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進京之路步步難
「稟伯爺，前方五十里處賊寇劫掠，約兩千眾。」
探騎向周衍稟報行軍路線前方情況，京城大亂的消息傳出來之後，聞風而動的不僅僅是各地藩王和各地軍政勢力，還有那麼不甘心被壓下去的野心賊頭，趁亂起事，是他們最擅長的。
賀人龍還是不行啊，這要是三喜，傳回來的只能是前方有賊寇，現已被剿滅的消息... ...周衍心中暗嘆，隨即令道：
「傳令賀人龍，剿滅流賊，不得耽誤行軍。」
探騎離開後，旁邊等候的探騎立刻開口：
「稟伯爺，據各地傳信，現已匯總，起兵藩王有六路，開封周王朱恭枵、武昌楚王朱華奎、兗州魯王朱以派、衛輝潞王朱常淓、襄陽襄王朱翊銘、濟南德王朱由樞，
各部將軍回報，藩王起兵影響較大，各地都有團練總兵、分守參將等聚兵跟隨，兵卒雜亂，有團練、有流賊、有衛所兵，雖戰力孱弱，卻阻擋各部進兵京畿路程。」
周衍蹙眉：「周王、魯王、楚王起兵勤王還說得過去，畢竟財力雄厚，經營地方，足以養兵，襄王有兵，德王有義，潞王他一個做琴的憑什麼起兵？」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周衍之所以說潞王一個做琴的憑什麼起兵，是因為他家中就有三張潞王朱常洛做的「潞琴」。
這個潞王原先是王妃李氏處理藩地事務，王府很有錢，前幾年鬧流賊的時候，朱常淓就上書說：「衛輝城牆低矮，土質低劣，請求衛所撥軍三千駐紮防守，一應軍費，皆有王府支出，並每年貢獻萬金充作軍餉，絕不勞煩戶部。」
崇禎皇帝還嘉獎了他。
朱常淓的畫工和書法造詣極高，但跟他鑑賞古董和音律一比，畫工和書法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相傳潞王府里的古玩字畫比皇宮裡的還要多，朱常淓制琴三千張，被稱作「潞琴」，曾一度拔高到「一張琴，千金求」的程度，他精通佛典，又號潞佛子。
有錢、有兵、有愛好，按理說這樣一個人，不應該不知道周衍得天下之後，為了證明正統性，定會善待朱家皇族，他雖心系朝廷，但野心不大，而且崇禎皇帝都擺爛了，他起兵趟這個渾水幹什麼？
「知道了，通令各部，按部就班即可。」
周衍說完後，又問道：「步三喜、曹文衡兩部，都到哪裡了？」
「回伯爺，步三喜大人尚未回信，曹文衡大人已經集結水師，進發大沽口，預估三日後大軍登岸，進發通州。」
「知道了，下去好好休息。」
探騎走後，周衍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一般，平靜的低頭看軍務，提筆蘸墨，思索之後，下筆批覆，見周衍這般平靜，帳中將官卻都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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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第一批新河軍老人，如今也都升到了千戶官、鎮撫使的職位，在新河口、大同、山西三地經過系統性的學習軍略，自然知道各地受阻，多地起亂，京城告急，樁樁件件都意味著什麼。
其中最急的當屬副千戶呂鳳生，他左右看看同僚，見他們都是滿臉焦急，卻又不敢出列開言的樣子，當下慍怒，膽子一壯，心下一橫，邁步而出，在眾人驚訝之時，他已經開口：
「大人，當務之急，是以最快速度趕到京城，接管京營防務，穩住大局，以天子聖旨，令各地藩王回歸地方，命各地駐軍剿平賊亂，
如今各部大軍受阻於藩王，我軍前方還有流賊作亂，賀人龍乃精算之人，不得大人承諾，必不肯盡全力，拖延戰事，阻我進程，標下請大人調換前鋒將，全力滅賊，急行進京。」
話音落下，眾人看向周衍。
周衍卻是頭也沒抬得淡淡嗯了聲，道：「明日正午，前方戰事若無進展，便以延誤軍機之罪，處斬賀人龍，以你部七百人併入前鋒軍，你領前鋒將之職。」
帳中眾將瞪大眼睛，先是看周衍，見不像隨意的樣子，又羨慕的看向呂鳳生，大軍前鋒將，那可是正官，更何況是保著周衍進京的前鋒，將來必是武職高官。
而這一幕，與當年曲大南壯著膽子，走進周衍帳中，向正在吃飯的周衍獻策時，幾乎一模一樣。
周衍不是不在乎，而是把機會放出去，誰有膽量，誰有謀略，誰就能得到機會，有謀略卻膽子小不夠擔當的，沒有謀略卻莽撞的，都不行，唯獨把事情說出個一二三，還有相應擔當的人，才是周衍要的人。
