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買雞仔建圈
天還沒亮透，葉雲舒就領著葉小弟出了門。
集市上人頭攢動。
賣早食的攤子冒著白氣，油餅和熱湯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
葉小弟盯著攤子直咽口水，卻懂事的沒開口要吃的。
見狀，葉雲舒走到一個攤子前，花兩文錢買了倆雜麵饅頭。
遞一個給葉小弟，自己掰著另一個邊走邊吃。
「姐，咱去哪買雞？」葉小弟啃著饅頭含糊的問。
「城東頭的牲口市，賣牛馬騾子那邊，旁邊應該有賣禽類的。」葉雲舒咽下嘴裡的饅頭。
「咱只買能下蛋的，那些看著熱鬧的不要。」
姐弟倆穿過三條街，到了城東牲口市。
果然，騾馬棚旁邊擺著一排排竹籠，裡頭關滿了雞鴨鵝。
叫聲此起彼伏，吵的人腦仁疼。
葉雲舒蹲在雞籠前，挑揀起來。
「掌柜的，半大的小母雞咋賣？」
賣雞的矮胖漢子正給一隻母雞灌水，聞言頭也不抬：「看品相。
好的十文一隻，差點的七八文。
這年頭糧貴，雞也跟著漲價，少一文都不賣。」
葉雲舒伸手進籠子裡，摸了摸幾隻雞的胸骨和羽毛。
胸骨飽滿，羽毛緊實的才是好雞。
她連挑了五隻半大母雞，又順手抓了只公雞。
「六隻，給個整價。」
矮胖漢子數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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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隻母雞五十文，公雞八文，一共五十八文。」
「五十文，行就行，不行我去別家轉轉。」葉雲舒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這些雞要真都值十文，你還能把差的混在裡頭一起喊價？」
矮胖漢子猶豫了一下，咬牙道：「行吧，五十文拿走，姑娘眼尖，這價真沒賺你多少。」
葉雲舒付了錢，讓葉小弟抱著竹籠。
六隻雞在籠里撲騰，葉小弟兩隻手勉強抱住，小臉憋的通紅。
「姐，這雞真沉！」
見狀，葉雲舒從他手裡接過籠子換了個姿勢。
「半大雞正是長肉的時候，養兩個月就能下蛋。
沉一點才好，輕飄飄的買回去還得費糧餵。」
回去的路上，葉雲舒又在雜貨攤買了半斤碎米糠，準備拌著剩飯餵雞。
剛走到巷子口，迎面碰上個穿青衫的年輕人。
「葉姑娘？」
葉雲舒抬頭一看，來人是顧言。
顧言今天穿的整齊多了，面色也好了不少。
看樣子在縣衙那邊混的不錯。
「顧公子。」
顧言看著她手裡的雞籠，笑了笑。
「葉姑娘買雞？」
「嗯，養幾隻下蛋。」葉雲舒顛了顛手裡的籠子。
「眼下糧錢緊，雞蛋比空口求人靠譜的多。」
顧言快步走到她跟前，壓低聲音：「正好找你有件事想說。」
葉雲舒示意葉小弟先把雞拿回去，自己在巷子口停下腳步。
「啥事？」
顧言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後說道：「我爹昨天在縣衙聽到個消息，北邊有股馬匪流竄下來了。
已經劫了兩個村子，縣令讓人加強了城門守衛。
最近進出城估計會嚴查，聽說有些村民想進城躲躲，全被攔在外頭，求也沒用。」
葉雲舒眉頭緊鎖。
「馬匪？哪來的？縣裡光顧著堵城門，外頭的人還咋活？」
「據說是邊關那邊潰散的亂兵，打著馬匪的名號，少說有七八十人，凶的厲害。
縣裡怕擔責任，只說要死守城門，沒人敢多說一句。」
葉雲舒點了點頭。
「多謝你遞話，真亂起來，最先遭殃的肯定是普通人。」
顧言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
我爹說最近縣城裡來了幾個來路不明的人，在城裡到處打聽一個受傷的年輕男人的下落。
他們問過醫館和客棧，出手大方，可問話的架勢來者不善。」
葉雲舒心裡咯噔一下。
「啥樣的男人？」
