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9章 鹽
佐藤秀一出了門。他先去了研究班，把井沿刮下來的鹽殼交給那個戴眼鏡的老頭：「幫我看看這個。」
老頭捏著鹽殼，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用舌尖舔了一下，皺了皺眉：「鹹的，苦的。這是……海鹽？」
「能確定嗎？」
「八九不離十。」老頭說，「這跟咱們這邊地下水裡的鹽不一樣，它裡面含的東西更雜，像是海水曬乾後的結晶體。您從哪兒弄來的？」
「我家老井的井沿上。」佐藤秀一說，「五十多年前，這口井的水突然變咸了，然後就封了。」
老頭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井水變咸……您是說，有海水滲進來？」
「我這麼想的。」佐藤秀一說，「可木葉離海那麼遠，海水怎麼會滲到這兒來？」
老頭沉默了，他盯著手裡的鹽殼，看了好一會兒：「大人，有些事，我不太好說。但我有個猜想。」
「說。」
「如果……不是海水滲進來，而是有海里的東西，順著地下水道，游過來了呢？」
佐藤秀一沒有說話。窗外的陽光照進屋裡，落在桌上那顆藍色珠子旁邊。珠子在玻璃罩里，藍光一明一滅，一下，一下。
「把那口井打開。」他說，「我今晚下去看看。」
老頭張了張嘴，想勸什麼，又咽了回去。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鹽殼，又看了看那顆珠子，最後只說了一句：「大人，您……小心些。」
佐藤秀一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對了，那顆珠子，今天什麼時候『醒』？」
「按周期，應該是今夜子時前後。」老頭說。
「子時。」佐藤秀一重複了一遍，推門出去。
他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玖辛奈給他留了飯，他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玖辛奈坐在對面，看著他吃，看了好一會兒，開口問：「秀一，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佐藤秀一咽下嘴裡的飯：「沒有。」
「你騙人。」玖辛奈說，「你今天一整天，眉頭都沒鬆開過。」
佐藤秀一放下筷子，看著她。她坐在燈下，紅頭髮披散著，眼睛亮亮的，認真地看著他。他忽然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玖辛奈，」他說，「咱們家那口井，你還記得吧。」
「記得，怎麼了？」
「我今晚，想下去看看。」
玖辛奈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針線：「下去看什麼？那口井不是幹了嗎？」
「它底下有水。」佐藤秀一說，「而且，井沿上有海鹽。我想去看看，水是從哪兒來的。」
玖辛奈看著他，看了一會兒，沒再問。她起身，從柜子里翻出一根繩子，又翻出一盞燈，放在桌上：「帶上這個。井底下黑，多帶點光亮。」
佐藤秀一看著她：「你不攔我？」
「攔你幹什麼。」玖辛奈說，「你決定的事，攔也攔不住。我就在上面等你，你早點上來。」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會兒，接過繩子和燈：「知道了。」
夜深了。佐藤秀一站在井邊，把繩子系在腰上，一頭固定在井沿旁邊一棵老樹上。他檢查了一遍繩結，又試了試燈的火焰，然後抓著井沿，慢慢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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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壁長滿青苔，濕滑冰涼。他一手抓著繩子，一手舉著燈，慢慢往下沉。頭頂的井口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輪亮圈，月亮掛在圈裡，圓圓的。
