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海事定議
五國會議，第一議。
馬提亞斯道：「我提議，收買鄭芝龍。」
楊御藩在近海的所作所為，已經不能用天怒人怨來形容了，仗著自己手裡有五支滿編艦隊，封堵航道，收取天價過路費，過島插旗，行事蠻橫，
荷蘭、西班牙、葡萄牙、英國、法國、琉球、呂宋，七國被他欺壓的苦不堪言，
如果只是他們也就算了，他連自家本國商船都不放過，只一句話：
「朝廷可曾開放海貿？」
沒有朝廷法令，你們做生意，就是走私，貨可以走，賺的錢盡數上交。
一趟一趟運糧船，從台北送到廣州港口，曹文衡接收財貨，登記之後，留下少量部分，投入造船廠，將周衍批的經費原路返回，其餘全部送去南京。
最近一段時間，
連朝廷的資糧補給，楊御藩都不接收了，他在台北吃的比周衍都好，還用周衍花錢糧養他？
奏疏寫的很樸實，
與其實說是奏疏，不如說是戰報，但大明與外國並未開戰，用戰報不合適，只能以奏疏的形式稟報戰況。
南京，
王府。
周衍接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做出調整，召集以吳甡為首的六部會議，專門商議楊御藩對海外七國戰事。
有人遲疑道：
「國家稍安，各地初萌，此時耗費海量錢糧，用於海外戰事，是否太過激進？」
張國維也說道：「海上補給站還未建立，若是發生大規模戰爭，恐怕艦隊補給跟不上。」
還有人要說話，但卻被周衍打斷。
「我讓你們過來，是商議怎麼支持楊御藩，不是讓你們拖後腿，若是沒有好辦法，就把嘴閉上，若是有建議，無論好與不好，儘快講來，大家共議。」
吳甡坐在右上第一位，左上第一位是曹文衡，但他此時不在南京，所以空著，表示對周衍集團內閣首輔的尊敬。
他手裡搓著一塊羊脂寶玉，半合著眼睛，聽到周衍態度堅決，定了楊御藩對七國的調子，心中也就沒什麼顧及了，緩緩開口道：
「或可... ...令霍安將軍儘早聚兵，開赴朝鮮，於朝鮮尋兩處戰略要地建立軍港基地，接手沈世魁事務，並管倭島軍務事宜，登萊、錦州、雙島，做後勤供應，
令沈世魁赴台南，與楊御藩互為支應，
急調廣東、福建兩地半數水寨艦船，用作軍械船，臨時運送軍資、軍糧、軍餉，
霍安將軍總督東北，曹文衡大人總理東南，
我國將軍有意，不可磨滅，近海諸國有罪，自當討伐。」
什麼叫老成持重，什麼叫棟樑謀國，什麼叫「外廷大屏風」，周衍看著吳甡，眸光閃亮，有這樣的大臣，當皇帝的有福了。
「你們... ...可有異議？」周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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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道：「鄭芝龍於國有異，楊御藩將軍對峙七國，他不僅沒有從旁協助，盡展福建總兵官之責，還因涉及他鄭氏禮儀，狀告楊御藩將軍，此賊其心可誅！」
要對鄭芝龍下手？
周衍有些遲疑，他是很狂沒錯，他敢不走司法程序就殺洪承疇，他敢占用南京城理政，但他還沒瘋到現在就收拾鄭芝龍。
傭兵二十萬，戰艦三千艘，就算調動三海水師全部力量，都不一定能幹得過鄭芝龍，現在跟他交惡，就算最後幹掉了鄭芝龍，海防數年積累，也會毀於一旦，極大拖延出征海外事宜。
就在周衍想著怎麼拒絕的時候，
只聽那人話鋒一轉：
「臣提議，下旨履實鄭芝龍福建總兵官之任，令其鎮守福建，統調福建諸軍事。」
話音落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捋了捋鬍子，呵呵一笑：「之前他的福建總兵官只是官銜，沒有地方實權，現在給他地方實權，令他駐守福建，
他不履任，便是對抗朝廷，屆時下旨定罪，他麾下之眾，並非儘是甘為海盜之人，閩粵兩地鄭氏宗族，也並非全如鄭芝龍那般甘為國賊，只要他們內部有了裂隙，便是不動武，也會對其進行消耗，
