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個不算糾紛
直到下班的時候，李越都覺得自己的心情還沒有完全平復，他認為劉雲舒的事情確實太過離奇。
即便是因愛生恨，有報復的心裡，也不該用這樣的方式，這實在太噁心了。而他自己說希望劉雲舒懷上他的孩子的想法，更是有些惡毒。
李越並不認床，幾百年出差也不影響睡眠，但那天晚上他卻沒怎麼睡好，感覺一直在做夢，但早上醒來的時候又記不清自己做了什麼夢。
第二天一上班，李越剛換好工作服，就接到了郝劍南用內線打來的電話，請他到三樓去一趟，說是有點事要跟他商量。
當天沒有安排手術，郝劍南和陳麗霞一起在辦公室等著他。看到李越進來，郝劍南請他坐下，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咖啡。
整形美容科的醫生與其他外科的醫生有很多不同，除了要對醫學美學有一定的研究以外，也要研究當下流行的時尚，所以他們平時不僅會喝咖啡，還要在休息的時候抽出時間去一些高尚場所，研究和培養、提升自己的見識，陶冶自己的情操。
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能夠對前來諮詢的客人有更好的了解，也可以更好的交流和達成一致。
李越在報紙廣告上經常看到當地一位整形美容醫生的廣告，那位長相俊朗的年輕醫生喜歡把自己的照片放上去，時尚的打扮、精緻的妝容和完美的留學背景，為他增粉不少。
可以說，在美容行業，無論是手術還是非手術的醫生，相貌也是一種天然的優勢，因為他們幾乎所有的客人都是經濟狀況比較好的年輕女性。
郝劍南先是說了幾句例行的客套話，然後撓了撓頭，苦笑了一下，說道：「嗯，李主任，是這樣的，我請你來呢，是因為這邊呢，有一件事想要先跟你打個招呼，這個其實也不算是糾紛，但可能也比較麻煩，所以就先跟你打個招呼，弄不好還要請你幫個忙。」
「嗨，郝主任幹嘛這麼客氣，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我昨天呢，接到了一個客戶的電話，聽她說完以後心裡確實沒有底，雖然不是糾紛，更不是事故，但情況也比較複雜，我和護士長也做好了準備，一會客人來了我先處理，要是不行的話，再請你幫忙。」
「是有客戶對手術的效果不滿意？」李越想起了「不像曼玉」和「小腹不平」的那兩個人。
「那倒也不是，不過是個重瞼手術，這對我來說本來根本算不上什麼有難度的手術。」
對於這一點，李越絲毫都不懷疑，他見到過郝劍南的手術客人，對此有充分的了解。
在醫學美容行業興起之後，很多醫生都宣稱自己曾經去韓國學習進修過，藉此抬高自己的身價，吸引顧客。由於先天因素的存在，韓國人尤其是女人有很大的美容需求，因此美容行業十分發達，演藝界的女藝人甚至總統的老婆都要去美容。
但關於我們的醫生和韓國醫生之間手術技巧的差別，郝劍南用一句話就概括地清清楚楚：「他們全國有多少人？一個醫生一年能做幾台手術？我們全國有多少人？一個醫生一年做的手術有他們的幾倍、十幾倍，所以單從手術操作技巧上來說，我們的醫生甩他們幾條街！」
當然，他們也有比我們強的地方，那主要就是美容產品和設備。
......既然手術本身沒有問題，就應該構不成糾紛才對，那她們為什麼還要來呢？
「嗨，這次來的是一家人，前面呢，也已經做了兩個，手術的效果都很好，她們自己也都很滿意。
這是她們家的第三個人，手術的過程很順利，我也很有把握，效果按理也應該很好。只是~唉！還沒到癒合的時間，她自就說不滿意，非說是我做得不好，哭著、鬧著要回來找我，還要求給她重做。」
李越讓郝劍南從頭說起，也好事先多了解一點具體情況，別等到她們來了，自己不知道從哪裡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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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三個先後來做雙眼皮手術的客人，是一位母親和她的兩個女兒，來自黃河入海口附近的廣富縣。
