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3章 幽藍之下的門
「這麼晚還不睡？」佐藤秀一有些意外。
「睡不著。」綱手走進來，把酒放在診台上，自己拉過椅子坐下，「陪我喝兩杯。」
佐藤秀一沒拒絕。他起身找了兩個杯子，把酒滿上。兩個人也不碰杯，各自抿了一口。窗外的月亮很亮，把診室照得半明半暗。
「南部海域的事，你打算怎麼辦？」綱手忽然問。
「等科研部把下一階段的報告交上來，再決定要不要再下去一次。」佐藤秀一說，「那東西暫時沒有攻擊性，冒然下去反而危險。」
綱手點點頭，又喝了一口酒。她沉默了很久，才說：「我以前總覺得，打完仗就能消停了。可這些年看下來，事情一件接一件，好像永遠沒有頭。」
佐藤秀一看著她，說：「會有的。總會有消停的那天。」
「你信？」
「我信。」佐藤秀一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因為你，因為琳、小南、井野，因為那些還願意在訓練場上揮汗的孩子。我得信。」
綱手看著他，忽然笑了。那個笑很淡，卻讓佐藤秀一心裡一暖。她舉起杯子，說：「那好，乾杯。為了能消停的那天。」
兩隻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酒很烈，佐藤秀一喝下去，胃裡燒起一團火，卻莫名覺得安心。
那晚他們聊了很多，聊以前的戰場，聊死去的朋友，也聊未來的打算。綱手說，等退休了，她想在木葉郊外開一間小酒館，白天賣茶，晚上賣酒，佐藤秀一有空就去坐坐。佐藤秀一說，那不如直接把酒館開在診所旁邊，他天天去蹭。綱手笑罵他不要臉。
月亮漸漸西斜，酒也見了底。綱手伏在診台上，半闔著眼，臉頰微紅，說：「秀一，謝謝你。」
佐藤秀一沒問她謝什麼，只是伸手把她額前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他說：「我也謝謝你。」
綱手沒有再說話，呼吸漸漸平緩。佐藤秀一輕手輕腳地把她抱到裡間的床上，蓋好被子。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關燈，走回診室。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那盆梔子花輕輕搖曳。
他重新坐回診台前，在病歷夾里翻到那張沒有署名的信，又看了一遍那行字：「海底的鐘又響了。這次，不止一個人聽見。」
他把信折好，放回原處。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躲進了雲後，天邊隱隱泛起一抹青白。佐藤秀一知道，天快亮了。而在那片遙遠的、被霧氣籠罩的海域下面，那口古老的鐘，或許正一下一下地，敲著無人能懂的迴響。
鹿丸帶來的消息比佐藤秀一預想的要早。三天後，聯軍科研部關於南部海域的第二階段報告正式出爐。報告的結論簡短卻沉重：海底那處遺蹟中儲存的查克拉量，已經接近飽和。
「飽和之後會怎樣？」綱手問。
鹿丸搖頭：「沒有人知道。但科研部推演了幾種可能，最壞的一種是，那艘沉船會重新啟動，浮上海面。」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佐藤秀一看著桌上的報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他想起那行字：「我們來自海下，我們終將歸來。」如果那艘沉船真的重新啟動，這片忍界，或許會迎來比大筒木更古老的客人。
「我建議，在情況進一步惡化之前，派一支小隊下去，摸清那艘沉船的內部情況。」鹿丸說。
佐藤秀一抬起頭：「我去。」
「你一個人？」
「不。我會帶幾個人。」佐藤秀一的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小南、君麻呂、卡卡西。再讓霧隱村派兩名熟悉水性的忍者協助。」
綱手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會議結束後，佐藤秀一沒有急著離開。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訓練場上奔跑的身影，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這次下海，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海底不比陸地，查克拉會被壓制，很多忍術都發揮不出威力。他需要的不只是勇氣，還有周密的計劃。
