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孫家人，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善茬兒
周衍看到這封信之後，第一想法是瞞住，保住孫世寧狗命。
緊接著，
又一想，
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孫家，能瞞得住都有鬼了。
於是，
他去了後院，找到孫芮辭，先是一番交代，讓孫芮辭看了信之後，千萬不要因為生氣而下意識說出不該說的話，孫芮辭很奇怪自家老爺這是怎麼了，但看神色，確是很緊要的事情，也是二話不說，答應了下來。
但當他看到信中內容之後，還是忍不住暴怒，摔了茶杯，脫口而出道：
「他不知道自己將來是有爵位的人嗎，現在孫家的風頭還不夠大嗎？他這是要整個孫家給他那個連妾都不是的野丫頭陪葬嗎？」
周衍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之前張知節就寫信告誡過孫家眾人，現在孫家在周衍的軍政集團中風頭太大，而他張家僅次於孫家，如果是兩個不相干的家族倒也罷了，還能互相制衡，
但這兩家是姻親關係，再加上小月牙的出生，兩家的地位更是直線拔高，如果沒有新河軍這道屏障在中間作為軍政事務緩衝區，孫張兩家都能架空周衍。
而孫世寧呢，
他身上註定是要有爵位的，
就算不提他那不容置疑的坐鎮大後方調度貢獻，單是他作為周衍進駐新河口的第一文臣，一直兢兢業業到現在，在周衍軍政集團中的特殊意義，就值得一個公侯爵位。
也就是說，
將來，孫傳庭註定是公爵，孫世寧也是公爵，孫世瑞要承襲孫傳庭的爵位，不能封爵，只能給予實權，最低也是一員封疆大吏，等孫傳庭退下去之後，便能入京成為天官，
一門雙公，三相實權，
再加上執掌戶部的張知節以及在南直各個系統中盤根錯節的張家，
孫張兩家姻親，在新朝中用「樹大招風」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如果孫世寧只是普通世家公子，哪怕不在這個位置上，莫說一個女人懷孕了，就算十個八個，也不是問題。
但孫世寧的身份和位置，就限制他必須道德無損，身正公義。
可他做了什麼，
沒有正妻，先有子嗣。
旁人不用說別的，單是說他孫家的家風不正，妄為傳檄二百年文武世家，就能把孫家積攢了二百多年的名聲送進臭水溝里。
連帶著，一直自詡出身代州孫家為軍戶世家階層的周衍，都會被連累。
要知道，
周衍在新河口的時候，就有孫芮辭的貼身大丫鬟含寧伺候，出征朝鮮的時候，另一個大丫鬟辛明也跟去了，但周衍始終沒有「搞出人命」，直到孫芮辭懷孕，才稍稍寬鬆了些，但在月牙兒沒有真正硬實之前，還是不敢亂搞，
說一千，道一萬，就是要保證嫡子的正統性和安全性。
因為，
周衍家裡真有皇位要繼承。
換做孫世寧也是一樣，他的孩子將來也是要繼承他的爵位，現在搞這麼一出，沒有正妻，先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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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聲毀了，爵位懸了，家族牽連，周衍受累，
最最重要的是，現在周衍正處在跟京城那幫士大夫博弈的時候，孫世寧鬧這麼一出，讓代州孫家出身的周衍，如何自處？
這要是被孫傳庭知道了，估計會直接擅離職守，拎著腰刀去大同活劈了孫世寧。
孫芮辭氣的呼吸劇烈，情緒不穩，伸手扶住桌沿，強壓下情緒之後，思量片刻，轉頭看周衍，道：
「老爺，二哥的事... ...我親自去處置。」
處置... ...周衍默然了一秒，詢問道：
「你打算怎麼處置？」
孫芮辭杏眸陡然一冷：「不該出現在這世上的，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 ...」周衍險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抿了抿嘴唇，只好說道：「送去一處安靜地方，買個小院，派人伺候，按時給銀錢，不愁吃喝，也就是了... ...」
最後，周衍補充了一句。
孫芮辭笑了一聲道：
「難道因心軟，而讓你數年之功陡生波折？還是留下禍患，未來讓孫張兩家子子孫孫恨我？」
周衍啞口無言。
