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病人送禮
雖然當了主要管理人員，李越還是堅持不用兩位老主任值班，每天仍然由他來值夜班。
不過因為他不也不需要再計算個人業績了，所以他會把病人平均記在劉主任和董主任名下。劉主任和董主任都有些過意不去，但李越堅持這麼做，兩人只好作罷。
一天晚上，來了一位五十歲上下的中年人，雖然穿著打扮很平常，但李越感覺他談吐氣度不凡，自帶一種威嚴和氣勢。雖然病曆本上姓名一欄寫著「崔勇」，但李越直覺這不是他的真名字。
問完了病史，也給他做了體格檢查，下體局部有皰疹，再加上化驗檢查的結果，診斷還是比較容易的，是一種可以傳染的皰疹。
由於病人經常出去「耍」，這種疾病的潛伏期又比較長，所以並不容易確定是哪一次被傳染上的，除非對接觸過的女性都做檢查~這當然已無必要了。
但有一點李越也必須告訴他，這個病既然具有傳染性，那麼他就得想辦法動員他的妻子抽空也過來檢查一下。有的話就要一起治療，沒有也要分床一段時間，既可以防止傳染，也便於觀察是否已經被傳染。
「崔勇」答應的很痛快，當晚就接受了治療。正好輪到董主任，李越就把這個病人登記了在他的名下。
第二天，崔勇來複診的時候還帶了他的媳婦，李越知道這個病人是當地人，而且似乎是個有身份的人，想了一下，覺得高主任可能有些不太能掌控好，就請佟主任給他媳婦看了。
診斷結果是得了同樣的病，因為崔勇已經在治療了，所以他媳婦當天就開始了治療。
兩口子每天下午下班以後都會一起過來輸液治療。李越估計他們白天應該還要上班，而且晚點來也不容易遇到熟人。因為他們的家離這裡也不遠，就住在後邊大概不到一公里的虎山街上。
治療還算及時，也很有效，一周以後，「崔勇」的皰疹就全部消失了。李越讓他結束了輸液，改為口服藥物，繼續觀察效果。
但他媳婦那邊卻在佟主任的嚴厲「管理」之下，連續接受了三個周的治療，並且期間還有隔天一次的局部微波治療，二十幾天的治療花總共費了兩萬多，但卻沒有聽到「崔勇」夫婦一句抱怨。
兩個多月以後，快到中秋節了，李越組織單位員工搞了一次團建。
沒想到吃飯的時候，在飯店遇見了一位自己實習時候的帶教老師，第一附院耳鼻咽喉科的曲建寶醫生。當時曲老師正在和「崔勇」在一個包間裡吃飯，出來上廁所的時候遇到了李越。
一問之下才知道，那個「崔勇」患有「下鼻甲肥大」，有些影響通氣和睡眠，經人介紹，今年春天的時候請曲建寶幫他做了鼻甲部分切除的手術。兩個人從此有了交往，眼下快過節了，崔勇就約了曲老師一起吃飯。
「崔勇」看到李越，愣了一下，像是剛想起來似的，打了個招呼。
他看李越和曲建寶認識，就邀請李越一起過來吃飯，李越說自己單位團建，就算了。
聽到曲建寶對「崔勇」的稱呼，李越才想起來，這個人是當地虎山街上有名的「曲家四虎」兄弟中的老二，確實應該算是響噹噹的人物。
聯想到他的大名，李越覺得除了她媳婦太年輕、肯定是再婚以外，還覺得這位崔老闆處事居然十分低調。
既然是個名人，李越就更不打算去湊熱鬧了，今天在座的除了曲老師以外，肯定還有他的兄弟朋友。問起來相互怎麼認識的，有點「好說不好聽」，估計崔老闆自己面子上也會掛不住。
所以還是算了，儘管都是幫病人解除了病痛，曲大夫可以堂而皇之地喝酒談笑，李越只能笑一笑、退避三舍了。
沒想到酒喝了一半的時候，崔老闆居然過來敬酒了，先單獨敬了李越一杯，又敬了佟主任一杯，再敬了全體一杯。
李越送他出門的時候，已經有三分醉意的崔老闆摟著李越的肩膀低聲說：「真的很感謝你，我已經完全好了。媳婦也好了，就是你們那個佟主任。不過這娘們太狠了，治了那麼長時間，花了兩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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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聽了一下，她在這周邊還算有點名氣，關鍵是其實我跟她老公也認識，所以就沒說啥。但是你們確實有點過了哈！」