呂鳳生在愣神之後，神色激動起來，撲通跪地，正要開口，卻聽到周衍又說：
「把事情辦好才算數，辦不好，你也不用來見我了。」
「請大人放心，標下誓死以報！」
呂鳳生跪地叩頭。
次日，
大軍拔營，全軍急行。
正午時分，探騎來報，前方戰事膠灼，賀人龍請求周衍再給兩日時間。
周衍沒說什麼，只是呂鳳生帶著他麾下七百多新河軍士兵，快速趕到前線。
傍晚時分，
周衍大軍距離戰場不足十里紮營，呂鳳生親自來報：
「回大人，賀人龍已經伏法，其部作亂者三百八十六人，現已全部誅殺，在來之前，標下已將本部編入前鋒軍，明日清晨出兵，只需三個時辰，定叫大軍暢通無阻。」
周衍正在給吳甡回信，聞言只是低低的嗯了上，再沒有其他言語，呂鳳生離開，
第二日，正午二刻，大軍急行過戰場。
與此同時，
衛所制開始發揮威力，朱家藩王入京畿，一路暢通無阻，周衍大軍入京畿，步步艱難。
說到底，
京畿不是周衍的地盤，州縣、衛所、關隘、墩堡等地，都沒有大換血，朱家人刷臉就能走，其他軍隊要麼一路攻城拔寨打過去，要麼出示各省督撫的大印，核實他們是入京勤王的軍隊，不是趁機劫掠的亂軍，才能過關。
再加上各部軍隊不能明著跟藩王開戰，強行打進京畿之地，所以處處受阻，若是周衍放了限制，任憑他們打藩王軍隊，攻京畿防線，
那就從「起兵勤王」瞬間變成了「反叛奪國」，原本的名正言順，就會變成名不正言不順，而言不順，則事不成，
所以，當下的困難就是明擺著的，
周衍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這一支軍隊，以及去保定的孟承固和去通州的曹文衡，等步三喜來了之後，新河軍上萬，便能無視天下勤王大軍，進駐京城了。
周衍之所以不著急，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內閣和六部官員的信中很明確，是請他周衍入京勤王，不是天下藩王入京勤王。
他們以為先入京城，就可以救出崇禎皇帝，或者，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殊不知，先到京城和後到京城，對周衍來說，並沒有任何影響。
反而能揪出來那些不安分的，正好趁機剪滅日後隱患。
... ...
探騎向周衍稟報行軍路線前方情況，京城大亂的消息傳出來之後，聞風而動的不僅僅是各地藩王和各地軍政勢力，還有那麼不甘心被壓下去的野心賊頭，趁亂起事，是他們最擅長的。
賀人龍還是不行啊，這要是三喜，傳回來的只能是前方有賊寇，現已被剿滅的消息... ...周衍心中暗嘆，隨即令道：
「傳令賀人龍，剿滅流賊，不得耽誤行軍。」
探騎離開後，旁邊等候的探騎立刻開口：
「稟伯爺，據各地傳信，現已匯總，起兵藩王有六路，開封周王朱恭枵、武昌楚王朱華奎、兗州魯王朱以派、衛輝潞王朱常淓、襄陽襄王朱翊銘、濟南德王朱由樞，
各部將軍回報，藩王起兵影響較大，各地都有團練總兵、分守參將等聚兵跟隨，兵卒雜亂，有團練、有流賊、有衛所兵，雖戰力孱弱，卻阻擋各部進兵京畿路程。」
周衍蹙眉：「周王、魯王、楚王起兵勤王還說得過去，畢竟財力雄厚，經營地方，足以養兵，襄王有兵，德王有義，潞王他一個做琴的憑什麼起兵？」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周衍之所以說潞王一個做琴的憑什麼起兵，是因為他家中就有三張潞王朱常洛做的「潞琴」。
這個潞王原先是王妃李氏處理藩地事務，王府很有錢，前幾年鬧流賊的時候，朱常淓就上書說：「衛輝城牆低矮，土質低劣，請求衛所撥軍三千駐紮防守，一應軍費，皆有王府支出，並每年貢獻萬金充作軍餉，絕不勞煩戶部。」
崇禎皇帝還嘉獎了他。
朱常淓的畫工和書法造詣極高，但跟他鑑賞古董和音律一比，畫工和書法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相傳潞王府里的古玩字畫比皇宮裡的還要多，朱常淓制琴三千張，被稱作「潞琴」，曾一度拔高到「一張琴，千金求」的程度，他精通佛典，又號潞佛子。
有錢、有兵、有愛好，按理說這樣一個人，不應該不知道周衍得天下之後，為了證明正統性，定會善待朱家皇族，他雖心系朝廷，但野心不大，而且崇禎皇帝都擺爛了，他起兵趟這個渾水幹什麼？
「知道了，通令各部，按部就班即可。」
周衍說完後，又問道：「步三喜、曹文衡兩部，都到哪裡了？」
「回伯爺，步三喜大人尚未回信，曹文衡大人已經集結水師，進發大沽口，預估三日後大軍登岸，進發通州。」
「知道了，下去好好休息。」