他落到井底。腳踩上去，一片濕泥，泥里滲著水。他蹲下來，摸了摸井底的泥，涼涼的，濕漉漉的。
他舉起燈，往四周照。井底不大，一圈青石壁，石壁的縫隙里，黑乎乎的。他沿著井壁走了一圈，忽然在井壁的西北角，發現了一道縫。
縫不大，只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縫口潮濕，往外滲著水。他把燈湊過去，往裡照。光柱照進去，裡面黑黢黢的，看不見底。可他能聽見，風從縫裡往外吹，帶著一股涼意，還有一股……鹹味。
他伸出手，在縫口的石壁上抹了一把。指腹上一層白色的東西。他湊近聞了聞，是鹽。
他收回手，站在縫口前，看了很久。他聽見風聲從縫裡透出來，嗚嗚的，像什麼東西在深處呼吸。
他忽然想起那口鐘。那口在海底響了很久的鐘。
「鐺……」
一聲，從縫的深處傳上來。很近，比他在院子裡聽到的，近得多。
佐藤秀一站在井底，站在那道縫前，一動不動。燈光照著那道黑黢黢的縫，風從裡面吹出來，吹得他的衣擺輕輕晃動。
他退後一步，抓住繩子，往上爬。他爬得很快，繩子在手裡勒出一道道印子。等他爬出井口時，月亮已經偏西。玖辛奈站在井邊，手裡攥著一盞燈，看著他出來，鬆了一口氣。
「看見了什麼？」她問。
「一道縫。」佐藤秀一說，「井底有一道縫，通到地下，風從裡面往外吹。縫裡有鹽味。」
玖辛奈沒有說話。她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輕聲說：「秀一，你是不是覺得……那口鐘，就在咱們家地底下？」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是。」
玖辛奈低頭想了想，忽然說：「那明天，我陪你下去看看。」
佐藤秀一愣了一下：「你陪我？」
「嗯。」玖辛奈看著他，「你一個人下去，我不放心。反正我閒著，跟你去看看。」
佐藤秀一張了張嘴，想拒絕，又咽了回去。他看著玖辛奈認真的臉，最後點了點頭：「行。那明天，我們一起下去。」
## 第六百一十章 水下的台階
第二天一早，佐藤秀一和玖辛奈一起下井。
玖辛奈換了身利落的衣服，頭髮紮起來，腰上別著苦無，跟要去執行任務似的。佐藤秀一看著她，有點想笑：「至於嗎？咱們就是下去看看。」
「萬一下面有東西呢。」玖辛奈拍了拍腰上的苦無，「有備無患。」
兩人順著繩子下到井底。玖辛奈第一次下來，舉著燈四處照了照，皺了皺眉：「這井比我想的深。咦，那邊有道縫。」
「就是那道。」佐藤秀一走到縫前，側身往裡擠，「你跟著我，小心點。」
縫很窄，佐藤秀一擠進去時，肩膀被石壁蹭得生疼。裡面比外面更暗，更潮，一股咸腥味撲鼻而來。他舉著燈往前走，走了幾步，發現縫越走越寬，最後竟然變成了一條能容兩人並肩行走的通道。
通道是青石砌的，很古老，石壁上長著厚厚一層青苔。腳下的地面平整，鋪著一層細沙。佐藤秀一蹲下來，捻起一把細沙，沙粒白細，是海沙。
「海沙。」他低聲說，「地下怎麼會有海沙。」
玖辛奈跟著他走進來，站在他身後，看著這條向下的通道：「秀一，這條路……像是有人鑿的。」
「嗯。」佐藤秀一站起身，舉著燈往前走。通道一路向下，彎彎曲曲，越走越深。空氣里的鹹味越來越重，風從深處吹上來，嗚嗚的，帶著涼意。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工夫，通道到頭了。盡頭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有一道門。
門是石頭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光。光很淡，藍汪汪的，在黑暗裡一明一滅。佐藤秀一站在門前，看了很久，伸出手，摸了摸門縫裡透出來的光。
「又來了。」他說，「又是這種藍光。」
玖辛奈站在他身邊，看著那道光：「這就是你說的……海底那種門？」
「像。」佐藤秀一說，「但比海底那扇小，也舊。」
他試著推門。門紋絲不動。他加了點力氣，還是不動。他把燈湊近門縫，往裡照，隱約能看見門後有東西，但看不清。
「鎖著？」玖辛奈問。
「像是。」佐藤秀一退後一步，上下打量這扇門。門是青石做的，沒有門軸，沒有門把手，整扇門嵌在石壁里，嚴絲合縫。只有門縫裡那點藍光，一閃一閃的，像有人在門後點著一盞燈。