「崔老闆，這個有點『隔行如隔山』的感覺哈！佟主任經驗比我豐富得多，而且女人的生理跟男人有很大差別，我更不如她懂得多，我只知道計她那樣做也是為了能夠徹底治癒，防止復發和後遺症。
再說，錢和身體哪個重要，您是大老闆，心裡很清楚，否則你早就回來找我了。行了，今晚你那邊都是些大老闆，而且我酒量也不行，就不過去敬酒了，你多原諒點兒哈。」
「嗯，你說的也是，身體好了，花點錢也值得。不過去敬酒也好，那些人大都是些粗人，你是個文明人，跟他們也喝不到一塊兒去。」崔老闆倒是爽快，估計他也確實不想自己的朋友知道太多。
第二天晚上剛下班的時候，崔老闆自己單獨來了一趟，帶了兩份中秋禮物，說是給李越和佟主任的，還說了一大堆感謝的話。
佟主任已經下班回家了，李越把她的那一份放到她的辦公室。自己的那一份拆開給在場的幾個年輕人分了，見者有份。
一個護士一邊吃、一邊問李越：「李主任，咱們不是不讓收受病人的禮品麼？」
李越答：「一盒月餅有什麼好怕的，人情往來而已，吃了就吃了，不收現金和貴重物品就行。」
侯崇虎嘿嘿地笑著說：「李主任說的肯定沒錯，就是不知道老闆（蔡經理）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
「嗯......他可能會不高興，不過也沒啥大事，病人治好了，回來答謝一下，表達一點心意，是一種民間習俗，很正常。
就像別人幫你搬家，你還得請人家吃頓飯、或者送點菸酒糖茶，禮尚往來的人之常情而已。
我們的醫護人員如果跟病人之間有這樣的人情交往，我是不會反對的，更不會禁止。當然，錢和貴重物品可不行啊！
醫生這個行業，要跟很多不同的人打交道，因此很容易跟不同行業、不同層次的人成為朋友，我到現在還跟實習時候管過的病人有來往。我認為這是好事，不是壞事。」
李越認為這只是一種傳統風俗在醫療行業的一種表現而已，不必非要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來評判。
在北方，人和人之間的來往含有很重的儒家思想，「來而不往非禮也」，所以人際交往也被叫做「有來往」。
別人幫了你的忙，要心存感激，過年過節要去看望，看望就不能空著手，這就是傳統風俗，北方人把這個叫做「做人的規矩」。
人和人之間的來往，當然也包括與醫生之間的來往，醫生也是普通人，跟大家一樣，只是乾的活、做的事不同而已。
南方也會講類似的道理，但感情的因素會少很多。比如廣東人就乾脆直接地給錢，還有個很好聽的名詞，叫做「發利市」。多少無所謂，意思不能沒有。
其實都一樣，一個正常的人，不管是什麼行業，多多少少都會遇到這樣的問題，完全拒絕別人的來往，豈不是「自絕於人民」了？
李越知道，老醫生都有自己的病人朋友，有些談得來、重情義的，還會交往幾十年，有的連老婆孩子都相互認識、來往不斷，跟親戚似的。
如果那個醫生跟病人之間完全沒有往來，可能只會是因為兩種情況：一是手藝確實太差；二是脾氣太過特別。
當然，主動向病人索要東西的，就不在這個範圍了，那才屬於需要教育和禁止的行為。
蔡經理後來還是知道了這件事。並且他很嚴肅地明確告訴李越，不管是誰，以後任何東西都不能收。李越看說服不了他，就沒再跟他爭論，但也沒有向下傳達。
他知道，這幾個老醫生都經歷了很多，什麼能收、什麼不能收，心裡是有數的，他們不會拿自己的名聲去換那點好處，所以也沒必要去強調什麼都不能收，那樣毫無作用。