這個地方因為臨近黃河入海口，因為歷史上多次發水，所以以前是一大片鹽鹼地，汛期常會發大水，枯水期海水還會倒灌，所以莊稼長不好，收成很差，十年倒有九年歉收，解放前當地的老百姓日子也過得很苦，往往秋天收完了莊稼就出去要飯了。
新中國成立後，國家不僅花大力氣整治了河道，也對當地的鹽鹼地進行了一系列的治理改造，當地老百姓的生活也逐步得到了改善。
再後來，那附近發現了一個大型油田，油田的開發帶動了當地經濟的發展，很快就給當地人的生活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傳統的農民，靠著油田所帶來的便利，不但逐步擺脫了貧困，很多人還走上了發家致富的道路。
他們家的男人是個很有頭腦的人，加上肯吃苦，能出力，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先富起來的那一撥人。
後來的事情就比較老套了，「男人有了錢就變壞」，男人在外面另外找了個女人，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就跟原來的老婆離了婚，兩個女兒跟著老婆過。
老婆分了一家飯店和不少的現金財產，她也曾跟著丈夫參與過很多生意上的事，加上飯店的很多老主顧都是當地的熟人，她自己把飯店經營得有聲有色，所以雖然女人離婚後沒有再婚，但靠著自己的打拼，日子過得也還不錯，似乎也沒有太多困難就把兩個女兒帶大了。
孩子們也都很爭氣，先後考上了不錯的大學。前年是大女兒，今年是小女兒。當母親的當然感覺很幸福，也很自豪。
大女兒雖然只比妹妹大兩歲，但畢竟是單親家庭，所以懂事比較早，經常幫母親做家務，還要帶妹妹，是這個家裡的好幫手。
小女兒則是在母親和姐姐的雙重呵護下長大的，也就免不了有些嬌生慣養，愛耍點小性子脾氣。
今年小女兒也考上大學了，母親高興之餘，覺得自己了了一樁大的心事，應該獎勵一下孩子們。
母親問兩個孩子她們想要什麼，大女兒一貫很體貼母親，就說算了，什麼都有，不要花錢了。小女兒歪著腦袋考慮了半天，最後說是想去做個雙眼皮。
這話倒還真的是說到了母親和姐姐的心坎兒上，因為她們母女三個人都是單眼皮！
既然妹妹提出來了，母親當然很當回事，考慮了半天，決定還是去省城做。而且為了保險起見，也決定不一起做，而是一個、一個地來，看效果再做下一個。
當媽的確實用心良苦，省城醫院的技術肯定比當地好，三個人分批做也可以先看效果，然後再決定下一個做不做。
母親自然是第一個來的，能不能做好她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她還事先做了研究對比，從報紙上眾多的廣告裡篩選出了兩家醫院，到現場諮詢過後才決定在這裡做。
郝主任的手術確實沒的說，母親的雙眼皮做得很成功。
然後是姐姐，也很成功。
但到妹妹這裡的時候，就出問題了：當她第二天從美夢中醒來，看到鏡子裡自己的眼睛有些紅腫的時候，居然「哇~~~」地一聲就哭了，頓時把她的母親和姐姐嚇了一跳，趕緊過來看。
本來，手術後的效果是要等到癒合以後才確定的，手術後的前幾天會有一些水腫或不美觀，但一個周之後就會逐漸好轉，並最終穩定下來。至於手術的效果，則是醫生所具備的醫學美學功底的展現。
母親和姐姐在術後的恢復過程中，都聽從了醫生的建議，雖然在術後的幾天有些紅腫，但兩個人都沒有任何感染或不適，她們也能耐心地等待癒合和恢復，最終她們對效果也很滿意。
而妹妹向來沒有關心和照顧別人的習慣，一直以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根本就沒注意到人家手術後變化的整個過程，只是覺得母親和姐姐的手術做得很成功，就急吼吼地要來做。
妹妹這可真的是「只看到賊吃肉，沒看到賊挨打」，手術畢竟不是變魔術，「呼啦」一下，一掀蓋頭就變美了。