藍光跳了一下。然後，那光像是被吸引了一樣，緩緩地朝銅牌子這邊聚攏過來。銅牌子上那道波浪紋，隱隱亮了起來。
佐藤秀一握著銅牌子，看著那道藍光一點一點地爬滿牌子。牌子越來越熱，燙得他幾乎握不住。他咬著牙沒有鬆手，藍光爬滿牌面，忽然猛地一收，全都縮回牌子中心那一點深藍里。
門還是沒開。可佐藤秀一感覺到了，門縫裡那點藍光，暗了一些。
「它……認得這個。」他說，「這塊牌子，跟這扇門，是一對。」
玖辛奈站在他身邊，看著那道暗下來的門縫：「鑰匙對口了，可鎖還打不開。是不是還差什麼？」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會兒，把銅牌子收進懷裡。他抬頭看著這扇門，看著門縫裡那點暗淡的藍光：「可能，還差一個時候。」
「什麼時候？」
「長門信里說的，『海水漲到最高那天』。」佐藤秀一說，「可能只有那一天，這扇門才能開。」
兩人在門前站了一會兒。通道里很靜，只有風從門縫裡吹出來，嗚嗚的。佐藤秀一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才轉身往回走。
他們爬出井口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玖辛奈站在井邊，拍打著身上的灰，拍著拍著，忽然說：「秀一，你說，咱們家底下這條路，是通往海邊的嗎？」
「不知道。」佐藤秀一說，「但這條路，跟海底那艘沉船，說不定是連著的。」
「連著海……那可太遠了。」玖辛奈皺了皺眉，「木葉到海邊，好幾天的路程。地下要是真有這麼一條路，那得挖多少年啊。」
佐藤秀一沒有說話。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口井，看著井蓋板上落著的幾片枯葉。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裡，可他覺得，那片陽光底下，有一道看不見的口子，正從腳下一直裂到海里去。
「走吧，」他說，「該吃飯了。」
午飯是玖辛奈做的。她今天做了紅燒肉，燉得爛爛的，肉皮亮晶晶的。佐藤秀一吃了兩大碗米飯，放下碗，忽然說：「玖辛奈，下午我去找綱手，把井裡的事跟她說一聲。」
「嗯。」玖辛奈點頭，「是該說一聲。」
佐藤秀一出門，去了火影辦公室。綱手正在批文件，見他進來，放下筆：「查得怎麼樣了？那口井，底下有什麼？」
「有一條地下通道。」佐藤秀一在她對面坐下，「通到一道石門前。門縫裡有藍光，跟我帶回來的那顆珠子一樣。我試了試那塊銅牌子，牌子能跟門對上，但門打不開。」
綱手皺起眉頭：「打不開？為什麼？」
「可能還差個時機。」佐藤秀一說，「長門信里說的那個『海水漲到最高那天』。我猜，只有那天，門才開。」
綱手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你打算怎麼辦？」
「先弄清楚那個『最高那天』到底是什麼時候。」佐藤秀一說，「研究班那邊，讓他們查潮汐記錄。長門那邊，再寫信問問。」
綱手放下茶杯：「行。這件事，你盯著。有什麼進展，隨時告訴我。」
佐藤秀一點了點頭，站起來。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綱手。」
「嗯？」
「我下去那口井的時候，井底的鐘聲，很近。」他說，「我總覺得，那扇門後面，有東西，正在等。」
綱手看著他，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嘆了口氣：「我信你。你去查吧。查清楚了，告訴我一聲。」
「好。」
佐藤秀一出了火影辦公室。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可他覺得，這片天空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逼近。
他摸了摸懷裡的銅牌子。牌子還是溫的。
他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的幾天，佐藤秀一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他每天早起，掃院子，吃飯，然後去訓練場。訓練場上的下忍們換了一批，他一個也不認識，可那吆喝聲、苦無扎進木樁的聲音、查克拉爆發的聲響，跟很多年前一樣。