「秀一。」小南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你在擔心嗎？」
「有一點。」佐藤秀一轉過身，看著她，「但更多的是好奇。我想知道，那艘沉船里到底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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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點點頭：「我也想知道。」
佐藤秀一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說：「回去準備吧。三天後出發。」
那三天，佐藤秀一幾乎沒有合眼。他反覆研究海圖和舊檔案，和卡卡西、君麻呂敲定潛水方案，又托霧隱村準備特製的潛水裝備。野原琳和井野知道他要去南部海域，雖然擔心，卻都沒多說什麼，只是每天輪流往診所送飯，逼著他按時吃。
出發前夜，佐藤秀一坐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斗。美琴來了，帶來一件她用海藻纖維新縫的貼身護甲。她說：「這個能幫你抵禦一些水壓，也能鎖住體溫。你穿上試試。」
佐藤秀一接過護甲，當著美琴的面換上。護甲很合身，像是一層柔軟的第二層皮膚。美琴幫他整理著護甲邊緣，手指很輕，像怕弄疼他。
美琴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一閃而過。她用力點頭：「我們等你。」
佐藤秀一把她擁進懷裡，聞著她發間淡淡的皂香，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想要守護這一切的欲望。無論海底藏著什麼，他都不能讓它們打破這份平靜。
天邊，第一顆星已經亮起來了。佐藤秀一抬頭望著它，像在給自己打氣，又像在許下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承諾。
出發那天，木葉的天氣很好。佐藤秀一背著行囊走到村口時，那裡已經聚了不少人。綱手、野原琳、井野、美琴、由木人、小南……她們站成一排，誰都沒有哭，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別搞得像生離死別似的。」佐藤秀一笑著說，「就是下去看一眼，很快回來。」
「你最好真的很快。」井野紅著眼眶瞪他。
佐藤秀一走過去，挨個抱了抱她們。最後輪到小南，他多停了一會兒，低聲說：「照顧好大家。」
小南點頭：「你放心。」
佐藤秀一轉身，和卡卡西、君麻呂一起朝村外走去。走出很遠後，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村口那些人還在，小小的，像一排安靜的剪影。他心裡一熱，轉回頭，腳步卻更堅定了。
前往霧隱村的路程很順利。照美冥和林檎雨由利已經在碼頭等著，還有兩名經驗豐富的水下忍者。眾人沒有耽擱，當天下午便乘船南下。海面起初很平靜，越往南，霧氣越濃，查克拉也越稀薄。佐藤秀一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查克拉正在被某種力量一點點抽走，速度不快，卻持續不斷。
「到了。」黃昏時分，掌舵的老水手停下船，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恐懼。
佐藤秀一走到船頭。海面下，隱約可見一片巨大的陰影，像一頭沉睡的海獸。他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同伴們，然後率先躍入海中。
海水冰涼，四周昏暗得幾乎看不清五指。佐藤秀一用念力包裹住自己，緩緩下潛。隨著深度增加，那股「抽取」的感覺愈發明顯，像是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在把他體內的查克拉一點一點往外拽。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腳觸到了海底。那艘沉船就在眼前，龐大、古老，船身上刻滿了那些陌生的文字。而就在船身中央，一扇原本緊閉的艙門，正在緩緩打開。
