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提前結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剛來的時候,公司給每個學員都發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李越本來不想做筆記,又覺得發的本子乾乾淨淨一個字沒有,顯得太不重視了,就乾脆寫了幾篇工作筆記。

  反正是閒來無聊,寫著玩的,李越乾脆就用英語寫的,內容也無非是些日常瑣事。其中主要表達了對帶教老師的感激之情,也有對後勤伙食改善的溢美之詞。

  有一次,劉愛文過來串門,正好看到李越在寫筆記。她是學中醫的,英語基本上看不懂。但回去以後當著眾人把李越好一頓夸,說什麼「人家碩士生就是不一樣,筆記都是用英語寫的,不光是漢字寫得漂亮,英語字母也寫得漂亮」云云。

  孫悅菊聽了,不僅專門跑過來要了李越的筆記本去看,還拿給黃蓉看了,有點兒炫耀(我們這幫人也不是很差)的意思。

  可惜,黃蓉根本就沒認真看,拿過來隨手翻了兩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就還給了孫悅菊,什麼也沒說。

  大家已經聽說徐斌和李向紅兩人提前回去了,好像還跟人家鬧得不是很愉快。晚飯後一起聊天的時候,免不了就這個話題議論了一番。

  孫悅菊作為唯一的管理崗學員,態度倒是很端正,非常嚴肅地要求大家不要受他們的影響,要相信公司、相信領導,安心工作、安心學習。

  劉軍說的聲音一向都不大,也不急:「嗯~我看吶,公司跟二附院的合作很可能要黃,那兩個小大夫自己不可能這麼大膽,說走就走了,不把人家公司放在眼裡。肯定是醫院領導裡面有人支持他們這麼做的。

  他們那個醫院內部的幫派歷來就比較嚴重,相互之間內鬥、拆台的事兒常有。合作這事兒啊,恐怕不會那麼順利咯!」

  劉愛文也不無擔憂地說:「我昨天晚上臨睡前還抽了一卦,抽到的是個『離卦』,恰好是相互合作、依附的關係,但離卦本身就是一個難卦,看起來這事兒確實比較複雜,不太好說。」

  她是學中醫的,在學習上很有天賦,不僅能對一些中醫典籍倒背如流,工作之後還跟一個大師系統地學習過《周易》,解卦、測字都很有一套,之前曾經給好幾個學員測過字,大家都說她測得很準。

  李越看了看大家,接著她的話說:「這樣啊~劉老師不如再測個字吧,就測個莊稼的『莊』字。」

  「你是說莊伶的『莊』字吧,」劉愛文一下子就明白了李越的意思,笑著說了出來,「也行啊,正好她這次是管招聘的,對我們這幫人來說,也是個由頭,用她的這個『莊』來測一測也對路。」

  劉愛文先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莊」字,端詳了好一會兒,又掐著指頭數了半天,嘴裡念念叨叨地背著卦辭,都是些文言文,大家也聽不懂,只聽她背完之後,哈哈一笑,說到:「不錯,不錯!」

  幾個人連忙問她為什麼「不錯」,劉愛文解釋道:「莊,這個字是說房下有土,房子下的地都是自家的地盤。我們來學習的,將來還要回去工作,回到家當然還是自己做主啦,就算是給人打工,也是在自己家門口,有什麼好怕的?

  再從這個字的本意上來講,也是『莊家』,就是主人麼!還可以是莊稼,有飯吃,也很好呀!

  而且,從五行上來說,『莊』字是屬金的,金不就是錢麼!在自家地盤上幹活,有錢、有糧,都是好事啊!所以啊~我看大家都不用擔心了。」

  她一邊說,一邊還笑著朝李越擠了擠眼。李越笑了,這一刻他也從心裡覺得、她測得很準。

  「他二哥的,聽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是哈。不過,測字這東西的準頭到底有多大?你要是真的測得准,有沒有料到你們醫院會撤編啊?」老滕這傢伙,確實直率得夠嗆,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李越趕緊開口說道:「依我看吶,劉老師真的測得很準,意思也很明確。

  大家自己想一下,我們來這裡學習,學沒學到東西自己心裡有數,回去後干不干,自己心裡也有數,這就是『主動權在我』,相當於主場作戰,可不就是自己說了算嘛!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至於那邊合作成與不成,也不需要我們操心。因為我們管不了,沒那個能力,是不是啊老滕?要是有那個本事、能管到合作的層面上,就不用坐在這裡了。所以,不該操心的事就不去操心了。

  合作成功了,大家就一起干,順理成章的事兒;合作不成也不用怕,因為現在不是還有很多民營醫療機構嗎,他們肯定也是需要人的,很多機構沒有這麼大張旗鼓地招聘、培訓,可能是他們實力不夠。

  那樣也許更好啊,他們見到我們這種集中培訓過的人,肯定高興得不得了,說不定工資待遇比這裡還高呢!」

  大家一聽,立刻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一邊夸劉愛文測得好、李越補充得也好,一邊還說起自己知道哪些民營醫院,甚至開始討論、比較起那些醫院的遠近優劣,只剩下一個孫悅菊不吭聲,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還有些著急。

  李越看了她一眼,拍拍手,讓大家靜下來,說到:「當然了,我還是從內心希望這次的合作能順利,那畢竟也是一家知名的三甲醫院,大樹底下好乘涼嘛。所以啊,我們確實不用想那麼多,想的多了也沒啥用,安心學習,聽從安排就是了。」

