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六藩共議
京畿，河間，青縣。
楚王朱華奎遣人送信，邀周王、魯王、潞王、襄王、德王，匯霸州共商大事。
三月十三。
周衍入京畿，駐紫荊關御守千戶所，孟承固入保定，防備京畿以西，劉光祚、常道立入真定，屠右廉、王夢尹入冀州，宣府巡撫張維世率軍入昌平，曹文衡從天津衛登陸，直入通州，步三喜從天津衛登陸，向西北過武清，駐大興。
所有人的目標都很明確，期間並未多做交流，周衍不會指揮大兵團作戰，所以一直以來都貫徹「用兵以簡」，各部按照既定戰略執行，想盡一切辦法到達制定位置，旁的半句廢話沒有，對與錯，都由他擔責，不干各部主將的事。
當下曹文衡沒到通州，步三喜也沒到大興，所有部隊只有劉光祚和常道立的河南軍到了真定，屠右廉和王夢尹的湖廣軍到了冀州，吳甡的軍隊剛到東昌，
所以，周衍還不及。
讓那些藩王鬧去，等各部大軍到位，再策完全。
說白了，
就是周衍怕死。
越是到關鍵時刻，越是要沉得住氣，穩得住心，不能因為著急而翻了船，那就一切都完了。
霸州。
六位藩王，十五萬大軍，匯聚霸州，不是他們不管周衍的軍隊，而是他們有十五萬大軍，只要守住京城周邊險要之地，就能把周衍的大軍擋在外面，他們可以安然入京。
說的再直白一些，
就是全天下都知道周衍的主力大軍在遼東，就算東征大軍放棄輜重，全速趕往京城，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裡行軍，沒有小半年根本回不來，
他們就是欺負周衍的主力大軍不在，各地臨時聚攏的雜兵，就算再多，又能怎麼樣，還不是跟他們的軍隊差不多，而在軍隊素質差不多的情況下，當然誰的人多誰就能贏了。
其實，
他們這麼想，沒有任何問題。
這也是周衍必須面臨的嚴峻問題，整個北方軍隊九成都在遼東，河南的十萬大軍，主力還被萬保明帶去了四川，貴州那邊的秦兵要堵李自成，走不開，浙直二營的軍隊，大部分是新兵，跟烏合之眾也沒什麼區別。
所以，
周衍的決策很簡單，包圍京城周邊百里，斷糧、斷藥、斷信，
拋棄黃得功、周遇吉、孫應元三人及整個京營，活活困死京中百官和六位藩王，
如果他們運氣好，等到東征大軍回來，那黃得功三人和京中百官就能活，如果運氣不好，被六位藩王破了城，那就只好追封黃得功三人了。
周衍的狠，是蒼白而決絕的，是不可動搖的意志。
霸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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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齊聚，十五萬大軍，後勤輜重民夫因為倉促急切的緣故，六路大軍加在一起還不足五萬，這就註定了他們的糧草軍資供應跟不上，打不了持久戰。
營帳中，
六王沉默了約莫有兩盞茶時間。
最終還是楚王朱華奎開口打破沉默：
「周衍大軍在遼東，短時間內回不來，他手中只有各地臨時聚集弱旅，只要我們率先入京，堅守京畿各處扼要，外御周衍，內攻皇城，救出陛下後，向陛下請旨，封周衍公爵，令他退兵，危機自解。」
周王朱恭枵聞言嗤笑，自從福王死後，天下藩王當屬他與楚王財力最強，勢力最大，所以對楚王朱華奎那點小心思，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若真想救陛下於水火，就應該遣送資財給周衍充作軍餉，助他起兵勤王救駕，莫要忘了，內閣和六部傳信天下督撫，是共請周衍入京勤王，不是我們，
當今天下，誰不知道周衍狼子野心，依著周衍之勢，入京之後，不是扶持太子登基，就是封為異姓王，過幾年，時局穩定之後，這江山也就姓了周，
與其我們在此綿里藏針，遮遮掩掩，不如把話說開，我起兵勤王，不為亂中取勢當皇帝，就想跟周衍拼一次，我等身為朱家子孫，自死守朱家江山，怎得就一聲不吭的讓與了他人？」
「不管以後是京中一脈繼續做皇帝，還是你們誰做了皇帝，這天下始終姓朱，倘若戰敗身死，進了地下，見到祖宗，也好有個交代，朱家子孫，絕不是軟骨頭。」