探騎走後，周衍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一般，平靜的低頭看軍務，提筆蘸墨，思索之後，下筆批覆，見周衍這般平靜，帳中將官卻都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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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第一批新河軍老人，如今也都升到了千戶官、鎮撫使的職位，在新河口、大同、山西三地經過系統性的學習軍略，自然知道各地受阻，多地起亂，京城告急，樁樁件件都意味著什麼。
其中最急的當屬副千戶呂鳳生，他左右看看同僚，見他們都是滿臉焦急，卻又不敢出列開言的樣子，當下慍怒，膽子一壯，心下一橫，邁步而出，在眾人驚訝之時，他已經開口：
「大人，當務之急，是以最快速度趕到京城，接管京營防務，穩住大局，以天子聖旨，令各地藩王回歸地方，命各地駐軍剿平賊亂，
如今各部大軍受阻於藩王，我軍前方還有流賊作亂，賀人龍乃精算之人，不得大人承諾，必不肯盡全力，拖延戰事，阻我進程，標下請大人調換前鋒將，全力滅賊，急行進京。」
話音落下，眾人看向周衍。
周衍卻是頭也沒抬得淡淡嗯了聲，道：「明日正午，前方戰事若無進展，便以延誤軍機之罪，處斬賀人龍，以你部七百人併入前鋒軍，你領前鋒將之職。」
帳中眾將瞪大眼睛，先是看周衍，見不像隨意的樣子，又羨慕的看向呂鳳生，大軍前鋒將，那可是正官，更何況是保著周衍進京的前鋒，將來必是武職高官。
而這一幕，與當年曲大南壯著膽子，走進周衍帳中，向正在吃飯的周衍獻策時，幾乎一模一樣。
周衍不是不在乎，而是把機會放出去，誰有膽量，誰有謀略，誰就能得到機會，有謀略卻膽子小不夠擔當的，沒有謀略卻莽撞的，都不行，唯獨把事情說出個一二三，還有相應擔當的人，才是周衍要的人。
呂鳳生在愣神之後，神色激動起來，撲通跪地，正要開口，卻聽到周衍又說：
「把事情辦好才算數，辦不好，你也不用來見我了。」
「請大人放心，標下誓死以報！」
呂鳳生跪地叩頭。
次日，
大軍拔營，全軍急行。
正午時分，探騎來報，前方戰事膠灼，賀人龍請求周衍再給兩日時間。
周衍沒說什麼，只是呂鳳生帶著他麾下七百多新河軍士兵，快速趕到前線。
傍晚時分，
周衍大軍距離戰場不足十里紮營，呂鳳生親自來報：
「回大人，賀人龍已經伏法，其部作亂者三百八十六人，現已全部誅殺，在來之前，標下已將本部編入前鋒軍，明日清晨出兵，只需三個時辰，定叫大軍暢通無阻。」
周衍正在給吳甡回信，聞言只是低低的嗯了上，再沒有其他言語，呂鳳生離開，
第二日，正午二刻，大軍急行過戰場。
與此同時，
衛所制開始發揮威力，朱家藩王入京畿，一路暢通無阻，周衍大軍入京畿，步步艱難。
說到底，
京畿不是周衍的地盤，州縣、衛所、關隘、墩堡等地，都沒有大換血，朱家人刷臉就能走，其他軍隊要麼一路攻城拔寨打過去，要麼出示各省督撫的大印，核實他們是入京勤王的軍隊，不是趁機劫掠的亂軍，才能過關。
再加上各部軍隊不能明著跟藩王開戰，強行打進京畿之地，所以處處受阻，若是周衍放了限制，任憑他們打藩王軍隊，攻京畿防線，
那就從「起兵勤王」瞬間變成了「反叛奪國」，原本的名正言順，就會變成名不正言不順，而言不順，則事不成，
所以，當下的困難就是明擺著的，
周衍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這一支軍隊，以及去保定的孟承固和去通州的曹文衡，等步三喜來了之後，新河軍上萬，便能無視天下勤王大軍，進駐京城了。
周衍之所以不著急，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內閣和六部官員的信中很明確，是請他周衍入京勤王，不是天下藩王入京勤王。
他們以為先入京城，就可以救出崇禎皇帝，或者，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殊不知，先到京城和後到京城，對周衍來說，並沒有任何影響。
反而能揪出來那些不安分的，正好趁機剪滅日後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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