老頭捏著鹽殼，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用舌尖舔了一下，皺了皺眉：「鹹的，苦的。這是……海鹽？」
「能確定嗎？」
「八九不離十。」老頭說，「這跟咱們這邊地下水裡的鹽不一樣，它裡面含的東西更雜，像是海水曬乾後的結晶體。您從哪兒弄來的？」
「我家老井的井沿上。」佐藤秀一說，「五十多年前，這口井的水突然變咸了，然後就封了。」
老頭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井水變咸……您是說，有海水滲進來？」
「我這麼想的。」佐藤秀一說，「可木葉離海那麼遠，海水怎麼會滲到這兒來？」
老頭沉默了，他盯著手裡的鹽殼，看了好一會兒：「大人，有些事，我不太好說。但我有個猜想。」
「說。」
「如果……不是海水滲進來，而是有海里的東西，順著地下水道，游過來了呢？」
佐藤秀一沒有說話。窗外的陽光照進屋裡，落在桌上那顆藍色珠子旁邊。珠子在玻璃罩里，藍光一明一滅，一下，一下。
「把那口井打開。」他說，「我今晚下去看看。」
老頭張了張嘴，想勸什麼，又咽了回去。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鹽殼，又看了看那顆珠子，最後只說了一句：「大人，您……小心些。」
佐藤秀一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對了，那顆珠子，今天什麼時候『醒』？」
「按周期，應該是今夜子時前後。」老頭說。
「子時。」佐藤秀一重複了一遍，推門出去。
他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玖辛奈給他留了飯，他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玖辛奈坐在對面，看著他吃，看了好一會兒，開口問：「秀一，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佐藤秀一咽下嘴裡的飯：「沒有。」
「你騙人。」玖辛奈說，「你今天一整天，眉頭都沒鬆開過。」
佐藤秀一放下筷子，看著她。她坐在燈下，紅頭髮披散著，眼睛亮亮的，認真地看著他。他忽然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玖辛奈，」他說，「咱們家那口井，你還記得吧。」
「記得，怎麼了？」
「我今晚，想下去看看。」
玖辛奈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針線：「下去看什麼？那口井不是幹了嗎？」
「它底下有水。」佐藤秀一說，「而且，井沿上有海鹽。我想去看看，水是從哪兒來的。」
玖辛奈看著他，看了一會兒，沒再問。她起身，從柜子里翻出一根繩子，又翻出一盞燈，放在桌上：「帶上這個。井底下黑，多帶點光亮。」
佐藤秀一看著她：「你不攔我？」
「攔你幹什麼。」玖辛奈說，「你決定的事，攔也攔不住。我就在上面等你，你早點上來。」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會兒，接過繩子和燈：「知道了。」
夜深了。佐藤秀一站在井邊，把繩子系在腰上，一頭固定在井沿旁邊一棵老樹上。他檢查了一遍繩結，又試了試燈的火焰，然後抓著井沿，慢慢往下滑。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井壁長滿青苔，濕滑冰涼。他一手抓著繩子，一手舉著燈，慢慢往下沉。頭頂的井口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輪亮圈，月亮掛在圈裡，圓圓的。
他落到井底。腳踩上去，一片濕泥，泥里滲著水。他蹲下來，摸了摸井底的泥，涼涼的，濕漉漉的。
他舉起燈，往四周照。井底不大，一圈青石壁，石壁的縫隙里，黑乎乎的。他沿著井壁走了一圈，忽然在井壁的西北角，發現了一道縫。