若他履任，便在三海水師、台北、台南包圍之中，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消磨鄭氏，
他不配合，十餘年後，再無鄭氏，
若他配合，一任公爵，一子蔭官，族中五位六品閒職，成就鄭氏豪門，也無不可。」
「其中選擇，鄭芝龍選與不選，都由不得他。」
聽完他的言語，堂中眾人俱都倒吸一口涼氣，這不算什麼計謀，就是單純而直接的，光明正大逼迫鄭芝龍做選擇，
為什麼由不得鄭芝龍。
很簡單，
鄭家有很多人，鄭芝龍麾下有很多人，他們也都是官身，他們的後代也都將接替他們的官身，將來他們不在海上混了，回了大明朝，也是官身，只要不胡亂惹事，起碼六七代人榮華富貴，
鄭芝龍真敢為了一己之私，不顧家族，不顧麾下眾人的前程，跟周衍剛正面？
沒錯，
鄭芝龍是有錢，他們跟著鄭芝龍也是吃香喝辣，逍遙自在，但別忘了，大頭在鄭芝龍那裡，他們只是喝湯，
現階段，他們前有海貿利益，後有官身保障，可謂是進退有路，
可如果後路被堵死了，前路海貿在被周衍截斷，然後，罷了他們的官身，所有人都成了國賊海盜，子子孫孫不得歸鄉，去海外生活，受外國佬欺負，他們真的能接受嗎？
誠然，
會有一部分人接受，但大部分人是無法接受的。
退一步講，就算大部分人都接受，只有很少一部分無法接受，那也足夠鄭芝龍勢力內部生出裂隙了。
只要有裂隙，文官們就能步步為營，極盡手段，把這一絲裂隙無限擴大，最終，瓦解鄭芝龍的勢力。
所以，
這並非什麼陰謀，也不是陽謀，就是最單純，最直白，最直接的政治運作。
誰管你鄭芝龍接不接受，選不選擇，你愛怎麼搞，就怎麼搞，我們也不打你，也不搭理你，
你要跟外國鬼子合作對抗我們也行，大不了，我們只拿倭島和朝鮮，以最低交易量維持經濟運營，我們不動了，不打了，慢慢造船，積蓄力量，沒了我們這個敵人，你們的合作還有個雞毛意義，怕不是沒幾天就得內訌打起來，
畢竟，單純的利益同盟，是最脆弱的關係，一觸即碎。
... ...
馬提亞斯道：「我提議，收買鄭芝龍。」
楊御藩在近海的所作所為，已經不能用天怒人怨來形容了，仗著自己手裡有五支滿編艦隊，封堵航道，收取天價過路費，過島插旗，行事蠻橫，
荷蘭、西班牙、葡萄牙、英國、法國、琉球、呂宋，七國被他欺壓的苦不堪言，
如果只是他們也就算了，他連自家本國商船都不放過，只一句話：
「朝廷可曾開放海貿？」
沒有朝廷法令，你們做生意，就是走私，貨可以走，賺的錢盡數上交。
一趟一趟運糧船，從台北送到廣州港口，曹文衡接收財貨，登記之後，留下少量部分，投入造船廠，將周衍批的經費原路返回，其餘全部送去南京。
最近一段時間，
連朝廷的資糧補給，楊御藩都不接收了，他在台北吃的比周衍都好，還用周衍花錢糧養他？
奏疏寫的很樸實，
與其實說是奏疏，不如說是戰報，但大明與外國並未開戰，用戰報不合適，只能以奏疏的形式稟報戰況。
南京，
王府。
周衍接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做出調整，召集以吳甡為首的六部會議，專門商議楊御藩對海外七國戰事。
有人遲疑道：
「國家稍安，各地初萌，此時耗費海量錢糧，用於海外戰事，是否太過激進？」
張國維也說道：「海上補給站還未建立，若是發生大規模戰爭，恐怕艦隊補給跟不上。」
還有人要說話，但卻被周衍打斷。
「我讓你們過來，是商議怎麼支持楊御藩，不是讓你們拖後腿，若是沒有好辦法，就把嘴閉上，若是有建議，無論好與不好，儘快講來，大家共議。」
吳甡坐在右上第一位，左上第一位是曹文衡，但他此時不在南京，所以空著，表示對周衍集團內閣首輔的尊敬。
他手裡搓著一塊羊脂寶玉，半合著眼睛，聽到周衍態度堅決，定了楊御藩對七國的調子，心中也就沒什麼顧及了，緩緩開口道：
「或可... ...令霍安將軍儘早聚兵，開赴朝鮮，於朝鮮尋兩處戰略要地建立軍港基地，接手沈世魁事務，並管倭島軍務事宜，登萊、錦州、雙島，做後勤供應，
令沈世魁赴台南，與楊御藩互為支應，
急調廣東、福建兩地半數水寨艦船，用作軍械船，臨時運送軍資、軍糧、軍餉，