當她在手術的第二天，急不可待地第一眼照鏡子的時候，就斷定自己被毀容了：越看越不滿意，看看母親和姐姐，再看看自己，越看越覺得她們倆的做得好，偏偏就是到自己這裡做壞了！
就像從小到大的無數次經歷一樣，無論是穿衣服還是分蘋果，她總覺得姐姐得到的比她的好、比她的大，非要跟姐姐換。
那些吃的、穿的、用的東西還好說，覺得不好還可以換，可這個是不能換的麼！
哭是肯定不行的，尤其是她還用手去擦眼淚，揉眼睛。
母親和姐姐拉住她的手，耐心地勸她，她卻是越勸越厲害~這是很多嬌生慣養的孩子的通病，沒事的時候你去哄她她，也會越哄越撒嬌~這幾乎是一個本能的反應了。
母親和姐姐的勸解最後也是無效的，無奈之下，母親只好答應，她帶她回來讓醫生看看。
母親的意思，其實是想讓醫生幫忙給她解釋一下，也好打消她的疑慮，讓她不要再鬧了，等待自然癒合。
所以她還特意提前給郝劍南打了個電話，電話里沒有一點要責怪醫生的意思，就是懇求醫生幫幫忙，幫她勸勸孩子，別讓她再鬧騰了，真要哭壞了（那當然不能）、搓揉壞了，就不好了。
李越聽完，也覺得有些頭疼，這不是處理問題，而是要去哄一個「巨嬰」，肯定會比勸說劉雲舒更困難。
因為畢竟人家還能講道理，聽得懂、也聽得進去，她這個恐怕不行，鬧騰起來就會「油鹽不進」，給你來個「不聽、不聽、我就不聽」，你費多少口舌都沒用。
但也只能回去準備著了，反正在醫院裡，醫務科向來都是要有「時刻準備著」的狀態。
從三樓出來，李越先到門診的各個科室轉了一圈，他還特意到王主任的診室看了看，發現病人挺多的，王主任看到李越，抽空對他說了一聲「謝謝你啊，小李」，就又忙著看病去了。
回到辦公室，李越還在想這個做雙眼皮手術的女孩子，該怎麼對付她才好呢？說真的，他非常希望郝主任自己就能把她搞定，自己反正沒想出什麼好辦法。
小董進進出出地跑了幾趟，李越看著她，又想起了劉雲舒，不禁在心裡嘆息，雖然是同齡人，人和人的命運確實不一樣。
小董剛剛中專畢業不久，跟那個做雙眼皮的女孩子年紀差不了多少，卻已經工作了，而且她不僅不嬌氣，還很能察言觀色，應對自如。
李越打開QQ，想找個人聊聊天，打發一下時間，卻發現自己從有了QQ那天到現在，除了韓琦和龔婉琪，他還沒有別的網友。
他喊小董來加了她做好友，又加了阿東和蔡建林，可大家都在一層樓，用扣扣聊天還不如當面聊就是了。他乾脆就在網上看了一會兒國內和國際新聞。
午飯之後，李越坐在椅子上打了個盹兒。快兩點的時候，客人來了，看來郝劍南還是沒搞定。
人還沒上樓，就聽到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一個嬌氣的女孩子一邊大聲地說著話，一邊上到了四樓，她的姐姐在旁邊拉著她的手，母親在後邊跟著，一臉的焦急，還有幾分歉意。
郝主任走在最後，看到李越，苦笑了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越打量了母女三人一眼，對郝主任說：「郝主任辛苦啦，你先去忙吧，這裡交給我，需要的話我讓小董去叫你就是了。」
這時候，小董已經主動領著那母女三人進了會議室，還用一次性水杯給她們各倒了一杯水。
李越進到會議室，還沒等他吭聲，女孩子已經「嚯」一下站了起來，大喊大叫地說：「你們給我做壞了，那個醫生還不給我重做，你們醫院要給我賠！給我賠！給我賠！」她一邊說著，一邊還跺著腳。
這也算是「重要的事情說三遍？」看來這孩子還真是被慣壞了。
李越是乾兒科的，見到過太多嬌氣的孩子，這樣的表情、動作和喊叫，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看著她跺腳和喊叫的樣子，李越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在小兒內科實習的時候，曾經遇到的一個嬌生慣養的患兒。
他一下子有了主意，雖然略微有那麼一點點冒險，但如果其他辦法不行的話，也不妨試上一試。好在她的母親和姐姐都在，真要有什麼事的時候，也可以幫得上忙。