一道光從艙門裡透出來，幽藍幽藍的，像海底升起的一顆星。佐藤秀一望著那道光，心跳如鼓。他知道，一切的答案，都在那扇門後面。
他邁步向前，走進了那片幽藍之中。
佐藤秀一站在那扇門前。門是銅的，邊角鏽成了墨綠色，門縫裡漏出來的光卻新鮮得很，藍汪汪的，晃得人眼暈。周圍的海水早就被他用查克拉撐開，成了一片乾燥的走廊，腳下的貝殼像碎瓷一樣硌著鞋底。
「頭兒。」身後有人說話，是霧隱的水下隊隊長，四十來歲，下巴上一圈青胡茬，「這地方我們探了三個月，從沒見過這門。頭一回來人，是往裡面鑽的？」
佐藤秀一沒回頭：「我先進。你們退到十丈外。」
「那不行。」小南的聲音從他左邊飄過來，紙片化成人形，落在他身側，袖口還滴著水，「你說過，誰都不許單走。」
「你也說過，」佐藤秀一回頭看她，「在岸上等我。」
小南沒接話，只把目光落在那扇門上。門縫裡的藍光在她的臉上爬出一道陰影，她盯了半晌，輕聲說：「這光……我見過。」
佐藤秀一轉過身：「在哪見過？」
「雨之國，曉的總部舊址。那時候的基地最深一層，也有這樣的門，銅的，縫裡透藍光。長門說那是祖先留下的東西，不能碰。」她頓了頓，「後來基地塌了，那扇門也跟著埋了。」
佐藤秀一沉默了片刻。小南說的曉總部舊址，他清楚，那是佩恩六道的老巢，他當年帶隊清剿過。但他從來沒聽長門提過什麼藍光的門。
「長門現在在哪？」他問。
「在雨之國教書。」小南說，「上個月還給我寄信，說新收了一批學生，有幾個能用水的苗子。」
「寫信問問他。」佐藤秀一又轉向那扇門，「我先開門，你們留在外面。誰有異議，現在說。」
霧隱的隊長張了張嘴，被小南一個眼神堵了回去。君麻呂站在最遠的地方，背靠著石壁，骨刀橫在膝上，沒說話。卡卡西靠在他旁邊，手裡捧著本橘色封面的書，看得很認真，書頁翻得嘩嘩響。
佐藤秀一走上前，把手按在銅門上。
門沒有鎖。他的手剛碰上去，門就自己往裡開了，無聲無息，像一直在等誰來推開。藍光漫出來，淹沒了半條走廊，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長。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台階上覆著薄薄一層水，反著光。空氣中浮著一種味道，咸腥裡帶著甜，像曬過太陽的貝殼，又像老屋裡放了很久的舊帳本。
佐藤秀一抬腳踏上第一級台階。小南跟了上來，他回頭看她，她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一朵白紙花別在領口，那意思很明白：別攔我。
君麻呂和卡卡西也跟了進來。霧隱的隊長猶豫了一瞬，朝身後幾個隊員揮了揮手：「留兩個人在門口，其餘的跟我進。」
石階走到底，是一間很大的石室。四壁都是黑石，打磨得平整，石縫裡嵌著細碎的金絲，在藍光下閃。石室中央立著一根柱子，柱子頂上懸著一顆拳頭大的珠子，藍光就是從那顆珠子裡散出來的，一明一滅，像人的心跳。
卡卡西合上書，抬起頭：「這珠子，在吸收什麼。」
佐藤秀一感覺到了。他體內的查克拉像被一根細線輕輕拽著，往珠子的方向流。流動的速度很慢，慢到幾乎可以忽略，但他感覺到了。他抬手結了個印，拽著那股查克拉往回拉，細線應聲斷開。
「它吸查克拉。」他說，「很慢，很輕，不注意就發現不了。」
小南圍著柱子走了半圈，忽然停下來：「這邊有字。」
所有人圍過去。柱子背面刻著一圈銘文，筆跡工整，像用刀一筆一划刻出來的。佐藤秀一蹲下來看，那些字他認得大半，是上古時期的文字，忍術捲軸里偶爾會出現。他逐行讀過去：
「……海面之上，土地貧瘠，人如螻蟻。海面之下，方有真意……」
「……我等自海下沉睡，待到潮水退去之日……」
「……歸來之時，取回屬於海的一切……」
最後一行字刻得特別深，深到幾乎把石壁鑿穿：
「我們來自海下。我們終將歸來。」
霧隱隊長念完，後背冒了層冷汗：「什麼……什麼意思？海下還有什麼東西？是魚人？還是什麼怪物？」
「比怪物麻煩。」佐藤秀一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這字的意思很簡單：有一群東西，覺得自己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它們住在海底，睡了很多年，現在，快醒了。」
石室里安靜下來。只有那顆珠子還在一下一下地亮，藍光在每個人臉上明滅。小南的目光落回珠子上，她說：「長門說的『不能碰』，大概就是這個意思。這種東西，留著是禍，砸了，也不知道會放出什麼。」