縫不大，只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縫口潮濕，往外滲著水。他把燈湊過去，往裡照。光柱照進去，裡面黑黢黢的，看不見底。可他能聽見，風從縫裡往外吹，帶著一股涼意，還有一股……鹹味。
他伸出手，在縫口的石壁上抹了一把。指腹上一層白色的東西。他湊近聞了聞，是鹽。
他收回手，站在縫口前，看了很久。他聽見風聲從縫裡透出來，嗚嗚的，像什麼東西在深處呼吸。
他忽然想起那口鐘。那口在海底響了很久的鐘。
「鐺……」
一聲，從縫的深處傳上來。很近，比他在院子裡聽到的，近得多。
佐藤秀一站在井底，站在那道縫前，一動不動。燈光照著那道黑黢黢的縫，風從裡面吹出來，吹得他的衣擺輕輕晃動。
他退後一步，抓住繩子，往上爬。他爬得很快，繩子在手裡勒出一道道印子。等他爬出井口時，月亮已經偏西。玖辛奈站在井邊，手裡攥著一盞燈，看著他出來，鬆了一口氣。
「看見了什麼？」她問。
「一道縫。」佐藤秀一說，「井底有一道縫，通到地下，風從裡面往外吹。縫裡有鹽味。」
玖辛奈沒有說話。她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輕聲說：「秀一，你是不是覺得……那口鐘，就在咱們家地底下？」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是。」
玖辛奈低頭想了想，忽然說：「那明天，我陪你下去看看。」
佐藤秀一愣了一下：「你陪我？」
「嗯。」玖辛奈看著他，「你一個人下去，我不放心。反正我閒著，跟你去看看。」
佐藤秀一張了張嘴，想拒絕，又咽了回去。他看著玖辛奈認真的臉，最後點了點頭：「行。那明天，我們一起下去。」
## 第六百一十章 水下的台階
第二天一早，佐藤秀一和玖辛奈一起下井。
玖辛奈換了身利落的衣服，頭髮紮起來，腰上別著苦無，跟要去執行任務似的。佐藤秀一看著她，有點想笑：「至於嗎？咱們就是下去看看。」
「萬一下面有東西呢。」玖辛奈拍了拍腰上的苦無，「有備無患。」
兩人順著繩子下到井底。玖辛奈第一次下來，舉著燈四處照了照，皺了皺眉：「這井比我想的深。咦，那邊有道縫。」
「就是那道。」佐藤秀一走到縫前，側身往裡擠，「你跟著我，小心點。」
縫很窄，佐藤秀一擠進去時，肩膀被石壁蹭得生疼。裡面比外面更暗，更潮，一股咸腥味撲鼻而來。他舉著燈往前走，走了幾步，發現縫越走越寬，最後竟然變成了一條能容兩人並肩行走的通道。
通道是青石砌的，很古老，石壁上長著厚厚一層青苔。腳下的地面平整，鋪著一層細沙。佐藤秀一蹲下來，捻起一把細沙，沙粒白細，是海沙。
「海沙。」他低聲說，「地下怎麼會有海沙。」
玖辛奈跟著他走進來，站在他身後，看著這條向下的通道：「秀一，這條路……像是有人鑿的。」
「嗯。」佐藤秀一站起身，舉著燈往前走。通道一路向下，彎彎曲曲，越走越深。空氣里的鹹味越來越重，風從深處吹上來，嗚嗚的，帶著涼意。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工夫，通道到頭了。盡頭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有一道門。
門是石頭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光。光很淡，藍汪汪的，在黑暗裡一明一滅。佐藤秀一站在門前，看了很久，伸出手，摸了摸門縫裡透出來的光。
「又來了。」他說，「又是這種藍光。」
玖辛奈站在他身邊，看著那道光：「這就是你說的……海底那種門？」
「像。」佐藤秀一說，「但比海底那扇小，也舊。」
他試著推門。門紋絲不動。他加了點力氣，還是不動。他把燈湊近門縫，往裡照，隱約能看見門後有東西，但看不清。
「鎖著？」玖辛奈問。
「像是。」佐藤秀一退後一步，上下打量這扇門。門是青石做的，沒有門軸，沒有門把手，整扇門嵌在石壁里，嚴絲合縫。只有門縫裡那點藍光，一閃一閃的，像有人在門後點著一盞燈。
藍光跳了一下。然後，那光像是被吸引了一樣，緩緩地朝銅牌子這邊聚攏過來。銅牌子上那道波浪紋，隱隱亮了起來。
佐藤秀一握著銅牌子，看著那道藍光一點一點地爬滿牌子。牌子越來越熱，燙得他幾乎握不住。他咬著牙沒有鬆手，藍光爬滿牌面，忽然猛地一收，全都縮回牌子中心那一點深藍里。