即便是因愛生恨，有報復的心裡，也不該用這樣的方式，這實在太噁心了。而他自己說希望劉雲舒懷上他的孩子的想法，更是有些惡毒。
李越並不認床，幾百年出差也不影響睡眠，但那天晚上他卻沒怎麼睡好，感覺一直在做夢，但早上醒來的時候又記不清自己做了什麼夢。
第二天一上班，李越剛換好工作服，就接到了郝劍南用內線打來的電話，請他到三樓去一趟，說是有點事要跟他商量。
當天沒有安排手術，郝劍南和陳麗霞一起在辦公室等著他。看到李越進來，郝劍南請他坐下，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咖啡。
整形美容科的醫生與其他外科的醫生有很多不同，除了要對醫學美學有一定的研究以外，也要研究當下流行的時尚，所以他們平時不僅會喝咖啡，還要在休息的時候抽出時間去一些高尚場所，研究和培養、提升自己的見識，陶冶自己的情操。
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能夠對前來諮詢的客人有更好的了解，也可以更好的交流和達成一致。
李越在報紙廣告上經常看到當地一位整形美容醫生的廣告，那位長相俊朗的年輕醫生喜歡把自己的照片放上去，時尚的打扮、精緻的妝容和完美的留學背景，為他增粉不少。
可以說，在美容行業，無論是手術還是非手術的醫生，相貌也是一種天然的優勢，因為他們幾乎所有的客人都是經濟狀況比較好的年輕女性。
郝劍南先是說了幾句例行的客套話，然後撓了撓頭，苦笑了一下，說道：「嗯，李主任，是這樣的，我請你來呢，是因為這邊呢，有一件事想要先跟你打個招呼，這個其實也不算是糾紛，但可能也比較麻煩，所以就先跟你打個招呼，弄不好還要請你幫個忙。」
「嗨，郝主任幹嘛這麼客氣，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我昨天呢，接到了一個客戶的電話，聽她說完以後心裡確實沒有底，雖然不是糾紛，更不是事故，但情況也比較複雜，我和護士長也做好了準備，一會客人來了我先處理，要是不行的話，再請你幫忙。」
「是有客戶對手術的效果不滿意？」李越想起了「不像曼玉」和「小腹不平」的那兩個人。
「那倒也不是，不過是個重瞼手術，這對我來說本來根本算不上什麼有難度的手術。」
對於這一點，李越絲毫都不懷疑，他見到過郝劍南的手術客人，對此有充分的了解。
在醫學美容行業興起之後，很多醫生都宣稱自己曾經去韓國學習進修過，藉此抬高自己的身價，吸引顧客。由於先天因素的存在，韓國人尤其是女人有很大的美容需求，因此美容行業十分發達，演藝界的女藝人甚至總統的老婆都要去美容。
但關於我們的醫生和韓國醫生之間手術技巧的差別，郝劍南用一句話就概括地清清楚楚：「他們全國有多少人？一個醫生一年能做幾台手術？我們全國有多少人？一個醫生一年做的手術有他們的幾倍、十幾倍，所以單從手術操作技巧上來說，我們的醫生甩他們幾條街！」
當然，他們也有比我們強的地方，那主要就是美容產品和設備。
......既然手術本身沒有問題，就應該構不成糾紛才對，那她們為什麼還要來呢？
「嗨，這次來的是一家人，前面呢，也已經做了兩個，手術的效果都很好，她們自己也都很滿意。
這是她們家的第三個人，手術的過程很順利，我也很有把握，效果按理也應該很好。只是~唉！還沒到癒合的時間，她自就說不滿意，非說是我做得不好，哭著、鬧著要回來找我，還要求給她重做。」
李越讓郝劍南從頭說起，也好事先多了解一點具體情況，別等到她們來了，自己不知道從哪裡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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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三個先後來做雙眼皮手術的客人，是一位母親和她的兩個女兒，來自黃河入海口附近的廣富縣。