霍安將軍總督東北，曹文衡大人總理東南，
我國將軍有意，不可磨滅，近海諸國有罪，自當討伐。」
什麼叫老成持重，什麼叫棟樑謀國，什麼叫「外廷大屏風」，周衍看著吳甡，眸光閃亮，有這樣的大臣，當皇帝的有福了。
「你們... ...可有異議？」周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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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道：「鄭芝龍於國有異，楊御藩將軍對峙七國，他不僅沒有從旁協助，盡展福建總兵官之責，還因涉及他鄭氏禮儀，狀告楊御藩將軍，此賊其心可誅！」
要對鄭芝龍下手？
周衍有些遲疑，他是很狂沒錯，他敢不走司法程序就殺洪承疇，他敢占用南京城理政，但他還沒瘋到現在就收拾鄭芝龍。
傭兵二十萬，戰艦三千艘，就算調動三海水師全部力量，都不一定能幹得過鄭芝龍，現在跟他交惡，就算最後幹掉了鄭芝龍，海防數年積累，也會毀於一旦，極大拖延出征海外事宜。
就在周衍想著怎麼拒絕的時候，
只聽那人話鋒一轉：
「臣提議，下旨履實鄭芝龍福建總兵官之任，令其鎮守福建，統調福建諸軍事。」
話音落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捋了捋鬍子，呵呵一笑：「之前他的福建總兵官只是官銜，沒有地方實權，現在給他地方實權，令他駐守福建，
他不履任，便是對抗朝廷，屆時下旨定罪，他麾下之眾，並非儘是甘為海盜之人，閩粵兩地鄭氏宗族，也並非全如鄭芝龍那般甘為國賊，只要他們內部有了裂隙，便是不動武，也會對其進行消耗，
若他履任，便在三海水師、台北、台南包圍之中，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消磨鄭氏，
他不配合，十餘年後，再無鄭氏，
若他配合，一任公爵，一子蔭官，族中五位六品閒職，成就鄭氏豪門，也無不可。」
「其中選擇，鄭芝龍選與不選，都由不得他。」
聽完他的言語，堂中眾人俱都倒吸一口涼氣，這不算什麼計謀，就是單純而直接的，光明正大逼迫鄭芝龍做選擇，
為什麼由不得鄭芝龍。
很簡單，
鄭家有很多人，鄭芝龍麾下有很多人，他們也都是官身，他們的後代也都將接替他們的官身，將來他們不在海上混了，回了大明朝，也是官身，只要不胡亂惹事，起碼六七代人榮華富貴，
鄭芝龍真敢為了一己之私，不顧家族，不顧麾下眾人的前程，跟周衍剛正面？
沒錯，
鄭芝龍是有錢，他們跟著鄭芝龍也是吃香喝辣，逍遙自在，但別忘了，大頭在鄭芝龍那裡，他們只是喝湯，
現階段，他們前有海貿利益，後有官身保障，可謂是進退有路，
可如果後路被堵死了，前路海貿在被周衍截斷，然後，罷了他們的官身，所有人都成了國賊海盜，子子孫孫不得歸鄉，去海外生活，受外國佬欺負，他們真的能接受嗎？
誠然，
會有一部分人接受，但大部分人是無法接受的。
退一步講，就算大部分人都接受，只有很少一部分無法接受，那也足夠鄭芝龍勢力內部生出裂隙了。
只要有裂隙，文官們就能步步為營，極盡手段，把這一絲裂隙無限擴大，最終，瓦解鄭芝龍的勢力。
所以，
這並非什麼陰謀，也不是陽謀，就是最單純，最直白，最直接的政治運作。
誰管你鄭芝龍接不接受，選不選擇，你愛怎麼搞，就怎麼搞，我們也不打你，也不搭理你，
你要跟外國鬼子合作對抗我們也行，大不了，我們只拿倭島和朝鮮，以最低交易量維持經濟運營，我們不動了，不打了，慢慢造船，積蓄力量，沒了我們這個敵人，你們的合作還有個雞毛意義，怕不是沒幾天就得內訌打起來，
畢竟，單純的利益同盟，是最脆弱的關係，一觸即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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