「據說二十出頭，身材高大，身上有舊傷。
蕭玦。
葉雲舒面上不動聲色。
「知道了，多謝顧公子，拿銀子壓人的，未必真占理，多半是心裡發虛。」
顧言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葉姑娘，你家那位…」
「我家那位是遠房表親，逃荒路上碰見的。」葉雲舒直接打斷他的話。
「身上有傷的人多了去了，總不能誰出錢打聽，就能隨便給人扣罪名。」
顧言點頭，沒再多問。
「有事隨時來找我，縣衙那邊我能聽到點動靜，至少能提前給你遞個話。」
「好。」
接下來，葉雲舒回到家，先把雞安置妥當。
她讓蕭玦在後院角落搭了個簡易雞圈。
四根木樁打進地里，外面圍上一圈編好的樹枝網，上面蓋半片草帘子遮雨。
地上鋪了碎草和干土，角落放了個破陶盆當食槽。
六隻雞被放進去後，在新環境撲棱了一陣，很快安靜下來，開始啄食地面的碎草。
葉小弟蹲在雞圈外面，看的入迷。
「姐，它們多久能下蛋？」
「快的話一個多月。」
「那到時候天天能吃雞蛋了？」
聞言，葉雲舒摸了摸他的腦袋。
「哪能天天吃，攢多了拿去賣，換錢買別的，先把日子過穩當了，再想嘴饞的事。」
安排好雞的事，葉雲舒趁著葉小弟不在跟前，把顧言說的事告訴了蕭玦。
蕭玦正擱院子裡劈柴，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幾個人？」
「顧言沒說具體數字，只說來路不明，他們問過醫館和客棧。
拿銀子開路，還放話威脅敢窩藏的人。」
蕭玦放下斧頭，面沉如水。
「我不該留在這。」
葉雲舒看著他。
「你要走？」
蕭玦沉默了片刻。
「我走，他們的目標就不在你們身上，他們找的是我，不能把你們拖下水。」
葉雲舒靠在門框上。
「你走了，他們咋知道你走了？要是找上門來，你不在。
我一家老小咋辦？他們既然能倒打一耙說別人窩藏，根本不會因為你不在就講道理。」
蕭玦抬起頭，看向她。
葉雲舒目光平靜而直接。
「你現在走，反倒不安全，留下來，至少家裡多個能打的。
等摸清對方底細再說，他們若真有底氣，早去縣衙報官了，哪用得著滿城私下打聽。」
蕭玦看了她很久。
「你不怕？」
葉雲舒嘴角彎了一下。
「怕了也得活著，再說，幾個藏頭露尾的人，總不能先把自己嚇破膽。」
蕭玦垂下眼，重新拿起斧頭。
「好，我留下。」
他掄起斧頭劈下去，一截粗圓木應聲裂成兩半。
葉雲舒轉身進了灶房，心裡開始盤算。
真要是追殺蕭玦的人找到了縣城，必須在對方動手之前想好退路。
這座小院位置偏僻，巷子深，進出就一條路。
好處是不容易被發現，壞處是一旦被堵門，插翅難飛。
得做兩手準備。
先把家裡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絕不能讓外人注意到這住了個身手異常的男人。
其次，必須找一條不走大門的逃生路線。
後院的圍牆通向錢大媽家。
錢大媽家後面是另一條窄巷，能通往城西小門。
她在心裡牢牢記下了這條路線。
晚飯時，葉雲舒做了一鍋白菜豆腐湯。
加了鹽和幾片姜，雖說沒啥油水，可味道比山里強多了。
吃完飯，葉小弟趴在炕上逗旺財。
旺財從後院鑽回來，嘴裡叼著一根雞毛。
「旺財，不許去雞圈！」葉小弟一把將雞毛從旺財嘴裡拽出來。
旺財嗚叫了兩聲，委屈的趴下來不動了。
葉雲舒收拾碗筷時，蕭玦在灶房門口站定。
「明天我去城裡轉轉。」
葉雲舒看了他一眼。
「找那些人？」
「先摸清他們在哪，有幾個人。」
葉雲舒想了想。
「你別單獨去，我跟你一起。」
蕭玦搖頭拒絕。
「你去太危險。」
葉雲舒把碗放進水盆里。
「你一個人去更危險，就你這張臉，認識你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蕭玦沉默了。
「我給你找個遮臉的東西。」葉雲舒語氣平靜。
「你負責打聽消息，我負責看後路，咱倆一起去，比你一個人安全。」
蕭玦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反駁。