這個地方因為臨近黃河入海口，因為歷史上多次發水，所以以前是一大片鹽鹼地，汛期常會發大水，枯水期海水還會倒灌，所以莊稼長不好，收成很差，十年倒有九年歉收，解放前當地的老百姓日子也過得很苦，往往秋天收完了莊稼就出去要飯了。
新中國成立後，國家不僅花大力氣整治了河道，也對當地的鹽鹼地進行了一系列的治理改造，當地老百姓的生活也逐步得到了改善。
再後來，那附近發現了一個大型油田，油田的開發帶動了當地經濟的發展，很快就給當地人的生活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傳統的農民，靠著油田所帶來的便利，不但逐步擺脫了貧困，很多人還走上了發家致富的道路。
他們家的男人是個很有頭腦的人，加上肯吃苦，能出力，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先富起來的那一撥人。
後來的事情就比較老套了，「男人有了錢就變壞」，男人在外面另外找了個女人，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就跟原來的老婆離了婚，兩個女兒跟著老婆過。
老婆分了一家飯店和不少的現金財產，她也曾跟著丈夫參與過很多生意上的事，加上飯店的很多老主顧都是當地的熟人，她自己把飯店經營得有聲有色，所以雖然女人離婚後沒有再婚，但靠著自己的打拼，日子過得也還不錯，似乎也沒有太多困難就把兩個女兒帶大了。
孩子們也都很爭氣，先後考上了不錯的大學。前年是大女兒，今年是小女兒。當母親的當然感覺很幸福，也很自豪。
大女兒雖然只比妹妹大兩歲，但畢竟是單親家庭，所以懂事比較早，經常幫母親做家務，還要帶妹妹，是這個家裡的好幫手。
小女兒則是在母親和姐姐的雙重呵護下長大的，也就免不了有些嬌生慣養，愛耍點小性子脾氣。
今年小女兒也考上大學了，母親高興之餘，覺得自己了了一樁大的心事，應該獎勵一下孩子們。
母親問兩個孩子她們想要什麼，大女兒一貫很體貼母親，就說算了，什麼都有，不要花錢了。小女兒歪著腦袋考慮了半天，最後說是想去做個雙眼皮。
這話倒還真的是說到了母親和姐姐的心坎兒上，因為她們母女三個人都是單眼皮！
既然妹妹提出來了，母親當然很當回事，考慮了半天，決定還是去省城做。而且為了保險起見，也決定不一起做，而是一個、一個地來，看效果再做下一個。
當媽的確實用心良苦，省城醫院的技術肯定比當地好，三個人分批做也可以先看效果，然後再決定下一個做不做。
母親自然是第一個來的，能不能做好她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她還事先做了研究對比，從報紙上眾多的廣告裡篩選出了兩家醫院，到現場諮詢過後才決定在這裡做。
郝主任的手術確實沒的說，母親的雙眼皮做得很成功。
然後是姐姐，也很成功。
但到妹妹這裡的時候，就出問題了：當她第二天從美夢中醒來，看到鏡子裡自己的眼睛有些紅腫的時候，居然「哇~~~」地一聲就哭了，頓時把她的母親和姐姐嚇了一跳，趕緊過來看。
本來，手術後的效果是要等到癒合以後才確定的，手術後的前幾天會有一些水腫或不美觀，但一個周之後就會逐漸好轉，並最終穩定下來。至於手術的效果，則是醫生所具備的醫學美學功底的展現。
母親和姐姐在術後的恢復過程中，都聽從了醫生的建議，雖然在術後的幾天有些紅腫，但兩個人都沒有任何感染或不適，她們也能耐心地等待癒合和恢復，最終她們對效果也很滿意。
而妹妹向來沒有關心和照顧別人的習慣，一直以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根本就沒注意到人家手術後變化的整個過程，只是覺得母親和姐姐的手術做得很成功，就急吼吼地要來做。
妹妹這可真的是「只看到賊吃肉，沒看到賊挨打」，手術畢竟不是變魔術，「呼啦」一下，一掀蓋頭就變美了。
當她在手術的第二天，急不可待地第一眼照鏡子的時候，就斷定自己被毀容了：越看越不滿意，看看母親和姐姐，再看看自己，越看越覺得她們倆的做得好，偏偏就是到自己這裡做壞了！