佐藤秀一看著那顆珠子。珠子安安靜靜地轉著，藍光一圈一圈盪開。
「睡不著。」綱手走進來，把酒放在診台上，自己拉過椅子坐下，「陪我喝兩杯。」
佐藤秀一沒拒絕。他起身找了兩個杯子，把酒滿上。兩個人也不碰杯，各自抿了一口。窗外的月亮很亮，把診室照得半明半暗。
「南部海域的事，你打算怎麼辦？」綱手忽然問。
「等科研部把下一階段的報告交上來，再決定要不要再下去一次。」佐藤秀一說，「那東西暫時沒有攻擊性，冒然下去反而危險。」
綱手點點頭，又喝了一口酒。她沉默了很久，才說：「我以前總覺得，打完仗就能消停了。可這些年看下來，事情一件接一件，好像永遠沒有頭。」
佐藤秀一看著她，說：「會有的。總會有消停的那天。」
「你信？」
「我信。」佐藤秀一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因為你，因為琳、小南、井野，因為那些還願意在訓練場上揮汗的孩子。我得信。」
綱手看著他，忽然笑了。那個笑很淡，卻讓佐藤秀一心裡一暖。她舉起杯子，說：「那好，乾杯。為了能消停的那天。」
兩隻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酒很烈，佐藤秀一喝下去，胃裡燒起一團火，卻莫名覺得安心。
那晚他們聊了很多，聊以前的戰場，聊死去的朋友，也聊未來的打算。綱手說，等退休了，她想在木葉郊外開一間小酒館，白天賣茶，晚上賣酒，佐藤秀一有空就去坐坐。佐藤秀一說，那不如直接把酒館開在診所旁邊，他天天去蹭。綱手笑罵他不要臉。
月亮漸漸西斜，酒也見了底。綱手伏在診台上，半闔著眼，臉頰微紅，說：「秀一，謝謝你。」
佐藤秀一沒問她謝什麼，只是伸手把她額前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他說：「我也謝謝你。」
綱手沒有再說話，呼吸漸漸平緩。佐藤秀一輕手輕腳地把她抱到裡間的床上，蓋好被子。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關燈，走回診室。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那盆梔子花輕輕搖曳。
他重新坐回診台前，在病歷夾里翻到那張沒有署名的信，又看了一遍那行字：「海底的鐘又響了。這次，不止一個人聽見。」
他把信折好，放回原處。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躲進了雲後，天邊隱隱泛起一抹青白。佐藤秀一知道，天快亮了。而在那片遙遠的、被霧氣籠罩的海域下面，那口古老的鐘，或許正一下一下地，敲著無人能懂的迴響。
鹿丸帶來的消息比佐藤秀一預想的要早。三天後，聯軍科研部關於南部海域的第二階段報告正式出爐。報告的結論簡短卻沉重：海底那處遺蹟中儲存的查克拉量，已經接近飽和。
「飽和之後會怎樣？」綱手問。
鹿丸搖頭：「沒有人知道。但科研部推演了幾種可能，最壞的一種是，那艘沉船會重新啟動，浮上海面。」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佐藤秀一看著桌上的報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他想起那行字：「我們來自海下，我們終將歸來。」如果那艘沉船真的重新啟動，這片忍界，或許會迎來比大筒木更古老的客人。
「我建議，在情況進一步惡化之前，派一支小隊下去，摸清那艘沉船的內部情況。」鹿丸說。
佐藤秀一抬起頭：「我去。」
「你一個人？」
「不。我會帶幾個人。」佐藤秀一的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小南、君麻呂、卡卡西。再讓霧隱村派兩名熟悉水性的忍者協助。」
綱手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會議結束後，佐藤秀一沒有急著離開。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訓練場上奔跑的身影，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這次下海，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海底不比陸地，查克拉會被壓制，很多忍術都發揮不出威力。他需要的不只是勇氣，還有周密的計劃。
