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1章 診所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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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辰之戰結束後,木葉的秋天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銀杏葉落盡了,南賀川的水位降回正常高度,火影岩上新刻的那幾尊影岩也終於全部完工。綱手的石像在最右側,眉眼之間帶著一抹極淡的笑意,和石匠當初問她要什麼表情時她描述的一模一樣——像是剛做完一台漂亮的手術之後坐在走廊上喝咖啡的樣子。山壁對面的新診所也正式掛牌開張了,木匾上的字是綱手親筆題的,旁邊還蓋了火影的印章。鹿丸說這大概是火影印章第一次蓋在私人診所的招牌上,綱手說這叫公私合營,反正診所里那些龍山礦材的急救板本來就是聯軍科研所撥過來的實驗品,算作技術轉讓的股份。

  診所開張第一天,來的第一個病人是凱。

  凱穿著一身新換的綠色緊身訓練服走進診室,步伐輕快得完全不像一個曾經開過驚門的人。佐藤秀一讓他坐在診台上,用聽診器貼著他的後背聽了片刻,然後低頭在病曆本上寫了幾行字。他說凱的肺活量恢復得比預估好得多,橫膈膜附近那幾片之前被八門反噬撕裂的肌纖維已經完全癒合了,新長出來的組織甚至比原來的更堅韌。按照這個恢復速度再過一個月就能重新開啟第七門,但第八門還是不能碰,驚門剛痊癒不久,倉促升門會造成不可逆損傷。凱把病曆本接過去看了一會兒,豎起大拇指說那就等一個月,青春從來不會遲到,只是偶爾需要排一下隊。他說完從診台上跳下來原地做了二十個單臂伏地挺身以證明自己完全康復。值完前夜班正靠在診室門口喝咖啡的野原琳看他做伏地挺身的樣子,笑著一面說他精力過剩,一面又在旁邊補了句如果真在這把新鋪的木地板上踩出坑來,得自己找大和過來修。凱當即收住拳勢,認認真真地把那雙新護脛從腳上解下來放在診室門口。

  第二個病人是真明。

  真明拄著竹杖慢慢走進診所時,野原琳剛把診台上的舊床單換下來。他把竹杖靠在診台旁邊坐下來,將左膝上那條薄毯掀開。佐藤秀一蹲下來用指尖沿著他膝窩外側的舊傷疤一寸一寸地按壓。上次在草之國追擊戰之後他的念力網反彈屏障碎壓時舊傷也重新震了一下,兩個人並排坐著等上藥的時候,野原琳拿了兩塊剛烤好的餅乾過來讓他們先試吃。她最近在研究診所用的小餅乾配方,據井野說她已經在花店隔壁那家甜品店的老闆娘那裡學到了七八成火候。真明咬了一口,說很好吃。

  佐藤秀一問他以前在斑的舊基地里醒來時,有沒有吃過這種東西。真明搖了搖頭。那時候斑的儲備糧只有壓縮兵糧丸和用舊式營養液浸泡過的脫水蔬菜餅,他吃了幾十年,從來不知道餅乾里還可以放蔓越莓干。他說等腿再好一點,他想去宇智波族地後山新修的那條碎石路盡頭種一株從草之國那棵母樹移過來的柿子核。核是好核,以後會長成大樹,等春天到了,他想在樹下放一張長椅,讓那些正樹那一輩的小孩們訓練完有個地方可以歇歇腳。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用舊手帕包好的柿子核,核殼上還沾著墓園舊地那層極細的灰白泥土,把它輕輕放進佐藤秀一診室窗台上那個空著的小陶盆里。

  野原琳在旁邊聽完,把那顆柿子核往陶盆中間移了一點,說核要埋在土下大約兩指節深才容易發芽。真明問她以前種過柿子嗎。琳笑了笑,說沒種過柿子,但小時候在忍者學校後面的空地上偷偷埋過一顆枇杷核,後來被卡卡西養的忍犬刨出來當成玩具叼跑了。真明說那等這次發芽了請他過來一起看。當天傍晚真明走後琳把那盆陶盆端到窗戶正下方的舊木椅上,澆了第一次水。

