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6章 冬日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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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年除夕前都會提前準備些麵餅和配菜,因為除夕那天的廚房會擠滿人,要趁這幾天先多做些。佐藤秀一站在廚房門口問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美琴頭也沒回,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說你還是別進來了,上次你幫她切蘿蔔,把手指切破了還在那裡嘴硬說這是為了測試診所新配的止血棉。他說那次不是嘴硬,是確實幫琳測出了一組很有用的新血樣比對數據。美琴把一塊剛出鍋的蕎麥麵餅夾起來吹了吹塞進他嘴裡,說你能做什麼,就在門口站著吃。

  從美琴家出來之後他又沿著後山小路往上走。柿子樹下石凳上的雪已被真明清掃乾淨,他把竹杖靠在樹邊,正蹲在花圃前用一小袋新從大名府帶回來的蕎麥花種往今年餘下的空行上補種。他說這片花圃的土質已經調節了好幾個月,霜降之後移了半層舊草炭下去,酸鹼曲線和去年秋天骸砂海那邊送來的舊井底土壤基本趨同,明年春天這片蕎麥花會比他之前料想的更容易成活。只是這片坡地水線低,需要再開一條很淺的排水溝,否則融雪期會浸根。佐藤秀一蹲下來幫他沿著花圃邊緣用竹籤劃了一條極淺的排水溝標線,說這條溝等開春凍土軟化之後再深挖。除夕那天木葉的街道上掛滿了紅色的燈籠。一樂拉麵館門口排著長隊,鳴人和佐助坐在老位子上比賽誰先吃完第三碗味增拉麵。波風水門和漩渦玖辛奈站在稍遠處的銀杏樹邊,手裡各端著一碗剛出爐的熱食,幾個已經放寒假的忍者學校小孩踩著快要化淨的最後一點殘雪在樹下追鬧。其中一個跑得急了些腳底一滑差點撞到正拎著好幾袋新年特供的丁次——丁次用一隻手撈住那個小孩的肩膀把他穩穩放正,然後用另一隻手從袋子裡摸出好幾顆新進的醬油仙貝分給他們壓驚。


  井野和野原琳是一起來的。井野手裡抱著一盆剛從花店溫室剪好的臘梅插枝,野原琳提著一個裝滿她自己烤的蔓越莓餅乾的舊鐵盒。臘梅插枝插在井野自己用龍山礦渣調的舊款小瓶里,她說今年花店新進了好幾個品種,但只有臘梅耐寒不太需要額外遮風。琳把鐵盒放在餐桌中央的零食區,盒蓋揭開後那股淡淡的黃油香立刻把正在門口檢查護脛綁帶的凱吸引過來。凱嘗了一口之後豎起大拇指說原來醫療忍者的料理水平從掌仙術開始練就能同步進步。琳微笑著替他補了一塊餅乾。

  小南的紙鶴在除夕夜從窗外盤旋而入,紙鶴翅膀上新畫了極細的干支紋和一片很小的柿子葉。她本人隨後從紙翼中落下來,把一隻手工縫製的新布偶輕輕放進玄關那個專門收禮物的舊竹籃里。布偶是正樹那隻通靈忍貓的縮小版毛絨體,右耳缺角也縫得一模一樣,尾巴里嵌進去一根可以隨時拆換的防靜電骨架。井野把布偶放在臘梅插枝旁邊端詳半天,說小南你應該去開玩具店。小南從她身側拿了一杯剛泡好的焙茶,說如果真開玩具店的話店名就叫診所隔壁。廚房裡美琴的紅豆湯還在爐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她把新熬好的一大鍋分成好幾份,分別留好:一份給父親待會兒帶去茶室守歲時喝,另一份中份等明早讓佐助送去科研部給加班不回家的大蛇丸,最小那份放進了診室候診台上的小保溫櫃裡留給夜巡後仍會去診所替值班護士頂一輪緊急清創班的琳。井野在冰箱旁邊擺弄那盒新開的年糕,問美琴說去年除夕她父親是不是也一直待在茶室里一個人看柿子樹。美琴說今年不會了,因為真明叔公答應到時候帶著止水、鼬和正樹一起去茶室陪他下棋。

