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離開深山
天還沒亮透，葉雲舒就把最後一件家當捆上了獨輪車。
扒拉了一遍車上的藤筐，就剩點糙米二十來斤，葛根粉十幾斤，肉乾滿打滿算五六條。
這點口糧，勒緊褲腰帶也撐不過十天。
葉小弟牽著旺財湊過來，壓低聲音：「姐。
真去縣城啊？外頭亂糟糟的，人家能放咱們進去？」
葉雲舒拍了拍手上的灰，嘆氣：「山里連根鳥毛都快沒了。
再耗下去等死啊？去縣城碰碰運氣，不去連運氣都沒了。」
葉母背著小妹從山洞裡鑽出來，一步三回頭：「這破洞住著也算個窩。
真就這麼走了…好歹能擋風，我是怕你們路上遭罪。」
葉父把一捆柴火扔上車，接茬道：「行了，聽雲舒的。
糧食都快見底了，守著個石頭洞能當飯吃？」
蕭玦走到獨輪車旁，單手顛了顛重量。
「我來推，路上省著點力氣，遇上事好應付。」
葉雲舒沒推辭，直接讓開位置。
一行人順著山路往下走。
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葉小弟回頭望向鴉嶺：「姐，咱們以後還能回來不？」
葉雲舒沒吱聲。
回來個屁，這鬼地方誰還想回來第二回。
走了一大頓飯的功夫，總算到了山腳。
前頭是條泥巴路，官道上早就擠滿了流民。
拖家帶口的，單打獨鬥的，一個個面黃肌瘦，滿臉麻木。
葉雲舒瞥了一眼，心裡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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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道，能喘氣的就算命大。
隨即，她帶著家裡人混進人流，悶頭往北走。
沒走多遠，前頭突然鬧哄哄的。
葉雲舒停下腳，擺手示意蕭玦穩住車子。
只見前面圍著一圈人，指指點點。
葉小弟踮起腳尖往裡瞅：「姐，前頭咋回事？幹嘛都看著不幫忙？」
葉雲舒湊到邊上掃了一眼。
一個乾瘦的半大小子癱在地上，臉色慘白。
旁邊幾個糙漢子，領頭的正扒拉著少年的包袱。
「呸！就這點破爛？連個銅子兒都沒？占著道還想白走，拿老子的規矩當放屁啊！」
那漢子罵罵咧咧，抬腿就是一腳踹在少年肚子上。
少年悶哼一聲，掙扎著想爬起來，又軟趴趴的倒了下去。
周圍看熱鬧的縮著脖子，誰也不敢吱聲。
葉雲舒皺眉。
這小子頂多十三四歲，衣服雖然破，料子倒挺講究。
八成是哪個落難的富家小少爺。
這幫地痞擺明了是欺負他落單。
葉小弟捏著拳頭，氣的大喘氣：「姐。
這也太欺負人了！搶東西還扯什麼規矩，講不講理了！」
葉雲舒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急什麼，跟這幫人講理，得用拳頭講。」
她轉頭看了蕭玦一眼。
見狀，蕭玦推著車就往前擠。
那幾個漢子還在翻東西。
蕭玦直接把車往他們跟前一橫。
領頭的漢子抬起頭，一臉不耐煩：「瞅啥瞅？沒見過收過路費的？老子這是替大夥清道。
省的這種廢物礙事！」
蕭玦沒吭聲。
那漢子被瞅的心裡發毛，扯著嗓子喊：「你想幹啥？我可警告你。
敢壞道上的規矩，你們一家子都別想好過！」
蕭玦往前跨了一步，聲音發沉：「東西還他，清道清到別人包袱里，手伸的夠長啊。」
那漢子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還他？你算哪根蔥？哥幾個守著這條道。
沒讓流民吃人就算積德了！」