  「對、對、對,」孫悅菊像是一下子緩過了一口氣,「大家既然來了,聽安排就行了。我聽黃主任說過,蔡總的公司在全國有三十多個『點』,實力很強的,大家放心就是了。」

  「小孫,」劉愛文其實跟孫悅菊同歲,大了幾個月,但看起來像是大了好幾歲。「有多少個『點』不是關鍵,眼下我們的事情都是圍繞著跟二附院的合作來的,這才是真的。」

  管淑蘭此前一直沒吭聲,這時候才說了句:「確實不用操那些心,先學點自己有用的東西,回去再說嘛。」

  ......第二天一上班,學員們就被通知去開會,到了會議室才發現,這是一次專門給他們開的會。

  黃蓉看起來還是一臉燦爛的笑容,但細看起來,又似乎不像是發自內心的。

  「大家來這裡學習,馬上就滿兩個周了,你們每個人都很認真、也很努力,也有人給我提了很多好的建議,特別是孫悅菊主任,讓我非常感動,在這裡我先要謝謝大家。

  昨天晚上,蔡總給我打了個電話,說第二附院那邊的房子已經裝修好了,儀器設備和藥品等等也已到位,院方希望能儘快開業。所以,蔡總在徵求了我和江北那邊的葉主任的意見之後,決定你們這批學員的學習提前結束。

  我跟葉主任商量了一下,今天是周四,明天給你們放一天假,周五、六這兩天自由活動、交流一下,也可以到市區去玩一玩。星期天天回去,正好也快到國慶節了,過完節的那個周一去那邊報到。」

  大家一聽,頓時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黃蓉輕輕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靜,「好了,大家先去上班吧,今天你們可以不固定在一個崗位,想看哪裡都行。」

  李越跟王智元說了一下公司的安排,並再次對王智元的傾囊相授表示了感謝,邀請他有空的時候來玩。

  王智元波瀾不驚地說道:「提前結束倒是沒什麼,但我覺得吧、提前開業恐怕未必是好事。」

  李越沒吭聲,下樓抽菸的時候也跟丁明輝表達了謝意和邀請。丁明輝看著煙圈,思索了一下,只說了一句成語:「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周五,大家結伴去逛城裡的主要景點。

  站在兩條著名的大江大河的匯合處,看著一邊渾濁的江水和另一邊清澈的江水在這裡匯合在一起,不免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壯麗山河的奇妙美景。

  以前只在書上見過「涇渭分明」的描述,現在看到的是真實的景象。李越由此猜想,很多大江大河可能都有一些類似的景象,尤其是上游降雨以後、支流匯入幹流的時候。

  看著兩江口熙熙攘攘參觀的人群,他們來自全國各地、甚至海外,什麼樣的人都有,真的是萍水相逢、又要各奔定西。

  其實這個社會上的人,跟這江水也是一個道理,剛剛接觸的時候分得清楚,混在一起、走出不遠就分不清楚了。

  大家一旦匯聚成為一個集體,終究會形成某種彼此之間的聯繫,無法做到「涇渭分明」了。

  同事、同學如此,夫妻也是如此。這都是冥冥之中的一種安排,由不得人,這大概也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晚上,黃蓉請大家吃了一頓飯,說是犒勞一下大家。大家心裡也清楚,其實這是一頓「散夥飯」。

  吃飯的地方在一個叫做「六公里」的城鄉結合部,據說這裡是很多火鍋的發源地。

  在一個農村院落里、一棵巨大的榕樹底下,吃著非常具有地方特色的飯菜,吹著徐徐的微風,抬頭還能看到漫天的星斗,一時間生出幾分旅遊野餐的感覺,實在是愜意得很。

  孫悅菊帶領大家向黃蓉敬酒,一再表達了感謝之情。每個人都分別向她敬了酒,黃蓉也沒推辭,都幹了。

  吳部長跟每個學員們也相互敬了酒,說是照顧不周請大家原諒,希望大家有機會回來看看。

  他還趁著跟李越到旁邊抽菸的機會,單獨跟李越說了幾句話,蔡總讓他問問李越,有沒有什麼困難或者要求。

  李越說還沒開始工作,一時想不出有什麼要求,還是等工作了、有了實際的體會再說吧,希望那時候自己提出來的要求也能被重視。

  雖然有幾分感動,但李越也沒有急著「表決心」。他的風格是,承諾不能隨便,如果沒有把握,不如先做了再說。

  周六,大家又出去逛了一天,下午還去看了一場電影《一聲嘆息》。是啊,有時候一些人真的會把日子過成一地雞毛,到頭來只剩下一聲嘆息。

  星期天,吳部長送大家到不遠處的香山賓館,那裡有到機場的大巴。

  大巴車剛開出來不遠,就遇到一個出殯的隊伍,扎著白花和白色布條的車隊很醒目。老滕趕緊吐了兩口唾沫,說到:「呸、呸、呸,真他二哥的晦氣,一大早碰到這個,要是遇到娶親的多好!」

  劉愛文則笑嘻嘻地說道:「老滕,這你就不懂了,這個呀叫作『見棺發財』。再說呢,今天的所有霉運都被那個人帶走了,這是好事。」

  在飛機場遇到了小李越、馮燕青和祝枝秀。三個人分成兩股,馮燕青跟祝枝秀站在一起嘁嘁喳喳地說著話,小李越一個人守著個垃圾桶在抽菸。

  匯合以後,大家說了一會兒話,半個月沒見了,似乎比剛認識的時候親切了很多。


  那邊還能聽到祝枝秀飄過來的聲音:「......小樣兒的,還說自己是什麼『法人』,好像老娘沒見過個『法人』似的,開個診所、當個小老闆就了不起了一樣!老娘不稀罕,哼!」

  只見這邊的小李越已經被氣得青了臉,作勢要過去爭吵兩句,但被老滕給拉住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