要，我買來是引水的，聽響用不著這玩意。」
陸老闆收了錢，讓夥計記下地點。
回去路上，葉小弟背著幾截竹筒，憋不住了。
「姐，你什麼時候學的做水車？我咋從來沒聽你說過！」他興奮的直搓手。
「這東西要是真能轉起來…村里人全得看傻眼！」
葉雲舒走在前頭，頭也不回。
「以前在山裡見過獵戶做的簡易版，看幾遍就會了。」她語氣隨意。
「會不會不靠嘴說，明天水進地里，你就知道了。」
葉小弟深信不疑，顛顛的跟上。
次日一早，竹料送到地頭。
葉雲舒把蕭玦砍回來的硬木修削成圓軸，長約五尺，兩端削出凸榫。
她在渠邊選好位置。
「爹，蕭玦，在這挖兩個深坑。」
兩根粗木立起做支架，圓軸架在頂端，藤蔓綁死。
接下來是輪體。
六根粗竹竿劈成十二根半圓竹條，三根一組交叉綁在軸上做輻條，外圍細竹條圈成圓環。
一個直徑四尺的轉輪骨架成型。
「把竹筒綁上去。」葉雲舒手裡動作不停。
「開口朝轉動方向的反面，轉到頂端水才能倒出來，綁的緊點，別貪快。
松一截漏一截，水車不怕不轉，怕的是轉了白轉。」
葉小弟聽的認真，幫著遞竹筒遞藤蔓，手生，好在不添亂。
蕭玦在輪下方安裝導水板。
他按葉雲舒說的，用竹片拼出兩塊弧形板，斜插在渠水中。
水流被逼的集中衝擊轉輪底部的竹筒。
忙活了一整天。
水車主體搭完。
最後一根接水竹管固定在輪頂。
另一端連著預先挖好的引水溝。
溝從渠邊一路延伸，分出三條支溝，覆蓋西邊七八畝地。
「試一下。」葉雲舒退後兩步。
「人都站開些，看水往哪裡走，漏了補，偏了調，別一上來就瞎高興。」
蕭玦拔掉堵住渠口的泥塊。
水流湧入導水板，衝上輪底竹筒。
轉輪嘎吱嘎吱的動了起來。
竹筒舀滿水，帶到頂端，翻倒。
清水嘩啦啦注入竹管，順著引水溝一路流進地里。
「出水了！」葉小弟大叫一聲，順著溝往地里跑。
水流清亮的灌進翻好的土地，乾燥的泥土迅速吸水變深。
葉父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嘴唇直哆嗦。
「成了…真成了！」他一拍大腿。
「不用一擔一擔的挑，這地活了！」
見狀，葉雲舒也鬆了口氣。
轉速不快，勝在能一直轉。
一天灌七八畝沒問題。
西邊灌完，引水溝往東延一段就行。
她抹了把額頭的汗，一轉眼，瞥見蕭玦正盯著她。
他臉上糊著黃泥，布巾包著額頭，一副地道莊稼漢的打扮。
可那雙眼裡的東西藏不住。
那是在看人，看她。
葉雲舒裝沒看見，轉身去查竹管接口。
「你盯著我看啥？」她頭也不抬。
「覺得我臉上也該抹泥？先說好，抹泥不加工錢。」
蕭玦收回目光，聲音微沉。
「沒。」他頓了頓。
「只是覺得你什麼都會，做水車，看地勢，算用料…連哪處會漏水都提前知道。」
「不會的多了，輪不到你知道而已。」她拍拍手上的泥。
「會一點總比發愁強，發愁能把水愁上來？」
蕭玦沒接話。
他抓起鋤頭回去翻地，耳尖在黃泥底下泛起一層紅。
葉小弟站在引水溝邊，看看蕭玦，又看看他姐，嘴裡嘟囔：「怪了…」
啪。
一塊土坷垃砸中他後背。
「幹活。」葉雲舒拍手。
「水車會轉，地不會自己翻！」
「哦！」葉小弟揉揉後背。
「我就嘀咕一句，姐你耳朵也太尖了！」
收工回家。
葉雲舒走在最前面。
東邊鹽鹼地得大量淡水沖洗，一架水車不夠用，還得在東邊再搭一架。
竹竿差二十，竹筒差三十。
得再去趟竹行。
比起水車，城門口的新告示更讓她心煩。
刺史府清查外來流民，限十日登記。
蕭玦的文牒沒問題，可要是來人拿著畫像一張一張比對呢？
靖王府那隊人還沒走。
趙管事帶二十多個護衛住城東客棧，打著籌糧的名頭，背地裡幹啥誰清楚。
巧合？鬼才信。
剛進城門，葉雲舒放慢腳步，壓低聲音。
「明天起，你白天只在地里待著，天黑再進城。」她餘光掃過街角。
「進門把臉遮嚴實，告示查流民，真要查人，文牒再真也扛不住畫像。」
蕭玦點頭。
「還有。」葉雲舒停住腳，轉頭看他。
「靖王府那隊人待七天了，籌糧三天足夠。」她眯起眼。
「不走，要麼沒找到東西，要麼在等人。
拿籌糧當幌子，一邊裝好人，一邊驚動城門查人…算盤打的太響。」
蕭玦握著鋤頭柄的手一緊。
「我知道。」他聲音發沉。
「他們行事一向如此，打著名義辦私事，出了事推給下面。」
「你知道就行。」葉雲舒轉過身繼續走。
「想說的時候再說，我不催，你別讓我措手不及就行。
誰敢拿規矩壓人，先看他自己守沒守規矩。」
蕭玦看著她的背影，喉結滾了滾。
想說。
不能說。
他信她。
只是怕說出真相後，她會直接趕人。
推開院門，旺財搖著尾巴撲上來。
葉小弟蹲下揉狗頭。
葉母從灶房探出身。
「回來了？飯好了，洗手去。」葉母擦著手。
「今天水車弄的咋樣？從早忙到晚，別白折騰一場。」
葉雲舒應了一聲。
灶房門口，貓正趴著舔爪子，旁邊扔著只死耗子。
她拎起耗子尾巴扔出牆外。
「小弟，明天再跟我去趟竹行，買竹筒。」她洗著手。
「東邊那十二畝，光翻土沒用，得灌水把鹽分洗出來，鹽不沖走，種啥都白搭。」
葉小弟端著水盆湊過來。
「姐，那水車能轉多久？要是一直轉，咱是不是能把東邊也救活！」
葉雲舒坐到廊下，接過葉母遞來的熱粥。
「渠里有水就能轉。」她吹了吹粥面。
「不過入夏前得換一批竹筒，泡久了爛，到時候讓你蕭大哥換。
力氣不用白不用，水車也認結實人。」
聞言，葉小弟嘿嘿直樂。
「蕭大哥力氣是大，幹活頂倆。」他壓低聲音。
「姐，你說他以前到底是幹啥的？」
葉雲舒喝了口粥，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