「好。」
集市上人頭攢動。
賣早食的攤子冒著白氣，油餅和熱湯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
葉小弟盯著攤子直咽口水，卻懂事的沒開口要吃的。
見狀，葉雲舒走到一個攤子前，花兩文錢買了倆雜麵饅頭。
遞一個給葉小弟，自己掰著另一個邊走邊吃。
「姐，咱去哪買雞？」葉小弟啃著饅頭含糊的問。
「城東頭的牲口市，賣牛馬騾子那邊，旁邊應該有賣禽類的。」葉雲舒咽下嘴裡的饅頭。
「咱只買能下蛋的，那些看著熱鬧的不要。」
姐弟倆穿過三條街，到了城東牲口市。
果然，騾馬棚旁邊擺著一排排竹籠，裡頭關滿了雞鴨鵝。
叫聲此起彼伏，吵的人腦仁疼。
葉雲舒蹲在雞籠前，挑揀起來。
「掌柜的，半大的小母雞咋賣？」
賣雞的矮胖漢子正給一隻母雞灌水，聞言頭也不抬：「看品相。
好的十文一隻，差點的七八文。
這年頭糧貴，雞也跟著漲價，少一文都不賣。」
葉雲舒伸手進籠子裡，摸了摸幾隻雞的胸骨和羽毛。
胸骨飽滿，羽毛緊實的才是好雞。
她連挑了五隻半大母雞，又順手抓了只公雞。
「六隻，給個整價。」
矮胖漢子數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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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隻母雞五十文，公雞八文，一共五十八文。」
「五十文，行就行，不行我去別家轉轉。」葉雲舒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這些雞要真都值十文，你還能把差的混在裡頭一起喊價？」
矮胖漢子猶豫了一下，咬牙道：「行吧，五十文拿走，姑娘眼尖，這價真沒賺你多少。」
葉雲舒付了錢，讓葉小弟抱著竹籠。
六隻雞在籠里撲騰，葉小弟兩隻手勉強抱住，小臉憋的通紅。
「姐，這雞真沉！」
見狀，葉雲舒從他手裡接過籠子換了個姿勢。
「半大雞正是長肉的時候，養兩個月就能下蛋。
沉一點才好，輕飄飄的買回去還得費糧餵。」
回去的路上，葉雲舒又在雜貨攤買了半斤碎米糠，準備拌著剩飯餵雞。
剛走到巷子口，迎面碰上個穿青衫的年輕人。
「葉姑娘？」
葉雲舒抬頭一看，來人是顧言。
顧言今天穿的整齊多了，面色也好了不少。
看樣子在縣衙那邊混的不錯。
「顧公子。」
顧言看著她手裡的雞籠，笑了笑。
「葉姑娘買雞？」
「嗯，養幾隻下蛋。」葉雲舒顛了顛手裡的籠子。
「眼下糧錢緊，雞蛋比空口求人靠譜的多。」
顧言快步走到她跟前，壓低聲音：「正好找你有件事想說。」
葉雲舒示意葉小弟先把雞拿回去，自己在巷子口停下腳步。
「啥事？」
顧言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後說道：「我爹昨天在縣衙聽到個消息，北邊有股馬匪流竄下來了。
已經劫了兩個村子，縣令讓人加強了城門守衛。
最近進出城估計會嚴查，聽說有些村民想進城躲躲，全被攔在外頭，求也沒用。」
葉雲舒眉頭緊鎖。
「馬匪？哪來的？縣裡光顧著堵城門，外頭的人還咋活？」
「據說是邊關那邊潰散的亂兵，打著馬匪的名號，少說有七八十人，凶的厲害。
縣裡怕擔責任，只說要死守城門，沒人敢多說一句。」
葉雲舒點了點頭。
「多謝你遞話，真亂起來，最先遭殃的肯定是普通人。」
顧言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
我爹說最近縣城裡來了幾個來路不明的人，在城裡到處打聽一個受傷的年輕男人的下落。
他們問過醫館和客棧，出手大方，可問話的架勢來者不善。」
葉雲舒心裡咯噔一下。
「啥樣的男人？」
「據說二十出頭，身材高大，身上有舊傷。
蕭玦。
葉雲舒面上不動聲色。
「知道了，多謝顧公子，拿銀子壓人的，未必真占理，多半是心裡發虛。」