  下午來的是宇智波正樹。

  正樹是帶著他那隻新領的通靈忍貓一起來的。貓是黑白色的,右耳缺了一小角,據正樹說是它在訓練場後面的垃圾堆里翻出他的舊苦無套時被他撿到的。貓的右前爪被鏽鐵絲劃了一道口子,傷口已經用井野上次送他的乾花香囊布臨時包紮過了。佐藤秀一給貓清理傷口時正樹坐在診台旁邊的矮凳上,兩條腿懸在半空晃來晃去,東問西問停不下來:秀一大哥這間診所能不能種貓薄荷,貓薄荷算不算藥材,如果算藥材的話能不能從聯軍藥材庫里申請配額。佐藤秀一說貓薄荷不算聯軍藥材庫里的標準藥材名錄,但可以從山中花店自己買種子。正樹又問那道貓抓傷要不要打破傷風針,佐藤秀一說不用,上次他帶貓去科研部找大蛇丸時大蛇丸給貓做了全面體檢,疫苗都打過了。正樹哦了一聲,然後又問秀一大哥你的忍刀為什麼放在診台底下。佐藤秀一說因為那是他的老習慣,從戰場上下來的醫療忍者總是會在手邊放一把刀——不是用來砍人,是如果有一天需要砍開繃帶的時候不用到處找剪刀。

  正樹把這句話記在心裡。後來他回忍者學校寫周記時寫了一篇關於那把舊忍刀的簡短記錄。周記交上去之後,被他的班主任伊魯卡在結尾處批了一行字:忍者從來不是為了戰鬥才變強,是為了守護才變強。那把忍刀不砍人只裁繃帶,裁的每一刀,都裁在很久以後你們這一輩人才能長成的大樹下。

  診所的常客之一是大蛇丸。他每周來兩次,不是來看病,是來蹭咖啡。佐藤秀一的診室里有一台從聯軍科研所退休下來的舊式手磨咖啡機,豆子是湯之國進的,磨出來的咖啡比科研部茶水間那種速溶咖啡好喝很多。大蛇丸每次來都會帶一點奇奇怪怪的樣本作為茶歇交換品,比如上周帶來的那管新分離出來的流星夜輝花粉提取物,據他從骸砂海那幾株枯樹根部刮下來的殘留花粉里分析出了一種極特殊的多糖蛋白,可以在常溫下保持完整活性好幾周。如果把這個特性嫁接到醫療忍術的細胞修復術式里,或許能把普通醫療忍者修復軟組織挫傷的癒合周期大幅縮短,而且不需要額外消耗患者自身的查克拉。說完之後他很不客氣地喝完第二杯咖啡,把佐藤秀一診台上那本還沒寫完的病歷往旁邊挪了挪,自己打開一個文件,把修復術式初稿草草地記進筆記本里。

  佐藤秀一說你每次都拿我的診台當實驗桌,什麼時候交租金。大蛇丸說那管花粉提取物如果通過驗證,光聯軍科研所的第一筆專利使用費就夠你重新鋪一遍診所的地板。野原琳在旁邊給那隻正樹撿回來的通靈忍貓換藥時聽到這段對話,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大蛇丸大人從來沒提過專利費的事,他只關心花粉的分子蛋白能不能在室溫下完整保存。她說完用指尖輕輕撓了撓貓下巴,貓發出一聲非常舒服的啵嚕聲。

  霧隱村的水影親衛隊每隔一段時間會派代表來木葉送一次物資,這個月輪到君麻呂。他這次帶來的除了照美冥親筆簽收的那箱海藻纖維手術縫線,還有林檎雨由利托他轉交的一小包新口味海鹽奶糖。佐藤秀一接過糖時發現糖紙上印的不是之前那隻圓滾滾的卡通鯊魚,是一棵很小的柿子樹。君麻呂說這款新包裝是林檎隊長自己畫的,據說她為了畫這棵樹專門去找了一本關於火之國落葉喬木的圖鑑,翻了好幾遍才定了配色。佐藤秀一剝開一顆奶糖塞進嘴裡嘗了一下,說這顆比上次的更咸一點。君麻呂說因為她上次看到佐藤秀一在峰下町給那個抱羊羔的小女孩包紮完膝蓋之後,額頭上全是汗,鹽分流失太多,所以特意多調了些海鹽。