就像從小到大的無數次經歷一樣，無論是穿衣服還是分蘋果，她總覺得姐姐得到的比她的好、比她的大，非要跟姐姐換。
那些吃的、穿的、用的東西還好說，覺得不好還可以換，可這個是不能換的麼！
哭是肯定不行的，尤其是她還用手去擦眼淚，揉眼睛。
母親和姐姐拉住她的手，耐心地勸她，她卻是越勸越厲害~這是很多嬌生慣養的孩子的通病，沒事的時候你去哄她她，也會越哄越撒嬌~這幾乎是一個本能的反應了。
母親和姐姐的勸解最後也是無效的，無奈之下，母親只好答應，她帶她回來讓醫生看看。
母親的意思，其實是想讓醫生幫忙給她解釋一下，也好打消她的疑慮，讓她不要再鬧了，等待自然癒合。
所以她還特意提前給郝劍南打了個電話，電話里沒有一點要責怪醫生的意思，就是懇求醫生幫幫忙，幫她勸勸孩子，別讓她再鬧騰了，真要哭壞了（那當然不能）、搓揉壞了，就不好了。
李越聽完，也覺得有些頭疼，這不是處理問題，而是要去哄一個「巨嬰」，肯定會比勸說劉雲舒更困難。
因為畢竟人家還能講道理，聽得懂、也聽得進去，她這個恐怕不行，鬧騰起來就會「油鹽不進」，給你來個「不聽、不聽、我就不聽」，你費多少口舌都沒用。
但也只能回去準備著了，反正在醫院裡，醫務科向來都是要有「時刻準備著」的狀態。
從三樓出來，李越先到門診的各個科室轉了一圈，他還特意到王主任的診室看了看，發現病人挺多的，王主任看到李越，抽空對他說了一聲「謝謝你啊，小李」，就又忙著看病去了。
回到辦公室，李越還在想這個做雙眼皮手術的女孩子，該怎麼對付她才好呢？說真的，他非常希望郝主任自己就能把她搞定，自己反正沒想出什麼好辦法。
小董進進出出地跑了幾趟，李越看著她，又想起了劉雲舒，不禁在心裡嘆息，雖然是同齡人，人和人的命運確實不一樣。
小董剛剛中專畢業不久，跟那個做雙眼皮的女孩子年紀差不了多少，卻已經工作了，而且她不僅不嬌氣，還很能察言觀色，應對自如。
李越打開QQ，想找個人聊聊天，打發一下時間，卻發現自己從有了QQ那天到現在，除了韓琦和龔婉琪，他還沒有別的網友。
他喊小董來加了她做好友，又加了阿東和蔡建林，可大家都在一層樓，用扣扣聊天還不如當面聊就是了。他乾脆就在網上看了一會兒國內和國際新聞。
午飯之後，李越坐在椅子上打了個盹兒。快兩點的時候，客人來了，看來郝劍南還是沒搞定。
人還沒上樓，就聽到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一個嬌氣的女孩子一邊大聲地說著話，一邊上到了四樓，她的姐姐在旁邊拉著她的手，母親在後邊跟著，一臉的焦急，還有幾分歉意。
郝主任走在最後，看到李越，苦笑了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越打量了母女三人一眼，對郝主任說：「郝主任辛苦啦，你先去忙吧，這裡交給我，需要的話我讓小董去叫你就是了。」
這時候，小董已經主動領著那母女三人進了會議室，還用一次性水杯給她們各倒了一杯水。
李越進到會議室，還沒等他吭聲，女孩子已經「嚯」一下站了起來，大喊大叫地說：「你們給我做壞了，那個醫生還不給我重做，你們醫院要給我賠！給我賠！給我賠！」她一邊說著，一邊還跺著腳。
這也算是「重要的事情說三遍？」看來這孩子還真是被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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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跺腳和喊叫的樣子，李越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在小兒內科實習的時候，曾經遇到的一個嬌生慣養的患兒。
他一下子有了主意，雖然略微有那麼一點點冒險，但如果其他辦法不行的話，也不妨試上一試。好在她的母親和姐姐都在，真要有什麼事的時候，也可以幫得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