孫芮辭又冷聲道：「大家族延續，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如履薄冰，有時看似只是一件小事，且不知是未來埋下家族覆滅的種子，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心慈手軟，禍延全族，老爺，此事你不用管，我去處理便是，孫世寧怨我也好，恨我也罷，無論如此，都由不得他。」
話音落下，
孫芮辭猛地一拍桌子，邁步就走，門口站著的含寧、辛明兩個丫頭，小心翼翼瞄了周衍一眼，趕緊跟上去。
周衍捏捏眉心，對門外喊道：「竹娘，告訴孫劍，讓他帶二百親衛，再點一千步騎，護送大娘子去大同。」
「是，老爺。」竹娘小丫頭應了聲，轉身飛速小跑。
媽的！
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孫家那幾兄妹，一個比一個狠。
孫芮辭沒有要那一千步騎兵，下令讓將士回營，她也沒用車架，為了快速去大同處理事情，選擇騎馬，她換下常服，穿上一身勁裝，內有軟甲，外披單層棉甲，帶著孫劍與二百親衛，領了戰馬和三日物資，連夜離開西安，奔大同鎮而去。
周衍知道後，又是一陣長吁短嘆。
大族女子，除了不能科舉之外，習文學武，都是跟男兒郎同等待遇的，便是不能領兵殺敵，也能知曉兵事，強身健體，一為延年益壽，二為生育子嗣的安全性。
所以，
很多故事裡，相公被娘子追著打，大部分都是寫實的。
媳婦帶兵收拾二舅哥去了，周衍暗罵孫世寧的同時，也默默為他祈福，希望不要鬧得太難看才好，莫說他在西安，對大同那邊的是鞭長莫及，就算他在大同，那也是孫家內部的事，他一個外姓女婿，哪容得他插言，所以，只能回歸日常，投入公文的海洋之中。
西安這邊雞飛狗跳，京城那邊血流成河。
黃得功、周遇吉、孫應元，一個接管城防、一個全城殺人、一個封鎖皇宮，可謂分工明確，合作無間。
而在京城官員中，心境最複雜的當屬兵部尚書陳新甲了。
他親自參與了內閣與六部的謀劃，選擇做了逼宮的亂臣賊子，作為周衍的生死之交，做了合謀之賊，不知道該面對崇禎皇帝，等周衍入京之後，他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周衍，
幾年前，他好幾次差點把周衍逼死，後來，又迫於生存壓力，跟周衍合作，現在，他又作為亂臣賊子之一，要開城門迎周衍進京。
短短几年，心路歷程，不為外人道哉。
... ...
緊接著，
又一想，
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孫家，能瞞得住都有鬼了。
於是，
他去了後院，找到孫芮辭，先是一番交代，讓孫芮辭看了信之後，千萬不要因為生氣而下意識說出不該說的話，孫芮辭很奇怪自家老爺這是怎麼了，但看神色，確是很緊要的事情，也是二話不說，答應了下來。
但當他看到信中內容之後，還是忍不住暴怒，摔了茶杯，脫口而出道：
「他不知道自己將來是有爵位的人嗎，現在孫家的風頭還不夠大嗎？他這是要整個孫家給他那個連妾都不是的野丫頭陪葬嗎？」
周衍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之前張知節就寫信告誡過孫家眾人，現在孫家在周衍的軍政集團中風頭太大，而他張家僅次於孫家，如果是兩個不相干的家族倒也罷了，還能互相制衡，
但這兩家是姻親關係，再加上小月牙的出生，兩家的地位更是直線拔高，如果沒有新河軍這道屏障在中間作為軍政事務緩衝區，孫張兩家都能架空周衍。
而孫世寧呢，
他身上註定是要有爵位的，
就算不提他那不容置疑的坐鎮大後方調度貢獻，單是他作為周衍進駐新河口的第一文臣，一直兢兢業業到現在，在周衍軍政集團中的特殊意義，就值得一個公侯爵位。
也就是說，
將來，孫傳庭註定是公爵，孫世寧也是公爵，孫世瑞要承襲孫傳庭的爵位，不能封爵，只能給予實權，最低也是一員封疆大吏，等孫傳庭退下去之後，便能入京成為天官，
一門雙公，三相實權，
再加上執掌戶部的張知節以及在南直各個系統中盤根錯節的張家，
孫張兩家姻親，在新朝中用「樹大招風」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如果孫世寧只是普通世家公子，哪怕不在這個位置上，莫說一個女人懷孕了，就算十個八個，也不是問題。
但孫世寧的身份和位置，就限制他必須道德無損，身正公義。
可他做了什麼，
沒有正妻，先有子嗣。
旁人不用說別的，單是說他孫家的家風不正，妄為傳檄二百年文武世家，就能把孫家積攢了二百多年的名聲送進臭水溝里。
連帶著，一直自詡出身代州孫家為軍戶世家階層的周衍，都會被連累。
要知道，