「秀一。」小南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你在擔心嗎？」
「有一點。」佐藤秀一轉過身，看著她，「但更多的是好奇。我想知道，那艘沉船里到底藏著什麼。」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小南點點頭：「我也想知道。」
佐藤秀一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說：「回去準備吧。三天後出發。」
那三天，佐藤秀一幾乎沒有合眼。他反覆研究海圖和舊檔案，和卡卡西、君麻呂敲定潛水方案，又托霧隱村準備特製的潛水裝備。野原琳和井野知道他要去南部海域，雖然擔心，卻都沒多說什麼，只是每天輪流往診所送飯，逼著他按時吃。
出發前夜，佐藤秀一坐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斗。美琴來了，帶來一件她用海藻纖維新縫的貼身護甲。她說：「這個能幫你抵禦一些水壓，也能鎖住體溫。你穿上試試。」
佐藤秀一接過護甲，當著美琴的面換上。護甲很合身，像是一層柔軟的第二層皮膚。美琴幫他整理著護甲邊緣，手指很輕，像怕弄疼他。
美琴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一閃而過。她用力點頭：「我們等你。」
佐藤秀一把她擁進懷裡，聞著她發間淡淡的皂香，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想要守護這一切的欲望。無論海底藏著什麼，他都不能讓它們打破這份平靜。
天邊，第一顆星已經亮起來了。佐藤秀一抬頭望著它，像在給自己打氣，又像在許下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承諾。
出發那天，木葉的天氣很好。佐藤秀一背著行囊走到村口時，那裡已經聚了不少人。綱手、野原琳、井野、美琴、由木人、小南……她們站成一排，誰都沒有哭，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別搞得像生離死別似的。」佐藤秀一笑著說，「就是下去看一眼，很快回來。」
「你最好真的很快。」井野紅著眼眶瞪他。
佐藤秀一走過去，挨個抱了抱她們。最後輪到小南，他多停了一會兒，低聲說：「照顧好大家。」
小南點頭：「你放心。」
佐藤秀一轉身，和卡卡西、君麻呂一起朝村外走去。走出很遠後，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村口那些人還在，小小的，像一排安靜的剪影。他心裡一熱，轉回頭，腳步卻更堅定了。
前往霧隱村的路程很順利。照美冥和林檎雨由利已經在碼頭等著，還有兩名經驗豐富的水下忍者。眾人沒有耽擱，當天下午便乘船南下。海面起初很平靜，越往南，霧氣越濃，查克拉也越稀薄。佐藤秀一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查克拉正在被某種力量一點點抽走，速度不快，卻持續不斷。
「到了。」黃昏時分，掌舵的老水手停下船，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恐懼。
佐藤秀一走到船頭。海面下，隱約可見一片巨大的陰影，像一頭沉睡的海獸。他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同伴們，然後率先躍入海中。
海水冰涼，四周昏暗得幾乎看不清五指。佐藤秀一用念力包裹住自己，緩緩下潛。隨著深度增加，那股「抽取」的感覺愈發明顯，像是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在把他體內的查克拉一點一點往外拽。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腳觸到了海底。那艘沉船就在眼前，龐大、古老，船身上刻滿了那些陌生的文字。而就在船身中央，一扇原本緊閉的艙門，正在緩緩打開。
一道光從艙門裡透出來，幽藍幽藍的，像海底升起的一顆星。佐藤秀一望著那道光，心跳如鼓。他知道，一切的答案，都在那扇門後面。
他邁步向前，走進了那片幽藍之中。