緊接著，他身後幾個同夥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就是！少管閒事！有糧趕緊交出來，裝什麼大尾巴狼！」
蕭玦連眼皮都沒抬。
一把扣住領頭漢子的手腕。
那漢子還沒反應過來，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
「哎喲！」他慘叫一嗓子，手裡的包袱吧嗒掉在地上。
蕭玦順勢鬆手，彎腰撿起包袱。
「我說，還他，搶劫叫規矩，那現在按我的規矩來。」
領頭漢子捂著手腕，疼的面紅耳赤，跳著腳罵：「敢跟老子動手？兄弟們。
弄他！砸咱們的飯碗，今天非廢了他不可！」
話音剛落，幾個漢子張牙舞爪的撲了上來。
蕭玦身子一側，躲過一拳，反手一掌推出去。
那人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
另外倆人一左一右包抄。
蕭玦腳下一滑，那倆人直接撞成一團，摔了個狗啃泥。
眨眼的功夫，幾個壯漢全躺在地上哎呦喚娘。
看熱鬧的流民頓時炸了鍋。
「乖乖，這身手絕了！」
「總算有人收拾這幫王八犢子了！平時搶了多少人，大夥連個屁都不敢放！」
葉雲舒走上前，把包袱扔給地上的少年。
「還能喘氣不？能走就趕緊撤，為這幾個爛人搭上命不值當。」
少年抬起頭，滿臉激動。
「多謝恩人！要不是你們，我去縣城找人的盤纏全完了。」
他咬著牙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往旁邊倒。
葉雲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傷的挺重，跟著我們走吧，你一個人在這，遲早被人啃的骨頭都不剩。」
少年咬了咬嘴唇，趕緊點頭。
葉雲舒把人塞給葉小弟扶著，一行人接著往前趕。
那幾個地痞從地上爬起來，瞅著蕭玦的背影，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走了一截，少年的臉色緩過來一點。
他停下腳，衝著葉雲舒和蕭玦深深作了個揖。
「在下顧言，多謝二位出手相救，這恩情，我顧言記下了！」
葉雲舒擺了擺手。
「順手的事，你也算個漢子，挨揍死護著包袱，裡頭裝的金疙瘩？」
顧言打量著這一家子，忍不住問：「恩人這是往哪走？要是順路。
我…我跟著干點雜活，絕不白吃白喝。」
葉雲舒隨口答道：「北邊縣城。」
聽到這話，顧言眼睛亮了。
「我也去那！我爹在縣城，我就是去找他的，他要是知道你們救了我，肯定重謝！」
葉小弟一聽來勁了：「你爹幹啥的？聽著挺有來頭啊！」
顧言頓了一下，小聲說：「我爹在縣衙當差。
不過…現在外頭亂成這樣，能不能找著他還不一定。」
葉雲舒心裡一動。
縣衙當差？
這小子底細怕是不簡單。
她也沒多問，只點了點頭：「那就一塊走，到了縣城，各走各的路。」
顧言連連點頭，生怕他們反悔：「多謝恩人！我肯定不添亂！」
隊伍接著往前挪。
顧言跟在邊上，時不時拿眼睛偷瞄葉雲舒。
這姑娘瞅著也就十五六，可辦事乾脆利落。
剛才遇上劫匪，人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還有那個推車的大高個，身手好的邪乎。
顧言心裡犯嘀咕。
這一家子，絕對不是一般逃荒的。
熬到大中午，葉雲舒挑了個背風的土坡停下。
「歇會，墊墊肚子，吃完趕緊走，天黑前得找個落腳地。」
葉母掏出乾糧，一人分了一塊。
顧言捧著分到的糠窩頭，試探著咬了一小口。
可他硬是嚼了兩口吞下去，連個苦臉都沒擺。
看到這一幕，葉雲舒心裡暗暗點頭。
這少爺脾氣倒還不壞。
吃飽喝足，繼續趕路。
一直走到日頭落山，前頭冒出來個破破爛爛的村子。