周衍在新河口的時候，就有孫芮辭的貼身大丫鬟含寧伺候，出征朝鮮的時候，另一個大丫鬟辛明也跟去了，但周衍始終沒有「搞出人命」，直到孫芮辭懷孕，才稍稍寬鬆了些，但在月牙兒沒有真正硬實之前，還是不敢亂搞，
說一千，道一萬，就是要保證嫡子的正統性和安全性。
因為，
周衍家裡真有皇位要繼承。
換做孫世寧也是一樣，他的孩子將來也是要繼承他的爵位，現在搞這麼一出，沒有正妻，先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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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聲毀了，爵位懸了，家族牽連，周衍受累，
最最重要的是，現在周衍正處在跟京城那幫士大夫博弈的時候，孫世寧鬧這麼一出，讓代州孫家出身的周衍，如何自處？
這要是被孫傳庭知道了，估計會直接擅離職守，拎著腰刀去大同活劈了孫世寧。
孫芮辭氣的呼吸劇烈，情緒不穩，伸手扶住桌沿，強壓下情緒之後，思量片刻，轉頭看周衍，道：
「老爺，二哥的事... ...我親自去處置。」
處置... ...周衍默然了一秒，詢問道：
「你打算怎麼處置？」
孫芮辭杏眸陡然一冷：「不該出現在這世上的，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 ...」周衍險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抿了抿嘴唇，只好說道：「送去一處安靜地方，買個小院，派人伺候，按時給銀錢，不愁吃喝，也就是了... ...」
最後，周衍補充了一句。
孫芮辭笑了一聲道：
「難道因心軟，而讓你數年之功陡生波折？還是留下禍患，未來讓孫張兩家子子孫孫恨我？」
周衍啞口無言。
孫芮辭又冷聲道：「大家族延續，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如履薄冰，有時看似只是一件小事，且不知是未來埋下家族覆滅的種子，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心慈手軟，禍延全族，老爺，此事你不用管，我去處理便是，孫世寧怨我也好，恨我也罷，無論如此，都由不得他。」
話音落下，
孫芮辭猛地一拍桌子，邁步就走，門口站著的含寧、辛明兩個丫頭，小心翼翼瞄了周衍一眼，趕緊跟上去。
周衍捏捏眉心，對門外喊道：「竹娘，告訴孫劍，讓他帶二百親衛，再點一千步騎，護送大娘子去大同。」
「是，老爺。」竹娘小丫頭應了聲，轉身飛速小跑。
媽的！
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孫家那幾兄妹，一個比一個狠。
孫芮辭沒有要那一千步騎兵，下令讓將士回營，她也沒用車架，為了快速去大同處理事情，選擇騎馬，她換下常服，穿上一身勁裝，內有軟甲，外披單層棉甲，帶著孫劍與二百親衛，領了戰馬和三日物資，連夜離開西安，奔大同鎮而去。
周衍知道後，又是一陣長吁短嘆。
大族女子，除了不能科舉之外，習文學武，都是跟男兒郎同等待遇的，便是不能領兵殺敵，也能知曉兵事，強身健體，一為延年益壽，二為生育子嗣的安全性。
所以，
很多故事裡，相公被娘子追著打，大部分都是寫實的。
媳婦帶兵收拾二舅哥去了，周衍暗罵孫世寧的同時，也默默為他祈福，希望不要鬧得太難看才好，莫說他在西安，對大同那邊的是鞭長莫及，就算他在大同，那也是孫家內部的事，他一個外姓女婿，哪容得他插言，所以，只能回歸日常，投入公文的海洋之中。
西安這邊雞飛狗跳，京城那邊血流成河。
黃得功、周遇吉、孫應元，一個接管城防、一個全城殺人、一個封鎖皇宮，可謂分工明確，合作無間。
而在京城官員中，心境最複雜的當屬兵部尚書陳新甲了。
他親自參與了內閣與六部的謀劃，選擇做了逼宮的亂臣賊子，作為周衍的生死之交，做了合謀之賊，不知道該面對崇禎皇帝，等周衍入京之後，他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周衍，
幾年前，他好幾次差點把周衍逼死，後來，又迫於生存壓力，跟周衍合作，現在，他又作為亂臣賊子之一，要開城門迎周衍進京。
短短几年，心路歷程，不為外人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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