顧言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葉姑娘，你家那位…」
「我家那位是遠房表親，逃荒路上碰見的。」葉雲舒直接打斷他的話。
「身上有傷的人多了去了，總不能誰出錢打聽，就能隨便給人扣罪名。」
顧言點頭，沒再多問。
「有事隨時來找我，縣衙那邊我能聽到點動靜，至少能提前給你遞個話。」
「好。」
接下來，葉雲舒回到家，先把雞安置妥當。
她讓蕭玦在後院角落搭了個簡易雞圈。
四根木樁打進地里，外面圍上一圈編好的樹枝網，上面蓋半片草帘子遮雨。
地上鋪了碎草和干土，角落放了個破陶盆當食槽。
六隻雞被放進去後，在新環境撲棱了一陣，很快安靜下來，開始啄食地面的碎草。
葉小弟蹲在雞圈外面，看的入迷。
「姐，它們多久能下蛋？」
「快的話一個多月。」
「那到時候天天能吃雞蛋了？」
聞言，葉雲舒摸了摸他的腦袋。
「哪能天天吃，攢多了拿去賣，換錢買別的，先把日子過穩當了，再想嘴饞的事。」
安排好雞的事，葉雲舒趁著葉小弟不在跟前，把顧言說的事告訴了蕭玦。
蕭玦正擱院子裡劈柴，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幾個人？」
「顧言沒說具體數字，只說來路不明，他們問過醫館和客棧。
拿銀子開路，還放話威脅敢窩藏的人。」
蕭玦放下斧頭，面沉如水。
「我不該留在這。」
葉雲舒看著他。
「你要走？」
蕭玦沉默了片刻。
「我走，他們的目標就不在你們身上，他們找的是我，不能把你們拖下水。」
葉雲舒靠在門框上。
「你走了，他們咋知道你走了？要是找上門來，你不在。
我一家老小咋辦？他們既然能倒打一耙說別人窩藏，根本不會因為你不在就講道理。」
蕭玦抬起頭，看向她。
葉雲舒目光平靜而直接。
「你現在走，反倒不安全，留下來，至少家裡多個能打的。
等摸清對方底細再說，他們若真有底氣，早去縣衙報官了，哪用得著滿城私下打聽。」
蕭玦看了她很久。
「你不怕？」
葉雲舒嘴角彎了一下。
「怕了也得活著，再說，幾個藏頭露尾的人，總不能先把自己嚇破膽。」
蕭玦垂下眼，重新拿起斧頭。
「好，我留下。」
他掄起斧頭劈下去，一截粗圓木應聲裂成兩半。
葉雲舒轉身進了灶房，心裡開始盤算。
真要是追殺蕭玦的人找到了縣城，必須在對方動手之前想好退路。
這座小院位置偏僻，巷子深，進出就一條路。
好處是不容易被發現，壞處是一旦被堵門，插翅難飛。
得做兩手準備。
先把家裡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絕不能讓外人注意到這住了個身手異常的男人。
其次，必須找一條不走大門的逃生路線。
後院的圍牆通向錢大媽家。
錢大媽家後面是另一條窄巷，能通往城西小門。
她在心裡牢牢記下了這條路線。
晚飯時，葉雲舒做了一鍋白菜豆腐湯。
加了鹽和幾片姜，雖說沒啥油水，可味道比山里強多了。
吃完飯，葉小弟趴在炕上逗旺財。
旺財從後院鑽回來，嘴裡叼著一根雞毛。
「旺財，不許去雞圈！」葉小弟一把將雞毛從旺財嘴裡拽出來。
旺財嗚叫了兩聲，委屈的趴下來不動了。
葉雲舒收拾碗筷時，蕭玦在灶房門口站定。
「明天我去城裡轉轉。」
葉雲舒看了他一眼。
「找那些人？」
「先摸清他們在哪，有幾個人。」
葉雲舒想了想。
「你別單獨去，我跟你一起。」
蕭玦搖頭拒絕。
「你去太危險。」
葉雲舒把碗放進水盆里。
「你一個人去更危險，就你這張臉，認識你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蕭玦沉默了。
「我給你找個遮臉的東西。」葉雲舒語氣平靜。
「你負責打聽消息，我負責看後路，咱倆一起去，比你一個人安全。」
蕭玦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反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