  正說著,凱從診室外面的窗框上探進頭來,隔著玻璃比了個向前沖的手勢對君麻呂喊讓他快點出來,老地方新跑道已經恢復好了。君麻呂從診台旁邊的椅背上拿起那件新換的輕型肩甲推門出去,追著凱的身影消失在河堤方向的銀杏小徑盡頭。鬼燈水月緊跟其後,順路在甜品店停下來買了一杯草莓奶昔。

  小李不在訓練場。他今天在忍者學校給那幾個低年級的孩子們上體術啟蒙課。當他在地上畫完第四組步法練習圈時,正樹從書包里掏出那篇被伊魯卡批過紅字的周記,在頁角空白處認認真真地寫下他剛學會的一個新詞:裁繃帶的刀。

  就在當天傍晚,火之國大名府派了一位年邁的禮官送來了今年的節慶請帖。請帖用撒金紅紙裱成,內頁寫著邀綱手大人與聯軍諸位於下月初七赴大名府參加秋獲祭典。綱手把請帖看完之後放在桌上,說這老狐狸去年差點被空忍炸塌半邊屋頂,今年倒是記著提前三個月把帖子做好送過來。靜音小聲提醒她大名去年還專門送了一筆重禮過來當成明年的預撥款,今年於情於理都該去一趟。綱手拿起請帖在桌上叩了叩,說去就去,正好帶豚豚去看看大名府那個新修的花園暖棚。


  佐藤秀一沒有跟在綱手身邊。他一個人沿著大名府側院的迴廊慢慢走著,手裡端著一杯涼茶。迴廊盡頭的拱形窗下擺著一張舊藤椅,椅子上坐著一個正在打瞌睡的老花農。花農手裡捏著一把還沒纏完的舊紅繩,腳邊竹籃里放著幾包用舊報紙包好的花種。聽到腳步聲,老花農醒了,抬頭看了一眼佐藤秀一,眯著眼睛說你是木葉的人吧,大名府今年新進了好幾種火之國老品種的種子,不知道在木葉能不能種活。佐藤秀一在那張藤椅扶手上放了片刻的茶杯下面壓了幾枚硬幣,然後從竹籃里挑了一包不太起眼的蕎麥花種,說木葉的冬土比這裡厚,可以試試。老花農又打了個呵欠,說種子不發芽的話,來年春天再來領一包新的。

  迴廊外面忽然起了一陣極小的風,把他擱在茶杯下那張舊報紙吹翻了一頁。報上的日期已經模糊不清,但頭版頭條那幾個字還依稀可辨——「樓蘭古國新塔奠基,女王薩拉親臨古脈舊地」。佐藤秀一微微低頭,指尖落在報紙上那張跨年舊照片的邊緣,照片裡薩拉站在新塔的遺址重建地基旁邊,手裡捧著一盞舊式油燈,那盞燈的燈芯正是用龍脈古塔最深處那片舊基磚上刮下來的隕鐵粉塵做成的。那圈粉塵在樓蘭的火光里很久以後會變成又一枚不會熄滅的星芒。他把那包蕎麥花種收進口袋裡,轉身朝暖棚方向走去。

  回到木葉之後,佐藤秀一將大名府帶回來的那包蕎麥花種分成兩小份,一份交給真明培在宇智波族地後山柿子樹下新辟的花圃邊角,另一份交給山代老兵種在他那棵砍掉的歪脖棗樹舊樹坑旁。山代那隻橘貓在翻好的鬆土上踩了好幾圈印,山代說等春天蕎麥花開,這貓大概會在花叢里打滾。佐藤秀一說那到時候再給他送一把新貓薄荷種子。

  過了不久的一個午後,小南又完成了一幅新畫掛在診所候診室的第二面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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