朱恭枵這番話，算是把有人的遮羞布和當下局面徹底撕開了，既然如此，眾人也就不裝了，現在是一致對外的時候，不是內部勾心鬥角的時候，先退外敵再說，
而這個外敵，自然就是周衍。
朱以派臉色蒼白，佝僂氣短，眼窩深陷，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但他還是來了，那雙略顯陰翳的眸子掃視眾人，而後譏諷微微搖頭：
「話說的好聽，我們六部大軍聚集於此，總要有個主將，不能平時話說的漂亮，真到實處，卻又各自為戰，各自防備。」
五位藩王聞言，互相看了看，又沉默了下來。
朱以派將一切盡收眼底，又是譏諷一笑：「各位，都散去吧，我們在此相見，彼此心中都有數，不是商議大事，而是做個樣子給天下看，告訴天下人，朱家子孫依舊是一家人，不是軟骨頭，
除此之外，對戰事沒有任何實質幫助，不如儘早散去，也好早些占據扼要隘口，跟周衍多僵持一陣，為身後事掙個好名聲，總比縮頭烏龜強得多，只是可惜二十多萬人和家中妻兒為了成全我等名聲，陪了性命。」
言罷，
朱以派扶著膝蓋艱難起身，攏了攏大氅，轉身就往帳外走。
而就在這時，
「咚！」
一聲砸落悶響，讓朱以派停下了腳步，他轉身看去，頓時愕然，只見楚王朱華奎將自己的印璽拿了出來，砸在案上。
朱華奎沉聲道：「朱家江山，何以讓與外人，我部五萬大軍，交託在此，包括本王，聽憑調遣。」
有了朱華奎做榜樣，周王、潞王、襄王、德王四人，紛紛拿出屬於他們的藩王印璽，放在案上，然後共同看向魯王朱以派。
朱華奎道：「周藩乃大宗，周王更是文武全才，故本王以為，周王可領大軍。」
其餘四人互相看了看，都知道自己雖然也習武藝，懂謀略，但死讀書和知兵是兩碼事，他們根本不是領兵作戰那塊料，對於朱華奎的提議倒也沒什麼意見。
周王朱恭枵見狀，也不推辭，站起身對五位藩王拱手，
「蒙諸位信任，時局緊張，周衍大軍已入京畿，我也不就推辭了，即日起，便由本王領軍，與周衍斗上一斗。」
... ...
楚王朱華奎遣人送信，邀周王、魯王、潞王、襄王、德王，匯霸州共商大事。
三月十三。
周衍入京畿，駐紫荊關御守千戶所，孟承固入保定，防備京畿以西，劉光祚、常道立入真定，屠右廉、王夢尹入冀州，宣府巡撫張維世率軍入昌平，曹文衡從天津衛登陸，直入通州，步三喜從天津衛登陸，向西北過武清，駐大興。
所有人的目標都很明確，期間並未多做交流，周衍不會指揮大兵團作戰，所以一直以來都貫徹「用兵以簡」，各部按照既定戰略執行，想盡一切辦法到達制定位置，旁的半句廢話沒有，對與錯，都由他擔責，不干各部主將的事。
當下曹文衡沒到通州，步三喜也沒到大興，所有部隊只有劉光祚和常道立的河南軍到了真定，屠右廉和王夢尹的湖廣軍到了冀州，吳甡的軍隊剛到東昌，
所以，周衍還不及。
讓那些藩王鬧去，等各部大軍到位，再策完全。
說白了，
就是周衍怕死。
越是到關鍵時刻，越是要沉得住氣，穩得住心，不能因為著急而翻了船，那就一切都完了。
霸州。
六位藩王，十五萬大軍，匯聚霸州，不是他們不管周衍的軍隊，而是他們有十五萬大軍，只要守住京城周邊險要之地，就能把周衍的大軍擋在外面，他們可以安然入京。
說的再直白一些，
就是全天下都知道周衍的主力大軍在遼東，就算東征大軍放棄輜重，全速趕往京城，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裡行軍，沒有小半年根本回不來，
他們就是欺負周衍的主力大軍不在，各地臨時聚攏的雜兵，就算再多，又能怎麼樣，還不是跟他們的軍隊差不多，而在軍隊素質差不多的情況下，當然誰的人多誰就能贏了。
其實，
他們這麼想，沒有任何問題。
這也是周衍必須面臨的嚴峻問題，整個北方軍隊九成都在遼東，河南的十萬大軍，主力還被萬保明帶去了四川，貴州那邊的秦兵要堵李自成，走不開，浙直二營的軍隊，大部分是新兵，跟烏合之眾也沒什麼區別。
所以，
周衍的決策很簡單，包圍京城周邊百里，斷糧、斷藥、斷信，
拋棄黃得功、周遇吉、孫應元三人及整個京營，活活困死京中百官和六位藩王，