村口歪著塊木牌子，寫著「安平村」。
葉小弟指著前頭，縮了縮脖子：「姐，進嗎？這地方靜悄悄的，我心裡毛毛的。」
葉雲舒抬頭瞅了瞅天色。
「天要黑了，進去湊合一宿，越是邪門，越得看看裡頭賣的什麼藥。」
一行人踏進村子。
四周死氣沉沉的，連個人影子都見不著。
路兩邊的土房門窗緊閉。
偏偏門縫裡，時不時閃過幾道偷窺的視線。
葉雲舒心裡警鈴大作。
這破村子有鬼。
蕭玦也察覺到了，湊近壓低嗓門：「當心，裡頭全是人，只是不敢露頭。」
葉雲舒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順著主路走到村子正中，居然有家掛著紅燈籠的客棧。
門口站著個肥頭大耳的掌柜，正扯著嗓子吆喝。
「來來來！外頭眼瞅著黑了，客官進來歇歇腳！店裡熱湯熱水熱炕頭！」
「住一宿只要十文錢！還白送一頓熱飯！這世道去哪找這好事，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葉小弟眼睛一亮，隨即又嘀咕：「姐，十文錢？這麼便宜，村里人躲什麼？」
葉雲舒暗自冷笑。
十文錢管吃住？
這年頭，天上掉餡餅必有陷阱。
她走到客棧門口，往裡頭掃了一眼。
大堂里零零散散坐著幾桌人，正悶頭扒飯。
瞅著倒也挺正常。
胖掌柜見狀，搓著手迎上來。
「客官，進來落個腳唄？您這拖家帶口的，外頭多危險啊！咱們店最講規矩，童叟無欺！」
葉雲舒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頭。
「住一宿，規矩講在前頭，飯菜也說明白，別拿十文錢下套。」
胖掌柜笑的臉上的肉都擠在了一起。
「好嘞！您裡邊請！開門做生意，哪能幹那種斷子絕孫的事！」
一行人邁進門檻。
葉雲舒餘光一掃，發現那些埋頭吃飯的客人，一個個眼神發直，動作僵硬。
她心裡一沉。
果然是家黑店！
扒拉了一遍車上的藤筐，就剩點糙米二十來斤，葛根粉十幾斤，肉乾滿打滿算五六條。
這點口糧，勒緊褲腰帶也撐不過十天。
葉小弟牽著旺財湊過來，壓低聲音：「姐。
真去縣城啊？外頭亂糟糟的，人家能放咱們進去？」
葉雲舒拍了拍手上的灰，嘆氣：「山里連根鳥毛都快沒了。
再耗下去等死啊？去縣城碰碰運氣，不去連運氣都沒了。」
葉母背著小妹從山洞裡鑽出來，一步三回頭：「這破洞住著也算個窩。
真就這麼走了…好歹能擋風，我是怕你們路上遭罪。」
葉父把一捆柴火扔上車，接茬道：「行了，聽雲舒的。
糧食都快見底了，守著個石頭洞能當飯吃？」
蕭玦走到獨輪車旁，單手顛了顛重量。
「我來推，路上省著點力氣，遇上事好應付。」
葉雲舒沒推辭，直接讓開位置。
一行人順著山路往下走。
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葉小弟回頭望向鴉嶺：「姐，咱們以後還能回來不？」
葉雲舒沒吱聲。
回來個屁，這鬼地方誰還想回來第二回。
走了一大頓飯的功夫，總算到了山腳。
前頭是條泥巴路，官道上早就擠滿了流民。
拖家帶口的，單打獨鬥的，一個個面黃肌瘦，滿臉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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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帶著家裡人混進人流，悶頭往北走。
沒走多遠，前頭突然鬧哄哄的。
葉雲舒停下腳，擺手示意蕭玦穩住車子。
只見前面圍著一圈人，指指點點。