再說，護士站那裡差不多每天都有病號送來的水果，大家都吃過，以後需不需要一併禁止？
醫患關係的融洽不在這一點上，建立在優質醫療服務基礎上的彼此間的理解和信任，才是關鍵。
不過因為他不也不需要再計算個人業績了，所以他會把病人平均記在劉主任和董主任名下。劉主任和董主任都有些過意不去，但李越堅持這麼做，兩人只好作罷。
一天晚上，來了一位五十歲上下的中年人，雖然穿著打扮很平常，但李越感覺他談吐氣度不凡，自帶一種威嚴和氣勢。雖然病曆本上姓名一欄寫著「崔勇」，但李越直覺這不是他的真名字。
問完了病史，也給他做了體格檢查，下體局部有皰疹，再加上化驗檢查的結果，診斷還是比較容易的，是一種可以傳染的皰疹。
由於病人經常出去「耍」，這種疾病的潛伏期又比較長，所以並不容易確定是哪一次被傳染上的，除非對接觸過的女性都做檢查~這當然已無必要了。
但有一點李越也必須告訴他，這個病既然具有傳染性，那麼他就得想辦法動員他的妻子抽空也過來檢查一下。有的話就要一起治療，沒有也要分床一段時間，既可以防止傳染，也便於觀察是否已經被傳染。
「崔勇」答應的很痛快，當晚就接受了治療。正好輪到董主任，李越就把這個病人登記了在他的名下。
第二天，崔勇來複診的時候還帶了他的媳婦，李越知道這個病人是當地人，而且似乎是個有身份的人，想了一下，覺得高主任可能有些不太能掌控好，就請佟主任給他媳婦看了。
診斷結果是得了同樣的病，因為崔勇已經在治療了，所以他媳婦當天就開始了治療。
兩口子每天下午下班以後都會一起過來輸液治療。李越估計他們白天應該還要上班，而且晚點來也不容易遇到熟人。因為他們的家離這裡也不遠，就住在後邊大概不到一公里的虎山街上。
治療還算及時，也很有效，一周以後，「崔勇」的皰疹就全部消失了。李越讓他結束了輸液，改為口服藥物，繼續觀察效果。
但他媳婦那邊卻在佟主任的嚴厲「管理」之下，連續接受了三個周的治療，並且期間還有隔天一次的局部微波治療，二十幾天的治療花總共費了兩萬多，但卻沒有聽到「崔勇」夫婦一句抱怨。
兩個多月以後，快到中秋節了，李越組織單位員工搞了一次團建。
沒想到吃飯的時候，在飯店遇見了一位自己實習時候的帶教老師，第一附院耳鼻咽喉科的曲建寶醫生。當時曲老師正在和「崔勇」在一個包間裡吃飯，出來上廁所的時候遇到了李越。
一問之下才知道，那個「崔勇」患有「下鼻甲肥大」，有些影響通氣和睡眠，經人介紹，今年春天的時候請曲建寶幫他做了鼻甲部分切除的手術。兩個人從此有了交往，眼下快過節了，崔勇就約了曲老師一起吃飯。
「崔勇」看到李越，愣了一下，像是剛想起來似的，打了個招呼。
他看李越和曲建寶認識，就邀請李越一起過來吃飯，李越說自己單位團建，就算了。
聽到曲建寶對「崔勇」的稱呼，李越才想起來，這個人是當地虎山街上有名的「曲家四虎」兄弟中的老二，確實應該算是響噹噹的人物。
聯想到他的大名，李越覺得除了她媳婦太年輕、肯定是再婚以外，還覺得這位崔老闆處事居然十分低調。
既然是個名人，李越就更不打算去湊熱鬧了，今天在座的除了曲老師以外，肯定還有他的兄弟朋友。問起來相互怎麼認識的，有點「好說不好聽」，估計崔老闆自己面子上也會掛不住。
所以還是算了，儘管都是幫病人解除了病痛，曲大夫可以堂而皇之地喝酒談笑，李越只能笑一笑、退避三舍了。
沒想到酒喝了一半的時候，崔老闆居然過來敬酒了，先單獨敬了李越一杯，又敬了佟主任一杯，再敬了全體一杯。
李越送他出門的時候，已經有三分醉意的崔老闆摟著李越的肩膀低聲說：「真的很感謝你，我已經完全好了。媳婦也好了，就是你們那個佟主任。不過這娘們太狠了，治了那麼長時間，花了兩萬多。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我打聽了一下，她在這周邊還算有點名氣，關鍵是其實我跟她老公也認識，所以就沒說啥。但是你們確實有點過了哈！」