佐藤秀一站在那扇門前。門是銅的，邊角鏽成了墨綠色，門縫裡漏出來的光卻新鮮得很，藍汪汪的，晃得人眼暈。周圍的海水早就被他用查克拉撐開，成了一片乾燥的走廊，腳下的貝殼像碎瓷一樣硌著鞋底。
「頭兒。」身後有人說話，是霧隱的水下隊隊長，四十來歲，下巴上一圈青胡茬，「這地方我們探了三個月，從沒見過這門。頭一回來人，是往裡面鑽的？」
佐藤秀一沒回頭：「我先進。你們退到十丈外。」
「那不行。」小南的聲音從他左邊飄過來，紙片化成人形，落在他身側，袖口還滴著水，「你說過，誰都不許單走。」
「你也說過，」佐藤秀一回頭看她，「在岸上等我。」
小南沒接話，只把目光落在那扇門上。門縫裡的藍光在她的臉上爬出一道陰影，她盯了半晌，輕聲說：「這光……我見過。」
佐藤秀一轉過身：「在哪見過？」
「雨之國，曉的總部舊址。那時候的基地最深一層，也有這樣的門，銅的，縫裡透藍光。長門說那是祖先留下的東西，不能碰。」她頓了頓，「後來基地塌了，那扇門也跟著埋了。」
佐藤秀一沉默了片刻。小南說的曉總部舊址，他清楚，那是佩恩六道的老巢，他當年帶隊清剿過。但他從來沒聽長門提過什麼藍光的門。
「長門現在在哪？」他問。
「在雨之國教書。」小南說，「上個月還給我寄信，說新收了一批學生，有幾個能用水的苗子。」
「寫信問問他。」佐藤秀一又轉向那扇門，「我先開門，你們留在外面。誰有異議，現在說。」
霧隱的隊長張了張嘴，被小南一個眼神堵了回去。君麻呂站在最遠的地方，背靠著石壁，骨刀橫在膝上，沒說話。卡卡西靠在他旁邊，手裡捧著本橘色封面的書，看得很認真，書頁翻得嘩嘩響。
佐藤秀一走上前，把手按在銅門上。
門沒有鎖。他的手剛碰上去，門就自己往裡開了，無聲無息，像一直在等誰來推開。藍光漫出來，淹沒了半條走廊，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長。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台階上覆著薄薄一層水，反著光。空氣中浮著一種味道，咸腥裡帶著甜，像曬過太陽的貝殼，又像老屋裡放了很久的舊帳本。
佐藤秀一抬腳踏上第一級台階。小南跟了上來，他回頭看她，她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一朵白紙花別在領口，那意思很明白：別攔我。
君麻呂和卡卡西也跟了進來。霧隱的隊長猶豫了一瞬，朝身後幾個隊員揮了揮手：「留兩個人在門口，其餘的跟我進。」
石階走到底，是一間很大的石室。四壁都是黑石，打磨得平整，石縫裡嵌著細碎的金絲，在藍光下閃。石室中央立著一根柱子，柱子頂上懸著一顆拳頭大的珠子，藍光就是從那顆珠子裡散出來的，一明一滅，像人的心跳。
卡卡西合上書，抬起頭：「這珠子，在吸收什麼。」
佐藤秀一感覺到了。他體內的查克拉像被一根細線輕輕拽著，往珠子的方向流。流動的速度很慢，慢到幾乎可以忽略，但他感覺到了。他抬手結了個印，拽著那股查克拉往回拉，細線應聲斷開。
「它吸查克拉。」他說，「很慢，很輕，不注意就發現不了。」
小南圍著柱子走了半圈，忽然停下來：「這邊有字。」
所有人圍過去。柱子背面刻著一圈銘文，筆跡工整，像用刀一筆一划刻出來的。佐藤秀一蹲下來看，那些字他認得大半，是上古時期的文字，忍術捲軸里偶爾會出現。他逐行讀過去：
「……海面之上，土地貧瘠，人如螻蟻。海面之下，方有真意……」
「……我等自海下沉睡，待到潮水退去之日……」
「……歸來之時，取回屬於海的一切……」
最後一行字刻得特別深，深到幾乎把石壁鑿穿：
「我們來自海下。我們終將歸來。」
霧隱隊長念完，後背冒了層冷汗：「什麼……什麼意思？海下還有什麼東西？是魚人？還是什麼怪物？」
「比怪物麻煩。」佐藤秀一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這字的意思很簡單：有一群東西，覺得自己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它們住在海底，睡了很多年，現在，快醒了。」
石室里安靜下來。只有那顆珠子還在一下一下地亮，藍光在每個人臉上明滅。小南的目光落回珠子上，她說：「長門說的『不能碰』，大概就是這個意思。這種東西，留著是禍，砸了，也不知道會放出什麼。」
佐藤秀一看著那顆珠子。珠子安安靜靜地轉著，藍光一圈一圈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