  佐藤秀一在走廊盡頭攔住了剛停好紙翼翅膀上還沾著幾片雪屑的小南,替她輕輕拂掉衣領上小半片快融化的薄雪時說診所的屋檐今年新修過不會漏雪,以後紙鶴飛累了可以直接收翼停在候診室天花板那根舊橫樑上。橫樑是上次大和用木遁補修舊診所時特意多加的一根,本來是為了加固屋頂承重,後來發現不加也夠用就沒拆。小南抬起頭看著那根橫樑,說等過了除夕她還想再去見晴峰那邊巡一次夜,順道把那幾隻還滯留在北部山坡石縫裡的舊紙蝶帶回來。有些蝶還沒壞,只是被雪浸久了可能會在翼膜上留下透痕,她想補幾筆把那些特殊痕跡重新畫成矢車菊,然後送給薩姆依。與此同時,宇智波富岳正站在自家茶室新添的外廊上仰頭望著天。那棵他祖父年輕時手植的柿子樹今冬長得格外硬朗,所有的枝梢都已掛滿用小棉繩系好的摺紙風鈴——那是真明每掛一顆柿餅後就在同一根小枝上系一隻,他說以前斑也這樣在樹梢系祈晴風鈴。等今晚雪停之後,這些風鈴會在月亮底下被北風吹得晃很久。

  茶室里已經坐滿了人。止水正在棋盤前與鏡當年曾執白子的老茶長對弈,鼬在旁邊靜靜地替他們泡茶;美琴的父親把那隻老茶壺從炭爐上端下來換第二泡,正樹抱著已經快睡著的貓窩在暖桌下面聽真明講從前斑還年輕時帶他出院門摘過的那棵歪脖子野柿老樁後來被人改接成砂糖柿——那顆柿核還埋在山頂花圃東角,明年春天或許會發。正樹小聲說今晚跨歲時他也要帶貓上去看雪。鼬說外面冷先把貓的舊毛毯替他疊好在石凳底下。貓從毛毯里鑽出來用耳朵蹭了一下鼬被歲月洗瘦的那截腕骨,然後又翻身鑽回窩裡去。座旁有人笑著說當年送佐助第一次去忍者學校時也是這樣一個雪夜,某人一面替他整衣領一面說不會哭,結果後來在橋頭站了很久很久。鼬沒有否認。新年的鐘聲是從火影大樓方向傳來的。那是村子裡新鑄的一口銅鐘,鐘身銘文寫著:木葉立村始此鍾懸於此樓,凡戰時為警平時為時,每年除夕撞十二響以慰往者以迎新歲。綱手站在天台邊緣聽完最後一響。她旁邊的石圍欄上放著兩個杯子,一個是她自己那隻粗陶杯,另一個是紙杯,杯口壓著一小張青蛙貼紙。她把貼紙取下來夾進公文包里那本自來也舊手稿的扉頁,然後把紙杯里剩下的小半杯清酒倒進自己杯子裡。上一次往自來也舊墳前送酒也是除夕,去時還是早春,草未返青她也沒帶傘。今天她依然沒帶傘,但沒有草,只有雪,和雪停之後月光下那一排已經全部竣工的影岩。她的爺爺在最左邊,然後依次是扉間、日斬、水門,再往右是她自己。

  天台門被人輕輕推開,佐藤秀一走進來,手裡拿著從診室裡帶出來的一小壺溫過的焙茶和半盒正樹吃剩的貓餅乾。他把焙茶遞給綱手,說你上次說可以給第二代影岩募一筆專門用來雇石匠的預算,鹿丸已經把這筆預算掛入聯軍共享文化維護專項資金裡面的跨村歷史雕塑欄,目前其他忍村都回函同意了。綱手把茶杯握在手裡沒有馬上喝。她說她下午聽美琴說了,鹿丸其實想掛的名字是跨村名人銘牌與紀念——被她改成了現在這個。鹿丸說反正你還沒簽字,她就簽完後再親自把跨村兩個字圈掉改回初版定稿。佐藤秀一說這種事以後可以讓鳴人替你改,他是未來火影。綱手說他沒有現在改,只說他以前摔碎過一隻,後來用黏土在玩泥巴課時學著捏了一隻新的放在她桌角。那天下午陽光很烈,火影大樓外面全是蟬鳴。她當時在簽一份新的醫療培訓條例,低頭看到那隻黏土小獸,笑到差點把文件簽錯行。