「崔老闆，這個有點『隔行如隔山』的感覺哈！佟主任經驗比我豐富得多，而且女人的生理跟男人有很大差別，我更不如她懂得多，我只知道計她那樣做也是為了能夠徹底治癒，防止復發和後遺症。
再說，錢和身體哪個重要，您是大老闆，心裡很清楚，否則你早就回來找我了。行了，今晚你那邊都是些大老闆，而且我酒量也不行，就不過去敬酒了，你多原諒點兒哈。」
「嗯，你說的也是，身體好了，花點錢也值得。不過去敬酒也好，那些人大都是些粗人，你是個文明人，跟他們也喝不到一塊兒去。」崔老闆倒是爽快，估計他也確實不想自己的朋友知道太多。
第二天晚上剛下班的時候，崔老闆自己單獨來了一趟，帶了兩份中秋禮物，說是給李越和佟主任的，還說了一大堆感謝的話。
佟主任已經下班回家了，李越把她的那一份放到她的辦公室。自己的那一份拆開給在場的幾個年輕人分了，見者有份。
一個護士一邊吃、一邊問李越：「李主任，咱們不是不讓收受病人的禮品麼？」
李越答：「一盒月餅有什麼好怕的，人情往來而已，吃了就吃了，不收現金和貴重物品就行。」
侯崇虎嘿嘿地笑著說：「李主任說的肯定沒錯，就是不知道老闆（蔡經理）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
「嗯......他可能會不高興，不過也沒啥大事，病人治好了，回來答謝一下，表達一點心意，是一種民間習俗，很正常。
就像別人幫你搬家，你還得請人家吃頓飯、或者送點菸酒糖茶，禮尚往來的人之常情而已。
我們的醫護人員如果跟病人之間有這樣的人情交往，我是不會反對的，更不會禁止。當然，錢和貴重物品可不行啊！
醫生這個行業，要跟很多不同的人打交道，因此很容易跟不同行業、不同層次的人成為朋友，我到現在還跟實習時候管過的病人有來往。我認為這是好事，不是壞事。」
李越認為這只是一種傳統風俗在醫療行業的一種表現而已，不必非要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來評判。
在北方，人和人之間的來往含有很重的儒家思想，「來而不往非禮也」，所以人際交往也被叫做「有來往」。
別人幫了你的忙，要心存感激，過年過節要去看望，看望就不能空著手，這就是傳統風俗，北方人把這個叫做「做人的規矩」。
人和人之間的來往，當然也包括與醫生之間的來往，醫生也是普通人，跟大家一樣，只是乾的活、做的事不同而已。
南方也會講類似的道理，但感情的因素會少很多。比如廣東人就乾脆直接地給錢，還有個很好聽的名詞，叫做「發利市」。多少無所謂，意思不能沒有。
其實都一樣，一個正常的人，不管是什麼行業，多多少少都會遇到這樣的問題，完全拒絕別人的來往，豈不是「自絕於人民」了？
李越知道，老醫生都有自己的病人朋友，有些談得來、重情義的，還會交往幾十年，有的連老婆孩子都相互認識、來往不斷，跟親戚似的。
如果那個醫生跟病人之間完全沒有往來，可能只會是因為兩種情況：一是手藝確實太差；二是脾氣太過特別。
當然，主動向病人索要東西的，就不在這個範圍了，那才屬於需要教育和禁止的行為。
蔡經理後來還是知道了這件事。並且他很嚴肅地明確告訴李越，不管是誰，以後任何東西都不能收。李越看說服不了他，就沒再跟他爭論，但也沒有向下傳達。
他知道，這幾個老醫生都經歷了很多，什麼能收、什麼不能收，心裡是有數的，他們不會拿自己的名聲去換那點好處，所以也沒必要去強調什麼都不能收，那樣毫無作用。
再說，護士站那裡差不多每天都有病號送來的水果，大家都吃過，以後需不需要一併禁止？
醫患關係的融洽不在這一點上，建立在優質醫療服務基礎上的彼此間的理解和信任，才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