門還是沒開。可佐藤秀一感覺到了，門縫裡那點藍光，暗了一些。
「它……認得這個。」他說，「這塊牌子，跟這扇門，是一對。」
玖辛奈站在他身邊，看著那道暗下來的門縫：「鑰匙對口了，可鎖還打不開。是不是還差什麼？」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會兒，把銅牌子收進懷裡。他抬頭看著這扇門，看著門縫裡那點暗淡的藍光：「可能，還差一個時候。」
「什麼時候？」
「長門信里說的，『海水漲到最高那天』。」佐藤秀一說，「可能只有那一天，這扇門才能開。」
兩人在門前站了一會兒。通道里很靜，只有風從門縫裡吹出來，嗚嗚的。佐藤秀一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才轉身往回走。
他們爬出井口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玖辛奈站在井邊，拍打著身上的灰，拍著拍著，忽然說：「秀一，你說，咱們家底下這條路，是通往海邊的嗎？」
「不知道。」佐藤秀一說，「但這條路，跟海底那艘沉船，說不定是連著的。」
「連著海……那可太遠了。」玖辛奈皺了皺眉，「木葉到海邊，好幾天的路程。地下要是真有這麼一條路，那得挖多少年啊。」
佐藤秀一沒有說話。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口井，看著井蓋板上落著的幾片枯葉。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裡，可他覺得，那片陽光底下，有一道看不見的口子，正從腳下一直裂到海里去。
「走吧，」他說，「該吃飯了。」
午飯是玖辛奈做的。她今天做了紅燒肉，燉得爛爛的，肉皮亮晶晶的。佐藤秀一吃了兩大碗米飯，放下碗，忽然說：「玖辛奈，下午我去找綱手，把井裡的事跟她說一聲。」
「嗯。」玖辛奈點頭，「是該說一聲。」
佐藤秀一出門，去了火影辦公室。綱手正在批文件，見他進來，放下筆：「查得怎麼樣了？那口井，底下有什麼？」
「有一條地下通道。」佐藤秀一在她對面坐下，「通到一道石門前。門縫裡有藍光，跟我帶回來的那顆珠子一樣。我試了試那塊銅牌子，牌子能跟門對上，但門打不開。」
綱手皺起眉頭：「打不開？為什麼？」
「可能還差個時機。」佐藤秀一說，「長門信里說的那個『海水漲到最高那天』。我猜，只有那天，門才開。」
綱手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你打算怎麼辦？」
「先弄清楚那個『最高那天』到底是什麼時候。」佐藤秀一說，「研究班那邊，讓他們查潮汐記錄。長門那邊，再寫信問問。」
綱手放下茶杯：「行。這件事，你盯著。有什麼進展，隨時告訴我。」
佐藤秀一點了點頭，站起來。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綱手。」
「嗯？」
「我下去那口井的時候，井底的鐘聲，很近。」他說，「我總覺得，那扇門後面，有東西，正在等。」
綱手看著他，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嘆了口氣：「我信你。你去查吧。查清楚了，告訴我一聲。」
「好。」
佐藤秀一出了火影辦公室。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可他覺得，這片天空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逼近。
他摸了摸懷裡的銅牌子。牌子還是溫的。
他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的幾天，佐藤秀一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他每天早起，掃院子，吃飯，然後去訓練場。訓練場上的下忍們換了一批，他一個也不認識，可那吆喝聲、苦無扎進木樁的聲音、查克拉爆發的聲響，跟很多年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