葉小弟踮起腳尖往裡瞅：「姐，前頭咋回事？幹嘛都看著不幫忙？」
葉雲舒湊到邊上掃了一眼。
一個乾瘦的半大小子癱在地上，臉色慘白。
旁邊幾個糙漢子，領頭的正扒拉著少年的包袱。
「呸！就這點破爛？連個銅子兒都沒？占著道還想白走，拿老子的規矩當放屁啊！」
那漢子罵罵咧咧，抬腿就是一腳踹在少年肚子上。
少年悶哼一聲，掙扎著想爬起來，又軟趴趴的倒了下去。
周圍看熱鬧的縮著脖子，誰也不敢吱聲。
葉雲舒皺眉。
這小子頂多十三四歲，衣服雖然破，料子倒挺講究。
八成是哪個落難的富家小少爺。
這幫地痞擺明了是欺負他落單。
葉小弟捏著拳頭，氣的大喘氣：「姐。
這也太欺負人了！搶東西還扯什麼規矩，講不講理了！」
葉雲舒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急什麼，跟這幫人講理，得用拳頭講。」
她轉頭看了蕭玦一眼。
見狀，蕭玦推著車就往前擠。
那幾個漢子還在翻東西。
蕭玦直接把車往他們跟前一橫。
領頭的漢子抬起頭，一臉不耐煩：「瞅啥瞅？沒見過收過路費的？老子這是替大夥清道。
省的這種廢物礙事！」
蕭玦沒吭聲。
那漢子被瞅的心裡發毛，扯著嗓子喊：「你想幹啥？我可警告你。
敢壞道上的規矩，你們一家子都別想好過！」
蕭玦往前跨了一步，聲音發沉：「東西還他，清道清到別人包袱里，手伸的夠長啊。」
那漢子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還他？你算哪根蔥？哥幾個守著這條道。
沒讓流民吃人就算積德了！」
緊接著，他身後幾個同夥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就是！少管閒事！有糧趕緊交出來，裝什麼大尾巴狼！」
蕭玦連眼皮都沒抬。
一把扣住領頭漢子的手腕。
那漢子還沒反應過來，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
「哎喲！」他慘叫一嗓子，手裡的包袱吧嗒掉在地上。
蕭玦順勢鬆手，彎腰撿起包袱。
「我說，還他，搶劫叫規矩，那現在按我的規矩來。」
領頭漢子捂著手腕，疼的面紅耳赤，跳著腳罵：「敢跟老子動手？兄弟們。
弄他！砸咱們的飯碗，今天非廢了他不可！」
話音剛落，幾個漢子張牙舞爪的撲了上來。
蕭玦身子一側，躲過一拳，反手一掌推出去。
那人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
另外倆人一左一右包抄。
蕭玦腳下一滑，那倆人直接撞成一團，摔了個狗啃泥。
眨眼的功夫，幾個壯漢全躺在地上哎呦喚娘。
看熱鬧的流民頓時炸了鍋。
「乖乖，這身手絕了！」
「總算有人收拾這幫王八犢子了！平時搶了多少人，大夥連個屁都不敢放！」
葉雲舒走上前，把包袱扔給地上的少年。
「還能喘氣不？能走就趕緊撤，為這幾個爛人搭上命不值當。」
少年抬起頭，滿臉激動。
「多謝恩人！要不是你們，我去縣城找人的盤纏全完了。」
他咬著牙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往旁邊倒。
葉雲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傷的挺重，跟著我們走吧，你一個人在這，遲早被人啃的骨頭都不剩。」
少年咬了咬嘴唇，趕緊點頭。
葉雲舒把人塞給葉小弟扶著，一行人接著往前趕。
那幾個地痞從地上爬起來，瞅著蕭玦的背影，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走了一截，少年的臉色緩過來一點。