如果他們運氣好，等到東征大軍回來，那黃得功三人和京中百官就能活，如果運氣不好，被六位藩王破了城，那就只好追封黃得功三人了。
周衍的狠，是蒼白而決絕的，是不可動搖的意志。
霸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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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齊聚，十五萬大軍，後勤輜重民夫因為倉促急切的緣故，六路大軍加在一起還不足五萬，這就註定了他們的糧草軍資供應跟不上，打不了持久戰。
營帳中，
六王沉默了約莫有兩盞茶時間。
最終還是楚王朱華奎開口打破沉默：
「周衍大軍在遼東，短時間內回不來，他手中只有各地臨時聚集弱旅，只要我們率先入京，堅守京畿各處扼要，外御周衍，內攻皇城，救出陛下後，向陛下請旨，封周衍公爵，令他退兵，危機自解。」
周王朱恭枵聞言嗤笑，自從福王死後，天下藩王當屬他與楚王財力最強，勢力最大，所以對楚王朱華奎那點小心思，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若真想救陛下於水火，就應該遣送資財給周衍充作軍餉，助他起兵勤王救駕，莫要忘了，內閣和六部傳信天下督撫，是共請周衍入京勤王，不是我們，
當今天下，誰不知道周衍狼子野心，依著周衍之勢，入京之後，不是扶持太子登基，就是封為異姓王，過幾年，時局穩定之後，這江山也就姓了周，
與其我們在此綿里藏針，遮遮掩掩，不如把話說開，我起兵勤王，不為亂中取勢當皇帝，就想跟周衍拼一次，我等身為朱家子孫，自死守朱家江山，怎得就一聲不吭的讓與了他人？」
「不管以後是京中一脈繼續做皇帝，還是你們誰做了皇帝，這天下始終姓朱，倘若戰敗身死，進了地下，見到祖宗，也好有個交代，朱家子孫，絕不是軟骨頭。」
朱恭枵這番話，算是把有人的遮羞布和當下局面徹底撕開了，既然如此，眾人也就不裝了，現在是一致對外的時候，不是內部勾心鬥角的時候，先退外敵再說，
而這個外敵，自然就是周衍。
朱以派臉色蒼白，佝僂氣短，眼窩深陷，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但他還是來了，那雙略顯陰翳的眸子掃視眾人，而後譏諷微微搖頭：
「話說的好聽，我們六部大軍聚集於此，總要有個主將，不能平時話說的漂亮，真到實處，卻又各自為戰，各自防備。」
五位藩王聞言，互相看了看，又沉默了下來。
朱以派將一切盡收眼底，又是譏諷一笑：「各位，都散去吧，我們在此相見，彼此心中都有數，不是商議大事，而是做個樣子給天下看，告訴天下人，朱家子孫依舊是一家人，不是軟骨頭，
除此之外，對戰事沒有任何實質幫助，不如儘早散去，也好早些占據扼要隘口，跟周衍多僵持一陣，為身後事掙個好名聲，總比縮頭烏龜強得多，只是可惜二十多萬人和家中妻兒為了成全我等名聲，陪了性命。」
言罷，
朱以派扶著膝蓋艱難起身，攏了攏大氅，轉身就往帳外走。
而就在這時，
「咚！」
一聲砸落悶響，讓朱以派停下了腳步，他轉身看去，頓時愕然，只見楚王朱華奎將自己的印璽拿了出來，砸在案上。
朱華奎沉聲道：「朱家江山，何以讓與外人，我部五萬大軍，交託在此，包括本王，聽憑調遣。」
有了朱華奎做榜樣，周王、潞王、襄王、德王四人，紛紛拿出屬於他們的藩王印璽，放在案上，然後共同看向魯王朱以派。
朱華奎道：「周藩乃大宗，周王更是文武全才，故本王以為，周王可領大軍。」
其餘四人互相看了看，都知道自己雖然也習武藝，懂謀略，但死讀書和知兵是兩碼事，他們根本不是領兵作戰那塊料，對於朱華奎的提議倒也沒什麼意見。
周王朱恭枵見狀，也不推辭，站起身對五位藩王拱手，
「蒙諸位信任，時局緊張，周衍大軍已入京畿，我也不就推辭了，即日起，便由本王領軍，與周衍斗上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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