  兩人並排站在天台上,月光把所有影岩都照得輪廓分明。那些已經永遠在石壁上睡去的人,和那些明天還要為這隻仍在等待修復的土偶繼續寫報告的人,都在同一道雪後的星空下度過除夕。零時剛過不久,正樹背著他的貓沿著那條他之前已摸過無數次黑也早已熟悉的碎石小路爬上山頂。貓今晚沒打呵欠,正樹蹲在花圃前從口袋裡翻出那隻君麻呂托人寄過來的舊骨刺改造的新式負重練習用初級款小護腕,把它輕輕地放在那塊他親手寫的木牌旁邊——等再過兩天放晴時他再把它重新拿出來試跑。真明說好。他將在明天天亮以後替他煮好那杯香磷托薩姆依從雲隱峰上帶下來的新蔗糖熱茶。

  冬天最冷的那幾天,木葉的郵遞系統幾乎停擺。通往雷之國的山路被大雪封了好幾個隘口,霧隱村的航線也因為海面浮冰過多而暫停了民用船隻的通行,只有聯軍專用的加密通信中繼網還在照常運轉。但加密線路是給軍務和緊急醫療調配用的,私人信件不能占用。於是那些寫在便簽、糖紙、舊病歷背面和撕下來的筆記本頁角上的話,只能等雪停之後再慢慢上路。

  第一封送到的是林檎雨由利的信。信紙是從霧隱村水影親衛隊的公用文具櫃裡拿的,抬頭印著水影府的藍色徽記,但內容完全沒有任何公務氣息。她在信里說這次的奶糖換了一種新配方,海鹽比例比上次多了一些。原因是她之前注意到佐藤秀一在草之國那片廢墟里凱打完那一拳之後念力網反彈時額角被碎壓劃破了一道口子,出了很多汗,所以想著鹽分還是要多補一點。糖已經托君麻呂下次送物資時帶過去,但君麻呂的船班被海面浮冰拖慢了,大概還要多等一段時間才能到。她又說她最近在訓新的一批女隊員,其中有幾個小姑娘被她的雷遁站樁訓練嚇得一邊哭一邊跑圈,但跑完之後沒人退出。有一個隊員在下一次暴雨天主動頂替了別人去校準舊式海上舊雷塔頻段——不是被逼的,她說她不要永遠當林檎隊長羽翼下淋不著雨的備員。

  千代的信寫在好幾張撕下來的舊傀儡關節養護筆記空白頁上,字跡很抖,但每一筆都寫得非常用力。她說她最近在骸砂海北面那片新墾試驗田旁邊發現了一小叢野生的老品種駱駝刺,和她幾十年前第一次在邊境巡邏時看到的那株幾乎一模一樣。她蹲在那裡看了很久,沒有挖,只是在旁邊立了塊小石樁。她還說以前不相信有人能把沙棘草在骸砂海種活,現在每天傍晚她都會陪著我愛羅一起去試驗田看苗,守鶴的舊砂確實比普通沙子更肥。我愛羅還是不怎麼愛說話,但每次她替勘九郎帶新炒的芝麻糖給他時他都會說謝謝。

  信的後半段提到勘九郎的黑蟻已經全部改裝完畢,現在不掛起爆符,改用聯合演習里那種標記黏土彈和醫療急救中繼背包。她說她孫子終於不再只做殺人的傀儡了,這一點上她嘴太笨不知道怎麼誇他,但昨天晚上他送了一條新圍裙,口袋上繡著赤砂二字,做飯也能穿。信的最後沒有署名,但信封背面用鉛筆畫了一棵很小很小的柿子樹。樹旁邊畫了一隻貓,貓尾巴上卷著一顆海鹽奶糖。正樹拿著信封翻來覆去看了很久,最後小心地把信封夾進自己那本還沒寫完的周記本里,在貓尾巴旁邊用極細的鉛筆字加了一行:這隻貓是我那隻。第二封信是從砂隱村寄來的。寫信的人是千代,收信人是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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