他停下腳，衝著葉雲舒和蕭玦深深作了個揖。
「在下顧言，多謝二位出手相救，這恩情，我顧言記下了！」
葉雲舒擺了擺手。
「順手的事，你也算個漢子，挨揍死護著包袱，裡頭裝的金疙瘩？」
顧言打量著這一家子，忍不住問：「恩人這是往哪走？要是順路。
我…我跟著干點雜活，絕不白吃白喝。」
葉雲舒隨口答道：「北邊縣城。」
聽到這話，顧言眼睛亮了。
「我也去那！我爹在縣城，我就是去找他的，他要是知道你們救了我，肯定重謝！」
葉小弟一聽來勁了：「你爹幹啥的？聽著挺有來頭啊！」
顧言頓了一下，小聲說：「我爹在縣衙當差。
不過…現在外頭亂成這樣，能不能找著他還不一定。」
葉雲舒心裡一動。
縣衙當差？
這小子底細怕是不簡單。
她也沒多問，只點了點頭：「那就一塊走，到了縣城，各走各的路。」
顧言連連點頭，生怕他們反悔：「多謝恩人！我肯定不添亂！」
隊伍接著往前挪。
顧言跟在邊上，時不時拿眼睛偷瞄葉雲舒。
這姑娘瞅著也就十五六，可辦事乾脆利落。
剛才遇上劫匪，人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還有那個推車的大高個，身手好的邪乎。
顧言心裡犯嘀咕。
這一家子，絕對不是一般逃荒的。
熬到大中午，葉雲舒挑了個背風的土坡停下。
「歇會，墊墊肚子，吃完趕緊走，天黑前得找個落腳地。」
葉母掏出乾糧，一人分了一塊。
顧言捧著分到的糠窩頭，試探著咬了一小口。
可他硬是嚼了兩口吞下去，連個苦臉都沒擺。
看到這一幕，葉雲舒心裡暗暗點頭。
這少爺脾氣倒還不壞。
吃飽喝足，繼續趕路。
一直走到日頭落山，前頭冒出來個破破爛爛的村子。
村口歪著塊木牌子，寫著「安平村」。
葉小弟指著前頭，縮了縮脖子：「姐，進嗎？這地方靜悄悄的，我心裡毛毛的。」
葉雲舒抬頭瞅了瞅天色。
「天要黑了，進去湊合一宿，越是邪門，越得看看裡頭賣的什麼藥。」
一行人踏進村子。
四周死氣沉沉的，連個人影子都見不著。
路兩邊的土房門窗緊閉。
偏偏門縫裡，時不時閃過幾道偷窺的視線。
葉雲舒心裡警鈴大作。
這破村子有鬼。
蕭玦也察覺到了，湊近壓低嗓門：「當心，裡頭全是人，只是不敢露頭。」
葉雲舒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順著主路走到村子正中，居然有家掛著紅燈籠的客棧。
門口站著個肥頭大耳的掌柜，正扯著嗓子吆喝。
「來來來！外頭眼瞅著黑了，客官進來歇歇腳！店裡熱湯熱水熱炕頭！」
「住一宿只要十文錢！還白送一頓熱飯！這世道去哪找這好事，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葉小弟眼睛一亮，隨即又嘀咕：「姐，十文錢？這麼便宜，村里人躲什麼？」
葉雲舒暗自冷笑。
十文錢管吃住？
這年頭，天上掉餡餅必有陷阱。
她走到客棧門口，往裡頭掃了一眼。
大堂里零零散散坐著幾桌人，正悶頭扒飯。
瞅著倒也挺正常。
胖掌柜見狀，搓著手迎上來。
「客官，進來落個腳唄？您這拖家帶口的，外頭多危險啊！咱們店最講規矩，童叟無欺！」
葉雲舒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頭。
「住一宿，規矩講在前頭，飯菜也說明白，別拿十文錢下套。」
胖掌柜笑的臉上的肉都擠在了一起。
「好嘞！您裡邊請！開門做生意，哪能幹那種斷子絕孫的事！」
一行人邁進門檻。
葉雲舒餘光一掃，發現那些埋頭吃飯的客人，一個個眼神發直，動作僵硬。
她心裡一沉。
果然是家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